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会像狗一样听话。”
“东京近郊秋野山,一个温泉度假中心的开发项目出事了。” 井上将一沓资料递给奈绪子,拉开椅子坐下。
“施工队在作业时,遭遇了不明生物袭击, 经过我们的排查,确定是咒灵所为,目前已有多人受伤。棘手的是, 最先派去探查情况的‘窗口’, 都无一例外的失去了联络。”
“失联?” 奈绪子蹙眉。
“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井上先生十指交叉,表情严肃:“但他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寺。我们消失的同事也是在寺庙附近不见的。这事不怎么透露出去了,镇上村民们都对寺庙怨气冲天,认为是该寺庙做错了什么事招致怨灵报复… 。 □□寺也是当地颇负盛名的寺庙,他们已经向我们发出求助。”
“时值初夏,咒灵开始猖獗,高专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井上先生继续说道,“所以经过我们讨论,决定派一年级的七海和灰原过去处理。”
“就他们两个一年级吗?” 奈绪子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勉强了?”
“不止是他们。” 井上先生补充道,“还有禅院直哉…。别用这种表情,这是禅院家主直接下的命令, 他要求自己的儿子必须参加这次的任务。应该是想给他一点锻炼的机会吧。”
奈绪子吐槽:“您觉得他愿意去深山老林里受罪吗?”
“还真愿意。我今早问过了。虽然他们只是还未被正式评级的咒术师, 但高层的人认为,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 解决报告里的咒灵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 辅助监督这边, 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奈绪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 我认为——” 井上先生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这次的任务,暂时就由你来担任辅助监督。”
(果然……)
“井上先生,还,还是再找个真正的辅助监督去吧?”
“七海同学认真靠谱,有他和灰原在,禅院直哉也不敢太嚣张。而且这次的报酬,我会跟财务方面说,给你五倍,行了吧?”
奈绪子:“”
她想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昨晚被夏油杰折。腾得很累,因担心隔墙有耳,两人是躲在卫生间里的,奈绪子贴着墙就站了好几个小时。
出发,停车场集合。
七海和灰原都背好了武器袋,灰原远远就朝奈绪子夸张的挥手。七海也对她点头示意:“奈绪子小姐,请多多指教。”
“两位同学请多多指教。路途比较远,大家可以在车上休息。”
最晚到的直哉没有半点对自己迟到展现愧疚的情绪。不过,他居然主动走到了奈绪子的面前。
他微微颔首,细长润泽的眸子眯起来:
“昨天的事,是我做得有点过头了。”
啥? ?
他在…。道歉吗?
是被杰打到脑震荡了之后神志不清了吗?还是杰或五条悟逼迫他来道歉的?可是看他这好似施舍的道歉,感觉又不大像是被逼的。
这家伙肚子里绝对又在捣鼓什么新的,更恶劣的诡计。不过她表面上,她只是笑了笑:“直哉少爷客气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一行四人出发,约莫三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到□□寺。这里不通公共交通,必须要开车前来。
法号月海的僧人,一脸慈祥的笑意接待了四人。
“果然有恶心的感觉。” 直哉单手搭在眉骨上,做了个远眺的手势,毫无掩饰的评价:“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嗯… 。但是有点奇怪。” 七海沉吟:“可以感觉到咒灵的气息,但是很飘散,就像是人走进雾里,能感觉到有东西,但无法锁定具体形态和位置。”
“七海同学的比喻很恰当,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放下帐我干脆把整个寺庙都盖住好了。”
“山下镇子里的居民,都认为是本寺年久失修,破旧不堪,产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大家的生计。” 月海双手合十,无奈的苦笑,“真希望诸位能尽快调查真相,祓除咒灵,还所有人一个清净。”
“怎么会是年久失修呢?” 灰原雄好奇地环顾着四周,“大师,虽然能看出很有历史了,但这寺庙维护得很好啊,一点都不破旧!”
月海笑说,“这都要归功于一位檀越。原本本寺确实已经濒临废弃,僧人即将四散而去,那位檀越光临之后,他觉得与寺庙有缘,便以一己之力,出资在保护古建筑的前提下,进行了全面的修缮。”
“哇塞!这么大的寺庙都是他一个人出资的吗?那个人一定超级有钱吧!” 灰原连连惊叹。
七海蹙眉,“灰原,在这里谈钱会不会有点俗气?”
灰原挠了挠头:“就是感叹一下嘛!他肯定超级有钱又有善心吧?”
“确实如此。其实不仅本寺上下都很感激他,附近的居民也很爱戴那位檀越,他可是做了很多好事大善人呐。他今天也恰好在寺内,他很爱交友,我倒是可以引荐诸位与他认识。”
灰原超开心:“好啊好啊!”
月海师傅微笑着,将他们引向了寺庙深处一座最为雅致的院落。
厚重的绘着淡雅山水画的纸拉门被缓缓拉开,月海朝里面的人行了一礼。
“奈,奈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晴子惊喜地叫出声来,完全忘了场合,三两步走过来拉着奈绪子的手,然后好奇地打量着奈绪子身后的三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几位是…” 她的目光在七海身上停留了一会,当看到走在末尾的禅院直哉,惊喜连连:“啊!是您啊,我们又见面了,您怎么会和奈绪子在一块呢?”
