第41章 离别
少女眼神纯净, 映着男人略显紧张的神色,比起他来,林七显得平静的多。面对突来的表白,竟没有一丝慌张和羞涩, 让宋宜琛有点挫败。
须臾, 少女眨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 不冷不热的,弄不清什么情绪。宋宜琛失落笑笑, 问她:“我喜欢你,不惊讶吗?”
毕竟他从未对旁人说过, 就连林子聪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凉风钻进衣裳, 身上有了凉意,她抱着手臂,很平静的摇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 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倒是好奇,之前问他喜不喜欢自己的时候,那个时候宋宜琛明明说不喜欢她的, 还说她很笨,现在又说喜欢她了。总之, 宋宜琛此人会说假话, 哪句真哪句假, 要认真区分, 不然会被骗。
耳边传来男人闷闷的笑声,无奈的自嘲, 宋宜琛轻轻地点了两下,心道:是啊,七七那么娇媚可爱, 多讨人喜欢啊,就算是他,也要用手段才能接近她。
要是她再笨点就好了,那样更容易接近她。
宋宜琛有这些想法,从不觉得自己可耻,他是男人,对心仪的女子用点手段怎么了?不然如何得到她。
“七七,随我去京城。”
低沉的嗓音随风落在耳畔,夹着些许紧张和期待。林七没察觉,撩开耳边的发,警告他:“我说过不会嫁给你。”
以前不会,以后更不可能。
“你跟张士杰一伙的,是不是?”
宋宜琛失落,因为她的话,失落的情绪不过片刻,很快冷静下来。
提到张士杰,宋宜琛不得不解释两句:“他是他,我是我,七七可别将我们看成一伙的。”
林七不信,盯着她没说话。
漆黑深邃的眸黏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说的诚恳又认真:“去了京城不会让人欺负你,放心。”
少女歪着脑袋想,这么肯定的说可以保护她,张士杰也那么听他的话,身份应该是厉害的人吧。但林平章和林子聪都没对她说过,宋宜琛到底是谁?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七七想知道吗?”他弯着唇角,压着声线,仿佛在诱哄她:“去了就知道了。”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他的身份。林七恼了,气呼呼的离开驿馆,头也不回。林子聪回头扫了宋宜琛一眼,神色复杂的跟着离开。
决定去京城的事定下,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平章,见了谁都笑呵呵的,仿佛见到了日后林子聪显贵的模样。刘氏则相反,对两人甚是担忧,特意来开导林七,但眼下林七去意已决,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刘氏叹息声便罢了。
林七对林子聪说:“表哥,你陪我去吧。”
林子聪想了许久,最终点头。
至此,府里的气氛便不一样,喜悦中透着即将离别的不舍,特别是对林雪而言,他们三人一起长大,现在两人要离开,以后只剩她一个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以后孤单一人,林雪就难受。搂着林七哭了一回,害得她也哭了,但是林七对她说,要是成亲了,就不会孤单了。
她的话果然管用,林雪停止了哭泣,红着脸说了句也是。
林平章忙着帮他们准备上京的物品,刘氏则面色担忧的给银子,怕他们在外受委屈,特意挑了两个小厮带着。林七便带着芍药去,好有个伴。
一切准备妥当,便数着日子,等待上京的日子。
宋宜琛则没林七那么悠闲,在榕城这么多年,有些人总要去告别的-
因着来年的科举,好些学生没去书院,在家里温书,书院也冷清许多。
宋宜琛进门的时候恍惚一瞬,忆起了自己在书院的三年,仿佛就在眼前,没想到眨眼就过了三年,如今都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他喟叹着,直接去找李夫子,李夫子瞧见宋宜琛过来,忙拉着人问:“有日子没见,忙什么去了?开春的科举准备的如何,我很看好你。”
“有劳夫子记挂,一切准备妥当,不日就启程。”
李夫子对他有恩,所以他很尊重李夫子,此次上京,不知何年何月才回来?特意来向他告别。
“只是此行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李夫子摸胡须的手一顿,诧异的看向他,“这是何意?”
宋宜琛平静的解释:“
家人寻来,要回了。”
“原来如此,好事,不知府邸何处?来日也好书信往来。”
他静了一刻,李夫子看出他的为难,摸着胡须摆摆手,“罢了罢了,若有缘,自会相见。”
宋宜琛朝他弯身鞠躬,“夫子喜爱的山景先生的画,日后差人给你送来。”
“诶,小事罢了,老夫只希望你此行得偿所愿。”
“会的。”
从书院出来时辰尚早,宋宜琛又去了那所破庙找乞丐。
乞丐正在睡觉,听见有人睁眼看看,接着又闭眼,懒散的问他:“又有活。”
这次他没站着,而是蹲在他面前,神色认真的说道:“我要离开榕城去京城,去吗?”
乞丐睁眼,略显疲惫的眼睛霎时有神了,目不转睛的打量他。
“给多少钱?”
“你说个数?”
这么认真,来真的。
乞丐坐起来,打个哈欠,又挠挠背,懒散的问:“去了让我做什么?”
“还是先当乞丐。”
他白了眼,又躺回去。在哪不是当乞丐,为什么要去京城当乞丐。听说京城的乞丐拉帮结派,他这外来的乞丐不得挨打啊,不去。
再说,京城的饭菜也不比榕城的好吃。
敏锐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宋宜琛一下看透他的心思,笑道:“先当我打探消息,日后再说。”
反正就是帮他办事。
乞丐又坐起来,“一个月给多少钱?”
“这辈子吃喝不愁。”
好大的口气。莫非是有了财路。
乞丐来了兴致,正视他的眼,头一回对他说自己的名字:“叫我老严,有事尽管吩咐。”
宋宜琛将人从头看到脚,“梳洗,换身衣服。”
“好,没问题。”-
宋宜琛离开的消息传的快,最先知道的是徐朝阳,是无意中听徐知府提起的,当天就去找宋宜琛,但在昌和胡同没找到人,便去林家找林子聪。
问林子聪是不是真的,林子聪嗯了声,又说了句:“朝阳,我走后,就要多麻烦你了,特别是小雪,她不懂事,你多担待些。”
徐朝阳想也没想就答应。
随后林子聪便带徐朝阳去见宋宜琛,到了驿馆,徐朝阳表情倏地严肃几分,猜测起宋宜琛的身份来。
若是寻常人家,进不来驿馆,他猜宋宜琛的身份非富即贵。他扭头睨了眼林子聪,眼神中等着他解释,但是没有,林子聪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眼,而后面无表情的带他去见宋宜琛。
宋宜琛本想在离开前一日去见徐朝阳等人,不想他还是先来了,两人望着对方,相视一笑,半晌没说话。
还是林子聪先开口:“杵着做什么?坐下说。”
两人这才坐下。
不等徐朝阳说话,宋宜琛便主动提起自己的事:“过几日我就要离开榕城,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见谅。”
兄弟间不说这个,徐朝阳倒不是责怪他,只是震惊他的离开。开年便是科举,徐朝阳知道他要去,但去了不回来,徐朝阳很是诧异。
直接问他:“以后都不回来了?”
“或许吧,不确定。”他无法肯定回答,看向徐朝阳的眼神带着歉意。
三人沉默须臾,说不出的伤感。他们或许想过有遭一日要分别,却不想是无奈的别离。
过了片刻,林子聪提议喝酒,没过一会,便有人送来温酒,辛辣的酒水一杯接一杯下肚,即将离别的伤感也缓解几分。
林子聪情绪大,酒喝的也多,最先倒下,眼珠子转了两下,脑子晕乎乎的,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徐朝阳酒量不错。半壶酒下肚,也就红了脸而已,他瞥了眼醉倒的林子聪,转头问宋宜琛:“子聪没与我说明你的身世,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宋宜琛不想瞒他,但也没直接说出来,便用酒水在桌面写了字,下一刻,徐朝阳脸色骤变,端起酒杯朝他举起,然后一口饮尽。
“宜琛,望你我还有相聚之时。”
身旁之人笑笑,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话虽如此,但他们都知道,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
宋宜琛见完徐朝阳后,又去见了梁清远和叶盛元,两个对于他的到来不冷不热,没有以往的热情,他也没在意,只是去道别,全了这些年的友情。
日后相见难,宋宜琛不想留遗憾-
转眼到了十月底,他们离开的日子。
林七和林子聪望着熟悉的家门和亲人,难受的说不出话来,林雪忙着抹眼泪,刘氏和林平章忙着叮嘱,眼见时辰到了,他们不得不上马车。依依不舍的离开林家。
他们去城门口与宋宜琛汇合,在此之前,林七从未见张士杰,他倒是来过林家两次,但是林七不肯见他。
这回他不急了,知道林七要一同去京城,来日方长,不怕见不到人。
城门外,宋宜琛早早等在那边,送行的有徐朝阳和梁清远等人,瞧见他们也在,林七便没下来。
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他们罢了,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以前的事都释怀了,不再责怪任何人,再说她与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子聪和他们站在一起聊了好一会,期间梁清远和叶盛元几次朝她的马车看过来,都被她发现了,她只当没看见,继续在马车内等着。
“好了,就送到这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缘自会相见。”林子聪很感慨的说了句。
几人点头,纷纷看向宋宜琛,他勾着唇角轻笑,语气平静,“各自珍重。”
“珍重。”
“珍重。”
马蹄声急,尘土飞扬,带走的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在这一刻,他们也释怀了,与执着冲动的自己和解。
叶盛元猜到了许多,缓缓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你我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梁清远:“谁说不是呢,早该想到的。”
两人相视一笑,彻底抛开过往。徐朝阳朝他们挥手,“你们还想打?”
两人摇头失笑,打吗?不会再打了。
以后,她不再是他们能觊觎的了。
第42章 是疼爱
榕城外的景色很美, 湖光粼粼,山林茂密,不同于榕城安静的美,也是她不曾见过的壮观。
被迫的无奈和不得已在见识到沿途的风景后消散几分, 低落的情绪也慢慢好转, 要是没有张士杰的话, 林七想,她一定会很愿意去京城的。
一路上, 张士杰几次献殷勤,都被林七无视, 她瞅着那张贫贫无奇的脸, 暗想:他长得不怎么样,她娘是怎么看上的?
她愈发讨厌他了,看着就厌恶, 没好脸色对他,还有他对宋宜琛的谄媚,更令她不适。宋宜琛是什么人, 需要那么讨好他?林七鄙视他。
兴许是她的态度太明显,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讨厌张士杰, 也不待见宋宜琛。
林子聪瞧了叹气, 不得不提醒她:“表妹, 你对张士杰的态度差便罢了,因为他欠你的。但你对宜琛可不能这样。”
“为什么?”离开榕城好几日了, 能避开他们就避开,她烦着呢。
“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林七立马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小脸气的鼓鼓的。
他们在路边休息, 周边没人,兄妹两说话也方便。
林子聪警惕的扫了眼四周,低声说:“之前一直没与你说,宜琛身份贵重,不能直呼其名,进京城前,叫宋公子。”
深秋天凉,少女裹得严实,下巴都往里缩着,茫然的问:“他是什么身份?”
林子聪注视她,想着表妹懵懂,不知人心险恶,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京城不比榕城,关
系复杂,人心叵测,京中各种权贵,稍不留神就得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趁着没到京城,该提醒的还是提醒,保全自己最重要。虽说宋宜琛对表妹有意,但皇家的事,谁说的准。
思及此,林子聪表情倏地严肃几分,道:“他皇室中人,日后……”
察觉林七面色有异,林子聪顿了顿,继续道:“日后或许是太子,所以别得罪他,他不再是以前的宋宜琛了,就是我,对他也不敢怠慢,他是君,我们是民,弄不好,就会连累全家。”
连累家人,林七最不想自己连累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姐了。听完表哥的话,低头沉默。
过了会,她抬头,乖巧的点头:“表哥,我知道了。”
林子聪摸摸她脑袋,满眼疼爱,去了京城,她该如何呢?总不能随宋宜琛住宫里。也不能住张府,那就先住客栈吧。
“表哥,去了京城,我们住哪?”
