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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对家影帝交换身体 30-40

30-40

    第31章


    “你不会以为练出肌肉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吧?”


    “……不容易吗?”


    “对你来说。”容钦指着自己目前的这具身体, 毫不客气:“非常不容易。”


    时序气结:“看不起谁呢?是个人这么高强度锻炼都能长出肌肉吧?”


    容钦道:“不包括你。”


    “…………”


    当晚时序宣布与容钦进入冷战,直到第二天剧本围读的时候都没停。


    剧组众人发现俩人气氛不对劲,还曾出言劝和。但两边儿都讨了个没趣以后就放弃了, 连导演都觉得没办法, 俩人一个咖位比一个大要怎么调解?


    还好现在也没开机。


    只是剧本围读阶段。


    因此众人觉得冷战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能停, 毕竟小夫夫俩哪有隔夜仇,难道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吗?


    却谁都没想到。


    俩人这么一冷战,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且冷战的程度愈演愈烈。


    一星期后的夜里,时序甚至连惯常的“交换身体仪式”都不想进行。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处于焦躁之中。


    像炸/药一样,一点就着。


    偏偏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就站在门外, 肆无忌惮地给他发消息。


    “明天剧组放假, 我跟你一起去。”


    去去去。


    去什么去?


    去自讨没趣吗?去找骂?


    怒火被反复引燃, 时序差点把指甲都咬秃了。但最终,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冷着脸带着帽子口罩,双手插兜出现在车库约定的地点。


    —


    1108。


    对Dark Nebula的歌迷来说, 是特别的一天。


    十年前的今天,Dark Nebula成立了。


    这个只有四人的摇滚小乐队在一家无人的破旧厂房成立, 成立的当天, 甚至连个像样的音响设备都没有。


    架子鼓选手用的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鼓槌。


    贝斯手的贝斯是咸鱼二百块收的。


    收回来就是坏的, 维修又花了二百元。


    唯一勉强算得上能看的是键盘手的电子钢琴,价值足足一千元。


    但在这个每分钟都可能有乐队解散的摇滚圈, Dark Nebula最值得让乐迷们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就是,十年了,Dark Nebula竟然依旧存在着,并且马上要发布自己的第十张纪念专辑。


    虽然,作为一个摇滚乐队。


    Dark Nebula曾有过一个不那么摇滚的主唱。


    但无所谓, 那都是过去了,不是吗?


    周年演唱会后台。


    包括新主唱在内,Dark Nebula四人提前到齐。


    眼看着演唱会将近,最后的时刻,众人非常松弛的在后台检查着自己的设备,一边吃着外卖披萨补充体力,一边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着待会儿彼此的表现。


    “虎哥待会儿可千万别飙您那高音了求求您。”


    留着红色长发的贝斯手任冠做出请求饶命的夸张表情,他一贯性格张扬热烈,也喜欢开玩笑,这种场合总少不了他出来凑热闹。


    而被他唤做虎哥的男人,则是一个留着黑发寸头,长相看起来格外凶狠的男人,叫齐呼。


    因为姓名谐音。


    又因为长相偏硬朗,齐呼没多久得了个虎哥的名头。


    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风格最硬核摇滚的男人其实是乐队里脾气最好的一个。


    对任冠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他笑着,半点儿不生气:“怎么,我高音碍着你了?”


    “那可不是简单的碍着我。”


    任冠捂住耳朵:“简直是精神污染的程度,我要是观众,多少想找你赔点儿门票钱。”


    “cao,臭小子,损谁呢,我高音哪有那么难听?”


    任冠半正经说:“我说真的,反正就是个伴音,别唱了,干脆放伴奏得了。”


    面对任冠的提议,齐呼却蹙起眉心:“不行,我们不放伴奏的。”


    “不放伴奏那也不能精神污染吧?我感觉确实不好听,你说对不对老鞋。”


    老鞋,也就是乐队里的键盘手,是个闷葫芦。平时不太爱发言,不过这个时候却也难免赞同任冠的想法。


    “放几声伴音而已,没那么夸张吧?”


    齐呼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这时,房间里第四人弱弱插了句嘴:“对不起啊大家,要不是我高音上不去,也不至于有这个问题。”


    怎知他刚张口,任冠就立刻打断他的自责:“关你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小鱼,老任说的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都怪我,我高音太难听了。”


    齐呼深吸了一口气,也出声安慰了向宇。


    向宇讷讷闭上了嘴巴,他的性格本就内向,又是后来才加入乐队的人,遇到这种问题除了闭嘴没有更多的选项。


    他便安静下来,等待着其他人讨论出个结果来。


    齐呼又开了口,这次他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不用开伴奏。”


    他说。


    任冠挑眉:“那你说怎么办?”


    齐呼道:“不怎么办,你忘了吗,我们那几个有高音的歌全在part 1里。part 1的部分小序答应我了会来表演。”


    “……”


    空气安静了一瞬。


    因为齐呼提到的那两个字眼。


    过了不知多久,任冠嘲讽地嗤笑了声:“不是吧,哥你还真信。”


    齐呼说:“他答应我了,我为什么不信?”


    任冠嘲讽更甚:“是,答应你了。但彩排他来了吗?”


    “小序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工作忙就别答应啊,我们求他答应了吗?!”任冠忍不住提高音量,尖锐的声音充斥整个后台房间。


    “你小声,冷静一点儿。”


    老鞋忍不住开口劝阻。


    任冠啪地捏扁了一个可乐罐,表情狰狞:“对不起,小爷我天生没办法冷静。”


    氛围愈加凝重。


    恰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正在齐呼打算再度开口相劝的时候,任冠说:


    “还有,你真觉得他会来?彩排没来我就不说了。这马上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他来了吗?”


    齐呼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


    眼看着房间里再没人敢出声反驳自己。


    任冠眼神愈发不屑:“所以我就说……”


    咯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


    呼——冷风从门外钻了进来。


    “谁啊,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凛冽的寒风让任冠一时忘记了嘲讽,忍不住回头。


    然而回头的瞬间,他怔在原地。


    “怎么是你?”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来。


    都带着口罩帽子,身上穿着皮衣。


    任冠不认识后头那个个子高的,但对前头这个个子低点的却很熟悉。


    饶是任冠对这个人有着数之不尽的牢骚。


    但当他卸下口罩跟鸭舌帽以后,任冠还是觉得,操,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帅?


    时尚的完成度靠脸。


    大约讲得就是这种情形。


    分明都是一个牌子的皮衣,但时序就能把皮衣穿的非常有型。


    金属铆钉在他的身上散发着凛冽的魅力。


    脖子上简简单单的十字架项链挂在他身上,就是会显得昂贵了好几个级别。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无论看多少次。


    现实里屏幕上。


    任冠都还是想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适合摇滚主唱的一张脸?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等于摇滚等于叛逆。


    任冠想象中的Dark Nebula就该是这样。


    华丽,摇滚。


    叛逆,不羁。


    小鱼虽然很好,但到底气质太乖巧了,事实上并不是特别符合Dark Nebula的核心概念。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


    任冠收回思绪,冷起一张脸。


    “谁让你来的?”


    “不是你们请我来的?”“时序”开口。


    任冠气不打一处来:“虎哥,你看看他这个态度……”


    齐呼两头安慰。


    安慰任冠就说:“好了好了,小序好不容易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一次,你哪里来得那么多意见。”


    安慰时序则是:“小序你来啦,路上堵不堵车?吃了吗?我这儿还有披萨,马上要上台了,你要不吃两片儿补充补充体力?”


    “不用,吃过了。”


    容钦代替时序回答。


    理所当然这样冷淡的回答又让任冠不满意。


    “虎哥你招呼他做什么,不知道人家是大明星吗?出行都带保镖的,万一吃你的披萨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阿冠!”


    齐呼不赞同地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见的严厉。


    但任冠又岂是会息事宁人的性格?


    别说性格平时就暴躁的他了,就算是平时喜欢沉默的老鞋,其实此刻对时序也不是没有意见。


    毕竟时序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参加过Dark Nebula的演出了。


    十周年这个日子这么特别。


    结果他忽然跑出来扫兴。


    就算时序曾经是Dark Nebula的主唱……可他们现在都有向宇了。


    “劝你,还是别上了。”


    任冠的冷嘲热讽素来不甘示弱。


    论起嘴毒,他比起容钦来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倒不是真的有多恨你,只是都三年了,这三年你没怎么练吧?刚刚虎哥还想让你唱高音。说实话,你连低音都有可能唱不出来了,还高音。”


    “所以我说句心里话,回去吧,回去当你的爱豆去。”


    演出就要开始了,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背景音响起,观众的呼声从前台一直传到后台。


    任冠一边漫不经心地穿上外套,一边拿起自己的贝斯,说:“别来DN的舞台自取其辱,好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吻。


    猝不及防被摘下口罩的时序被迫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受了这个堪称狂暴般的吻。


    “嘶——”


    舌尖似乎被咬出了血。


    血腥的味道在四周蔓延。


    可比起出血,他此刻更在乎的是容钦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宛若魔鬼的低吟。


    “在等什么?”——


    作者有话说:钦哥:快上去给我打脸!


    第32章


    “在等什么?”


    时序也问自己。


    站在阔别三年的舞台上, 时序一时有些恍然。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到这里,可谁能想过不过区区九百多天,他又回来了呢?


    人生果然充满着各种不可思议。


    时序感慨着。


    台下的观众却并没有留给他过多感慨的时间。


    “啪叽——”


    一块儿香蕉皮被扔上了台。


    好巧不巧, 就扔在时序的脚边。


    时序看着那块儿黄不溜秋的香蕉皮冷笑, 而台下十分理所当然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嘲笑的声音同时还从身后传来。


    任冠对自己的轻蔑丝毫不加掩饰:“现在你懂吧?观众也不欢迎你。”


    时序没有说话。


    他没有回答任冠的义务。


    不过对于台下并不信任自己的歌迷……望着那一双双或熟悉或陌生的眼睛。


    时序拿起了麦克风。


    “那就让音乐说明一切。”


    表演正式开始了。


    舞台躁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激烈的射灯与开场嘶吼, 很快,属于Dark Nebula的共同回忆就让所有人亢奋升温。


    “我听DN十年了,十年里最具有代表意义的歌绝对就是这一首!后来出的那些歌都不行,没有灵魂。”


    “是啊,我也这么想,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是吧是吧?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三年前那次演唱会没去, 可能那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再听到原版的DN。”


    “在说什么啊, 台上这个不就是原版吗?”


    “你懂什么, 现在台上的这个是……”


    是后面是什么。


    最终没人听见。


    理由很简单。有宛若黑胶CD一般的现场表演,谁会去听身边人滔滔不绝的抱怨?


    更何况。


    此刻台上的表演说是跟CD一样也未免有失偏颇。


    被机器刻录下来的声音,怎么能够跟现场的, 直达耳膜的灵魂共鸣相比?


    根本不能比!


    ……


    台上。


    也不知度过了多久的时间。


    时序只觉自己已经飘起来了。


    虽然脚还踩着地面,虽然身体还好好地在舞台上, 虽然架子鼓贝斯电钢琴的声音快要把他耳朵都吵聋了。


    可他的灵魂, 他的感觉, 却好像去了另一个时空。


    那个时空很安静。


    安静到时序只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幸福吗?