直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连头都没点一下。
晴子却完全不介意,凑到奈绪子耳边:“哇,你跟他怎么在一起了,夏油君知道吗?”
奈绪子白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他只是跟我们学校有点关系而已,我们来这里… 。是有些事。”
晴子虽然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但知道奈绪子在一所宗教学校做事。
晴子眼睛亮亮的:“哦哦,他们是来参加什么佛经辩论的吗?”
“好了晴子,人家明显是有事来寺里的,你别东问西问。”
一个神色威严,身材高大的男人开口训斥。
奈绪子连忙行礼:“伯父您好,好久不见了。”
那人是晴子的父亲,福地先生。晴子父母离婚已久,但她和两方关系都不错。晴子被父亲训斥,吐了吐舌头,又乖乖回到了爸爸身边站好。
“你,你不是那位,有名的音乐家吗?!” 灰原激动的大喊,被七海按住了肩膀:“灰原,别在寺里大呼小叫。”
月海笑说:“这位是武田朝阳先生,便是小僧方才提及,出资重修本寺的檀越。”
那位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他的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其实,我见过这位女士,那晚在酒吧的即兴演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才华与美貌并存,实在难得。”
“这位是武田有纪先生,各位想必都认出他了。”
大名鼎鼎的音乐家近看更加英俊,他微微一笑,连见惯了帅哥奈绪子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月海微笑道:“我想霓虹不知道他名字的人,已经不算多了…。这位是林雅美女士,朝阳先生的秘书。”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礼貌地欠身。
“这两位是田中大和与田中大辉,武田先生的表侄,大和先生是有名的摄影师,大辉先生则是每日一报的名记者。”一对穿着时髦,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青年懒散地朝四人挥挥手。
林雅美上前一步,对武田朝阳低语了几句。
“诸位真的抱歉,我与田村开发集团负责人会面的时间快到了。” 武田朝阳略带歉意地对众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俗务必须处理。晚上我会再回到寺里,与大家一同夜下观花,品尝寺内斋饭。”
一行人离开。
灰原雄小声对七海道:“诶?!对哦,所以……我们今晚要吃斋饭吗?”
月海住持闻言,露出略带歉意的苦笑:“正是。小寺属天台宗,虽不敢说如比睿山本山那般戒律精严,但日常饮食确以粗茶淡饭为主,这也是修行的一环。来往的香客也都会一起品尝斋饭,本寺的斋菜也算远近闻名了。”
灰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没事,我们来之前老师也有打过招呼的,哈哈,只是我自己不小心忘记了!”
男女客房被严格地分隔在东西两处,晴子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分/开住。”
“晴子!” 福地先生训斥:“这次武田先生邀我们来,是做清修的,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定!”
晴子嘟了嘟嘴:“知道了老爸~”
晴子父女去泡温泉的时间,四人开始寻找咒灵的踪迹,但正如七海比喻的那般,大家像走进雾里,能感觉到气息,却无法锁定。
眼见月海愁眉苦脸,七海安慰道:“如果那些东西出来作恶,那正好可以一网打尽。请按照平日里的安排来做事就好了。”
“晚上武田先生就会回来,寺内除了诸位就没有别的客人了,既然都有时间,不如大家一起来欣赏壁画怎么样?” 月海提议。
晚上名叫月寂,也对咒灵之事知情的僧人,前来邀请众人夜观壁画。
佛与艺术向来联系紧密,古寺一般都保存着大量的艺术作品,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壁画。
“这些壁画描绘的多是佛经中的场景,” 月寂一一介绍,“当然不能与京都,奈良的千年古刹相比,但也值得一看。”
灰原雄很感兴趣,不停的问月寂,僧人也耐心的一一回答,这些无非是绘着管营销,风神雷神,也有六道轮回等等。
众人又来到另一处大殿,那里的画风陡然一变,晴子忽然靠近了奈绪子,低声道:“奈绪子,这些好恐怖!都是什么啊!”
前面看惯了神性满满的壁画,此时墙上陡然出现这一组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
奈绪子回答:“九相图。”
晴子:“什么是九相图?”
“你问的这个问题可就广了。” 奈绪子说道,月寂的灯一一打过墙上的绘画,那里用极其纤细的笔触画着不同的尸体,“这得从‘观想和’不净观’这些概念来说起了… 。通过观察不同的死亡过程,进行参悟,洞悉人间美丑不过是皮囊而已… 。你看,由新鲜尸体一直到化为尘土,你看这是新死相,这叫胀相,这是坏相…如果参透了,就能体会到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 。诸行法如是,不应生忧扰。”
父亲是佛教徒,生前总跟奈绪子絮絮叨叨这些。一番介绍之后,灰原雄和晴子都眼睛亮亮的,一脸崇拜的盯着她。
奈绪子顿觉尴尬:“对,对不起大师,我多嘴了——”
月寂摆了摆手,称赞:“哪里哪里,真是厉害啊…。年轻人里懂佛经的人已经很少了。”
七海走上前,指着壁画说:“这些壁画的色彩比较新鲜,跟我们之前看的不一样。”
“好眼力。”月寂赞赏:“其实,这些都是近年的新作,至于作者,其实就在这里。”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武田有纪身上,英俊的青年露出自信的笑容。
奈绪子很惊讶,她知道武田的绘画天赋很高,可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绘画能力竟然不比古代工匠差,甚至可以说略胜一筹。
“每年樱花和枫叶季,前来观赏的游客络绎不绝,多半是冲着武田先生的画作来的。”
奈绪子移开目光之前,瞥见了晴子和武田的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握了一下。
嗯?还有八卦?