正想着林七就问他了,林子聪知道她的担忧,道:“咱们先住客栈。”
她点头,面上的担忧霎时少了几分。
兄妹两在一旁说话,宋宜琛早就看见了,跟老严说完最后一句,他们也说完了。见状,宋宜琛朝他们走过来。
宋宜琛先看了眼林子聪,眼神往别处撇了撇,林子聪看懂了,意思让他先过去,他要和表妹单独说说话。
林子聪犹豫几息,然后叹息着先离开。他一走,林七就不自在,想到表哥方才说的话,整个背脊都僵硬了。
她别开脸,明亮的眼乱转,又转回男人脸上,对上他含笑的眸,林七倏地红了脸。
“宋公子,你有事吗?”
林七很上道,称呼立马就变了,宋宜琛闻言挑挑眉,表情玩味的注视她,“小表妹怎么忽然改称呼了?”
他的眸漆黑,一不留神就被吸进去,难以脱身,林七不看他眼睛,低头看自己的绣鞋,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她咬了咬唇,眸光怯怯的睨了眼,接着说:“要是以前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大人有大量,忘了吧。”
忐忑不安的语气,满是疏离感,宋宜琛听了脸色随即变了,阴沉沉的,问:“子聪都对你说了?”
“嗯。”
他想也是,刚才两人聊了那么久,定是林子聪在交代她。她也是,林子聪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在表哥面前真乖,到他这,就是外人,分的真清楚。
“既如此,叫宜琛哥哥。”
红唇翕动,她又娇又软的喊了一声:“宜琛哥哥。”
男人脸上阴霾少了些许,薄唇微扬,“嗯,以后都这么唤,别记错了。”
记错了,他是要惩罚的。
“哦。”嗓音闷闷的,不大情愿的的样子。
宋宜琛轻笑,看起来心情好极了,方才阴沉的脸色仿佛是错觉,脚下往前一步,又靠近她,鼻端闻到香甜的味道,好闻极了。
他深吸下,哑着声线开口:“去了京城,随我进宫,好不好?”
她眨眨眼,抿唇思忖半刻,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宋宜琛脸色难看,反应极快的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来。
“还没回答我?”
她挣脱不开,便放弃,“我去问问表哥。”
她很客气了,若是从前她直接说不要,但是表哥说不能得罪他,所以她委婉了许多,先问表哥的意见。
宋宜琛不知她所想,表情阴恻恻的难看,“你的事,怎么总是问子聪?”
“你自己怎么想?”他又说了句。
小姑娘咬着唇,有点为难的瞅着他,说实话吗?说了他不会生气吧。
粉嫩的唇咬出个印子,看着暧昧极了。他直勾勾的盯着瞧,喉结滚动,听见她说:“我不想,我想和表哥一起。”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瞪着他,眼睛里都是对他的不满,仿佛被欺负了,虽然他是很想欺负她。
“你及笄了,与子聪该避着些。”
她抬了抬眼,表情微妙,她没说话,但是表情足以说明她的心思。
你与我都不避着,凭什么要与表哥避嫌?林七在心里冷笑。
那点心思,宋宜琛一眼看透,他低头看了眼又白又细的手腕,说:“子聪要忙别的,顾不上你,万一下人没把小表妹照顾好,瘦了可怎么好?”
她张唇正想反驳,又听宋宜琛道:“你总不会想去张家。”
赤裸裸的威胁,偏对她有用,林七一听他的话就没声了,唇瓣张合几次,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她动动手腕,试图将手抽回来,半晌,男人恋恋不舍的松开她,再不放开,怕折断了。
林七恍然明白宋宜琛的所作所为,以权压人,想用权势得到她。也许不是,只是不甘曾经被她拒绝,所以现在想得到她,然后再侮辱她,欺负她。
她揉着被他握过的手腕,温热的,还有他的温度好微妙的感觉,林七不去想,整颗心被京城这个地方塞满了。
她特别小声的说了句:“到了京城,你不会欺负我吧?”
“不会。”他听见了,笑容恣意。
不是欺负,是疼爱。
她点点头,那就放心了-
一路走走停停,宋宜琛的视线总是追随她。
林七反应迟钝,总是没察觉,但不代表林子聪没感觉。那道目光带着强势的占有欲,旁人多看表妹一眼他就黑脸,没感觉才怪。
而且那天他们说的话,表妹告诉他了,林子聪听完瞠目结舌,居然连他这位表哥靠近也在意。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可能是他眼瞎了。
林子聪忍不住找他谈一谈,“宜琛。”
刚出口,林子聪意识到说错话,立马改口,“宋公子,到了京城我和表妹先在客栈住下,至于日后,再斟酌。”
“别这么生分,还是唤我名字自在些。”
“好。”
嘴上这么答应着,开口还是宋公子,宋宜琛没再说话。
“小七是我表妹,不管你是何身份,成亲前,我不希望你们太过亲密,对她名声不好。”
他说的什么意思,宋宜琛明白。
他笑着点头,让林子聪放心,“当然,我不会委屈她。”
那就好。
林子聪担心,以林家的背景,表妹做不了正妻怎么办?要么不嫁。
倘若宋宜琛一定要娶,他们也拦不住,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正说着,老严从树林中过来,看了眼林子聪没说话,再看宋宜琛,询问他的意思。
“子聪是自己人,说吧。”
老严刮了胡须,穿上了得体的衣裳,挺像那么回事。
他瞅了眼张士杰,说:“那个张士杰,当年中了进士后不久,就被工部尚书王德州看中,招为婿。王德州长女是当今皇后,二女儿王若兰嫁给张士杰,当年张士杰派人去接林七母女,没接到。回来的人说林氏已改嫁,孩子早夭,张士杰便没再找。”
“我猜派去的人根本没去安县,胡诌的,至于张士杰,没找到人对他而言是好事,为他省了不少麻烦。”
“张士杰现有一儿一女,女儿比林七小两岁,听说是准备嫁入皇家。”
“各位皇子斗争多年,死的死,残的残,朝野内外都看着,倘若你这位皇子再不中用,他们就要逼陛下过继了。”
老严摸着下巴接着说:“文臣以韩阁老为首,武将以萧将军马首是瞻,宫内自然是王皇后为尊,你若得他们三位支持,太子位十拿九稳。王皇后一定会选你,你没母亲,没家世没背景,在朝中更没人脉,选你当太子,她好拿捏。”
林子聪听得瞠目结舌,哪找的神人,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43章 进宫
日光柔和, 映着男人微凉的眼神,看起来没那么疏离,温和了几分。
宋宜琛瞅着老严轻笑,很满意他说的话, “还有吗?”
老严脸不红气不喘的又说了句:“张士杰想接林姑娘进府, 但听说张夫人是个善妒的, 林姑娘进张家,怕是要受不少苦。”
说这话时, 老严看着宋宜琛,似乎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看看他什么反应。老严得意的笑, 再深沉的人,也有软肋,有软肋的人才好追随, 自己才有退路。
宋宜
琛知晓他的意图,却还是再听见林七的名字时,表情微微的发生变化, 他想,不妨事, 知道就知道, 谁让他对小表妹的心思藏不住呢。
“老严,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打探消息这种事, 没人比老严更合适。
“过奖了。”
林子聪站在一旁没吭声,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说着, 对老严的来历更加好奇。宋宜琛在榕城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书院和各家书肆的掌柜,基本没机会认识老严这类人, 那他和老严是怎么认识的?
越来越不能深想,林子聪此刻觉得,或许不是宋宜琛没机会认识,而是从一开始,他便对所有人有所保留,包括他和徐朝阳等人。
呵,他们五个人,心思最深的原来是他。也难怪梁清远和叶盛元争不过他。
对小七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捏着衣袍沉默,瞥见宋宜琛弯起的唇角,眉头微皱,果然,下一刻听见宋宜琛对老严说:“张士杰在朝中也算举足轻重,你愿意跟随他吗?”
林子聪错愕的睁大眼,问的好直接,就差明着问,会不会出卖他了?
他看向老严,忽然有些紧张的吞咽下,老严却满不在意的神色,仿佛是对待一件寻常的事情,他摸摸肚子,语调平静,“几日的饱饭,和一辈子的富贵,我选后者。”
很直白的回答。
林子聪忽然明白他两为何能走到一起了。
闷闷的笑声从胸膛发出,宋宜琛高兴的点了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老严说完就走了,混在一堆人中间嬉笑打闹,时而严肃,时而浪荡,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影子。他能随环境而调整姿态,很难得。
宋宜琛知道他没选错。
这边话说完,林子聪深呼下,浑身轻松了,不经意的转头,看见张士杰朝林七那边走去,心又揪紧了。
他的反应被身旁人察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宋宜琛跟着皱眉。
林七明确的说过,不要靠近她,更不想看见他,但张士杰还是朝她而来。
一靠近,张士杰便忙着解释当年的事。
“小七,你听我说。”
林七真的很厌恶他,要是诅咒灵验,张士杰早死了千百回了。可惜啊,上天无眼。
她斜着眼看人,鄙夷不屑的表情全在脸上,厌烦道:“哎呀,走开,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烦死了,再跟着我,我叫表哥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吗?”
张士杰说的诚恳,林七也不为所动,白了他一眼,厌恶之情毫不掩饰。身边有他的人看着,林七也不给面子,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不要你的补偿。”她咬唇想了想,又说了句:“你死了,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偿。”
话落,张士杰随即僵在原地,满目悲伤的王望着她,只是这副模样在林七看来,是惺惺作态,给她看的罢了。
他肯定不舍得死。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好几双眼睛往她这边看,林七不怕,别人看就看,又不是她欠张士杰的,是张士杰欠她们的。
过了片刻,听见张士杰微微叹气,无奈道:“你恨我是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假惺惺,看着真讨厌。林七小声嘀咕一句:“恶心。”
张士杰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又上前几步,靠的更近。
林七皱着眉梢看他,“我去找宜琛哥哥。”
张士杰的脚步倏地顿住,林七得意的扫了他一眼,暗想宋宜琛还挺好用的,以后张士杰再烦她,就把宋宜琛搬出来。
她小跑过去,提着裙摆,细直的小腿形状若隐若现,几双眼睛盯着看,被宋宜琛不悦的眼神一瞪,立马收回视线。
宋宜琛这才满意,睨着小姑娘朝自己跑来,唇角往上,压都压不住。
林七跑的急,没注意脚下,被脚下的杂草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
眼见要摔地上,被一只手臂结实的手臂捞回来,林七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好一会才缓过来。
仰头看,正对上男人含笑的眸,小脸倏地发热,控制不住的羞赧。
她是不喜欢宋宜琛,可到底没跟男人亲近过,眼下如此亲密,怎能不害羞。而且表哥还在旁边呢。
她拍开他的手,“放开我。”
男人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手背在身后,捻着指腹来回摩挲,留恋指腹的温度和滑腻。
喉头瞬间干燥,痒得难受,但是他能忍,能忍到她嫁给自己。
他往后退一步,余光瞄了眼林子聪,眼神示意什么,林七没瞧见,但林子聪心领神会,尴尬的走开。
现在只剩他们两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方便。
宋宜琛问她:“饿了没有?马车上有点心,随我去拿。”
要是附近没有城镇,吃的就会粗糙些,她不大吃得下。甜点两天没吃了,这会想得很,他一说就馋了,自然没留意他的眼神。
“好吧。”
自从知道他的身份,林七对他宽容多了。因为不能得罪他,她要为了表哥的前程着想。
她跟着到了马车旁,宋宜琛先上去,然后她再上去。
拿了一盒点心,林七就想离开,奈何出口被人挡着,她出不去,于是眨着眼看他,没懂他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男人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佛过面颊,声线低沉道:“七七,马上到京城了,上次的问题还没回答我,要不要随我进宫?”