    时序不敢对自己做过多的评价。


    唯独只是唱完歌以后,他看到就连那方才给自己扔香蕉皮的歌迷脸上也充满沉醉的时候, 他知道,他唱的很好。


    也许是非常好。


    他从台上走下来,因为过度投入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大汗淋漓,像是淋过雨一样。


    在后场待命的工作人员给他递来一条毛巾, 同时比出大拇指的赞许表情。


    “序哥牛啊,宝刀未老。”


    时序没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然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可随着他又往后走。


    忽然,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从后台冲了出去。


    时序愣了一下。


    “小鱼!”


    热心肠的大哥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


    接连少了两人后,后台房间空荡的可怕。任冠老鞋脸色均是难看极了,当然,时序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可没惹他。”


    时序道。


    任冠冷冷地看他:“你是没惹他,但你就不该出现。”


    时序又是一愣。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说是生气也不尽然。可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在自己很完美的表现完后。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任冠也冲了出去,冲出去的时候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狠狠地撞了时序肩膀一下。


    疼痛让时序清醒。


    清醒以后,他便听到老鞋的声音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呢?继续当你的大明星不好吗?”


    “是,你唱的很好。我承认,我们都承认。”


    “可是有什么用?”


    “你能永远都站在我们身边吗?”


    “再说了,我们都有小鱼了。你这样忽然回来,让小鱼怎么想?”


    “他本来就有点儿自卑……”


    时序忘记了后面老鞋说了什么。


    他懒得再听。拿起自己的外套,水也没喝,口罩也忘记了带,就这么从后台离开。


    等意识回笼的时候。


    已经走了很远。


    DN开演唱会的周围距离市区很远,不远处就有一条护城河,时序就站在护城河岸边上,出神地看着河里的鱼游来游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嘶——”


    手忽然被烫了一下。


    “干什么?”时序眉心一拧,正要生气。


    但很快,香甜的气息传了上来。


    时序吸吸鼻子,又眨了下眼。


    “我。”


    来人道。


    是容钦。


    想想也是,除了容钦这会儿还会有谁搭理时序。


    但时序这会儿没心情跟容钦吵架,他情绪乱糟糟的,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可话又说回来,大影帝的手里竟然攥着一个烤红薯。


    看上去还是热气腾腾的。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刚刚烫到他手指的就是这玩意。


    时序暂且压制住了情绪,问容钦:“你买红薯干嘛?”


    不是不喜欢吃这种高糖分食物吗?


    容钦道:“进去之前,你一直在看。”


    时序:“……”


    时序很想反驳说自己没有,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怎么会对烤红薯这么念念不忘。


    但容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点说不出话来反驳。


    “再者,不是你说的吗?”


    容钦把烤红薯递给时序,语调很轻:“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东西会让你好一点。”


    接过红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下。


    要换做往常的时序,早就气得暴跳如雷,非要跟容钦掰扯清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伤心?


    可今天。


    也许是太累了吧。


    时序不太想反驳。


    他接过红薯,没出声,打开袋子咬了一口。


    “很甜。”


    “是吧?”


    容钦说:“老板刚刚说了,不甜不要钱。”


    时序有点想笑。


    因为实在很难想象容钦这种人跟烤红薯老板说话的样子,更无法想象容钦拿着烤红薯去跟老板理论退款的样子。


    时序又咬了一口,然后伸手掰了点儿下来扔进护城河里,不少小鱼凑过来,争先恐后的张开嘴巴。


    “那如果它不甜的话,你会去退钱吗?”


    “会。”


    容钦道:“为什么不呢?”


    “不愧是你。”


    时序说。


    容钦对某人话里话外的讽刺没接茬,但选择伸手从时序的大红薯上也掰了一块儿下来,开始喂鱼。


    因此缘故。


    不一会儿的功夫,俩人身边就围了一大堆鱼。


    时序更想笑了。


    事实上他也的确笑出声来。


    “这么看来我今天来这一趟也不是毫无所得,至少鱼开心了。”


    他自嘲地说。


    容钦没有问时序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多少可以猜得到。


    不过安慰人并非容影帝的风格。


    所以容钦只是问:“那你呢,你不开心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让时序僵在原地。


    “你不开心吗?”


    时序扪心自问。


    他当然是开心的。


    虽然不被欢迎,虽然他一上场就被扔了香蕉皮,虽然他表现地已经非常出色了,可还是没有得到成员们哪怕半句的认可。


    但,他还是开心。


    能唱歌就很开心。


    唱从前的歌就更开心。


    鼓点与节奏飙到最高的时候,时序整个人的灵魂也随之升空。


    怎么会不开心呢?


    可是,可是……


    时序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眼神里的光芒也逐渐被冻结。


    他想到老鞋的话。


    想到任冠跟虎哥追出去的场景。


    所有的开心,所有的喜悦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像是喉咙被人紧紧扼住,越来越紧。


    如何又算得上开心呢?


    感到即将窒息的时候,容钦却再度开了口。


    “你开心的话,这里也会开心。”


    他指着心口的位置。


    “?”


    容钦仍然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看着时序,那副样子就好像方才那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但接下来的话语却更为强而有力。


    “表现的很出色。”


    “尤其是高音。”


    时序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直到手里热腾腾的烤红薯都有点儿变凉了,他才回过神来,笑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时序挑眉。


    他没有对容钦说谢谢,说谢谢并非时序的风格。但三两口解决掉为数不多的烤红薯后,时序拽着容钦往另一个地方跑去。


    “走,你也饿了吧?带你去吃个好东西。”


    容钦大约是想拒绝的。


    俩人的身体恢复时间马上结束。容钦对时序感兴趣的食物也没有多大兴趣。


    但时序却并没有给容钦反对拒绝的权利。


    “走走了走了,我跟你保证真的很好吃。是一家开了十多年的老店,那时候我们看完演出就去这家吃,吃完了再坐公交车回去。”


    “那时候?”


    “哦,就是我还是DN主唱的时候。”


    “哦。”


    “很多年前了,那会儿还是来看演出,因为自己开不了这么大的场子,所以会经常攒钱过来看别人的演出攒攒经验。”


    “从结果来看确实有效。”


    “切——哪里有效了,我都是靠自己。有一说一他们都是垃圾,唱的还不如我。”


    “那你还来?”


    “我来就是为了这一口,懂吗?”


    热气腾腾的汤咖喱被端了上来,低矮破旧的桌子对面,少年眉飞色舞掰开了筷子。


    “喏,这双给你。”


    时序道。


    容钦低头,看着面前简陋却并不脏乱的桌子,迟疑地夹起一块儿鸡肉。


    ……竟然是好吃的。


    鸡肉很嫩,非常入味。


    土豆软糯带皮。南瓜的甜中和了咖喱汤的香料,米饭筋道有嚼劲。


    容钦要了第二碗。


    时序惊讶:“你?”


    容钦:“不行?”


    “当然可以,就是怎么说……噗——”时序忽然笑了出来,狭长漂亮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


    “没什么,就觉得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


    今天他会有个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蓝心]


    第33章


    时序也多要了一碗。


    最后俩人都吃了两碗, 以至于身体又交换回来的时候,俩人都有点吃撑了。


    这种情况下去坐车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因此俩人几乎是不谋而合, 开始在护城河边散步消食。


    天气不算特别好。


    十一月的郊区十分阴冷, 冷风阵阵, 才下午五点,太阳就藏在云层下面。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时序竟然觉得莫名的轻松。


    “我也是后来才加入DN的。”


    时序道。


    “一开始他们有另一个主唱,可惜那个主唱考上了大学,要去外省上大学了, 所以他们就看上了我。”


    “因为你的嗓子?”


    容钦问。


    时序摇头:“没有, 那会儿我还没变声, 从专业角度来看, 其实嗓子还不算稳定。”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


    DN并非看上了时序,只是觉得他可怜。


    初中毕业以后,后妈再也没办法忍受家里还有个拖油瓶。她跟时序的亲爹只是稍微一合计, 就决定送时序去打工。


    时序甚至中考都没参加。


    理由是反正家里没钱上高中,还去浪费那个报名费干什么?


    那一年15岁的时序绷紧了自己脊背, 面对两个大人无声的暴力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不上学也好。


    他去打工, 去远远的地方打工, 离这个所谓的家远一点。


    时序并没有过多上学的执念,哪怕他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


    后来, 后妈跟亲爹领着时序进了第一次进了城,到处找人给时序找工作。


    但两个法盲没想到时序年纪太小,但凡是正常点儿的地方都不要时序。


    “只有两个地方愿意要我。”


    “一个呢,是间发廊。”


    时序冷笑:“还有一个,是家夜总会。”


    发廊当然也不是正经的发廊, 看上了时序那张漂亮的脸。


    在无法保护自己的年纪。


    漂亮只会招致灾祸。


    时序当然不可能让这两人把自己卖了,他虽然不上学了,但从没想过要在这种地方工作。


    他只是年纪小,不是蠢。


    甚至时序一度已经做好了偷身份证跑路的准备,这时候,他遇到了齐呼。


    “大哥是个好人。”


    哪怕是今天,时序也不想对大哥说一句重话。


    “他帮了我,告诉我那个后妈说去他那里一个月一千块钱。我后妈还觉得钱少,直到虎哥说包吃包住才勉强满意。”


    “我就那么跟着虎哥走了,稀里糊涂的,一走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时序连什么是乐队都不知道,五线谱也不认识,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唱不出来。


    但DN的成员没有排斥他。


    尤其是齐呼。


    年纪最大最独立的齐呼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时序一半,教时序音乐,带着时序去看表演,给他做饭吃。


    任冠是乐队里最有钱的,家里开了个小厂子,所以给时序父母那边儿的一千块是他负责。


    老鞋性格沉默了点儿。


    但也总是默不作声的关心时序。


    他家里有个弟弟,比时序年纪小,但跟时序的身材差不多,就时不时把弟弟的衣服鞋子拿过来丢给时序。


    后来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也许是时序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虽然那会儿DN还没什么名气。


    除了任冠以外的成员都很穷,时序吃到的最最昂贵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一碗汤咖喱。


    但时序还是很快乐。


    快乐到数年以后,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回想起那段时间。


    “最早发现那家汤咖喱的是冠哥。他嘴巴最叼,喜欢吃这种平时吃不太到,怪怪的东西。”


    “一开始他让我们过来的时候我们都不愿意,咖喱饭那玩意能好吃到哪里?但他非要让大家过来,还说要请客。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我们就都过来了。”


    “然后就成了我们的习惯,看完演出后,总是会来这里。”


    时序回想起从前,眉眼里带着笑意。


    “那会儿坐在这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讨论的总是什么时候能红,什么时候能开得了体育馆这种话题。”


    “其实,挺难的。”


    难不仅是因为DN目前没有那个名气,而是几乎是所有的摇滚乐队都很难。


    乐队在国内的生存空间本就有限。


    一向是作为小众音乐而生存着。


    甚至就连市面上公认最火的摇滚乐队,开体育馆,也不过是勉勉强强连卖带送而已。


    DN成员们那时候的期望,与其说是期望,不如说是妄想。


    其实成员们也都知道不太可能实现。


    作为一个音乐风格不那么大众的乐队,他们最接地气的梦想其实是发一张专辑。


    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mixtape。


    而是一张真正的,有制作人,有混声有专业后期有MV的专辑。


    有了专辑以后,也许接下来就是巡演。


    先在小场子里打出一定的名气,然后去更大的场子,更多的城市。


    也许更有名一点的时候。


    可以参加乐队综艺。


    那一年乐队综艺改变了整个摇滚圈,也让曾经已经死气沉沉的不少乐队一度变得炽手可热。


    DN也不是没想过要上综艺。


    可比起综艺,红地更快的竟然是一张照片。


    “一个摇滚乐队,因为一张照片红了,是不是很神奇?”