晚上,众人共进晚餐。
寺庙的素菜很精致。豆腐是用高汤细细尾注用高汤细细煨过的;椎茸佃煮内的香菇肥厚入味;主食是掺了紫米的饭,色泽好看味道更好。
灰原虽第一次吃素斋,但是他不挑食,大快朵颐,称赞连连。
七海坐姿笔挺,时不时对同期飘过一个没眼看的表情。
直哉用筷子挑剔地拨弄了一下眼前的饭菜,但姿态很优雅,不说话的时候倒真像是个贵公子。
武田先生一行人都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好一段,才安静地开始用餐。
晴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小声对奈绪子说:“看起来是比想象中好一点,但总归不是肉啊,不过幸好我带了牛肉咖喱哦。等回去分给你吃~”
直哉亲眼看着奈绪子将斋饭吃了个精光。
一想到这之后奈绪子会出现的丑态,他差一点就要在众人面前笑出来了。不,用丑态可能还不够准确… 。到时候,她就会像一条狗一样听话了。
晴子和奈绪子回到西厢房,晴子在背包里掏了老半天,就是不见自己带的零食和肉类产品。
“肯定是我爸爸都搜刮掉了~啊啊啊!”
如同一只吃不饱的起司猫,晴子在榻榻米上翻滚抱怨,却碍于父亲的严厉不敢去问。
两个食肉爱好者这一晚上都睡不好,尤其吃货奈绪子短暂的睡了会,梦里都是各种烤肉在天上飘着,比壁画上的仙女更为勾引人。
“咕噜噜——”
奈绪子被肚子给叫醒了,伸手一摸,发现枕头湿了…。
好饿,我,我我要吃肉!
奈绪子突然想起,在山下镇子买水的时候,似乎听到村民们热闹地议论着今晚有什么夜市祭典会到凌晨两点。寺庙休息的早,大家十点就各自睡下了,其实现在才十二点不到。这么一想,肚子不争气的乱叫起来。
奈绪子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她沿着围墙的阴影快步走向后门。眼看自由在望,夜市的灯火和食物的香气好像就在眼前——
一只大手从身后猛地伸来,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拖拽。
奈绪子被他牢牢钳在怀里,这人臂膀极其强健,从后伸出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口鼻。
“唔——!” 奈绪子惊恐地挣之中,钻入鼻尖的竟是福地先生常用的古龙水。
在教训晚辈?可是,奈绪子敏锐的感到他粗粝的指/节隔着衣物蹭了蹭自己腰间的软/肉。
羞耻感霎时爆棚,奈绪子一边努力从手指缝里发出声音,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踢。
“嘶—!你碰到我… 不要出声!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反抗就此中止,奈绪子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任由男人抱着她往深处又走了几步。
“小猫是想出去吃肉吧?” 男人压低了声音,根本掩盖不住声线里的愉悦,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甚,甚尔!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主菜端上来之前,大家要齐聚哦,爹咪来啦~后面,放心悟杰都会出现滴,但是怎么出现请大家期待~
自从明治维新后,日本僧人被允许甚至是要求世俗化,所以可以结婚生子,大家如果看过或听说过石原里美那部和尚爱上我的,应该都知道~但被禅宗影响的,清规戒律的寺庙也还是存在的。
咒回里有蛮多跟佛学有关的东西,如果有错的地方,还请大家海涵。 [让我康康]
所有九相图知识来自网络。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诸行法如是,不应生忧扰——大般涅槃经
第42章
“你难道不想吗?”
确认了身后人的身份, 奈绪子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她拍了拍甚尔的大手,后者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
“怎么会是你——”
甚尔还是顶着福地先生的脸,但语调已经变回奈绪子熟悉的,带着懒散和玩味:“你是要在这鬼地方问东问西,还是跟我去吃肉?”
奈绪子不假思索:“当然吃肉!”
甚尔带着奈绪子穿过几条隐蔽的小径,避开了寺庙的正门,直接从一处不显眼的门离开了□□寺。
夜晚走山路十分危险, 甚尔其实在黑夜里也无需照明, 但因奈绪子之故,还是手拿电筒为她照清脚下的路。
“你这只野猫为了点肉,连命都不要了?如果我不出现, 你真打算一个人走山路吗?”
奈绪子横了他一眼:“你脸上是什么?易容术吗?怪怪的… 。跟你走在一起,总感觉自己是里/番女主角。”
甚尔低笑:“平时看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样,没想到看的东西还挺杂。”
再走了一段,终于可见山下镇子灯火,奈绪子加快了脚步。
一到夜市, 奈绪子如同鱼儿回到了水里,她直奔第一个烤串摊,豪气地要了好几种内脏。
“啊——活过来了!” 奈绪子满足地叹息,又接着往嘴巴里塞入葱烧鸡肉,甚尔见她的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存粮食的小仓鼠。
她一边咀嚼,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还用“福地先生”脸孔的甚尔,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在搞什么?干嘛扮成晴子爸爸的样子?”