马车内光线稍稍暗些,但男人眸光锐利,纵然光线暗也能将眼前人看个透彻。
“七七,回答我。”
他叫自己七七,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亲昵的称呼,好像他们是亲密的情人一样。
他们才不是呢。
她挺直了背脊,直直的注视他,认真的回了一句:“我不进宫。”
没有怒气,宋宜琛反而笑了,目光炙热,话语直白:“我们已有肌肤之亲,你想赖掉。”
“胡说。”她急了,点心也不要了,粉唇一张一合的解释:“我们没有,我都查过了。”
“查过什么?”
对上男人别有深意的笑,她一下就后悔方才说的话了。
她被宋宜琛问的脸红,说话都结巴,“反正没有,你别出去乱说。”
宋宜琛看她急眼的样子感觉可爱,也不忍心再逗她,便点点头说了句知道,随后放她下去。
现在是放过她,却没放过别人。宋宜琛当即去找张士杰,直接说要带林七进宫,其余的事他会安排好。
张世杰的不悦没表现在脸上,板着脸点了点头。
十日后,一行人到了京城。
如人们口中说的那样,京城果然繁华,不是小城能比的。
林子聪被安排在客栈,张士杰则带宋宜琛进宫复命。而林七,则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悄悄带进了宫。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何时停下的,她在里边睡了一觉,醒来大变样,林七感觉天塌了。
表哥不在,芍药不在,就连张士杰那个王八蛋也不在。
她要下马车,又被人拦下,气得脸颊鼓鼓的,生气也漂亮。
“你们做什么?我又不是犯人。”
侍卫回她:“姑娘见谅,主子吩咐,让您在马车内休息,等他回来。”
“我出去等。”
侍卫依旧不让,没法子,她只好安静待着。
第44章 陪他
皇宫巍峨, 庄严肃穆,宫墙高而厚重,走在宫道上便感觉沉重和压抑的气息,当然, 还有纸醉金迷和富贵。
宋宜琛跟着大监走, 挺直背脊, 目视前方,紧张与惶恐没有出现在他脸上, 与生俱来的威严感,让他从容镇定。
大监躬着背, 余光往后瞥了眼, 暗暗赞叹,虽说这位出生民间,但周身的气质与威严丝毫不落其他皇子下风, 甚至比起其余几位皇子,多了些许沉稳和优雅气度。
大监默默收回视线,想着这太子位这位是稳
了。如此也好, 陛下能睡个安稳觉,朝野上下也从此消停了。
他的打量逃不过宋宜琛的眼睛, 男人眯了眯眼, 面上神色如常, 并未表现什么。像此刻的审视和打量, 日后只多不少。
陛下在乾清宫召见,陪驾的是王皇后。
宋宜琛一进去, 大门就合上,辉煌的摆件闪了人的眼,是他不曾见过的贵气, 他没乱看,而是慢慢往里走了几步。
龙椅上的男子微胖,白发丛生,但那双眸子透着精光,不怒自威。旁边坐着的女子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皱纹,可以想象年轻时的貌美。
宋宜琛瞧了眼,立马跪下行礼。
“草民宋宜琛参见陛下,娘娘。”
龙椅上的人没作声,他便没动。宋宜琛知道,他们在打量他,审视他,或许,也在猜想他身份是真是假。
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快的人没瞧见。
须臾,审视完他,上座的人发话了。
“嗯,起来吧。”
声音不喜不怒,不过宋宜琛猜,陛下应该还算满意。
起身抬头的那刻,宋宜琛看见陛下在笑,皱纹挤在一块,有点慈祥的感觉。王皇后就没那么亲和了,算计和刻薄都在眼里,他一眼就看穿。
“这些年在外受苦了,坐下说话。”
随后有太监搬来凳子,他看了眼,依着陛下的话坐下。
“瞧着像陛下年轻的时候。”王皇后打量完说了句。
陛下直直的注视他,然后点点头,对他的外表很是满意,终于有个手脚健全的儿子了。想到这,陛下开心的直笑。
“是像。”陛下自己也这么认为。
王皇后捏紧了手指,问:“听闻这些年清苦,那玉佩可还在。”
若他受不了苦楚,将玉佩典当了,便犯了死罪。宋宜琛也清楚,当年母亲将玉佩交给他的时候,就没想过落在他人手里。
他不紧不慢的从怀里将玉佩拿出来,然后呈给陛下看。玉佩在陛下手中来回翻面,接着又递给王皇后,两人对视一眼,满意的笑。
第一关,宋宜琛过了。
接下来,陛下和王皇后又问了许多,大多是他在书院和平时的生活。看似寻常的询问,宋宜琛却知道,他们想从中知道别的信息。
男人含着笑,慢条斯理的一一回答,瞧着沉稳,镇定自若,陛下连连点头,很是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陛下命人带他去景福宫住下,旁边的大监一听,神色微变。景福宫啊,那个是好地方,当年陛下太子的时候,就是住在景福宫。
眼下这位也住景福宫,陛下的意思可想而知。
估计再过几日,就会昭告天下,寻回流落民间的六皇子了。
宋宜琛低头退下,出了乾清宫的门他回头睨了眼,势在必得的眼神。宫道悠长,走了片刻的功夫,忽然有人拦下他。
来人是管事太监,冷着脸看他,道:“宋公子,皇后有请。”
领他去景福宫的太监表情微妙的看宋宜琛,似乎为难,不想得罪王皇后,也不想得罪六皇子。
太监僵在原地,过了半刻回过神来,笑呵呵的上前,对来人道:“福公公,陛下命小的带宋公子去景福宫,不好耽搁呀,您看…”
“皇后等急了,你担待的起吗?”
小太监再看一眼宋宜琛,向他求助,宋宜琛善解人意的一笑,要多温和就有多温和。
“初来宫中,理应向皇后娘娘请安。”
说着朝大太监走去,礼貌的说了句:“有劳了。”
“嗯,宋公子请。”
在他们看来,宋宜琛长得清隽儒雅,为人温和有礼,没皇子的架子,是个好相处的。日后他们当差不会太难,于宫内的宫女太监来说,再好不过。
殊不知,伪装的君子面皮是,狠厉的爪子-
如老严所说,王皇后会见他,且会帮他。真被他说准了,进宫不到半天,王皇后就派人来了。
宋宜琛在心底冷笑,皇后比他还着急,有点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到了坤宁宫,宋宜琛便随管事太监进去,里边等着他的只有王皇后,其余人都被支开了。
“皇后娘娘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王皇后挂着虚假的笑,起身走向他,“锦娘与本宫有些情谊,不想当年一别,竟是最后一面。”
锦娘曾是王皇后的侍女,陛下醉酒后临幸,不久就发现有孕。皇后容不下她,便将人赶宫,肚里的孩子是锦娘费尽心思留下的,若不是她离开京城的速度快,只怕孩子和命都没了。
天意弄人,不想二十几年后,王皇后竟盼着这孩子回来。
想到这,王皇后自嘲的笑笑,又道:“此番你回宫,本宫理应多照看些,你说是不是?”
王皇后在试探他,宋宜琛清楚,他便顺着她的话接着说:“娘娘说的是,草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娘娘多担待。”
虽说旁人登上帝位,她依旧是太后,但一个没家世背景,又没母亲的皇帝,更好掌控,对她有利。
现在看宋宜琛的态度,是投靠她了,王皇后很满意。
之前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娶妻纳妾了吗?”
“尚未。”
殿内燃着不知名的香,有点刺鼻,宋宜琛低头,拧着眉梢回话。此刻忽然很想见林七,她又软又香,总是让他心情愉悦。
“有心仪的姑娘吗?”
他迟疑几息,抬头看向她,“没有。”
话落,上座的人笑了,看了眼尖利的指甲,问:“今日与你一同进宫的姑娘是谁?”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进宫不过一个多时辰,王皇后这么快就知道了,可见宫内复杂,眼线到处都是。
“她是好友表妹,对我有恩,帮着照看几日。”
这话信不信不知道,也不重要,王皇后不过是试探罢了。因为接下来,王皇后提到了,张士杰的女儿,张明珠。
看她的意思,是想将张明珠许配给他。
男人深邃的眸微暗,笑着附和,心里却在冷笑,真将他当傀儡了,以为他是废物不成?
也好。
从坤宁宫出来又过了半个时辰,想到林七等了几个时辰,步子不由得加快。她大概要生气了,将她带进宫里,表兄妹分开,那个熟悉的丫头也没在身边,不知会不会害怕?
大概看见他又骂人了。
宋宜琛想想就裂开嘴角笑,满眼的温柔和宠溺-
宫道上的马车扎眼,路过的宫人不免多看几眼,好奇里边的人是谁。
林七等的不耐烦,几次想出去,瞧见那些好奇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缩了回来。她有点害怕,毕竟是森严的皇城,不比外头。
她在书上看了许多关于皇宫的描述与事情,人心叵测,勾心斗角,拜高踩低,一不留神就没命。她还小呢,不想这么早死,更不想将小命葬送在皇宫。
越想越烦躁,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宋宜琛,都是他的错。
喜欢她就要将她绑在身边,他怎么如此霸道?
一拳垂在车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
“怎么了?摔了?”
车帘被人撩起,俊朗的面庞出现在眼前,温柔的注视她。平静的心忽然猛跳两下,不明的悸动在胸口环绕,是紧张还是别的?一时搞不清楚。
“终于回来了。”
林七怒瞪着他,撩起袖子叉腰,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样子。宋宜琛来回看,越看越可爱,附和着嗯了声。
接着,林七便气呼呼的指责他:“你把我带进来干嘛?表哥呢?还有芍药呢?”
他一下跳上来,高大的身躯骤然靠近,让她很有压力。林七随即往旁边挪,拉开与他的距离,稍稍轻松些。
宽敞的马车一下变的逼仄,呼吸都急了些,好像空气少了。
林七说话开始结巴,又想到表哥的叮嘱,方才的底气一下就没了。
“你,你,宋公子,你忽然将我带进宫,我很不适应,你把我送回去吧。”
转变的如此快,是想起他的身份了。
宋宜琛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佛过她面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见她退到角落,便伸手将人拉回来,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只
剩一拳的距离,心跳都听得见。
“说话就说话,休想靠近。”她低声抗议一句,惹来闷闷的笑声。
“好,不靠近。”
宋宜琛退回来,稍稍拉开点距离,刚把人带进来,不想逼的急,若真逼急了,不好哄。
“七七,我一人在宫内,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点头,这倒是,好不容易当上皇子了,肯定很多人盯着他。这是表哥告诉她的。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眼睛亮晶晶,有点可怜他。
他愁眉不展的说:“陪我些时日,要什么都给你?”
她很为难。不想答应,可林七想到表哥,又犹豫了。
宋宜琛看出她的犹豫,立马道:“漂亮首饰和衣裙,或者,银子。”
首饰啊。宫内的首饰肯定值钱,要是有了钱,后半辈子就不愁了。说气话,她心动了。
“什么时候让我出宫?”
“三个月。”
三个月他能站稳脚跟,那时,或许可以娶她了。
而林七想的是,三个月换表哥的前程和银子,好像很划算。
思忖半刻,林七点头答应:“嗯,说话算话。”
两人在马车内约定好,便下了马车,准备去景福宫。
她跟在宋宜琛身侧,好奇的到处看,瞧见几个宫女从身边过,睁大了眼睛,看看她们在瞅瞅自己,她怎么感觉自己穿的像宫女啊。
想想也是,她的身份进了宫,只有当宫女的份。
到了景福宫,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林七大受震撼,心想,以后她也要向宋宜琛跪着吗?