    至今想起那段经历。


    时序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他只是很凑巧的那段时间非常想染头发,恰好又拿到了一笔演出费。


    却不成想这么一个微小而不经意的举动,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DN火了。


    因为时序。


    演出邀约,节目拍摄,音乐节,纷至沓来。


    甚至DN也终于有了出专辑的机会,因为有不止一家公司对DN伸出了橄榄枝,想要跟他们签约。


    “其实我是不同意的。”


    时序喃喃自语:“我不太懂,但我觉得很不好。可是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想签。”


    “大哥年纪不小了,女朋友想结婚,需要钱。”


    “冠哥家里的厂子资金周转不灵,家里一直逼着他回去继承家业,他也想要钱。”


    “老鞋……老鞋爸爸生病了,在住院。”


    再说了,所有人都想出专辑,可没钱怎么出?


    所以当时。


    除了签约,DN可以说没有第二条路可言。


    时序只能选择同意。


    但果然,合同签完以后,经纪公司的真正面目暴露出来。


    事实上,星海想要的人只有时序而已。


    从公司的角度来看,星海的老板的确是很有先见之明。他非常敏锐地意识到了时序的潜力,并快马加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签下了包括时序在内的整个DN。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策果然没有错。


    时序在签约后的一年内,就展示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DN飞速成为一线摇滚乐队,哪怕他们只发了一张专辑。


    DN的巡演变得一票难求,VIP内场票在黄牛市场炒到上万,比乐队综艺的冠军乐队还要更为火热。


    时序的微博粉丝变得越来越多。


    随之而来的商务合作也越来越多。


    他们有了第一个杂志拍摄,有了第一个代言,甚至有了第一场时尚活动。


    一切的一切。


    都要从时序的那张照片说起。


    可不够。


    还不够。


    星海要的是更多,贪婪的资本也逐渐不满意DN整队出席。


    “这个活动指定要求你。”


    “不去,除非我们四个人一起参加。”


    “别太任性。”


    “我没有任性,反倒是你,把DN当做什么了,又把我当做什么了?”


    “我对你的乐队没有任何意见,但你知道现在的音乐市场有多冷吗?”


    “我不懂。”


    “你必须懂。下一张专辑呼哥想去美国制作,咱们公司根本没有美国那边儿的人脉。”


    “所以呢?”


    “所以啊,要砸钱。钱,你懂吗?”


    时序一开始是不那么懂的。


    但随着时间,慢慢地,他又好像有些懂了。


    独自参加的活动到账整整一百五十万。扣过税以后,刚刚好是整个团队去美国的机酒钱。


    他们在曼哈顿昂贵的酒店整整住了一个月。


    然后做出了第二张专辑。


    单人代言的广告费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但扣完税以后也有大几十万。


    于是,第一个MV就那么诞生了。


    成员们还是不满足。


    想要专辑里所有精心制作的歌曲都要有MV。


    李涛私下里拉着时序告诉他:“他们真是不当家不知道茶米油盐贵,现在市面上哪个公司经得起这么造?”


    时序问:“巡演的票房呢?”


    李涛理所当然地道:“你以为租场地设备那些不要钱?”


    时序说:“钱的话我来负责。”


    公司当然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因为第二张专辑销量暴跌,在美国制作的专辑遇到严重的水土不服。公司不得不开启签售活动,才能勉强把专辑卖出去。


    可卖给谁呢?


    基本上也都是时序的粉丝。


    时序开始越来越忙,有时候甚至难以参加乐队的活动。


    成员对此自然多有不满,可他们那时还妄想着自己的第二张专辑,第二次规模更为宏大的巡演。


    “其实,Dark Nebula就是很那种很普通的乐队,对吧?”


    容钦道。


    “哈。”


    时序笑出声来。


    “你知道吗,这话要放在三年前,我指定得揍你。”


    “那现在呢?”


    时序打开手机,低头飞速地登录账号将Dark Nebula十周年预售专辑放进自己的购物车里,随后才道:


    “现在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


    Dark Nebula确实算不上出色。


    至少在音乐上。


    可那又怎么样?


    那是Dark Nebula,没有它,就不会有今天的时序。


    第34章


    “差不多该回去了。”


    时序抬头看了眼天色, 黑夜已经缓缓降临。天空乌蒙蒙的一片,云层很低。


    “回去对戏吧。”


    时序道。


    他语气轻松,完全没有说出了一个很沉重的故事的感觉, 更像是随口说起的一段趣闻, 说完了, 也就完了。


    没指望容钦有什么回应。


    更没打算容钦安慰自己。


    事实上只要容钦不要嘲讽他,他就已经谢天谢地。尽管他此刻非常怀疑,这位大影帝多半还是会忍不住嘲讽。


    “好。”


    容钦道。


    昏暗的天色里时序愣在原地,有些稀奇地看着身边那个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你不嘲讽我吗?”


    “为什么要嘲讽你?”


    “因为你一直怎么说呢, 比较毒舌。”


    好比说评价时序人物小传的时候。


    现在他的人物小传就连导演也非常满意赞同了, 但在容钦那边, 还是只能勉强达到及格而已。


    又好比说评价时序演技的时候。


    容钦会说:“键盘上撒把米, 鸡都比你演得好。”


    平常的小事就更别提了。


    时序经常被容钦一针见血的毒舌气得牙痒痒。


    可就是这样的容钦,今天太阳打东边落下来了,竟然没有嘲讽?


    时序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的心理准备。


    “傻。”“是你一厢情愿。”“活该被骂。”


    或者说至少。


    也会说一句笨蛋吧?


    但容钦竟然什么也不说。真稀奇。


    “为什么?”时序追问。


    “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车厢内, 男人淡定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目不转睛。


    时序还是不解。


    “误解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是误解的话, 你先告诉我, 为什么当初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说?”他余光睨着容钦, 那副张扬肆意的样子显然已经又回归了平日里的时序,就好像一整个下午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嗯?”


    “记者问你怎么评价我的时候, 你说你不了解。”


    事到如今提起这件事时序还是一肚子火,他承认他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


    可那不都是容钦的错吗?


    “分明我们是认识的,结果你说你不了解。”


    时序瞪了眼隔壁驾驶座上的男人,眼神像是火焰, 熊熊燃烧着,要把容钦烧出洞来。


    然而面对这一切。


    容钦只是淡定。


    他显然也已经回忆起那次采访,却并不否定时序,只问:“你怎么定义了解?”


    时序怔楞的时间,容钦接着开口:“以及,你有没有看完那个采访?”


    时序微不可见蹙了蹙眉心。


    回程的车上。


    时序最终没忍住,打开手机搜索了那次采访。


    当然,大多数搜索出来的结果都是营销号。


    当初那个采访在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营销号都剪辑了这段视频,用来嘲笑时序。


    所以时序才会那么的生气。


    是个人被这样反复嘲讽都会生气。更别提那次大学生电影节人气投票分明是他取得了胜利。


    被抢走了奖励的受害者反倒被加害者嘲讽。


    这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然而,很突然地,在一众营销号中被时序点开一个完整采访视频。


    直到这一天他方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当初那句不了解后面还有一句话。


    原来在说完“不了解”后。


    容钦还说了:


    “但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演员。”


    —


    次日是个晴天。


    一大早时序就被闹铃吵醒。闹铃是助理帮忙设置的,有行程的时候就会早一点。


    但因为昨天去了演唱会的缘故。


    时序没来得及对行程,故而被闹铃吵醒的时候还很懵逼。


    “今天剧本围读这么早?”


    时序问。


    小申一边把咖啡递过来一边殷切开口:“您没看到昨晚群里发的消息吗?”


    “昨晚太累,睡得早。”


    时序含糊不清回答。


    小申说:“没事儿,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导演在群里说剧本围读暂时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开机。”


    “哦……”


    时序喝着咖啡,脑袋慢慢清醒。


    “那今天是做什么?”他问。


    “团建。”


    小申说。


    说着他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件风衣询问时序:“游乐场团建的话,钦哥今天穿这件怎么样?”


    时序惊讶地打量着小申手里的风衣,再三思量以后觉得这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不错。


    容钦人高马大的衣架子身材非常适合风衣造型。


    穿在他身上后,整个人有种潇洒不羁的气质,跟平时的容钦很不一样。


    时序非常满意,甚至生出给容钦做个发型的想法。


    可惜时间没来得及。


    去游乐场的保姆车上。


    他问导演:“钱导,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团建?”


    其实他想说的是,您都这一把年纪了,何苦去游乐场那种地方折腾自己。


    但由于他顶着容钦的身体,所以没说后半句。


    不成想钱焱嗔怪地看他一眼:“还说呢?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折腾这功夫做什么?”


    “我们俩?”


    时序挑眉。


    他当然知道这个俩字指的是谁,整个剧组,除了容钦,不会有第二个人被这么形容。


    可他最近表现的很不错吧?


    钱焱却叹了口气:“马上就开机了,你们还在吵架,这怎么行呢?”


    时序:“……”


    想起来了,他跟容钦最近还在冷战来着。


    “所以,今天的团建是?”


    保姆车缓缓停在游乐场的门口,孙总财大气粗,已经将正游乐场提前包下清场。


    而钱焱坐在车上,端着自己的保温杯,显然没有跟时序一起下车的打算。


    “当然是为了你们俩和好才办的。”


    钱焱说。


    他喝了口自己的枸杞红枣茶,慢悠悠又解释:“也算是培养感情吧,毕竟是要演情侣的。”


    时序:“……”


    许是看到了时序眼里的怨念,钱焱又补充:“你可别不乐意,这放在之前,演员培养感情可都是要按月算的。”


    言外之意只给俩人安排了一天的游乐场团建已经是给面子。


    时序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遵命。


    不过说是给俩男主角培养感情,剧组的其他演员跟工作人员也到了,包括摄像在内,带着各种摄像机显然是打算将这次团建记录下来。


    甚至孙新民也在。


    孙新民的脸上又挂着熟悉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颇有种导游带团的感觉。


    时序觉得今天这场应该就是个纯团建,跟培养感情扯不上太多关系,于是从兜里掏出墨镜带上,决定完成任务就行。


    直到一行人进了游乐场他都这么想。


    可孙新民显然不这么想。


    刚进游乐场,孙新民就带着大家走到了一栋鬼屋跟前。


    时序:“……”


    “最近不是那个万圣节吗?游乐场专门建了很多鬼屋,但还没正式营业,老板跟我是兄弟,知道我们团建,正好让我过来帮忙测验测验。”


    孙新民乐呵呵地跟众人介绍道。


    剧组成员多是小年轻,本来对游乐场没什么感觉,都跟时序一样当成是完成任务。


    但说起鬼屋大家顿时就不困了。


    “鬼屋啊,我喜欢。”


    “很多鬼屋是多多?都是什么主题?”


    孙新民:“我想想啊,好像是有个医院主题,还有个鬼新娘主题,还有电锯主题,僵尸主题。”


    “我靠刺激,这么全面?”


    “可不,这可都是全新的,我们是第一批体验游客。”


    人群热闹非凡。


    没人关注的角落里一个堪称高大的身影向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即将退出第三步的时候……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时序刚想道歉,回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登时把道歉憋了回去。


    “干嘛?怎么站我后面不出声?”