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看着眼前来往的人群:“工作需要。”
“工作?”奈绪子咽下嘴里的肉,又将刚烤好的香菇串塞他手里,示意他也吃,“什么工作还得易容你还是赶紧把这玩意儿摘了吧,我看着别扭。”
“大小姐,这玩意不能随便摘。” 甚尔嗤笑一声,“你知道要弄这张脸成本有多高吗?这可是真正的人皮做的。”
“噗——咳咳咳!”奈绪子差点被噎死,甚尔蹙了蹙眉大手用力拍着她背部帮她顺气。
“人皮吗?怪不得连亲女儿都看不出。” 奈绪子凑近了些。
甚尔比她高了不少,所以只能从下往上仰望。这一仰,甚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进她衣领间,细细白皙的锁骨和隐约可见,柔软弧度的小白馒头,原本就旖旎的心思直接被她搅成一团乱麻。
“可是。你为什么要易容成福地先生的样子?”
“涉及雇主的隐私,不能告诉你。”
奈绪子眯起眼睛:“不会又是杀/人防火之类的吧?”
甚尔沉默了片刻,“不是,但我也只能告诉你不是。”
“雇主是谁?福地先生雇佣你来保护他女儿?难道就因为他女儿跟有名人交往所以担心成要雇保镖?”
“虽然武田有纪看起来就是个不靠谱的货色,但不是这个原因。说了不能告诉你。”
“好吧。” 奈绪子心情又开心起来,继续对付手里的肉串,“反正只要你不是在干坏事,我就高兴。”
“啧,那么容易就被满足了?话说,托你的福,我现在接活可比以前麻烦多了。‘术师杀手’的招牌,算是被你砸了一半。”
奈绪子没有愧疚,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是在为你和惠惠积德行善了,阻止你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两人一路吃了过去,奈绪子手里的签子越来越多。她倒是半点不客气,全塞到甚尔手里。
后者虽然嘴上各种嫌弃她麻烦,身体却诚实的接了过来,还寻了分类的垃圾桶才丢掉。
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串烤肉,奈绪子擦了擦嘴:“该回去了吧?溜出来太久会被发现的。”
“急什么。”甚尔目光在熙攘的夜市里扫过,“难得这种破地方会有祭典,不再玩一会?”
“不好吧,我是来做任务的,晚上出来偷吃已经不对了。” 她一想到七海灰原认认真真的吃完斋饭,早早的休息,吃饱喝足后的愧疚涌上,“而且你用这张脸,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像在跟朋友的父亲偷偷约会一样,太奇怪了。”
甚尔挑眉,语带讥讽,“是怕被小男友知道吗?”
奈绪子被他提醒,岔开话题:“甚尔,你上次威胁说要对杰下手的话,是假的吧?”
“嗯?”
“绝对,绝对不可以对杰出手。”
甚尔冷笑:“对小男友这么没信心?觉得他打不过我?”
“我不知道你们对上谁胜谁负。” 奈绪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灯火在她眸子里跳动,“我只是不希望杰因为我受到一点伤害,我得尽全力杜绝这种可能。”
甚尔心底窜起妒火,“真是体贴入微的女朋友啊。咒术师的命就是好,得了上天的恩惠不说,还有那么多人珍惜,而我烂命一条——”
奈绪子打断他:“我不是说了不知道你们谁胜谁负吗?如果甚尔受伤了,我也会超级伤心啊。”
他顿了顿脚步,随即突然粗声粗气的:“少废话,回去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山的坡道上,四周静得只剩下夏夜的虫鸣。
奈绪子问:“甚尔,你看到长得跟你挺像的禅院直哉了吧?他是你的堂弟?”
“嗯,一别多年,他倒是长大了不少。” 甚尔语气平淡。
“他很讨人厌。” 奈绪子简短的说,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同甚尔撒娇,将禅院直哉对自己所做的桩桩件件都告知他,但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甚尔冷笑:“流着禅院家血脉的人,就没有不讨厌的。你就当他就是一群垃圾养大的小垃圾。”
“客观上来说你也流着禅院家的血,可是你一点都不讨厌啊。”
甚尔一阵烦躁,他就是“讨厌”奈绪子这一点。她不是顶聪明的人,反而总是天然呆又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偏偏,这样的人就对自己这个人渣另眼相待。明明知道她已经跟另一个比较好的多人在一起,可是还是忍不住在意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这些随便都可以将他的软肋拿捏的死死的。
“我第一次见到那小子,还是他主动跑到我住的院子来的…。说是住的地方,准确来说,叫垃圾堆也没区别。” 甚尔回忆:“后来他就时不时跟踪,偷看我,偶尔会叫几个佣人给我拿些不要的糕点他还以为我不知道,真是个蠢小子。”
“他没有对你不利吧?”