侧头瞄了眼宋宜琛,她的心突突跳,忽然紧张起来,他现在是皇子了,不是任人欺负的宋宜琛,表哥说的对。
她抿唇看着,等宋宜琛进去,那些人才起身。林七跟在后边,偷偷到处看。
就在这时,陛下身边的大监来了,笑着说:“六殿下,陛下有请。”
刚回来又见他,宋宜琛疑惑的皱皱眉,大监见状,忙道:“陛下近日为民生烦忧,想着殿下熟知民间的风土人情,想听听。”
宋宜琛懂了,应了声,然后转头盯着她:“我去去就回,在这待着,别乱跑。”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回老家了,事情多,酒席也多,尽量日更,不更会请假的。
第45章 “你把床让给我了,你睡哪?”……
景福宫事先打扫过, 里边的摆件全换了新的,看起来富丽堂皇。
林七没了先前的惊叹,现在看来,在皇宫看见什么都不奇怪, 之前太惊讶, 是她没见过世面罢了。
宋宜琛走后, 立马有管事姑姑过来,从头到脚端详她, 似乎在想她与宋宜琛的关系。
长得貌美,看穿着打扮又不像丫鬟, 总不会是侍妾, 因为宋宜琛没娶妻没纳妾,那她是谁?
林七转着眼珠子,被她们看的不自在, 忍不住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说话随意,没一点规矩。这是芳姑姑的第一印象,她皱皱眉, 大声对林七道:“姑娘是殿下的侍女吗?”
侍女,就是丫鬟, 她不是宋宜琛的丫鬟, 所以林七摇头, 说不是。
接着又说:“他说让我在宫里陪他。”
说是陪他, 在芳姑姑看来,就跟丫鬟差不多, 那她就是殿下的丫鬟了。思及此,芳姑姑知道怎么安排她了。
“姑娘是殿下的贴身侍女,照理说不用学规矩, 可宫内不比宫外,还是要照章办事。”
说了好些话,林七不解的听着,她在说什么呢?是说要学宫里的规矩是吗?
约莫是了。
接下来芳姑姑让她跟着她过去,和新入宫的宫女一起学规矩。她慢腾腾的跟着,心想,随便学学算了,反正她很快就出宫的,没什么大事。
可去了林七才知道,跟她想着压根不一样。
刚站稳,便听啪的一声,大宫女在训人,“狐媚子,扭捏什么?好好学着,若是当差出了差池,小命难保。”
好凶的语气,被骂的小宫女吓坏了,哽着声音在哭,但又不敢大声哭,只能闷在心里,憋屈死了。
林七睁大眼看着,胸口剧烈跳动,第一次觉得宫内可怕,一个宫女都能随便打人,更何况妃子娘娘,林七脸色发白,害怕了。
她随即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暗嘀咕,“别看我,别看我。”
兴许上天垂怜,虽学了半天的规矩,但芳姑姑和大宫女没为难她。
累的手脚酸痛,终于能歇着了。
小宫女的房间不是单独的,是四个人睡一屋。看着逼仄昏暗的房间,林七后悔留在宫里了,别说三个月,就是一天她都忍受不了。
她转身出门,还没走到门口,其中一个小宫女说道:“你去哪?乱跑会被芳姑姑责罚的,咱们还没派差事,得等上一两日。”
“我去找人。”她回了句。
“那也不行,芳姑姑看见会训斥的。”
林七见识过宫里的规矩,但她抱有侥幸的心态,宫里人这么多,她应该没那么倒霉吧。她不信小宫女的话,执着的朝外走。
一脚刚跨出门槛,便听见芳姑姑在训人:“怎么走路的?端个盆都能摔了,下去。”
林七吓得缩回脚,猫着腰躲回屋里去。好可怕,芳姑姑随时随地在训人,她得躲着点,别撞到她了。
于是林七在屋里不出来,晚膳都没吃,眼巴巴的等着宋宜琛回来。等啊等啊,等的天黑了,她也困了,人还没回来。
罢了,先睡吧,说不准睡一觉起来,宋宜琛就回来了-
景福宫寂静,光影摇曳,宋宜琛进门便没见熟悉的人,眸光四处找寻也不见人,于是找来管事太监问问。
“殿下是找随您一起来的姑娘?”
“她在哪?”
管事太监僵着身子,整颗心绷在一起,没想到殿下回来就找人,看来不是普通的丫鬟,是通房丫鬟。
“她在厢房睡下了。”
“带我去。”
太监连连点头,立马就带宋宜琛去厢房。
此刻宫女都睡了,只有值夜的宫人醒着,瞧见宋宜琛过来连忙低头,大气不敢出。
屋里很暗,门开稍稍有了点光线,四个人睡大通铺,其余三人察觉有人进门不敢动,只有林七睡得死死的,有人都不知道,白天太累了。
“七七。”
他低声喊了声,推推她的肩膀,人才迷迷糊糊的嗯了声。实在太累了,不想睁眼。
“起来了,跟我走。”
林七意识清醒几分,没睁眼就知道是宋宜琛回来,自己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而且他身上的味道清冽,是舒服的味道。
“你终于回来了。”
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带着茫然无辜的神态,她揉揉眼,娇小的身躯暴露在他眼前,丰盈柔软,勾人采撷。
他眯了眯眼,眸光晦暗,滚动喉结道:“嗯,走吧。”
林七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就跟他走,虽然她认为宋宜琛也信不过,但在整个宫里,她只能依靠宋宜琛,只有他值得信任。
所以她毫无顾忌的跟他走。
她猛地下床,忘了手脚发软的事,刚落地就腿就没力气的往下滑,幸好他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怎么了?”
“学了一下午规矩,脚没力气了。”
现在站在在发抖,走路就更累了。
宋宜琛心疼的拧眉,没想到离开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将人抱起,往自己的寝殿那边去。
林七没想到他会抱自己,双脚腾空的一瞬,惊呼出声,拳头捶在他胸口,硬邦邦的,不住的挣扎。
“放我下来 ,不许抱我。”
想不到他看起来瘦,不想肌肉如此结实,身体一点也不虚。
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居然有安全感,林七很意外。
“腿软成这样怎么走?”宋宜琛闷笑两声,将人在手上掂了掂,好轻。
但是好软,靠在自己怀里,那么小那么软,真想收紧手臂,用力揉搓。
“我抱你走。”
她没说话,宋宜琛就当她害羞,默认了。
夜晚很凉,她穿的单薄,但此时此刻一点也不冷,温暖的怀抱,强有力的心跳,清冽的味道,极大的给了她安全感。
林七忽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魅力。
她抿着唇瓣抬头,看见男人坚毅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从她的角度看,他很迷人,滑动的喉结也性感。
林七摸摸自己的脖子,奇怪女子为什么没有喉结,只有男子有。是不是男子的喉结都像他的这么好看?
她睁大眼睛多看两眼,起先还偷偷盯着,这会已经明目张胆的看了。
直白的视线投在他身上,敏锐的男人怎会察觉不到。
被她这般的盯着看,心里没点旖旎就不是男人,再说他心仪她已久,早想得到她。
“这么看着我,想对我做什么?”
宋宜琛一开口,林七瞬间回神,脸颊火辣辣的,开始转移话题。
“你带我去哪?”
“跟我住一间。”
男女授受不亲,这点她还是知道的。林七不同意,脚晃着要下来,奈何被他桎梏在怀里,下不来。
挣扎间,到了宋宜琛的寝殿,进了屋里才把人放下来。
“我不能和你住一间,别人会误会的。”
她的担忧宋宜琛清楚,问她:“下午学规矩受委屈了是吗?”
他一看就知道她受了委屈。
林七撅着唇转过头去,嗓音闷闷的说:“是啊,我后悔了,我想出宫,皇宫一点也不好。”
又是罚又是打的,她胆小,害怕了。
宋宜琛不想听她说这话,她不能后悔,要留在这,一直在这。
“七七,你可怜我行吗?我只想有人陪我罢了。”
他的语气好可怜,听得林七心软了,她想了半刻,然后点头。
“好吧。”勉为其难的答应,然后又补充句:“但你得保护我,我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
“自然。”
她不自在的挠头,有空打量眼前的屋子,好大啊,装饰华贵,那张床也很大,睡着肯定舒服。
“你把床让给我了,你睡哪?”
她看了圈,没发现小床,那他住哪?
宋宜琛瞅着那张床笑,床够大也够结实,问题不大。
就是房内少了张镜子,给她用,当然,他们也可以一起用。
第46章 我娶你
男人那些恶劣的心思在心底环绕, 久久不散,他尽力克制,可欲望压抑的越久,就越强烈, 到最后便如山崩海啸, 全部喷发出来。
他吞咽下, 将心底的渴望压下去,瞅着东张西望的人说:“你先睡, 我还有点事,别等了。”
她确实困, 娇弱的身体头一回这么累, 休息一晚都不够,于是点点头,打着哈欠爬上床。于外人而言, 他是六皇子,但是对林七而言,他就是宋宜琛, 又讨厌又帮过他的男人,他还是表哥的好友, 所以林七才不怕他呢。
既然他把大床让给自己, 她便不推辞, 自己睡得舒服最重要。
往床上一躺, 好宽敞好舒服啊,林七望着头顶叹息, 闭上眼睛没过一会,人就睡着了。殊不知刚才说要忙的人还在殿内没动,等她睡着了, 一步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手指忍不住慢慢朝她靠近,轻柔的抚摸她的乌发,然后缓缓下移,触碰她的脸颊。小脸滑嫩,仿佛一碰就留下痕迹,教他不敢用力。
温柔的眼神能溺人,就这么一直盯着看,过了片刻,宋宜琛起身去沐浴。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又陪陛下下了棋,身心疲惫,今晚想好好休息。
他回头瞅了眼熟睡的人,解衣扣的手顿顿,眸光含笑,有她在,确实能好好睡觉。
沐浴的时候心不在焉,一颗心都在床上的人身上,穿衣的速度都快了些许。穿好里衣,宋宜琛径直朝床榻边走去,犹豫半刻,掀开锦衾,利落的上榻。
或许她醒来会责怪他,骂他,但比起这些,宋宜琛选择让自己安心。
想抱着她睡,从很久之前就想了。
温暖的软榻,充满甜香的锦衾,鼻端都是她的味道。宋宜琛心满意足的躺下,然后将人熟睡的人拥入怀中。
林七支吾一声,但是太困了就没有醒来,她在自己怀里小小的一只,软绵的,抱着好舒服。他又用力了些。
阖上眸准备睡觉,但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怀里的人。他以为自己能安心,可惜不是,佳人在怀,如何能安睡。
他想做点别的。
身体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眼身下,无奈叹息,呼吸愈发沉重了。
即将入冬的晚上,天气是冷的,但是意外的,今晚睡觉很暖和,一点也不冷,就是总有东西硌人,她往旁边挪挪,梦里坚硬的东西又追过来,导致她的小腹有点疼。
不知睡了多久,林七受不了了,在睡梦中骂人:“王八蛋王八蛋,滚开。”
“七七。”蛊惑的嗓音落在耳畔,滚烫的温度能灼人,“七七,乖,马上就好了。”
他将人重新搂过来,下颌抵在她头顶,汲取温柔的香气,一直在唤她的名字,安抚她。
林七终于安静了一会,可下一刻,受到温柔又强势的攻击后,又哼哼唧唧的往里边跑。
宽大的手掌扶着她的腰,让她承受陌生的情潮,直至天亮-
宫内的规矩,到了时辰宫人就要起床,各司其职。所以天光微亮,外边就传来洒水打扫的声音。
林七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子先是空白一片,然后才慢慢极其昨晚的事来。
她被逼着学规矩,然后和好几个人睡在拥挤的厢房,后来宋宜琛回来了,把他的床让给她睡。
咦,他人呢?