    容钦默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能洞穿时序的内心一般:“怕了?”


    时序当然是立即反驳,双手插兜一脸冷酷:“谁怕了?区区鬼屋而已。”


    “哦,那你干什么去?”


    容钦问。


    时序表情一僵,有些许的心虚但很快消失不见。


    “去厕所不行吗?”


    “厕所在前面。”


    “……我可谢谢你提醒。”


    “早点去。”


    “我现在又不想去了不行吗?”


    容钦:“不去也可以,但待会儿进鬼屋的时候别说想去。”


    “……”


    时序憋回了自己想要骂街的冲动,考虑再三,还是提前去了趟。


    结果回来的时候孙新民已经把组分好了。


    “您就跟小序一组,可以吧?”


    时序没办法反驳,因为其他人已经组队完成了,就剩下他们俩。


    再说了跟容钦组队至少他还能自在点。


    于是点头同意。


    “可以。”


    时序道。


    孙新民笑着,朝他挤了下眼:“那您可要‘保护’好沈离哦,毕竟鬼屋里是很危险的。”


    时序心想,到底谁保护谁啊。


    但转念又一想,万一大影帝也怕鬼呢?一想到这里忽然时序也就没那么怕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主动凑到容钦跟前。


    “听到没,孙总让我好好保护你,你待会儿跟在我身后跟紧一点。”


    容钦对这种幼稚的挑衅倒是没什么反应,小孩子虚张声势而已。于是指着手里的地图问时序:“一共四个,先去哪一个?”


    “额……每一个都要去吗?”


    时序看着地图上明目张胆的四个骷髅头标志,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心里在打鼓。


    他不想承认,却也必须承认。


    这种地方是挺可怕的。


    “就不能挑一个去吗?反正只是团建。”时序暗示着容钦。


    事实上他心里想的是。


    最好容钦自己也觉得害怕,一个也不去。


    却不成想容钦随手指了一个距离最远的:“就这个吧,僵尸主题。”


    “…………”


    第35章


    僵尸主题不愧是僵尸主题。


    大老远, 时序就看到了鬼屋门口的僵尸装扮。


    标志性的清朝大盖帽,黄符,獠牙……几乎没什么意外的让时序立刻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僵尸片。


    其实大多不是主动看的。


    时序家里那么穷, 哪有那个余钱买电视机。


    可村里有专门的电影放映时间, 每到搬完在村头拉起白布, 整个村的小孩子都会过去,当然也包括时序。


    那是时序仅有的“娱乐活动”,却也是时序为数不多的噩梦来源。


    走到门口的时候。


    时序感到自己的手在发颤。


    分明穿了身单薄的风衣,可后背已经要冒出汗来。


    容钦察觉出他的不对劲,问他:“还可以吗?”


    但时序嘴硬:“当然可以, 你以为我是你?”


    容钦说:“你想好, 进去以后就没有回头路。”


    时序听到这话差点眼前一黑。


    什么叫没有回头路?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不好不好。


    可转念又一想, 不对, 容钦这是觉得自己会逃跑的意思吗?


    “别太瞧不起人了。”


    时序咬着牙,三两步走进去。


    “等会儿被吓哭了别找我。”时序又放出狠话。


    容钦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对于某人的挑衅, 并没有出声反驳。


    殊不知这样的沉默更加剧了鬼屋里的恐怖氛围。


    黑漆漆的房间里。


    只有些许诡异绿光亮着。


    时序心头微紧,这个时候其实已经非常后悔逞强走进来了。但心里还是抱有着侥幸心理。


    万一呢?


    万一这个鬼屋只是个水货。


    他从前也去过镇上赶集过会那种特别水的鬼屋, 五毛钱进去一次, 里头都是些劣质到不能更劣质的假鬼。


    虽然配合上阴森森的音乐还是挺吓人的。


    但时序想, 他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被这种玩意吓到?


    他可以的。


    然而进去后没多久, 咯哒——


    “卧槽!”


    时序下意识抓紧身边的容钦胳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在了容钦身后闭起眼睛。


    “怕什么?”


    被时序强行当做肉盾的容钦略感无语。


    “一个进门前的骷髅头而已。”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骷髅头而已?那可是骷髅头,你没想过为什么路上会出现骷髅头吗?”


    “想过。”


    容钦面不改色:“按照剧本设定,大约是盗墓贼的头骨。”


    时序:“那请问我们的人设是?”


    容钦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一个青面獠牙僵尸小崽。


    时序:“……”


    “啊——”


    “救命啊!”


    “别, 别……别过来!!”


    蜿蜒曲折的僵尸墓穴里,时不时传来男人的尖叫声。时序此时已经完全无法嘴硬,他被迫抓紧了容钦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容钦身上。


    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剧组想让两人在游乐场里培养感情。


    这种环境下。


    是个人都得被培养出感情。


    时序现在觉得容钦就简直好像是救世主一样,要是没有他,自己早就魂飞魄散了。


    “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一番惊心动魄后。


    时序问容钦。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却略显无奈:“我们才走了十米。”


    “什么??”


    时序傻了眼。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事实。


    “十米?怎么可能?”


    他感觉已经过了半辈子一样。


    骷髅头,小僵尸,僵尸爸爸……都这么吓人了,才十米?


    “嗯,据不完全估计,后面大概还有一百多米。”


    看过地图的容钦道。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身后人过于紧张的情绪,容钦十分贴心地没有告诉他。


    不仅有一百多米。


    后头可能还有真人NPC,有阴风(空调),有血浆毒液(道具)。


    时序以为自己可以忍耐下去。


    虽然前方还有一百多米。


    虽然这个全新的鬼屋一点也不水,造型十分逼真,布景也是天花板级别。


    虽然他现在已经吓得都叫不出声来,整个人几乎是紧紧贴在容钦身上。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忍耐下去。


    毕竟,他身边还有一个容钦。


    时序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过容钦的冷静。


    平时觉得容钦这么淡定冷漠像个伪人,此刻却觉得无比可靠。


    要是没有容钦他要怎么样呢?简直无法想象。


    可也没人告诉时序。


    这里还有真人NPC啊!


    被拽住脚腕“叫魂”后,脑海内绷紧的最后一根弦也断开。


    距离终点大约还有一半左右距离的地方,时序坐在地上,说什么也动不了了。


    “时序?”


    “……”


    黑暗里时序苍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容钦伸手想把他拽起来,拽了两三次都拽不动,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崴脚了?”


    “……没有。”


    时序勉强摇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嗓音。


    容钦皱着眉:“那是怎么?”


    时序说不出话来,毕竟被吓得腿软站不起来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容钦的面说出口呢?


    这未免太丢人了点。


    要是真的说出口了,以后他在容钦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不可能说的。


    这辈子都不会说。


    但是……


    时序颓废地尝试数次后,把头埋得很低。


    “腿软。”


    他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容钦一开始没听见,因为时序的声音太小,而鬼屋里全是恐怖的BGM环绕。


    时序不得不大喊出声。


    “腿软,走不动了!”


    “……”


    “想笑就笑吧,我没意见。”黑暗中隐约可以瞥见容钦脸上不易见的笑意,把时序郁闷坏了,但此时此刻却一点儿办法都没。


    谁让自己不争气呢?


    他只能给自己找补:“也没什么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害怕的东西。比如说我,就特别害怕僵尸这种东西。如果换做别的鬼,我是不怕的。”


    然而容钦这人坏心眼:“既然如此,那我们下一个去鬼新娘主题。”


    时序:“…………”


    眼看着小孩儿脸吓得更白了,整个人面无生机的模样,容钦知道玩笑不该开的过火,于是蹲下身来,换了个话题。


    “走吧。”


    “干什么?”


    时序的精神还有些涣散,满脑子都是一会儿万一真去鬼新娘了该怎么办?


    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容钦蹲在自己面前,背对着他。


    这个姿势……


    “还能做什么?背你出去。”


    然而,容钦到底是低估了目前俩人的体型差距。尝试了两三回后,他十分确认,就目前时序这个身子骨,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给背出去的。


    首先身高就不匹配。


    体重的差距就更大了。


    没办法,容钦只能换个身体。


    “换吧。”


    容钦干脆道。


    时序起先还担心有监控,可转念又一想,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就算有监控能看见什么?


    再说了,他都这样了。


    还担心监控做什么。


    便点头同意,决定跟容钦进行几乎每一天都会进行的“交换仪式”。


    其实对于俩人来说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无论是初开始简单的亲吻,亦或是后来的舌吻。时序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相信容钦也是如此。


    然而,本以为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交换仪式……有什么东西却似乎不太一样了。


    “等等!”


    贴近自己的瞬间,时序下意识喊了停。


    不知为什么,他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


    为什么?


    可不等他想出个原因,容钦又一次贴近:“怎么了?”


    时序心跳如擂鼓,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好奇怪。


    分明只是交换身体的仪式而已。


    从前完成过那么多次。


    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了呢?


    “害怕吗?”容钦替他找到了一个或许可能的原因,说着,他伸手按在时序的眼皮上,扣住他的视线。


    “这样就不怕了。”


    “……”


    一片完全的漆黑中。


    时序感觉到容钦的再一次接近。


    如果他真的是害怕就好了,那么此刻一定会放下恐惧,大大方方接受这个吻。


    但事实是,并没有。


    心跳的速度完全没有降低。


    反而愈来愈快。


    砰砰砰——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时序甚至怀疑容钦会不会听到。


    然而他无暇再去关心这件事。


    因为很快,属于自己的嘴唇贴了过来,冰凉的,带着一股薄荷的气息。


    唇被打开。


    舌尖轻轻纠缠。


    原本好像疯狗一样的心跳就那么突兀地被按下暂停。


    时序脑海中空白一片,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容钦背上。


    “……还有多远?”


    “快了,差不多还有五十米。”


    容钦答。


    四周还时不时有鬼怪过来骚扰,路边到处都是阴森恐怖的画面,可时序却完全不怕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人在容钦背上。


    什么僵尸鬼怪都骚扰不到他。


    究其原因,更是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怀疑里。


    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那天团建结束,时序都没找到答案。


    后来回剧组的时候孙新民一脸惋惜,给导演告状说团建完全没用,俩男主角都还是冷着脸。


    钱焱也挺可惜的。


    毕竟好不容易才凑到的这么一天。


    不过时间不等人,那么多投资商在后头眼巴巴等着,就算是俩男主是仇人,《魔情》也照样得拍。


    于是第二天照安排正常开机。


    拜过祖师爷后当天下午拍了第一个镜头。


    钱焱是没想过会一次性成功的,毕竟俩男主角还在冷战,要他们一上来就拍那种柔情蜜意根本不现实。


    钱焱想着就是先打个样,走个戏。


    没指望这镜头能真的用上。


    然而……


    “咔——”


    《魔情》第一幕第一景。


    钱焱惊讶地叫了停。


    “沈离。”


    他喊时序的角色名。


    时序心中忐忑了下,已然做好接受批评的准备。自打进了这个剧组,跟容钦搭戏,他就早早做好了会挨骂的准备。


    要么是挨容钦的骂。


    要么是挨导演的。


    钱焱在业内也是鼎鼎大名的严厉。


    可跟想象中的画面不太一样。


    总导演把他叫过去,却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导演?”