甚尔笑了,“他看我的眼神傻乎乎的,哪有什么恶意?我见他既然不是来找事的,也就懒得理会了。后来我离开禅院家那天,那小子不顾佣人和他老爹的阻拦,傻乎乎是追了出来,问我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奈绪子有些惊讶:“他真的是关心你的啊。”
“可能是吧,那天下了雨,他好像还因此淋雨发了场高烧。”甚尔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他跟我可不同,是禅院未来家主,众星捧月的,发个烧上上下下都焦急坏了。”
奈绪子脚步放慢了一点:“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呢。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彻彻底底的坏啊。”
甚尔讥讽:“我真不明白你对好人和坏人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奈绪子很干脆:“只要他对你好,在我这里就算不是个好人,也绝不是完全的烂人。”
甚尔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还是属于“福地先生”的□□,看得奈绪子周身不自在。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为什么?你有真心话羞耻症吗?” 奈绪子眨眨眼。
他没说话,沉默几秒,他毫无预兆的奈绪子拽入怀中,直接用嘴衔住了两片湿润润的红唇,不给她推拒的机会,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奈绪子招架不住,尽管杰的影子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但根本无法推开甚尔的桎梏,抵抗的意念在强力下消散,一会儿就软绵绵的瘫在她怀里,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缕银丝在分离的唇间牵拉开来。
“再说这种话,我会怕自己不顾一切,马上帮你绑走的。”
即将回到□□寺了,为了打破后半程的沉默,奈绪子又问:“关于寺庙里的咒灵,你有什么发现吗?”
“能闻到味儿,但像隔着浓雾,抓不住具体位置。”他微微蹙眉,“之前我也干掉过咒灵,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连经验丰富的甚尔的说法都与七海相似,这让奈绪子越发不安。
次日,众人再次以学生们要完成“地质勘察”任务为名,婉拒了武田一行人的游玩邀请,继续在□□寺以及周围展开调查。
“禅院大少爷,麻烦您除了摆造型以外,再贡献一点实际的作用好吗?”
一天了,四个人毫无线索。
想到回程很可能遥遥无期,尤其听直哉孩时不时挖苦老实人灰原,奈绪子忍不住反唇相讥。
直哉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次的任务——想来也是,他说是来锻炼,却是吊儿郎当的态度。其实真正当任务来执行的只有七海和灰原。
大少爷冷笑,“蠢货,我们现在身在迷雾当中,如果没有一盏灯指引,走得出去吗?也就是这个金头发的蠢货像条狗一样在这里嗅来嗅去——”
灰原暴跳如雷:“不许你这样说七海!”
“好了灰原,我并不在意。” 七海冷静道,“相反,我倒是有些感激能和直哉先生一起出任务……让我觉得五条前辈还是可以忍受的。”
灰原愤愤:“五条前辈跟他一比就是天使,更不用说夏油前辈,那就是神——”
“哦,原来你是那个夏油杰的狗啊?” 直哉同时朝奈绪子投去冰冷的一瞥,意味深长的笑了,“那你知道你最敬爱的前辈,已经做了谁狗吗?”
灰原听到偶像被侮辱,哪里能忍,眼看着就要动用武力,奈绪子抓起一把石头朝禅院直哉狠狠掷去:“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直哉少爷,你家里就这么教你的?”
听着背后三人骂骂咧咧,打打闹闹的动静。
唯一,干,实事之七海脸上的“井”字更大了,“诸位!” 他拔高声音:“请不要再吵了!算了,今天就搜索到这里吧!既然没有收获,保存体力是最重要的,大家应该回去吃晚饭了。”
“臭咒灵,该死的咒灵… 。竟敢延误本小姐的出差时间。” 奈绪子一路也很不痛快,只得跟着大家回寺继续吃斋饭。
今晚奈绪子特意吃了两份斋饭狠狠的填饱了肚子,与晴子享用了寺里的温泉后才入睡。
“咕噜噜——”
肚子再次将她叫醒,奈绪子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了摸枕头,感觉到湿意后,闭了闭眼,绝望地想:
不会吧…。我是有多能吃…。
她是一醒就很难再入睡的类型。想到甚尔说自己把牛肉咖喱放在他房间里,奈绪子决定为肉再次出动。
男女的东西厢房中间是寺里的庭院,奈绪子正悄咪咪穿过回廊,耳边忽然传来了缥缈如烟的笛声。
奈绪子先是一怔,紧接着激动的战栗自脚底一路走遍全身,饥饿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独一无二的曲子,这技巧,还有细微的转音… 。
奈绪子连指。尖都在颤抖,她想也不想,循着琵琶的声音飞速跑去。
另一边厢。
大殿内点着一只蜡烛,禅院直哉的身姿投影在九相图上,影影绰绰。他 几分钟前,他已经以笛声作为媒介,用秘法低声下达了指令。
那蠢女人吃饭的样子跟禅院家的野猫真像啊… 。一见粮食就什么都不顾,埋头疯狂的吃。
直哉在给奈绪子的斋饭里加了“料”。两天的斋饭,一顿饭里加了红药,可以致幻造成记忆混乱甚至遗忘;另一顿饭里的黑药,则能让她在自己指定的指令下乖乖听话。
一想到那女人终于维持不住清高的样子,直哉就忍不住快活的笑了起来。
早知道该准备摄影设备,给其他人也目睹下“立花彩夏”毫无尊严的模样,尤其是要给悟君发去一份,永留纪念。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直哉循声望去,奈绪子果然穿着单薄的睡衣,眼神略显空洞地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仿佛梦游。
“终于来了啊,可是等你一段时间了。”直哉略微不满的敲了敲笛子,“滚过来!”