此刻终于想起宋宜琛来,她的眼睛从帷帐上移开,刚转头,意外看见一张俊朗的面庞,男人赫然出现在她面前,且是熟睡的姿态,林七被吓到了。
宋宜琛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会睡在一起?
稍稍一想,林七将事情整理清楚,肯定是趁她睡着了,自己爬上来的。
好个宋宜琛,当了皇子也改不了本性,好色之徒,乘人之危。
“你起来,大骗子。”
一拳锤在他胸口,疼的不是他,而是自己。胸膛好硬,她手疼。
林七皱眉看了看手,有点红,没多大事。她往里边钻,刚动一下,就感觉身上不对劲。小腹有点疼,大腿内侧也有点酸痛,跟昨天站规矩时小腿的痛不一样。
林七没多想,以为是昨天站规矩导致的,没想到宋宜琛身上。纵然如此,还是将气发泄在他身上,都是他的错。
“宋宜琛,你起来,王八蛋。”
这次拳头没落在他胸口,而是脖颈上。脆弱的地方被捶了一下,对男人来说影响不大,她力气小,不痛。
但他想逗逗她,于是拧眉道:“林七,好大的胆子,竟然殴打皇子。”
举在半空的手落下,无力的放在身前,现在才想起他是皇子,得罪不起,闹不好要出人命的。林七眨巴眨巴的注视他,为自己辩解:“是你,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怎能与你同塌而眠,传出去怎么做人?”
“我娶你,好不好?”
她的表情僵了下,想不通他为什么转变如此大,从前说她是笨蛋,说不喜欢她呢,林七好奇,宋宜琛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她问:“你说不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想娶我?你喜欢我了。”
她很在意,宋宜琛看出来了,便认真解释:“我是男人,也有自尊心,你那么看不上贫穷的我,我再说喜欢你,不
是更让你看不起。”
“我没看不起你。”她低头说了句。
“那是什么?”
她犹豫半刻,然后道:“不嫁穷人。”
说完,宋宜琛就笑了,早该清楚的,还等她解释什么,她一直如此不是吗?
不过现在好了,不穷了。
“现在呢?愿不愿意?”
长睫颤动,她掀着眼皮睨他半晌,迟疑的摇头,她还是不愿意。别的暂且不提,就说他的身份,她就不敢高攀。
林七挺有自知之明的。
宋宜琛被她气笑了,咬牙切齿的看她,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着实难受。
但他会调节自身的情绪,没问她原因,也没说话,就那么注视她。将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忘了眼下的情况。
僵持半刻,男人身上的热意褪了些许,而她也从神游中回神,想起他昨晚做的事情来。
“喂,现在说那些做什么,不管怎样,都不能同塌而眠。”
以后怎么嫁人啊。
林七瞪着他,愤怒的眼底映着男人面无表情的面庞,此刻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也看不透。
她裹紧被子,防备的盯着他,暗暗想,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吧,嗯,肯定没有。
林七放心了,下巴抬抬,让他下去。宋宜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无奈下床。
背影挺拔,宽肩窄腰,成熟的男性躯体近在眼前,想装没看见都难。
她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不得不承认,宋宜琛脱下衣服的模样,确实很吸引人,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等安静下来时,宋宜琛已穿戴好,站在她面前。
“好好待在这,别乱跑。”
“我不会乱跑,但这是你的寝殿,我住哪?”
她想拥有独立的空间,偶尔需要静静地坐一会。
“你住着,晚上我睡别处。”
既如此,她便点头答应。
宋宜琛出门了,将她一人留在景福宫,她磨磨蹭蹭的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
正想着,芳姑姑就带人进来,还捧着一件女裙,对她道:“殿下已交代妥当,姑娘安心住下便是。”
态度比昨晚好太多,完全将她当贵客对待。还交代两名宫女伺候她起居,林七相当满意,毫不扭捏的就接受了。
进宫后,宋宜琛好像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好几天没见着人了。她睡着后人才回来,等她醒来,人早出门了。
不过她也不无聊,每天和两个小宫女闲聊,向他们打听宫里的事。听完觉得宫里的日子枯燥无味,但实在可怕,常常死人,还有人发疯,这居然是正常的事。
林七听完打哆嗦,想着三个月一到,她要立马出宫,多待一刻都不行。
又过了几日,陛下昭告天下,寻回流落民间的六皇子,普天同庆,减免赋税,这一举动,大大增加了百姓对六皇子的好感。
林七不懂朝中事,她只知道,许久没见到表哥了,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入冬后每天都很冷,狂风呼啸,阴雨绵绵,天气很差。
她的心情更差,整日困在景福宫,想出去也不方便,宋宜琛不知在忙什么,又几天不见人,她想问问表哥的近况。
两个小宫女见她闷闷不乐,提议去外头踢毽子玩,但她看了眼糟糕的天气,摇头说不去。
无精打采的趴在桌边,目光呆滞,无聊的想睡觉。
此时,门咯吱一声响了,宋宜琛从外头进来,带着满身的寒意走过来,人还没靠近,林七就打个冷颤。
她扭头,对上男人炙热的眸子,胸口猛跳了几下。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她对宋宜琛的态度没多少转变,还是随心所欲。起先宫人赞叹她的胆大,也好奇六皇子会不会责罚她。
时间久了发现,不但不会责罚她,甚至对她温柔宽容,怎么说话都不见生气。他们猜,林七肯定是以后的娘娘。
“殿下,你整天忙什么?都看不见人。”
宋宜琛笑,语调亲昵,“怎么了?想我了是吗?”
第47章 “好,不要。”
宫人很有眼色的退下, 顺带将门合上。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一时安静得很。
炉内燃着炭火,噼里啪啦的,仿佛在跳舞。被他带进来的寒意, 在顷刻间消散, 屋内又温暖如春, 感受不到丁点寒意。
林七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情人间亲昵的话语被他轻易的说出口, 他不觉得羞耻吗?还是说,他习惯这么说话了?那对曾经对谁说过?
少女面颊微红, 不知是羞得气的, 还是被屋里的热气熏的,总归不是正常的潮红。她深吸下,缓了缓情绪道:“我可没想你。”
说这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宋宜琛也不恼笑呵呵的瞥了她一眼, 步伐沉稳的走过来,眸光炙热的注视她。
“不想我还盼着我回来?”
自作多情。她嘀咕一句,很快为自己解释:“我是想问你, 我表哥怎么样了?我想见他。”
林子聪自来京后便一直没露面,宋宜琛也没提起过他, 所以林七很担心他。
宋宜琛站在她身边, 手伸向她的脑袋, 轻柔的抚摸, “子聪有别的事要办,过些日子就能进宫了。”
她抬头, 眼睫颤了颤,半信半疑的神色,话都是他说的, 没见到表哥的时候,她不信。
林七的心思表现在脸上,他一眼就看透了,手指下移停留在她脸上,感受光滑细腻的触感。小姑娘的皮肤嫩滑,身子也软,几乎是立刻,宋宜琛立马想起那晚的亲密和拥抱,他很想念。
虽然人在眼前,可人不愿意,他怕自己再进一步,会弄巧成拙。
喉结滚动,他收回手,然后在她身旁坐下,“不信我?”
“我能信你吗?”她反问一句。
灯光下的人看着比平日温和,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温柔宠溺,清楚的回了两个字:“当然。”
她出不了宫,表哥进不来,就姑且信他吧。
“嗯,好吧。”
后边那段日子,宋宜琛稍稍清闲点,有大半的时间在景福宫陪她,林七却不想要他陪,宋宜琛在身边反而不自在,而且他总是对自己对亲密举动,抱她,牵她的手,抚摸她的脑袋,还亲昵的喊她七七。这些都让林七烦躁,他们又不是情人,干嘛这样对她。
每次骂他,他总是用可怜祈求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林七每次都心软,可怜他在皇城孤身一人,没个依靠,也没人陪伴,想着亲密点就亲密点吧,反正就三个月。很快的。
后来林七才知被他骗了。
十二月初,陛下下旨,册立六皇子宋宜琛为太子,所以,他现在不是皇子,而是太子了。
他一点也不可怜,可怜的是自己,困在皇宫,见不到表哥,就这样自己还可怜他,实在没脑子。
林七气得打发脾气,将屋里能砸的都砸的,没砸的是怕太贵重,自己赔不起。
“不吃不吃,我不吃宫里的东西,饿死算了。”
如霜如雪两个小宫女无奈的看着她,拿她没办法,劝了好久,她还是生气,许久没平复下来。
又过了片刻,殿内安静下来,如霜才大着胆子说话:“林姑娘,现在在举行册立大典,等太子忙完,一定过来陪您。”
太子对林姑娘的态度她们看在眼里,心知她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遂以她们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就怕惹怒太子,没个好下场。
林七倒是好相处,没什么架子,但前天听到六皇子册立为太子后,就一直生气发脾气,不吃饭,生气的摔东西。太子在忙着,也没时间过来劝劝,可苦了她们了,不知该如何劝她。
“我不要他陪,让他放我出去。”
让她出宫就好了,她就高兴了。
皇宫就像笼子,她被关在里边,出不去,没了自由。
宫人在一旁不敢作声,太子不让她走,谁敢让她离开。
林七见她们不出声,没怪她们,罪魁祸首的是宋宜琛,
是他。
晚上没吃东西,一直等着他,眼皮上下打架也不去休息,就这么熬着,熬到宋宜琛回来。
他今日高兴,喝了不少酒,呼吸间都是酒的味道,人也醉了。
随着本能来到她房间,步子凌乱,但还记得关门,不想旁人来打扰他们。
“七七。”他喊了声,夹着浓重的欲念与渴望。
人来了,林七的瞌睡也跑了,瞬间清醒,捂着鼻子看他,“喝了多少酒?”
当太子了,高兴的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你先醒醒,我有话对你说。”
她扬起脑袋看,雪白的脖颈扬起漂亮的弧度,那双眼睛明媚纯净,干净的想玷污。
滚烫热烈的眼神凝视她半刻,内心深处的占有欲满的溢了出来,再也克制不住,将人打横抱起,径直朝床榻去。
林七被吓着了,双脚一直晃个不停,她不是傻子,从宋宜琛的眼里看到了危险,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征服欲。
宋宜琛想得到她。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宋宜琛。”
她试图唤醒他,让他放过自己。
“宜琛哥哥,宜琛哥哥,太子,太子,不要。”
她被放在锦衾上,轻柔的,紧接着,滚烫又结实的男性身躯贴着上来,将她包裹住,紧紧的。
“好,不要。”
尚存的一丝理智回应她,宋宜琛闭上眼,搂着人睡着了。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林七抬头看上方,男人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睡着了。她深呼下,安心了,刚才真的吓到她了,幸好幸好。
她掰开他的手臂,想起来,奈何他抱得太紧了,甚至比刚才抱得更紧,她挣脱不开,于是放弃了。
“罢了罢了。”
不就是抱着睡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七打哈欠,眼睛酸涩,过了会,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冷。”
好似听到了一般,宋宜琛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终于暖和了-
几天没睡好觉,今天醒的比较晚,醒来的时候,宋宜琛已经醒了,他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刚巧被她发现。
“宋宜琛,你记得昨晚对我做什么了吗?”
醒来就质问他。
宋宜琛无辜的笑,“不记得。”
他是不记得,但知道,想对她做的事,无非就是那些,区别在于,做了没有。宋宜琛睨着洁白的面颊和干净的脖颈,确认没发生任何事。
如果真发生了,她的身上绝对会留下痕迹,且精神没这么好。
他会对她做很多事,她无法想象的事。
“我记得清清楚楚。”
林七气恼的推了他一把,人跟着往里去,“你对我做了龌龊的事。”
他抬抬下颌,“说说看,什么龌龊的事?”