    时序感到一众莫名的氛围正在片场蔓延。


    钱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盯着监视器里时序的表情,转头又看了眼时序,片刻后赞许道:


    “没事,就想夸夸你,这个动心的眼神演得不错。私下里下功夫了?”——


    作者有话说:时序:我没有,我不是——


    第36章


    时序没有否认自己私下里确实下了功夫。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可不是一般的下功夫。


    反复修改的人物小传。


    背台词, 练习,对戏。


    时序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对演戏这么认真。当然,这也有他现在时间充裕的原因在。


    容钦替他跑了大部分活动。


    时序可不就空闲下来。


    但说实话, 下功夫是下功夫, 时序并不觉得自己临时抱佛脚的功夫能够得到钱焱的赞许。


    难道说是临场发挥?


    时序感到好奇, 就往监视器里凑了一眼看去:“真的吗钱导?”


    “我骗你不成!”


    钱焱吹胡子瞪眼,干脆把监视器往时序的方向挪了挪。


    “你看你看,别的我就不说了,确实还差点儿火候。但你看这个眼神,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喜欢上容钦了!”


    时序:“…………”


    时序沉默着不说话。


    因为该死的, 他根本说出话来。


    镜头里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这么陌生?


    是自己吗?


    可那眼神里怎么遮都遮不住的情愫是怎么一回事。


    时序手指微颤,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一次地袭来。


    这次他不陌生了。


    却感到害怕。


    为越来越失控的自己。


    ……钱焱却没有发现时序变化的表情, 还沉浸在非常完美的第一个镜头中。


    都说万事开头难。


    影视行业也多半迷信。


    钱焱本以为今天这个开机一定是“困难重重”了,却没成想时序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很好,就这么维持下去。你小子, 亏我还担心你们俩吵架会影响到戏,现在看来是白担心。”


    钱焱拍着时序的肩膀, 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


    时序却已经完全无法听见。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钱焱, 坐到凳子上, 助理适时递来一杯美式。


    “序哥,喝点儿?”


    浑浑噩噩地吸了一口, 冰美式苦涩的味道终于让他找回些许理智。


    这时,他没看到的是。


    就在人群那头,正跟钱焱讨论剧本的容钦,也看了他一眼。


    —


    第一天的拍摄比较短。


    又因为时序发挥超常的缘故整个剧组提前顺利完成任务。


    晚上剧组安排了聚餐。


    但时序也好容钦也罢,都选择了拒绝出席。


    倒也正常, 俩人作为剧组里的大咖,如果人在现场,反而其他人会玩的不太开心。


    就这样平平静静度过了开机的第一天。


    时序有过短暂的怀疑与震惊,但很快被接踵而至的拍摄任务压迫地没时间去多想。


    因为日子一长。


    他的真实水平就暴露了出来。


    尤其跟他对手戏的是容钦。


    他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容钦是影帝,而自己只能叫顶流。


    一次又一次的挫败让时序无暇去关注自己产生变化的感情,更多则是勉强应对压力。


    更别提有时他所面临的压力还来自容钦。


    ——俩小时一到,就跟灰姑娘的魔法失灵一样,时序立马就会回到容钦的身体里。


    虽然为了避免自己用容钦的身体在剧场丢脸大影帝私下里为时序做了许多努力。


    但有时候剧组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序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压力山大,比演自己的戏份还有压力。


    时序其实并不是那种扛不住压力的人。


    与之恰好相反,时序是压力越大,表现就越出彩的类型。


    出道到现在,时序有过数次精彩的表现,都是在舞台上出现危机的时候激发出来的。


    有一次舞台耳返坏掉,音响也有问题。


    时序干脆扔掉耳返,纯阿拉贝卡。


    结果就是那场表演至今还被列为DN有史以来最精彩的表演,直到今天有人敢质疑时序的实力,时粉还是会拿出这一场出来打脸。


    但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却又不一样。


    那会儿时序面对的是观众,是粉丝。


    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着绝对的信心。


    然而现在他面对的却是容钦,面对的是对“容钦”有着强烈崇拜的一整个剧组,包括导演。


    与此同时,时序也不得不承认。


    自己对演戏并没有太多信心。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这份心情。总之,时序不想在容钦的眼神里看到失望,非常不希望……


    不过再怎么难熬。


    第一个星期也都这么熬过去了。


    一个星期紧锣密鼓的拍摄后,整个剧组迎来了第一个假期。


    虽然只有短暂的半天。


    但俩男主早上都没有戏份。


    等同于一整天。


    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时序打算躲在酒店房间里打游戏,趁机放松自己。


    结果这时候《魔情》的女二号演员,姜卉给他发消息。


    “时老师,今晚party去不去?”


    姜卉跟时序算是老相识。


    之前在一个剧组里就搭过戏。


    时序跟她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密,但也不差。上个剧组的时候姜卉帮过他一些忙 ,所以偶尔姜卉有局叫自己的话,时序会有考虑地出席。


    显然今天时序并不想出席。


    他这会儿人还在容钦的身体里呢。


    总不能顶着容钦的脸去party。


    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打,姜卉那边儿又发来一条消息:“听说,容老师也会去~”


    时序:?


    “你怎么知道的?”


    时序问。


    姜卉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才叫你啊,你不去看看抓/奸吗?”


    时序:“…………”


    时序知道这段时间围绕着他跟容钦的关系一直有不少谣言。这些谣言很多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但他还是选择澄清:“拒绝造谣,谢谢。”


    姜卉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时序第一时间没回复,而是用眼角余光瞥着客厅沙发上正专注工作的男人。


    真的会去吗?


    容钦。


    时序不想承认自己肚子里此刻有莫名酸水在冒,他觉得也许是个谣言。


    毕竟容钦这幅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晚上会去参加party的样子。


    而且去参加party的话还得过来跟他交换身体,就为了一个破party,有什么……


    “待会儿我要出门一趟。”


    许是察觉到时序的眼神,容钦合上电脑。


    时序脸色很臭:“知道了。”


    时序告诉自己。


    这很正常。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参加party有社交再正常不过。就算是容钦。


    对,特别正常。


    时序磨着牙,笑眯眯。


    俩人是在夜色降临以后交换的身体。姜卉告诉时序party就在影视城附近的一个别墅办,距离酒店很近,大约也就十分钟车程。


    时序让姜卉给自己发个定位过来。


    “不是说不去吗?”


    姜卉开玩笑。


    时序坐在车上面无表情打字:“怎么,影帝可以去交际,我不行?”


    时序还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醋味都快溢出来了,车就已经抵达了别墅门口。


    门口这会儿已经停了好多车。


    放眼望去全是豪车。


    法拉利,兰博基尼……时序状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辆熟悉的宾利。


    心兀地跳了下。


    时序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姜卉人未至,声先到。


    “这不我时哥吗?”


    时序回头,扬起下巴:“带我进去?”


    姜卉笑着,夜色里红唇艳丽:“你还需要我带吗?谁不认识你这张脸。”


    事实也正是如此。


    时序进门后没多久就差点成为人群中心。


    毕竟是顶流,在这种场合里依旧有牌面。长得好又有名气,是不是娱乐圈的人都想凑过来跟他贴近。


    但果然,时序还是不太喜欢这样场合,端了一杯香槟就躲在了角落里。


    姜卉倒也挺义气,一直没跑,同样端着香槟凑在时序身边给时序介绍在场的名流。


    “这个,刘少,听说过没?家里开电影院的。”


    “没。”


    “这个这个,齐小姐,她这么傲气的人今天竟然也来了!”


    时序对这些在场的名流都没什么兴趣,晃着香槟随口问:“听你的意思今天party的主人面子很大?”


    姜卉说:“可不是,面子不大能请得动影帝。”


    话题终究还是转到了容钦身上。


    时序状若不经意地朝人群中瞥了几眼:“所以,人呢?”


    姜卉道:“急什么?他这种身份哪能跟我们一样混在人堆里。”


    时序很想反驳。


    什么叫他这种身份。


    容钦很了不起吗?


    虽然……时序承认,容钦确实在某些方面很厉害。


    比如说演技方面。


    又比如说不怕鬼这方面。


    还比如说运动减肥这方面。


    可再厉害,不也是人吗?


    容钦跟他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时,姜卉激动地一肘子忽然打断了时序的思绪。


    “快快,快看!”


    时序心情烦躁:“怎么了,又是谁?”


    “容钦啊,还能是谁?”


    咯噔一声响。


    时序呼吸凝滞,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方不经意的扭头看去。


    “他是谁?”


    看到容钦身边站立的男人后,时序忍不住问。


    姜卉捂嘴偷笑:“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面子很大的人。”


    “哦。”


    “我说他大名你肯定也认识,谢蕴,谢少爷。”


    “写歌的那个?”


    时序惊讶。


    “是啊,就是写歌的那个。”


    时序陷入沉默。


    姜卉说的不错,他的确认识谢蕴。又或者说,但凡是音乐圈子里的人,谁不认识谢蕴。


    大名鼎鼎的天才制作人。


    一手之力捧红了两个天后,留下无数经典流行金曲。


    谢蕴的名字在圈子里一直非常响亮,大哥都非常想认识他,想跟他合作一首。


    奈何谢蕴常年低调,从不露脸。


    圈子里有传闻说因为谢蕴长得丑,所以才不露脸。


    然而刚刚那一瞥,虽然没有看的特别清晰,时序却也非常清楚,那张脸绝不算丑,事实上非常漂亮英俊。


    “他忽然办party干什么?”


    时序听到自己问。


    姜卉说:“过生日啊,今天是他27岁生日。”


    “27岁?”


    “对啊,年纪够小吧。”


    姜卉话里话外不无羡慕。


    时序不承认自己也有羡慕,但他低头下意识地抿了口香槟。


    “也不算小吧。”


    时序道。


    姜卉说:“跟你比确实不算小,但以他现在的成就来说,确实很小。”


    时序没说话。


    姜卉接着道:“而且你知道吗,谢蕴最牛逼的是家庭背景也很牛逼。”


    “哦。”


    时序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从商,万世你知道不?听说就是他家里的产业。”


    “万世酒店那个万世?”


    “对。”


    时序又沉默了,他垂着眼,接着喝香槟,手上的香槟很快空了,眼尖的服务生看到,给他换了一杯。


    “啧啧,郎才郎貌啊。”


    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姜卉感慨着——


    作者有话说:时序:谢蕴全否定[狗头]


    第37章


    “啧, 主动约我,结果不说话是吧?”


    谢蕴不满地抱怨。


    容钦收回眼神,淡淡瞥他一眼:“没事, 继续。”


    谢蕴却不满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求我办事的态度吗?”


    容钦态度冷静:“谁求你?”


    谢蕴:“你让我帮一个我帮你小情人写歌, 我连见都没见过他,这不算求我吗?”


    “首先,不是情人。”


    容钦强调:“其次,没有求。你可以选择不写。”


    谢蕴眼角抽搐几下,英俊文雅的脸渐渐扭曲:“是是, 我可以不写……然后你告状到我爸那里去逼着我继续去相亲是吧?你可够狠地啊姓容的, 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表弟?”