直哉吐出第一个命令。
没有丝毫犹豫,睡衣的布料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奈绪子缓缓跪倒在他跟前。
“看来药效不错。”直哉精致的木屐伸出,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
“从今往后,只要我一吹笛子,你就会现在一样听话。” 他晃了晃手上的竹笛,“你知道禅院家的那些低贱下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奈绪子双颊泛着潮红,漂亮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茫茫然地摇了摇头。
“… 。在禅院家,有一批有罪之人的日子是很凄惨的,这些人经常好几天不开荤…。等他们能吃到肉的时候,可不在意吃的人肉还是猪肉呢。”
夜风拂过,吹起奈绪子几缕柔软的发丝,眼神怯怯,直哉忽然想起幼年时候窜入他院子里,湿漉漉的,渴求被猫粮的小野猫。
贱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怪不得一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定了定神,直哉问:“甚尔堂哥在哪?”
“他…。在我的家里。”
直哉蹙眉,“说的更具体一点。”
“我们有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他见到暗号,就会来见我。” 奈绪子低声道。
“暗号吗?也是…。甚尔堂哥现在是总监部那群老头子怀疑是死人,行踪肯定要保密的。”
“直哉先生!”
直哉话音刚落,奈绪子忽然往前一扑,像一只寻求依靠的小狗一样,很主动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从那个下三滥手里拿到药的时,那人提过,下药之后“宠物”可能会因过于听话,有哀求撒娇的举动。
直哉皱起了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滚开!不许碰我。”
奈绪子眼眶红了,委屈地瘪了瘪嘴。
“直哉先生,我错了,请不要这样对我…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禅院直哉心中的施nue欲。本以为只要拿到了药就可以随心所欲,此时忽然觉得自己要的,并不是奈绪子这种软弱的哭泣,而是她不甘,愤怒,逞强的样子。
“哭什么哭?我还没动手呢!”
他用指/尖用力地戳着她的额头,将她戳得向后仰倒。
“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会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吗?”
“叫啊!叫你的那些男人来救你啊?”
“你这种被无数男人玩烂的身子也敢来碰我?”
“像你这种女人,也就仗着这幅皮囊才敢嚣张。”
“现在装可怜给谁看?悟君,咒灵操使,还有什尔堂哥,都是被你这幅样子给骗了吧?你还真是好本事!”
直哉言语刻薄如刀,奈绪子没有一句怨言,任由直哉辱骂,始终头低垂。
“对不起……对不起……”
她越是哭得梨花带雨,直哉越是烦躁。
金色的瞳仁里却淬着毒意,直哉一把捏住奈绪子的下颌,只需要再用一点力气,就能捏碎她的骨头。
“吵死了!我不许你哭!听到了吗!”
“直哉先生…” 她眼泪掉的更大了。
直哉内心的烦躁越来越盛,偏生对着挂满泪痕的脸,惯于教训咒灵和弱者的手,竟然感到沉得抬不起。
直哉只好放下手,顺了顺气,回归正题:“说,你和堂哥约定的暗号是什么?”
“暗号是…。”
“抬起头,大声些——”
跪在地上的奈绪子猛然抬起头,柔软,带点湿润的唇直接印在了直哉上。
直哉的呼吸明显顿住了。
他虽然嘴上经常不干不净,日常也不规矩,杂七杂八越界的东西也看了不少,实际却是不折不扣,未经人事的小处。男。
上次奈绪子不过是在酒吧里亲了下嘴角,已经羞得他三魂六魄走了一半,这一次,这一次——
“唔!你个杂种,给我滚开!”
奇怪的是,这次奈绪子竟然只被推开了一点点,唇落到了喉、结上以他的力气竟然没能将奈绪子推出几丈以外。
她在直哉耳边低声蛊惑:“直哉先生…。难道你不想吗?”
“贱,贱货!你这种肮脏的货色休想留下我们禅院家的种的,给,给我滚开啊!”
奈绪子脸上哀求神色更重,“直哉先生… 。为什么要推开,我,我只是,只是想让直哉先生您高兴… 。”
因为思绪高涨得很快,直哉只觉得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脸,嘴上磕磕巴巴的怒骂:“肮脏的货色,不,不许你碰我!”
奈绪子不再去亲他的唇了,两人纠缠之中,她红润的唇落到了直哉的喉\结上——
直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一把推开奈绪子,手却被她抓住了,一碰到她的肌肤,犹如被黏住了一般,身体提前于脑子认输,犹如风中的落叶微微颤啊颤,金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脑子里如同烧开了的锅,嗡嗡乱响…。
他仰起头,泪水盈满了金色的瞳孔,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颤啊颤啊,他咬着下唇,恨声道:
“山田奈绪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 。
一切平息后,奈绪子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
“直哉先生……好喜欢直哉先生…。”
直哉淡淡的哼了一声,全身都像泡在水里一样,舒服到不想回答。
“直哉先生…。”
“闭嘴!”