“你…”她指指自己,又指着他,“我…”
林七忽然觉得难以启齿,低头沉默了会,再抬头看他,发现他在笑,后知后觉自己被他戏耍了。
她更生气了,两条细眉拧在一起,死死瞪着他,“你下去。”
昨晚他喝醉了,上床没脱衣裳,这会倒是方便了,掀开被子就下去,也不冷。
她揪着锦衾警告他,“你现在是太子,不许没规矩,再躺我床上,对你不客气。”
林七总是威胁他,但没用,她就是纸老虎,宋宜琛早看透她了。
他边整理衣裳,边说:“你也知道我是太子,怎么不讨好我?”
现在讨好他的人,排着队呢,可那些讨好他的人中,却没有她。若她像旁人那般就好了。
林七闻言,脖子缩了缩,想着不讨好也不打紧,至少不能惹恼了他。于是开口的语调柔和几分:“不缺我一个吧。”
“我许久没见表哥了,我想见表哥。”
这会宋宜琛很好说话,立马点头应下,“嗯,改日安排你们见面。”
“真的?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
表情认真,姑且信他。
过了两日,宋宜琛真的安排他们见面了-
那日天气不错,林七坐在廊下晒太阳,顺便看如霜她们踢毽子。她们喊她一起玩,她冷得手脚发凉,便摆摆手,不玩。
林子聪就在此时过来,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温柔的眼神看向她。
“表妹。”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她立马回头,看见林子聪便跑过去,差点哭了。
“表哥,表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林七想抱他,林子聪却偏了偏身体,躲开了她的拥抱。少女眨着眼,茫然的看他,表哥怎么了?不怎么热情啊?
林子聪猜到她的想法,眼神朝一侧睨了眼,示意她看看。林七睁大眼睛撇过去,入目便瞧见宋宜琛立在那,目光灼灼的注视他们,仿佛她和表哥抱在一起,就冲过来分开他们。
她哼了声,很快收回视线。
“表哥,我们去屋里说。”
林子聪应了声,跟着进屋,门合上,挡住外边的视线。
少女急切的向他诉说近日的烦心事,顺带问起他的情况。
林子聪耐心回答,而后又无奈的说道:“小七,我知道你想出宫,但眼下,我没法子。”
宋宜琛摆明了不放人,他如今是太子,谁能更改他的决定,除非是陛下,但陛下不会管他们的事。
“没事的表哥,太子说,三个月后就让我出宫。”
满脸天真的表情,林子聪都不敢告诉她现实,几次欲言又止,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不说,给她留点希望,不然在宫里如何度过。
林七特别高兴,忙问:“表哥,你住哪里?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之前住在客栈,现在买了一处宅子,等你出宫后,我们住一起。”
“好啊好啊。”
她很开心,想到出宫后的日子,脸上的笑意没停过。
接着,林子聪说起他现在跟在太子身边,名副其实的成了太子党,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日后进宫的次数多了,也能随时来看她。
“那个老严进京后就不见人,不晓得去哪了,不过京中最近多了许多传言,大多与太子有关。我在想,是不是那个老严做的?”
“他做什么了?”
茫然的眼神,看的林子聪直想笑,跟她做这个干嘛,说了也不懂。
“没什么。”
林子聪没再细说,关于京中的传言,他早就怀疑是老严做的,只是没向宋宜琛求证,如今身份不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传言说有高僧曾说南方有龙,能安天下,暗指未来天子在南方,而榕城正处于南边。现在百姓都说宋宜琛是命定天子,能给百姓带来好运。
听听就罢了,也就百姓信了。
林七懵懂的哦了一声,问:“表哥,芍药呢?”
“在府里呢,好得很,出宫就能见到她。”
她叹了一声,说:“不知道芍药能进宫吗?我想她来陪我。”
林子聪沉默,很快转移话题,“你在宫中别轻信他人,也别擅自去别处,知道吗?”
“知道知道。”
林子聪没敢跟她说,太子可能要定亲了,对象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张明珠。
虽然此事没定,但陛下和皇后的意思很明显,若太子不想办法拒绝,那么张明珠便是未来的太子妃。
第48章 新年
林子聪见了她一面便匆匆离开, 望着表哥逐渐远去的背影,她难受的想哭。好像有什么重要东西失去一般,她想了很久,才明白, 是自由。
本来表哥来看她是件高兴的事, 不想更伤感了, 遂以看见宋宜琛就没好脸色。红着眼眶瞪他,可怜巴巴, 惹人怜惜。
“见着人了,怎么还哭了 ?”
林子聪走后不久, 宋宜琛就进她房间, 随意的像是自己房间一样。林七不满的抹了下眼,泪眼婆娑的注视他。
“我想哭,不行吗?”
他微微叹息, “行,哭吧,哭完用膳。”
“哦, 那吃吧。”
早上没吃多少,这会跟表哥说了会话, 确实饿了。她揉揉肚子, 不再哭泣, 留着力气吃饭。
宋宜琛让她见了表哥, 林七对他的态度稍稍好转,吃饭的时候甜甜的喊他宜琛哥哥, 令他心情大悦,笑容也比平日温柔。
林子聪说往后能时常进宫看她,确实没说谎, 自从上次见过后又来了好几回,林七很高兴,但每次林子聪走的时候,就难受的想哭,情绪失落。
宋宜琛想着法让人高兴,最后发现,让她高兴的法子简单,就是送首饰和绸缎,或是漂亮的衣裳。
林七抱着首饰盒想,在景福宫的日子也不错,有吃有喝,还有漂亮的首饰,不亏。想是这般想,但她还是数着日子过,等着三个月一到,立马出宫去。
三个月期限没到,新年倒是先来了。因为今年宫中多了位太子,所以宫内各处格外谨慎些,内务府早将景福宫焕然一新,东西紧着景福宫先用,这些事宋宜琛没关注,林七是清楚的。
毕竟她是个闲人,内务府来一次,她就在旁边看一次,管事太监都知道她,太子爷带进宫的心上人,谁敢得罪?
面上是这么做的,但他们不免在心里想,等太子娶了太子妃,这位林姑娘该如何自处?是封为侧妃,还是被抛弃?
他们不晓得,至少眼下太子将她看的重。
临近新年,喜庆的氛围在宫内蔓延,宋宜琛给景福宫的每位宫人赏了钱,但是没给她。林七心里不舒坦,是不是忘记她了?
她没好意思问,显得她爱钱似的,心里又不满。
早晨宋宜琛出门的时候跟她说了声,林七淡淡的应了下,不冷不热的,像是欠她的。
宋宜琛玩味的笑笑,转身出门了。
晚上,林七听见两个小宫女在算近日得的赏钱,越发生气了,手垂在桌上,嘀嘀咕咕:“宫里的人真小气。”
宋宜琛进门就听见这句,转身将门合上,搓着双手去旁边,问:“谁小气?”
外边漫天飞雪,冷得像冰窖,头发丝都落了雪,一进屋又融化,打湿了发梢。身上的寒意顷刻消散,暖和多了。
林七骤然回头,看见的就是眼睫发白的男人,高挺的鼻梁微红,显然是冻的。她上下扫了眼,默默收回视线,“你小气。”
语气满是哀怨与不满。
身上的大氅搭在衣桁上,随后步伐沉稳的靠近她,笑着问:“我怎么小气?”
“反正很小气。”
新年大家都有赏赐,有钱,就她没有。她不想待着了。
温热的大掌落在她头顶,很舒服的温度,她下意识的蹭了蹭,没注意自己依赖的动作。
“陛下赏赐的首饰,基本进了你的口袋,这还小气?”
少女嘴角抽抽,无法反驳这话,因为说的是事实,前几日许多首饰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她看花了眼,最后选了沉甸甸的金簪和最大的东珠,她可喜欢了,睡觉前拿出来看看,现在还在枕头底下放着呢。
林七沉默不语,脸颊绯红,耳垂泛着粉,看着很好捏。
他盯着看了片刻,手自然的伸过去,捏住,来回揉弄。林七缩了下脖子,偏头看他,“放手。”
脑袋躲开,很快被他转回来,耳垂痒痒的,难受。
“宜琛哥哥,新年过后我就出宫了,你记得吧。”
揉着耳垂的手一顿,神情倏地沉下去,阴恻恻的瘆人。
她每天数着日子过,巴不得离开,对皇宫没有留恋就罢了,对他也没有,宋宜琛深感挫败,觉得她没有心,自己对她的情意,她是感受不到?还是视而不见?
是视而不见吧,他想。
捏着耳垂的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紧紧握紧。面上却微笑,点了点头:“记得。”
“那就好。”她松口气,又道:“我怕你忙忘记了,特意提醒你。”
他没忘记,只是故意不提,希望她也别提,可她倒好,将日子算的好好的。
“我怎会忘记,放心。”
有了他这句话,林七是彻底放心了-
傍晚,殿内灯火通明,光影交错,映着两人身影。
两人又坐在一起用膳,林七吃的欢快,他没了胃口。瞅着她高兴的模样,宋宜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下碗筷,他一声不吭的出门,对门外的宫人说了几句,然后又回到桌边。林七好奇的睨着他,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过了片刻,宫人捧着匣子进来,将匣子递给他,而宋宜琛则将匣子推到她面前,手指在上面轻点:“打开看看。”
她睨了身旁人一眼,期待又好奇的打开,入眼是一件华贵的首饰,牡丹花样的金簪,比前几日得的那支还要贵重和好看。
林七微微张唇又咬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瞥了眼宋宜琛,问他什么意思。
“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真送我?”
清冽的松香入鼻,她深吸下,喜欢得紧。
“当然是真的。”
她喜滋滋的捏着来回看,没瞧见男人晦暗的眸光。
半晌,宋宜琛眯着眼道:“近日天冷,我有点受凉了,七七,等我病好了再送你出宫,好不好?”
闻言,林七抬头,眼底是怀疑,眼神更是从头扫到脚,不信他的话。
“不信问你表哥,昨日御医刚来过。”
“我怎么不知御医来过。”
她一直在景福宫,没瞧见御医,等会问问如雪她们。
宋宜琛猜到她不信,早已想好措辞,慢条斯理道:“你在睡觉,自然没瞧见。”
潋滟的眸转啊转,还是不大信,可余光瞥见手上的簪子,林七决定信他一回,晚几日就晚几日,三个月都过了,也不在意多几天。
就这样,林七决定在宫内多待了一些时日。
除夕宴那天,宋宜琛与陛下娘娘一同过新年,守岁,而她待在景福宫,与如霜如雪守岁。
时间漫长又无聊,三人决定找点事打发时间。想来想去,只好刺绣了,毕竟针线是现成的。
“林姑娘,你绣什么?”
如霜问了句,紧接着如雪就说道:“绣个荷包给殿下,殿下一定高兴。”
“他没荷包吗?”
两人是揶揄她,也就她当真了,居然认真询问起来。
“您绣的没有。”
新年过得无聊,在宫里的日子更无聊,做点针线活挺好,静心,还能打发时间。林七略略思忖便点头,想着他送了自己那么多贵重的首饰,自己送个荷包表示心意也不打紧。
“行,那就绣一个。”
她仔细想了花样,觉得绣枝玉兰在荷包上,衬他的气质,虽然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细长的线在烛光下来回穿梭,一来一回,很有节奏。
宋宜琛回来就看见她低头在忙,全神贯注,进来人都不知晓,如霜如雪看见他进门无声俯身,然后悄悄退下,这一切林七不知道。
她抬头咳嗽两声,这才看见宋宜琛回来,眼睛干涩的眨了眨,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咦,回来这么早。”
没到时辰就回来了,陛下和娘娘不会不满吗?