    容钦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 表弟又如何,亲弟也没用。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批兄弟。


    谢蕴最了解他的德性不过,也深知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 可能就会被此人彻底记恨上。


    一想到被此人记恨的后果。


    谢蕴打了个冷颤。


    “行行,我写还不行吗?”谢蕴举手投降。


    不过谢蕴这人骨子里还是爱犯贱, 本来投降认输也就算了, 偏生还要挤眉弄眼加一句:


    “你说, 刚刚你那个小情人看了我好几眼,我这么帅, 他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


    不远处。


    时序又换了一杯香槟。


    姜卉见情况不太对劲,赶忙劝他:“别喝了时哥,这酒喝着没感觉,但后劲儿很大。”


    时序却心烦意乱,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意乱些什么。


    “别管我了, 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der啊,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


    姜卉气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香槟。


    时序其实已经有些酒精上头的感觉,但并不承认。他又夺回香槟,一饮而尽:“姜卉,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姜卉愣了下。


    户外灯光昏暗,她的神色略显晦暗不明。


    但片刻后,她无奈摊手:“好吧,我就说实话吧。”


    时序安静地等她开口。


    姜卉深吸了一口气,也抬手叫了杯香槟。


    “那些流言蜚语你也都知道,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最近不是在一个剧组里拍戏吗?我没事儿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你们俩对戏,然后我就发现……”


    姜卉没把话说的太明显。


    但时序还是懂了。


    姜卉也许跟钱焱有着一样的发现。


    昨天拍完,钱焱把他叫过去,欲言又止。时序原本以为又要挨骂了,结果钱焱最后也只是叹着气,问他是不是体验派?


    时序当然知道体验派是什么东西。


    但问题是,钱焱为什么这么问他。


    时序记得自己当时笑着:“钱导,你不会觉得我真爱上 阙珩了吧?想什么呢,我不会的,根本就不是那种人,谢谢您夸奖我的演技。”


    钱焱忧心忡忡:“你最好是。”


    最后他说:“好演员要学会入戏,更要学会出戏,这点容钦就做的比你好。”


    时序没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钱焱说的是实话。


    每次对戏完毕,容钦都能最快速度恢复冷静,从深情款款再到冷漠无情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


    一开始时序还有些不习惯。


    但时间一久,他就被迫习惯了。


    容钦是容钦。


    阙珩是阙珩。


    沈离是沈离。


    可……在外人眼里,好像存在着不少误解。


    时序冲姜卉笑了笑,笑的很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相信我,这一切都是误解。”


    “误解么?”


    姜卉可能并不会这么简单认为。


    首先,不说时序那在摄像头面前展露无遗的爱意,只说私下里。


    私下里这俩人也没怎么避嫌啊。


    动不动就一起钻进一个保姆车。


    几乎每天都坐在一起。


    有一次姜卉还看见时序喝了容钦喝过的咖啡……这什么概念?!


    时序有洁癖的。


    这点跟他共事过的姜卉最了解不过。


    而且不说时序,影帝在这方面的洁癖程度也是人尽皆知。


    听说容钦连别人用手摸过的杯子都不会碰。


    更别提跟人共用一个吸管。


    姜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逐渐地,那些流言蜚语在她眼中成型。


    她面色凝重几分:“时哥,我说真的,今天我就是专门带你过来的。”


    “嗯。”


    “想让你清醒一下,咱们跟他们是不同的,你玩玩可以,别上头。”


    时序扯了扯嘴角,酒精的感觉慢慢上头,让他有些晕眩。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吧,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他没有上头。


    更没有动心。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无聊的姻缘神罢了。


    时序却无从跟姜卉解释,因为知道这件事太过离谱,就算解释了姜卉也不会信。


    “真的啊?你别骗我。”


    姜卉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这跟姜卉过去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一年前,姜卉也曾在这种事上栽倒过一次,那次是时序伸出援手,帮了她。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是,姜卉以为自己遇到真爱,结果只是个小三。


    结果有一天正宫直接追上门来,要在全剧组面前让姜卉难堪。


    姜卉以为自己绝逃不过一劫了,结果那巴掌没落在自己身上,时序替她挡了下来。


    平日里看着很冷漠的时序。


    被外界叫做“邪恶银渐层”的时序。


    跟姜卉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几句话的时序,就那么默默地挡在了姜卉的身前,保护了他。


    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姜卉以前不懂这个道理,但那一刻她懂了。


    事发前,渣男跟她还很甜蜜的时候,时不时就给剧组送来奶茶甜品,那时候姜卉的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


    渣男送来奢侈品的时候。


    那些人也纷纷送上恭维的话语。


    每到这个时候,时序却是不在的。他不吃蛋糕不喝甜品,对姜卉身上多出的奢侈品视而不见。


    姜卉以为顶流就是这样天生冷淡。


    哪怕知道自己男友是影视公司老总的儿子也懒得巴结。


    直到那天渣男的老婆找上门来,姜卉才意识到,时序并不冷,也不淡。


    “我不怕你说我瞎操心,我的事情你也知道。曾经我也是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但后来么……”


    姜卉苦笑了声。


    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姜卉也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时序拦住了她:“别喝,你开车过来的。”


    姜卉愣在原地:“时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怀疑。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开口,但你放心。”


    “时哥——”


    姜卉又叫了一声时序。


    时序这才回过神来,恍然:“怎么?”


    “影帝在看你,不好,他过来了!”姜卉呼吸几乎暂停,紧张地差点把手中的香槟杯摔下去。


    而不幸中的万幸。


    一只优雅矜贵,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接住了香槟。


    “小心。”


    容钦道。


    姜卉感到不妙,心跳疯狂加速,看看容钦又看看时序,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


    她也不愧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女明星。


    几乎是立刻做出反应。


    “哈哈,谢谢容老师,您也在啊。”


    “嗯,过来打个招呼。”


    “那既然您在我就先走一下,那边儿还有朋友叫我。”说罢落荒而逃,连香槟都没来得及要。


    而容钦看着手中还是满满一杯的香槟,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尾。


    “不喝就给我。”


    时序伸手问他要香槟。


    容钦没松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时序也来了脾气,非要容钦手里的香槟不可。


    但容钦捏地极紧,俩人都在自己身体的情况下,拼起力气,时序绝不可能比得过容钦。


    这个事实让时序感到气馁。


    但也让他有些上头。


    不知怎地,也许是酒喝多了心情不好吧,他也不愿意松手。


    俩人就那么对着一杯香槟暗自使劲儿。


    时序手都酸了也不停。


    直到又过了数分钟,这场暗自的争执被不少人注意到,许多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


    容钦开口:“这杯她喝过。”


    时序:“哦。”


    许是酒精的缘故,时序的反应有些迟缓。


    “喝过又怎么了?”


    容钦盯着时序的嘴唇看,看了一会儿,偏过眼:“不怎么。”


    说罢不动声色将手中的香槟顺手递给路过的一位服务生。


    时序被他夺走香槟,好气。


    气得眼睛里都要冒火。


    “你故意的?”


    容钦不置可否,看了眼手表:“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时间?”


    时序脸色不佳。


    他当然知道容钦指的是什么时间。


    可问题又来了,他凭什么提醒自己?


    主动来参加party的不是容钦本人么?


    穿着一身挺阔西装,打着漂亮领结,一脸正色站在谢蕴身边,被人评价很配的人,也是容钦自己。


    想到那站在容钦身边的男人,想到姜卉对俩人的评价。很莫名地,时序火气越来越大:“你不也是出来约会吗?有什么资格说我。”


    “……约会?”


    容钦察觉到这其中可能存在的误会,正欲开口解释。


    时序却已经伸手从路过的盘子上又拿了一杯香槟灌进嘴里。


    “告诉你男朋友,这酒不错。”


    月色下,时序冷笑——


    作者有话说:谢蕴:谁?谁是男朋友?


    第38章


    懒得解释谢蕴不是自己男朋友。


    因为显然眼前人已经喝多了, 瞳孔都有些涣散。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在两小时的时间限制前把时序带回去,否则容钦不保证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醉了,跟我走。”


    容钦果断道。


    时序当然不乐意:“少命令我,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不走, 还没喝够。”


    容钦的眼神暗了暗,若时序还清醒着,一定能看出那眼神里有着不易见的情绪在涌动。


    但面上,容钦仍维持着冷静。


    “走,回去。等回去以后你慢慢喝, 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真的?”


    时序似乎是来了些兴致。


    容钦承诺:“真的。”


    时序好奇问:“那你保险柜里那瓶可以喝吗?”


    “可以。”


    容钦不假思索答应, 甚至没有问哪一瓶。


    时序果然蹬鼻子上脸:“我要那瓶45年的罗曼尼。”


    容钦想也不想:“可以。”


    说着伸手去够时序, 可惜, 够了个空。时序朝人群的中央走去,夜色里少年身影纤细,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骗你的, 大影帝。”


    容钦站在原地,看着时序的身影越来越远, 又看着他一头扎进泳池里。


    紧接着“扑通”一声传来。


    终于, 他确信。


    这祖宗多半就是他上半辈子迟来的报应。


    —


    一小时后。


    时序清醒。


    他的脑子其实仍然有些模糊, 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画面。


    但很不幸的是。


    所有尴尬的画面他都记得。


    包括但不限于他跳到泳池里的画面,也包括他被容钦不由分说众目睽睽之下被拖走的画面。


    时序捂着脸:“靠——”


    丢人丢大了。


    他记得自己没喝几杯, 怎么会这么失态?


    而且在容钦面前失态也就算了,反正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容钦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时序早就无所谓了。


    俩人现在这种关系。


    丢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秘密。


    可那时周围还有不少其他人,包括一些圈内人士。


    会不会还有记者?


    时序想。


    一想到可能会有记者报道这件事, 时序就感到有些窒息。


    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他黑料够多。


    什么喝多了跳泳池根本排不上号,顶多就是被议论一段时间。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不是喝醉了么?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清醒?


    难道已经是第二天?


    时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而也是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毋庸置疑很好看的手。


    但那并不属于时序。


    “……”


    时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记忆里容钦会说那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时序当然当场反驳了容钦。


    他想喝酒跟容钦有什么关系。


    烦请大影帝不要自作多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时序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明显醉酒状态下的容钦,尴尬在原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无意外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


    容钦还是那个容钦。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醒酒药,换衣服……忙完了这一切才肯放心阖眼,果真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


    时序承认自己心中不是没有愧疚。


    毕竟是自己喝多了。


    结果却让容钦来承受后果。


    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过意不去。


    可眼前画面一转,容钦跟谢蕴穿着西装并肩而立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时序按住自己心中的同情,冷意渐渐在眼神里蔓延。


    别误会,他当然不是喜欢容钦。


    更不是吃醋。


    可难道容钦忘了俩人现在的关系?


    随便去跟男人约会不脏吗?还是说他以为时序会不介意。


    没人会不介意吧?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跟谢蕴存在间接接吻的可能性,不存在的胃酸好像也涌了上来。


    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再度出现。


    时序差点有继续去喝酒的冲动。


    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时序打开一看,是姜卉给他发消息。


    “时哥,怎么样了?不好意思啊那会儿我溜了。”


    时序回复:“没事,回酒店了,不用担心。”


    姜卉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过来。


    “真的没事啊,那会儿你被影帝拉走了,影帝表情有点儿恐怖的。”


    时序没多想:“他总是那个表情。”


    姜卉说:“不是的,我总感觉他今晚尤其的生气……你们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时序:“真没有,我跟你保证。”


    姜卉:“好的,那我相信你。该说的话我今晚也都说过了,就不多唠叨了。”


    时序收到消息后想了想,为了不让姜卉继续担心,罕见跟她解释:“可能我们俩最近确实因为一些事情走的比较近,让你误会了。但你放心,绝对不是喜欢,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姜卉发来三个问号。


    “这么确定?”