她听话的闭上嘴巴。
不对!直哉突然发现了一个违和点。
有这么事不对劲。
奈绪子是叫他“直哉先生”,对吧?
与七海,灰原不同等人不同,因为喜欢挖苦他,奈绪子一直都称呼他为“直哉少爷”。
不仅如此,退一万步说,这女人就算是想“服侍”他,刚才展现出的力气是不是也太大了?直哉怎么说也是年轻一代咒术师里的佼佼者,不应该在力气上输给一个咒力低微的女人。
一旦发现这个违和感,一道冰冷的电流一下子窜过直哉的脊髓,眼里被浓欲侵蚀的污浊,也登时褪了大部分。
思及此处,直哉猛地抬起头,眼神几乎要洞穿奈绪子的脸。
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主人,怎么了?”
还是奈绪子的脸,但她已没有了任人折ru ,低眉顺眼的神态。直哉眼见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秘恐怖的笑,清亮眼眸骤然变得漆黑一片,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to:审核:
全删了,高兴了吧?手边就是安眠用的药,大不了全吃了,我抑郁加焦虑,不缺这种药。不看文乱下判断,对我简直是侮辱。
日更的字数少了,全勤不要了,我赚几个钱给你们在这折腾?如果不是热爱早就走了,你们到底还要折腾多少晋江的作者才高兴?
第43章
“喜欢到只能用折辱她来掩盖心动”
“你, 你是谁?!”
禅院直哉的瞳孔因恐惧而睁得很大。
奈绪子一脸茫然:“直哉先生… 。您在说什么啊?我是奈绪子啊,我是您的… 。奈绪子啊。”
直哉从她身上翻身起来,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飞快的速度和冲击力,直接将奈绪子推在壁画墙上,狠狠压制住。
“说,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咒灵吗?可为什么靠得那么近,竟然感觉不到那股恶心的气息?
颈间的力道不断收紧, 迫使奈绪子不得不仰起头, 泪珠滚落,“直哉先生…。您,您弄疼我了…。”
话语被挤得有些破碎, 娇嫩的嗓音因他手的扼住而带上嘶哑的气音。
尽管已知道她很可能不是奈绪子,直哉的力道还是不由自主松懈了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奈绪子”抓住直哉掐住脖子的手指,触感突然变得诡异——冰冷又滑腻,犹如章鱼的触手, 还带了轻微吸附感。
“你——”
直哉正想想推开她,一条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胶质,并且正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眼前的“奈绪子”的形体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并变形。雪白的肌肤褪色,底部露出不断蠕动, 交织的惨白色触手。
触手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吸盘, 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只浑浊灰白眼珠,令人恶心的的左右转动。
毕竟是咒术师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察觉到危险的瞬间, 直哉的身形已如电向后急退。
可他刚飞速退出壁画大殿, 还未站稳, 地上竟出现了与他重叠的影子。
这一次,它又变回了奈绪子的模样,甚至比刚才更加妖冶动人。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直哉剧烈起伏的胸膛。
“直哉先生,您的心跳得好快啊… 是因为奴家吗?” 它的声音混合着奈绪子的娇柔与一种粘稠的嘶嘶声,“是因为恐惧吗?还是因为…您又想了呢?”说罢,那手指竟更加放肆,意图明显。
“混账,你找死!”直哉又惊又怒,一掌挥开那令人作呕的“手”,再次闪电般瞬移。
但无论他出现在哪里,咒灵总能下一秒贴近。有时是以奈绪子的形态从背后拥住他,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他羞愧又惶恐:有时又是怪物的形态,浑身的腥臭让直哉怒不可遏。
又一次挣脱开,直哉拔腿向着大雄宝殿方向飞驰而去,这次用尽了全力,没有闻到呕作的气息,他正想去呼喊七海和灰原——
“直哉先生,您方才不是很快活的吗?如果您不喜欢我这张脸,我再换回去就是了。”
咒灵再次奈绪子的脸,“她”抬起缀着鲜艳朱色的指甲,从后面揽住他的脖颈。
“闭嘴!你这污秽的东西!”直哉气喘吁吁,精神同时在诱惑与恐怖间被反复撕扯,再加上高速移动的咒力消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污秽?” 它轻笑,声音像极了奈绪子嘲讽他时的语气,“真正污秽的,是您不敢承认的欲吧?您喜欢那个女人对吧?喜欢到只能用‘折辱’来掩盖心动。”
“她”的指/尖暧/昧地擦过他的唇瓣,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
“您不敢承认且羞于承认,堂堂禅院家的未来家主,怎么样都该娶一个有咒力的世家女子,但竟然会对一个您看不起的女人动了欲只怕这欲里还藏有真心吧?”
它再次切换回恐怖形态,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其实,您和那个悟君一样,早就开始喜欢她了吧?在山田奈绪子还是荧幕上那个‘立花彩夏’时。十三岁的您,就已在夜里,悄悄成长为一个少年了吧?”