宋宜琛解释:“近日身子虚,陛下娘娘体谅,便让我早些回来。”
其实是他找了借口得以脱身,想回来和她一起迎接新年。
新的一年,希望上天善待他,让他得偿所愿。
第49章 出宫
守岁那晚不知何时睡的, 林七只记得针线还在手里,宋宜琛也没回房。醒来后针线在桌上,而她则躺在暖和的软榻上。
她打着哈欠睁眼,思绪慢慢回笼, 脑袋左右一看, 不见宋宜琛人, 还好还好,他没对自己做什么。
正庆幸着, 有人推门进来,隔着帷幔看不清人, 林七以为是如霜或者如雪, 便吩咐:“给我倒杯水。”
冬季天冷干燥,屋里又点了炭火,一觉起来唇舌干的很, 说
话的声音有点沙哑。来人倒了杯热水,宽大的手掌撩开帷幔,露出一张俊朗冷肃的面庞来。
瞧见她的那一刻, 神色随即温柔,裹着笑意看她。
林七怔了怔, 没想到是宋宜琛, 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人抬抬手, 她才眨巴两下,接过热水喝了。
“还要。”有了水的滋润, 喉咙没那么干燥。一杯喝完又将杯子递给他,娇滴滴的让他再倒一杯来。
宋宜琛可喜欢她对自己撒娇,娇嗔的语气, 娇气的依赖自己,令他很有满足感,空着的心被塞的满满的。
转头又一杯水送过来,林七喝完了,直接躺回去,想再眯一会。
他却没走,直接坐在床边,深邃的眸睨她,问:“桌上的荷包是给我的?”
明知故问,如霜她们肯定都告诉他了,还问她,是想听她亲口承认吧。
小姑娘挠头,别别扭扭的嗯了声,眼神飘忽着,过了会落在他脸上,睨见他得意又满足的笑,笑得很开心,眼神也愈发柔和。
林七一怔,小脸腾的一下红了,滚烫的,胸口不知为何跳的厉害,奇妙的感觉。她将这情况解释为对男人面相的喜欢,而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缓了缓,脸上的热意慢慢散去,林七抬头看他,道:“你送了我那么多首饰,总得还礼呀。”
她的礼虽轻,但情意重,是她一针一线绣的。
林七想,荷包送给他,等出宫的时候她就没负担了。
宋宜琛不知她的想法,纯粹是高兴,又道:“就一个荷包,好像不够。”
他想要的很多,目前的林七满足不了他,但是不打紧,总有一天他能得到的。
“我送了荷包,还多陪了你几日,够了吧。”
她躺在锦衾内,露出半张脸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他。她瞅着宋宜琛精神不错,于是问:“你病好了吗?”
言外之意,病好了,她就出宫了。
高兴没一会,烦闷的情绪又涌上来,宋宜琛沉下脸,眉头皱了皱,声线比方才低了些许:“没好,咳咳…”
咳嗽了。
刚才好好的,这会就不舒服了,林七不信,总觉得在骗她。她坐起来,将脸凑过去看,仔细端详他的脸,脸色红润,眼睛漆黑没血丝,唇也润。
视线逐渐往下移,喉结一如既往的性感,胸膛起伏均匀,没什么问题啊。
林七疑惑,看着没问题,怎的还咳嗽?
就在困惑时,忽然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与方才不同,她猛地抬头,撞进男人幽深的眸中,夹着看不懂的情绪。呼吸好像更重了。
“哇,你病的不轻,呼吸都不顺畅了。”林七惊讶。
是啊,病的不轻。靠他那么近,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唇瓣又红又润,看起来软极了。脖颈细嫩,丰盈的雪团正对着自己,稍稍低头就能瞧见些许春光,勾人采撷。
鼻端全是她身上的香味,从胸前散发出来的,好香,好软。
他如何能不情动,此刻他没做什么,已经用了极大的克制力,若再近些,他不知自己会做些什么。
压着沸腾的情欲缓了缓,嗓音喑哑的开口:“是病的不轻,七七得多疼疼我。”
他的语气好暧昧。听的她脸红了,脑子思考不了,就应下。
“好,好吧。”
病人身体不好,暂且先依他。
目的达到,宋依琛赶紧去桌边给自己倒杯茶喝,几杯茶水下肚才好受些。
林七在一旁注视着,不知情的道:“我听你声音不对,应该多喝点水。”
男人转头,眸光晦暗,危险的笑容里蕴着深深的渴望。
“是啊,多喝水。”-
年后休了一段时间,林七总惦记他的身体,时不时就问他好了没有?御医怎么说?
每回宋宜琛都说快了快了,但总是不见好。林七当着他的面,气愤的骂了几句:“庸医,一点小病都看不好,不如重头学。”
宋宜琛听了直笑,但沉默着不说话,若是被她知道真相,不知要怎么骂他了。
过了元宵,林七的闹心耗尽,闷闷不乐的问他:“宜琛哥哥,你病好了没有?我想出宫去看表哥。”
小脸苍白,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眼里的神采也不似往日,宋宜琛瞧了皱眉,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关切道:“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好?”
“不是,就是想出宫。”她这样解释。
宋宜琛却不信,转头吩咐宫人请御医,见状,林七连忙起身,“不用不用,就是没力气,睡一觉就好了。”
“别逞强。”
话刚说完,林七就眼前一黑,晕倒了。
“七七。”
这是林七没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脑子昏昏沉沉的,睡的并不安稳,一会梦见自己在宫里,一会又梦见自己在宫外,回了榕城。
乱遭遭的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头疼,四肢也酸痛,林七睡眼惺忪的偏头,看见宋宜琛坐在旁边,想说话,但喉咙干涩,说不出来。
她啊了一声,宋宜琛立马转过头来,双眼疲惫的注视她,“醒了,好点没有?”
林七指指自己的喉咙,他立马会意,很快就倒了一杯水来。人被轻柔的扶起来,小口小口的喝水,喉咙终于舒服了。
躺回床上,林七问:“我怎么了?”
“风寒,不是大病,好好修养。”
她哦了一声,受凉而已,不打紧。但脑袋和身上真的好难受。
不多时,如霜送了药来,人没走近,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眉头拧的紧紧的,连忙别开脸去。
“能不喝吗?”
“不行。”强势又坚定的语气。
一勺药到她嘴边,她紧闭着,被人强硬的掰开嘴喂了进去,她瞪着他,我见犹怜,愈发惹人心疼了。
瞧宋宜琛的意思,今日她不喝药是跟她没完了,又想到自己的身体,林七思忖半刻还是喝吧,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还算宋宜琛有心,药喝完,一颗蜜饯就放入口中,苦涩的药味随即没了,取而代之是香甜的味道。
方才的怒意没了。
“还吃吗?”
她摇头,“不吃了。”
宋宜琛照顾自己,是不是说明他的病好了,好像是的,他没咳嗽了。
“你的病好了是吗?那我能出宫了吗?”
刚想起身的人又坐回去,脸色阴恻恻的,难看极了。
“外边那么冷,病也没好,等病好了再说。”
至于他自己的病,决口不提。
“可我想出宫养病。”
她迫不及待想离开,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这让宋宜琛很受伤。
“病好了就让你出宫。”
他退了一步。
林七闻言,高兴的眼睛亮了。
“真的?别骗我。”
“君无戏言。”
她信了-
兴许是春日,这两日天气开始暖和了,可不知怎的,林七生病还没好,导致她情绪焦虑,总想发脾气。
宋宜琛无奈,便让林子聪进宫看望她,林七是高兴了些,倚在床头笑呵呵的,林子聪瞧她小脸消瘦,心疼的皱眉。
“怎么瘦了?没好好吃饭?”
“没胃口,吃不下。”
生病后就这样,对食物提不起兴趣。
脸色也不好,弱不禁风,比之前更柔弱了。林子聪往外睨了眼,沉默半晌后问她:“是不是想出宫?”
“嗯,想。”
“好,等着。”
说完就去找宋宜琛,他就在廊下等着,一回头就看见林子聪出来,以为他要走了,正想开口送人,却不想林子聪先一步开口。
“宜琛。”
像在榕城那样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太子,意味着他们除了是君臣,还是朋友。
宋宜琛面色微变,神色认真且严肃的看向林子聪,他清楚的知道,此刻林子聪突然唤他的名字必然是有事要对他说。
和林七有关,他猜。
“我要带表妹出宫。”
果然是关于林七的事。
林子聪忽略他难看的脸色,顿了顿,接着道:“以朋友的身份请求
你。”
不等宋宜琛回应,他叹息声,缓缓开口:“她在宫里不开心,病也一直好不了,我带她出宫养病,至于你们之间的事,等她身体好了再说不迟。”
闻言,宋宜琛面色冷然的扫了林子聪一眼,半刻没说话,他转头往里看,听见里边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着难受。又想起她每次期盼的眼神,宋宜琛心软了。
他不舍得林七离开,想日日见到她,但想到林七的不情愿,便罢了。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先放她出宫养身体,再慢慢打动她的心。
几年都等了,不在乎一时半会,他能等。
良久,宋宜琛点头,答应了他。
“好,但我要求随时能去看她。”
林子聪松口气,真以为太子不会答应,还好。
得了太子的准确回答,林子聪便点点头,进去跟表妹说一声,让她收拾东西,出宫去。
宋宜琛站在原地,听到里边欢欣雀跃的声音,无奈苦笑,小没良心的,出宫就那么高兴吗?
对他没有一点留恋和不舍。
想想就苦闷。
宋宜琛进门,就看见林七从床上爬起来,衣衫不整的让林子聪收拾东西,身姿丰腴,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又娇又嫩。
他随即沉脸,纵然他们是表兄妹,但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目光炙热,两人很快察觉,一同扭头看他,林七欢喜且感激的看他,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又皱眉,表情丰富。
林子聪则淡淡的,情绪起伏不大,见宋宜琛进来随即迎上来,道:“太子,我这就带表妹出宫了。”
两双眼睛盯着他,仿佛他说不同意立马就哭出来。宋宜琛对上她的眼,神采奕奕的等着他回话,不想看她情绪失落,启唇道:“派人送你们出去。”
话落,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些许,林七转头收拾东西。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宋宜琛先让林子聪在外头等,他和小表妹有几句话说。林子聪嗯了声,出去后将门合上。
少女背着他,正在数这些日子来得的首饰,没察觉他的靠近。温热的温度传到她身上,方才反应过来。
“太子。”
她喊了声,连忙将首饰盒盖上,神色心虚。
都是他送的,现在她要带走,有什么好心虚的,是他愿意的。这般想着,林七便没了慌张,慢条斯理的将首饰盒放好,随后说道:“这些我带走了,荷包我没绣好,等绣好了,让表哥转交给你。”
“不急。”为了让她安心,宋宜琛表现的不急不躁,“我亲自去取。”
太子能自由出入皇宫,不像她,出个景福宫都不容易。
林七点着脑袋答应,“嗯。”
“不管何时,衣裳穿好。”
林七低头看自己,衣裳绑的好好的,不过穿着里衣罢了。她高兴自己终于能离开皇宫,所以对宋宜琛说的话,很乖巧的答应。
从宫内出来已是下午,空气清新,久违的自由气息。
马车行驶在街上时,她立马掀开车帘往外看,看着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的商铺街道,满是烟火气,林七就感觉心安,这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过了片刻,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匾额上写着林府二字,是林子聪来京城买的住所。
林子聪带她进去,道:“你住沁园阁,芍药已经在那候着,我平日要出门,有时顾不上你,你别瞎跑。”
“我知道,你别跟和尚似的,天天念。”
很奇怪,刚出宫,她就觉得自己的病好了。
“表哥,你整天忙什么呢?”