    “确定,一定,肯定。”


    时序回。


    可你们刚刚才上了同一辆车……但见时序语气如此坚定,姜卉便也不多说了。


    两人对话结束,时序松了口气,方才那股烦躁感也莫名降了下去。


    他看着手机里自己与姜卉的对话。


    那番话像是在告诉在姜卉,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是的,他不喜欢容钦。


    他讨厌容钦。


    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容钦呢?首先,他是直男;其次,就算采访的事情过去了,可还有那件事,不是么?


    想起“那件往事”,时序的眼神逐渐清明。


    ……


    第二天天气不错,是个晴天,影视城罕见出了太阳。


    下午剧组来了位稀客,时序颇感惊讶。


    “容悦,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周末放假啊,又没有漫展,我就过来瞧瞧。”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容悦一边啃着冰淇淋一边理所当然地道。


    时序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他跟容悦又没什么仇,容悦想过来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要我带你在影视城里转一圈吗?”


    时序问。


    容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疯了啊,不知道这里全是记者站姐吗?万一我们被偷拍了怎么办?”


    时序不解:“能怎么办,你是我妹妹。”


    “是姑奶奶。”


    容悦纠正。


    时序嘴角抽搐:“好吧,姑奶奶,那您请自便。”


    容悦眯起笑眼,上下打量着时序:“其实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们进度怎么样,现在能换回来多久时间?”


    时序挑眉。


    “唉唉,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呢。”容悦追着时序跑了出去。


    时序懒得搭理她,脚步越来越快:“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我吗?”


    容悦不得不小跑跟上,气喘吁吁地:“我能啊,怎么不能,你们现在可以交换这么久,不就是因为听了我的建议。”


    确实是听了容悦的建议。


    可时序并不想承认。


    不过等等……容悦是怎么知道的?


    “你大侄子告诉你的?”


    时序停住脚步,狐疑。


    容悦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拍着胸膛道:


    “没啊,我自己看到的。昨天晚上我小侄子的party上,你们不都在自己身体里吗?”


    电光火石间,时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问:“小侄子?”


    “是啊。”


    容悦说:“小谢是我小侄子,我给他过生日来着。”


    “……”


    后续容悦还说了什么,时序已经忘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蕴是容悦小侄子这件事。


    小侄子大侄子。


    也就是说……谢蕴跟容钦是亲戚。


    心脏某处咯噔一声响,时序眨了下眼。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时序。”


    “嗯,你说。”


    “我说……姻缘大神有没有一种可能跟我一样喜欢嗑CP,你们尝试着在她跟前继续卖卖腐呢?当然,不能用同一种手段太久,吃太久可是会腻的。”


    时序唇角上扬着,眼里带着笑意。


    “小侄子啊。”


    “啊?我在说卖腐的问题。”


    “你家基因不错,谢老师的歌很好听。”


    “…………”——


    作者有话说:谢老师~


    感谢宝宝们看到这里,明天就倒v啦,还是老时间更新,但会更三章


    爱你们,下本是这个——《替嫁黑猫Alpha总裁》


    作为家中爹不疼娘不爱的E级omega,夏燃一直知道自己无法主宰自己的婚姻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要代替同父异母的弟弟嫁给路知行


    路知行曾是天之骄子,路家的继承人,S级Alpha,万千omeag的梦


    可惜一朝飞机失事,成了不会说话不能动的植物人


    夏燃选择接受现实,植物人就植物人呗,嫁给植物人好过在自家继续被后妈弟弟排挤,还有巨额生活费能领


    就当自己应聘成护工了,哲学系研究生夏燃如是想


    于是他搬进路知行的家,成了路知行的新婚妻子,每天替沉睡不醒的路知行按摩复健,沉迷撸路知行的猫,并暗搓搓伺机让路知行的猫改姓,直到有一天——


    路知行醒了。


    夏燃快吓哭了:“路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拐走你的猫咪。”


    结果苏醒的路知行只是深深看他一眼:“拐走可以,别给我绝育。”


    夏燃:???


    —


    没人知道路知行昏迷后变成了一只猫


    透过黑猫的眼睛,他看透了很多身边人


    包括他的亲生父母,包括他所谓的未婚妻,也包括他多年的“好兄弟”


    路知行发誓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直到有一天夏燃搬了进来


    少年帮他洗澡,帮他复健,还每天无怨无悔地照顾他的猫咪


    路知行:“知道你很爱我了,不就是结婚吗?结就结,过来亲亲。”


    只想撸猫不想亲亲的夏燃:“……”


    “那个,亲亲可以,可不可以换成肉垫?”


    先婚后爱/植物人大变活猫/三十三天拿下老公文学


    哲学系勤勤恳恳打工人爱猫omega受 X 飞机失事植物人但粉肉垫白胡须绿眼睛毛茸茸黑猫ALpha攻


    第39章


    今天天气好, 时序的心情不错。


    被助理告知跳泳池上了热搜也没影响心情。


    “上就上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时序不以为意。


    小申面露为难:“钦哥,热搜倒的确不是重点, 打个电话让柳总那里帮忙撤了就行, 但您看看评论区。”


    “什么评论区?”


    开机后时序最近许久没关注过网络舆情。他其实以前不这样的, 从前哪怕再忙,时序都会时时刻刻关注舆论。


    可现在也不知怎的。


    也许跟容钦在一起呆久了,被他的淡定传染。


    现在就连黑历史上热搜他都不怎么在意。


    不过小申的表情不太对劲,于是时序接过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网友们八卦乱讲罢了。”小申把手机小心翼翼地递给时序后, 一边观摩着时序的脸色, 一边斟酌着发言。


    “但《堂彩》那边儿快上映了, 上映前闹出这种舆情, 白总的意思是稍微压一压比较好。”


    时序却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堂彩》不《堂彩》的事情。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评论区所吸引。


    像是第一次知道微博这个软件一样,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生怕自己漏掉哪怕一个信息。


    可没用。


    哪怕他反反复复睁大眼睛看五遍, 看六遍。


    他也没看出来,这张照片到底哪里甜?


    评论区已经快嗑疯了。


    热评一:【谁懂这个年上的男友力?】


    时序心说, 男友力在哪里?不就把他从泳池里捞出来, 怎么就男友了?


    就容钦那个大块头身材, 还天天健身打拳的。


    要是把他捞不出来才恐怖吧?


    热评第二:【嗷,我要尖叫了, 都别拦着我!之前是谁说这俩不好嗑没张力的?站出来立正挨打,这对儿可太有张力了。这体型差……我都能想到俩人回去以后要怎么大do特do了!】


    时序脸色难看,身为网络冲浪达人,他当然知道do是什么意思。


    问题是,这些人怎么会认为俩人会do。


    昨晚那种情况, 俩人不打起来都算是和平精英了。


    还do?


    不是他说,有些人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能不能多点正经玩意。


    哪怕是水呢。


    视线下移。


    时序很快被迫又看到了第三条热评。


    好消息,第三条热评终于不是黄色废料了;坏消息,直接是一条黄色链接。


    【那一晚,容钦捏着时序的腰,用领带把他的双手捆在床头柱上……】


    时序没眼看了。


    他被气得已然失去理智,顾不得小申还在身边,当场发作。


    “简直离谱!”


    时序重重合上手机。


    小申在一旁战战兢兢,赶忙找补:“钦哥别气,网友有时候是过分了点儿,不然我们联系柳总让他们把这几个号给封了。”


    却不成想,这条建议被想也不想否决。


    “封了做什么?别人好端端的号说封就封,未免太霸道了点儿。”


    “这……”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按捺住情绪的时序冷静道。


    说着他穿上外套,往保姆车门外走。


    小申愣住,眼看着自家老板的身影都快走老远了,方慌张开口:“钦哥,你去哪里?”


    老板脚步微顿,留下一句:“找时序。”


    小申:“?”


    时序走在自己找“自己”路上。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其实《魔情》官宣以后,他就有预感可能会有人嗑俩人的CP。


    但那时候他觉得应该不会太过分。


    首先,一对儿CP的势头能不能起来。


    其实很看公司引导。


    就好像曾经时序跟厉川的那对儿CP,要不是星海跟寻光在里头下了大功夫,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声量。


    时序之前还稍微了解过李涛那边儿的手段。


    只稍微了解了点皮毛就觉得可怕。


    原来他每条微博的发布时间都是精心被卡了点的,原来造型师给他搭配的衣服配饰里有那么多厉川同款。


    甚至有一天时序专门被安排穿了一件露脖子的衣服。


    时序一直不懂为什么,分明他前一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很大的包,他想用衣服遮住的。


    造型师却给他安排这样的衣服,还不允许反驳。


    后来他刷到微博才意识到。


    造型师是故意为之。


    因为那个蚊子包,也因为厉川跟他的公开行程地点有所重叠,所以那天的CP专组热闹非凡。


    所有人口口声声认为,他脖子上那个蚊子包一定是吻痕。


    而再定睛一看。


    那个一开始就揪起这个点发表观点的ID——


    “涛声依旧。”


    时序后知后觉,这里头竟然有这么多的门道。


    后来他对这对儿CP的观感不佳,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其次,CP的势头也要看双方的态度。如果说两方都不配合,那CP是起不来的。


    时序之所以认为他跟容钦的CP闹不出水花也是这个原因。


    俩人曾经的粉圈可是死对头呐!


    就算正主这边儿因不可抗力暂时绑定在了一起,粉丝那边儿的仇不还在么?


    时序至今还记得《魔情》官宣时容钦的梦女粉是怎么骂自己的。


    那股势不两立的态度犹在眼前。


    时粉对容钦的排斥也历历在目。


    结果CP还是起来了……这找谁说理去?


    想到方才热评底下的“锁床头”文学点赞竟然超过两万,时序心头一惊的同时,默默加快了脚步。


    “笃笃——”


    他敲响容钦的休息室门。


    “进。”


    房间里传来化妆师的声音。


    时序怔了下,有些没想到容钦这会儿竟然提早开始化妆,他推门而进,发现容钦的妆造已经差不多做好了。


    时序进门后。


    容钦给了化妆师一个眼神。


    正好妆造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化妆师就带着自己助理识相出去,出去前还非常懂事的把门关上了。


    而俩人刚一走。


    时序就迫不及待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来的正好。”


    容钦道:“正要给你发消息。”


    “什么消息?”时序走近。


    走近以后他才发现容钦的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因为宿醉的缘故,脸色非常苍白,眼睛里也有不少红血丝。


    见状时序心中闪过一丝心虚。


    并不是他心疼容钦,而是他知道,容钦会这样,全是自己昨天喝酒害得。


    如果他昨天没有冲动的话……


    “晚上我有个活动,所以让导演调了下戏份。”


    容钦道。


    时序这时也看见容钦手里拿着的几页剧本,大致扫了几眼后,时序发现那都是属于沈离的单人戏份,连着好几页。


    时序愣住:“这是?”


    “我把你的单人戏份调了上来。”


    容钦道。


    时序脸色不佳:“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只是读书不多,又不是文盲。


    他当然可以看到那几页剧本上都写着沈离的名字,也能约莫猜测到容钦的打算。


    无非就是,容钦晚上有个重要的活动需要那宝贵的两小时,而他又担心时序的演技能否扛得住白天的戏份压力,于是一股脑地,将戏份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对于大影帝来说。


    演沈离自然是不在话下。


    毕竟从准备阶段开始,时序就注意到,容钦一直是按照两个角色这么准备的。


    可问题是,这段被强行调上来的沈离单人戏份。


    骑马,吊威压,落水。


    剧组高强度的三个项目全部齐活了。


    就算他是容钦,是影帝。


    也能承受的了吗?


    时序把手按在剧本上,绷起一张严肃的脸:“我不同意。”


    “?”


    容钦挑眉看他,眼神里写着困惑。


    时序听到自己振振有词:“昨天才刚落过水,今天又落水,还骑马吊威亚,你是生怕我不生病吗?!”


    容钦沉默。


    片刻后他垂眼看着剧本,似乎是在重新作出决定。


    时序又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我知道晚上的活动对你来说比较重要,你想亲自出席。但万一还有别的方法呢?早上容悦那小丫头过来了,她跟我说,姻缘神可能是个CP粉,我们要从CP粉的角度去取悦她。”


    容钦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延长交换时间?”


    时序点头:“有这么个思路。不过我不保证,万一没测试成功的话……”


    容钦低头看了眼剧本,正要说我重新调整剧本顺序吧,便听时序轻声道:“就按原计划来,我来演阙珩。”


    容钦难免感到讶异。


    “今天这么乖?”


    平时不是很怕演阙珩吗?


    每到不得不用容钦的身体演戏时,总是会紧张地连咖啡都喝不进去。


    时序瞪他:“不许你用这个字——”


    容钦轻笑:“好。”


    炸毛了。


    小猫咪。


    时序没听见这句心理活动,否则又得炸毛。他现在整个人正陷入头脑风暴里。


    “CP粉的话,喜欢看什么呢?”


    时序又想到容悦说,同一件事会看腻,所以换着法的亲肯定是不行了。


    要不……


    “对了,我们可以带同款戒指。”


    时序眼前一亮。


    “可以吗?”容钦略显迟疑。


    时序道:“死马当作活马医。”


    说着开始在休息室的抽屉里翻找,果然被他找出一个首饰包来。


    “正好,我这里有两个戒指。”


    时序感到庆幸:“之前李涛买的,说要我送厉川一个,我一直没送,但也幸好没扔。”


    “哦。”


    容钦看了一眼,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忽然伸手把两个戒指拿了过来,看也不看,不由分说扔进垃圾桶里。


    “你做什么?”


    时序气得脸都红了:“知不知道这俩戒指多钱?三百多块。”


    容钦面无表情,又往垃圾桶里扔了几个垃圾:“很贵吗?”


    “不贵吗,大影帝?”


    “我不带别人的东西。”


    容钦说:“扔掉,以后重新买给你。”——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


    第40章


    时序对容钦的洁癖感到无语。


    他是觉得没什么。


    虽然的确是曾准备送给厉川的戒指, 可他不是没送吗?


    厉川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两枚戒指的存在。


    然而戒指已经被扔了。


    容钦这家伙心机的厉害,他扔进去的垃圾竟然有湿垃圾。


    湿纸巾黏黏糊糊的一团覆在戒指上。


    看上去非常之可怜。


    就算时序再没有洁癖也不可能捡起来。


    只好作罢,寻找新方案。


    “那你说, 你说还能怎么办?”时序来了脾气, 双手抱胸。


    容钦略作思考:“我不是特别了解CP粉。不过……”


    时序:“不过什么?”


    容钦道:“不过上回陪容悦看电影, 男主叫小名的时候,她很激动。”


    时序想了想,摸着下巴尖:“有道理哦。小名是很亲密的。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那个主持人就一直让我喊厉川小名。”


    “……”


    “当然了,我没喊。”


    时序冷笑:“才不会喊那个人渣小名, 他不配。”


    “……”


    空气渐渐变得不对劲。


    时序后知后觉。


    他抬眼, 发现容钦正用一个非常冷的眼神看自己。时序被这个眼神冷得一个激灵, 正要生气。


    容钦伸手, 捏住他的嘴唇,很大力。


    “再提这个名字,我就揍你。”


    “&(**¥%!!”


    “干嘛呀?”时序感到莫名其妙:“我这不是想办法吗?除了厉川, 我又没有别的炒CP经验。”


    话音未落。


    又被捏了。


    这次是捏脸。


    脸颊处酸酸涨涨的感觉传来,让时序极度委屈。他不明白, 他分明是在很努力地想办法, 容钦这么生气了呢?


    这老狐狸。


    手劲也忒大了。


    时序被他捏地眼眶泛红, 强忍着才没掉眼泪。


    “你的小名叫什么?”


    容钦问。


    时序绷着脸不说话,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显然是生气了。


    容钦觉得好笑,但刚刚心头泛起的烦躁被这一幕所抚平。


    略加思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儿榛子巧克力递给时序,又问了一遍:


    “小名?”


    “……乐乐。”


    正好有点儿想吃甜食的时序接过了巧克力,幽幽道。


    “乐乐。”


    容钦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不太带有感情,因此时序也没什么感觉。


    “就是很普通的小名。”


    生怕这个毒舌男又对自己的小名大开嘲讽。时序把巧克力送进嘴里以后迫不及待替自己辩解:“我妈妈给我取的,就希望我天天开心,没什么别的用意。”


    “没有觉得不好的意思。”


    容钦道:“很好的小名。”


    榛子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时序眨眨眼,好奇:“不会觉得像小狗吗?”


    “有点……”


    “喂!”


    “乐乐。”容钦忽然叫他。


    时序怔住。


    容钦伸手揉他的脑袋。


    时序炸毛。


    “喂!!”


    “现在不像了。”容钦收回手,淡定评价:“还是更像猫一点。”


    时序气得磨牙:“老狐狸……你呢,你的小名叫什么?”


    男人的眼神却明显黯淡下来。


    “我没有小名。”


    容钦说。


    “哦。”时序想起什么,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触碰了什么禁忌,没再多说什么。


    幸好容钦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很快自己转移了话题。


    “我叫你吧。”


    容钦说。


    “嗯。”时序同意。


    “乐乐,喝不喝水?”容钦问时序。


    时序确实有点儿渴了,刚刚一路小跑过来,口干舌燥。又吃了一块儿巧克力,嘴巴里这会儿特别甜腻,急需一杯水或者冰美式解腻。


    但果然,好奇怪。


    被叫小名的感觉。


    时序曾以为不会自己心中不会有太多的波动,毕竟只是一个测验。


    容钦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叫乐乐也只是因为他叫乐乐,仅此而已。


    可他错了。


    当那两个字从容钦的嘴里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错了。胸口的地方闷闷的,涩涩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时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下意识觉得恐慌。但非要说明的话,上回在鬼屋里接吻,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不该把小名就这么直白地告诉容钦。


    其实CP粉需要的小名,不一定是真的小名吧?它也可以是一个简单的专属称呼。


    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


    容钦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水波荡漾,伴随着容钦接踵而至的话语。


    “乐乐,要不要对戏?”


    “……好,对戏。”


    时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对,对戏。


    他可是承诺了待会儿要演阙珩的。


    不提前对戏怎么行呢?


    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时序将面前的温水一饮而尽,从手机上把剧本调出来。


    俩人差不多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戏。


    好消息是,时序对这一段儿阙珩的戏份还算熟悉,因为之前就有跟容钦对过。


    当时容钦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声调的变化,都深深地刻印在了时序的脑海里。


    所以这一次对戏,时序没有太多卡壳,很简单地就顺利完成了。


    甚至罕见得到了容钦这个毒舌鬼的认可。


    “还不错,差不多可以达到六十分及格线。”


    时序松了口气的同时,却还是有点不开心。


    他看着镜子里俩人的脸:“二十分钟了,没有生效。”


    二十分钟里容钦叫了好几次时序的小名。


    若小名战术生效的话,这会儿俩人应当已经互换身体。


    但没有互换。


    就意味着这个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战术失败了。


    容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很淡定:“只是测验而已。”


    是测验就会有失败的可能性。


    上次俩人那长达八个小时的测验,不也是失败了无数次么?


    至少这一次他知道了时序的小名。


    “乐乐。”


    容钦道:“就计划二吧。”


    来不及跟容钦生气,计划二必须马上进行了。容钦的妆造已经做好,时序的妆造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在时序的抗议下,容钦总算是把落水的戏份给取消了。


    不过吊威亚,骑马的部分。


    趁着时序妆造的时候,容钦却是独自完成了。


    时序人没在现场,但据人在现场的姜卉传来消息,容钦把这两部分完成的太帅了。


    “时哥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好帅的姿势啊,我看到马术指导眼睛都在冒光了,估计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上道的演员。”


    “绝了,威压也吊的这么漂亮。啊啊啊啊——你干嘛呀时序,一个人偷偷进步不告诉我是吧?”


    时序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当然不会告诉姜卉那是容钦完成的。


    可他也不是抢功劳的人。


    于是给姜卉回复消息。


    “简单,多学学影帝。”


    姜卉:“…………”


    姜卉发来了一长串省略号,时序却没再回复了。他妆造做好了以后就立刻出现在片场,为了保证容钦晚上的活动能够顺利进行,接下来的戏份时序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然,事实上时序确实也没出什么差错。


    这一天的拍摄格外顺利。


    时序把阙珩的那一段心理活动摸得不能更清晰,台词也在反复的练习中变得滚瓜烂熟。


    虽然跟容钦那种浑然天成的表演不能比。


    可实地拍摄中,有容钦带着他一起入戏,表演出来的成品又是出色不少。


    打分的话。


    大概就是个六分到八分的飞跃。


    虽然在容钦那里算不上特别出色的表现,但显然在钱焱那里很够用了。


    俩男主角的戏份提前顺利完成。


    钱导异常满意。


    得知容钦晚上有活动,也没多留俩人,专门腾出时间让容钦去参加活动,一改往日的严厉。


    而时序也是卸完剧组里的妆以后才知道容钦晚上的活动具体是什么。


    原来,是电影《堂彩》的首映。


    这部电影容钦并没有本人参演,但却是他作为出品方出品的首部电影作品。


    作为圈内知名投资大佬。


    时序知道容钦一直有参与各大电影的投资。


    这也是他跟普通演员不太一样的地方。容钦在业界的地位早已远不止影帝。


    但那些过去的作品,容钦只是参与投资,并不参与制作出品。


    《堂彩》却不一样。


    若用通俗的话来比喻,以前那些电影只能算是“养子”,而《堂彩》却是亲生的儿子。


    虽说《堂彩》的总投资不算特别高。


    比起那些动辄好几亿的大制作,《堂彩》的总成本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个亿。


    但作为容钦第一部出品电影。


    时序相信,容钦一定是非常在意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接触,时序也算是对容钦有了些许了解。他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事业有多上心。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细节,容钦也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演戏,投资,维护业内人际关系。


    与此同时还要兼顾时序那头的工作。


    很多次时序发现,哪怕在车上,容钦也会抓紧一切时间处理各种工作事宜。


    时序从前觉得容钦的成功也许只是偶然。


    他天赋好。


    仅此而已。


    但慢慢地,随着时间的增长,他开始意识到那绝非偶然。


    容钦的成功固然与他的天赋脱不了干系。


    努力,坚持,冷静,克制,自律。


    却也都是他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总之了解容钦以后就会对他的成功毫不意外,像这种人不成功时序才会觉得老天不公。


    工作了一整天还可以去健身房运动一小时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序如是判断。


    所以时序完全能够想象容钦对今晚这个首映的重视程度。也因此缘故,他决定无条件配合大影帝今晚的行程安排,争取两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不浪费。


    然而饶是时序做好了这样的决心。


    容钦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登场前,俩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交换舌尖,唾液,一吻结束,神奇的魔法却并未降临。


    “怎么可能,失效了……”


    时序望着镜子里仍属于容钦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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