林子聪侧头扫她眼,“马上就是科举了,陛下将此事交由太子监管,我得从旁协助。”
原来如此,从前表哥还要参加呢,如今一步登天了,真好。
林子聪背着手,语气感慨:“说不定能见到故友呢。”
第50章 故友
沁园阁是幽静的小院子, 种了不少花草,适合养病,林七进去转了一圈就很喜欢。
芍药听闻她出宫了,忙从屋里小跑出来, 喜悦的心情藏不住, 到她跟前欢快道:“姑娘, 您可回来了,奴婢夜夜想着您呢。”
少女面颊蕴着粉, 笑盈盈的开口:“是不是想着我带着去吃好吃的了?”
芍药乐滋滋的嗯了声,一边扶着她一边道:“是呀, 奴婢可怀念当初在榕城的日子了。”
提到榕城, 两人默契的沉默一瞬,转头忘记又乐开了。
房内的摆设与榕城的闺房相差无几,林七扫了眼就看出来了, 林子聪的这份心意令她很开心,回头瞄了他一眼,欢天喜地的把首饰盒放好, 然后躺下休息。
大病未愈,林子聪简单交代两句就离开, 芍药听闻她生病, 忙让她躺好, 有事吩咐, 别起身。
林七躺在热乎乎的床榻上,上扬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果然啊,还是熟悉的人在身边舒坦些。
她望着头顶,思绪渐渐飘远。不知宋宜琛吃了没有, 自己不陪他吃,他总是吃的少。
这个想法一出来,林七就怔住了,自己怎么想到他了。他是太子,有的是人陪他用膳,不缺她一个,自己真奇怪。
小姑娘别别扭扭的拉上锦衾,将自己整个人盖住,试图遗忘刚才的胡思乱想,憋得脸通红才掀开,漆黑的眼珠子转转,不但没忘记,甚至想的更多了。
若不是芍药进来喊了声,不知又想到哪去了?
“姑娘,厨房炖了鱼汤,您尝尝。”
鱼肉鲜甜,比较清淡,正适合她现在喝。忙了许久,肚子确实饿了,她便坐起来端着碗喝起来,眨眼的功夫汤就见底。
肚子半饱,瞌睡又上来了,便躺回去歇着。
就这样养了两日,林七见好,小脸红润,恢复以往的神采,就连芍药都说,她这病纯粹是在宫里闷的,出了宫,立马就好了,兴许是她与皇宫犯冲。
林七深感认同,她再也不想去了,再多首饰和银子都不去。
天气渐暖,外边没那么冷,林七便时常出去走走,心情愈发轻松愉快。林子聪早出晚归,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不过有芍药陪她,林七不会感到烦闷。
答应送给宋宜琛的荷包还有点没绣完,身体彻底好了之后,林七便重新开始绣,芍药怕她累着,提议帮她绣完。
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拒绝,“不行,答应了亲手绣的,不能食言。”
说完低头穿针,那模样,别提多认真了,芍药很少见她这般,便由着她去了。
两日的功夫,荷包终于绣好了,林七拿着荷包端详片刻,对自己的绣工很满意,绣工比之前进步了。既然荷包绣好了,林七就想着尽快给宋宜琛。
傍晚,林子聪踏着余辉回来,进门看见林七在,便知她有事。
“吃了没有?”
从宫内回来的时候林七瘦了许多,几天的时间重新长回去了,她可不是亏待自己的主,绝对不委屈自己。
“我吃了。”
就知道她吃饱了的,林子聪随口一问,见她没要走的意思,又不开口,索性直接问她:“找我什么事?”
表哥是她肚里的蛔虫,很了解她。
林七笑呵呵,抿着唇瓣有几分羞涩,迟疑道:“表哥,你帮我将这个转交给太子。”
林子聪低头,视线在荷包上停留半刻,随后又转移,“怎么不自己给他?”
荷包代表什么,林子聪晓得,既然知晓,就想让她自己送出手,他就不当中间人了,免得宋宜琛有话说。
林七不以为意,单纯的解释:“他在宫里,又没来这,我怎么送,你帮我。”
“不妨事,说不准过几日他就来了。”
她啊了一声,觉得表哥在骗她,宋宜琛如今是太子,忙于朝政,再说近日科举,更忙了,哪有时间来看她。
林七对表哥撒娇,希望她帮自己,送完了事,免得日日记挂着。青年身体被他晃得左右来回动,衣袖也被她揪着皱巴巴,他低头扫了眼她的手,无奈叹气。
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又被她抓着紧紧的,撅着唇看他,好似他不答应就不让他走似的。
“先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上回两人亲密些,太子的眼神凶狠的能杀人,若再被他瞧见这些,不知气成什么样。
他这个表妹,跟木头一样,不懂男人心。宋宜琛看上她什么了?
林子聪想了想,觉得太子就是看中她单纯可爱了,也确实可爱。
“哪里拉拉扯扯。”林七无辜的瞅着他,絮絮叨叨个不停,“我们是兄妹,有什么关系。哎呀,别说别的了,就说帮不帮忙吧。”
“好好好,帮,帮。”
林子聪被她缠的没法子,便答应了她。
林七满意的抬抬下颌,将荷包交给林子聪,人就回了自个院子。
次日,林七午睡睡得迷迷糊糊时,林子聪过来找她,见面一句话没说,先把荷包丢给她。
不冷不热的说道:“自己给他。”
她睡得正迷糊,眼睛眯成一条线,没看清什么东西,只听得出表哥心情不好。少女脸颊发红,眸光惺忪又茫然,揉着眼起来。
问:“什么呀?”
“荷包,自己给他。”
说完人就走了,林七脑子清醒些,拿起荷包一看,原来是自己送给宋宜琛的荷包,表哥又还回来了,看样子是忙没帮上,还惹得一身腥。
罢了,自己送就自己送,等遇上太子再说吧。
随手将荷包放在枕边,林七懒散的躺回去,继续午睡-
春日来临,天气愈发暖和了,厚重的衣裳脱下,穿上轻薄的春衣,整个人都轻快了。
到处生机勃勃,花草弥漫着清香,瞧着心情舒畅。
林七爱出门,一日有大半的时间在外头,精神很好,完全不见病恹恹的模样。林子聪终于放心,有时间忙自己的事了。
这日,林七从街上回来,主仆两大包小包的两手拎满了,快到林府门口时脚步顿住,远远看见个年轻公子站在门口,正与小厮说着什么,随后小厮便将人带进去。
青年背影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林七一时想不起来。到了门口便问小厮,“刚才那人是谁?”
“是公子的旧友,好像是从榕城来的。”
林七听完震惊的啊了一声,从榕城来的朋友,莫非她之前见过,难怪她觉得眼熟。
看刚才的身影,绝对不是徐朝阳等人,若是他们,林七认得出来,说不准是书院其他的朋友。
越想越有可能,林七耐不住好奇,扭头将手上的东西交给芍药,让她先回去,她自个去前厅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芍药抱着一堆零嘴和胭脂水粉,累得脸红气喘,劝告的话尚未说出口,人就跑得没影了,动作很快,全然没了前段时间生气的模样。
无奈,芍药只好先回去,等会再过来找她。
小厮煮了热茶来,林七刚好在廊下撞见,勾勾手指,示意小厮过来。
“我来吧。”
小厮看看她,再看看手中的茶水,迟疑半刻然后交给她,林七端着茶水,昂着下颌走进去。
入目是清隽的面庞,虽比不上宋宜琛的精致,但也算好看,满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林七更加肯定,他是表哥的同窗。此刻在京城遇见,莫不是来参加科考的。
“公子,喝茶吧。”
清雅的香气飘来,紧接着是甜软的嗓音,赵蕴自然的抬头看,随后双眼微睁,眼底流露出一丝丝惊喜。
“林姑娘。”
林七没认出他,他倒是认出林七来。
少女诧异,双眼微微一亮,立刻露出笑脸来,“你认识我?”
赵蕴起身轻笑,对她没认出自己有点失落,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她本来就没将其他人放眼里,谈何失落呢。
“我叫赵蕴。”
“哦,赵公子。”
还是没想起来。
赵蕴摇头笑,有必要提醒一下她,自己是谁:“曾经和你议亲的赵蕴。”
话落,少女瞳孔倏地睁大,茫然的神色,显然是还没想起来。舅母帮她相看的实在太多了,又没特别之处,她真的很难想起他是谁。
少女努力想的模样着实可爱,赵蕴被逗笑了,忍不住提醒她:“就是那个乡下只有三亩田地的赵家。”
提到三亩田地,林七立马想起他是谁,毕竟当农妇对她来说太受罪了,她忘不掉。
“是你啊。”
她和赵蕴,差一点就定亲了。他怎么来京城了?是靠科考的?
林七心直口快,心里正想着,嘴上就问出来了。
“你是来参加科考吗?”
“不错。”
赵蕴文质彬彬,说话谦和,与他聊天倒是舒服。他望着少女一如既往明媚的脸,笑问:“林姑娘没进宫吗?”
宋宜琛爱慕林七,他们也是两人走后才察觉出来,那会书院的人都在议论,梁清远和叶盛元之间的事,宋宜琛有没有掺和,有人摇头,有人肯定的说有,众说纷坛。
赵蕴没参与,但也有自己的判断。
宋宜琛的心思,他比林子聪更早发现。他现在贵为太子,对自己心仪的女子,应该纳进宫,怎会放任她在宫外。
林七瞅着他,眼神纯净又无辜,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她摇摇头,一字一句道:“没进宫,以后都不去了。”
宫里无聊不说,还总死人,太可怕了。
赵蕴闻言,很是错愕,不进宫了,难道宋宜琛移情别恋了?没来得及问,又听林七道:“你找表哥吗?他没回来,你在这等着吧。”
她跟赵蕴不熟,没什么要说的,在外逛了半天,累了要回去休息。
赵蕴没阻拦的借口,侧过身让她过去,拧眉望着婀娜的身影,赵蕴眸色幽深。
林子聪何时回来的不知道,赵蕴几时走的她也不知道,是次日饭桌上提起,林子聪才知道她见过赵蕴。
他惊讶的问:“你们见面了?我怎么不知道,说什么了?”
“随便聊聊,就问他来京城做什么。”
林子聪点点头,“赵蕴不错,他这回榜上有名,等过了殿试,就有结果了。”
“他这么厉害。”
头一回就高中,赵蕴日后岂不是在留在京城做官,光耀门楣了,真厉害。
林七由衷的夸赞,“不用回去种田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对面的人放下碗筷,深深的凝视她,“后悔啦?当初是你自己不愿意。”
“我可没有后悔,京城好男儿多的是。”
少女狡黠的眨眨眼,娇嗔道:“表哥,你帮我相看吧。”
林子聪一口气上不来,他可没那本事,太子还盯着她,还想招惹旁人,嫌命长是吗?
“别,你老实待着,嫁人的事不急。”
“我十七了。”
“二十七也不急。”
林七猛地站起来,二十七都是老姑娘了,亏他说的出来。
“我要是嫁不出去,就怪你。”
林子聪被她气笑,又无可奈何,“没人娶你赖我身上?不管你了。”
“你不管谁管,我可是你妹妹。”
“我不止一个妹妹。”
林七被气到了,胸口起伏着说不出话来。
半晌没动静,林子聪收敛笑意,挪到她身边,轻柔的哄她。
“好了,不生气了,表哥肯定为你找个好郎君。”
“真的吗?”她红着眼问。
“自然。”
林七满意的嗯了声,带着哭腔,可怜巴巴,我见犹怜,看的人心疼。
林子聪叹了声,将人搂过来,摁在怀里安抚。方才话重了些,这丫头记心里去了,下回说话要注意些。
她也是个小心眼,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从来没有偏心过,怎的还生气?
一个哭一个哄,门口有人靠近也不晓得,直到人出声才察觉。
“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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