“您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咒灵慵懒的戏谑,仿佛在逗弄掌中之物。
“承认吧,您方才很快乐呢。只要快乐,不就足够了吗?”咒灵指/尖缓缓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直视浑浊的灰白眼球:“我能赐予您永恒不变的快乐啊”语锋一转,陡然掺入冰冷的怜悯:“真可怜啊,明明灵魂早已在欲望中扭曲哀嚎,却还要故作镇定… 。您的渴望,您的压抑……奴家可是感受得真真切切… 。说吧,您想狠狠地欺负我,对吗?”
“滚开!” 直哉青筋暴起,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去死!” 语罢,倏然从衣服里掏出匕首。
这是他们禅院家祖传的,一柄淬炼着咒力的匕首。
正统咒术师向来不齿于使用贴身暗器,但此时直哉什么都顾不得。翻涌的恐惧催生了全部力量,他用尽全力,将匕首恶狠狠扎进了“奈绪子”的心脏——
“直哉先生… 。为,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或它的声音还是奈绪子本人的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直哉的手腕,在那泪眼凝视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唰啦——”
如同锦缎被猛地撕裂的声音,眼前的“奈绪子”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浓稠如墨的烟雾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
直哉只觉得双眼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淬毒的针狠狠扎入,视野在刹那间天旋地转,身体失控地从高处坠落。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禅院直哉什么都看不见了
另一边厢。
七海从浅眠中惊醒。
“灰原!” 他从被子里伸手用力拍了下旁边灰原的背部:“快起来!咒力开始爆发了!”
“咔哒——”
头顶的电灯被拉响,灰原雄迅速起身,两人开始窸窸窣窣的套上衣物。
“七海,是咒灵的气息——”
“我知道,气息没有征兆的完全爆发了。按照预定计划,先疏散无辜人士。” 七海迅速抓起手机,拨通了奈绪子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先不去管奈绪子了,七海当机立断:“灰原,你去疏散武田先生众人和寺里的僧人,一定确保普通人安全!我去西厢房找山田小姐!”
“明白!”灰原雄毫不迟疑,拉开门冲了出去。
然而,两人刚来到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整个庭院犹如百鬼夜行一般。原先墙上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宝相庄严的佛陀菩萨,狰狞怒目的明王,神采飞扬的仙女,甚至是《九相图》中那些正在腐败的尸骸——全部彻底离开了墙壁,如同传说中的百鬼游行,正或慢或快的穿行在寺院内。
成百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亮起了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在昏暗的廊下无声地凝视着七海和灰原。
“这,这是什么啊?!”灰原雄被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别分心!”七海掏出长刀,率先劈开了一个扑上来的腐烂尸骸,但更多的壁画怪物如同潮水般涌来。
两人且战且退,根本无暇再考虑疏散人群和寻找奈绪子。
七海咬牙:“这些咒灵的等级根本超过了原先的报告!而且…。这个数量,这个强度……根本不是我们一年级能应付的任务!就算再加上那个禅院直哉,也绝对无法全部祓除!”
一个从法华经变相图中走出的巨大护法神,留置手臂挥舞着六件兵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一时不察的灰原雄。
“灰原!快躲开!” 七海目眦欲裂,可他被几只咒灵拖着,无暇分身顾忌同伴。
眼看灰原就要被那沉重的攻击碾碎——
咻!
咒灵顿时化作紫色烟雾消散。
灰原雄回过神来,惊魂未定道:“福地先生,你,你也是咒术师吗?”
依旧顶着“福地先生”脸的甚尔,没有时间多看灰原。但想到奈绪子提过这小子对儿子有恩,临走前,还从丑宝口中抽出一把长剑丢给他。
随即,甚尔身影犹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突破了咒灵的包围圈。
“好,好快啊!” 灰原震惊无比
甚尔几乎和七海等人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诅咒气息的爆发,但他同样也被好几个一级左右的咒灵给牵制。
奔向西厢房的途中,只有在极度惊恐中,才会产生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他粗暴地一把踹开了奈绪子所在的和室门扉。
“奈绪子——!”
话音在看清室内情景后,戛然而止,就这么冻在了喉咙里。
奈绪子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中,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被踢开的屋子,微凉的夜风吹入,吹散了甚尔迟滞一秒的思绪。
“奈绪子!”
“嘘,不要说话。” 男人朝他温柔微笑,一只手放在唇上,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环着奈绪子的腰肢。
甚尔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实际上他确实不是。上次去她家拉面店,他轻而易举的将奈绪子的房间提前搜查过一遍,因此男人的面孔并不陌生。
他也用福地先生的脸从晴子口中套过话——立花志泉,奈绪子的初恋,挚爱。
一股浓烈的酸意猛地冲上什尔的喉头,熊熊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鬼东西竟敢披着奈绪子初恋的皮囊来诱骗她!
甚尔冷声道:“在我把你撕成碎片之前,你有一秒的机会放开她。”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赫然将甚尔阻挡在外,空气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甚尔将手指收回来,嫌恶的扫了一眼:“结界术?还挺牢固的,可惜——”
结界之内,奈绪子仿佛全然听不见外界的声响,依然闭着眼睛依偎在“立花”的怀里。
丑宝的口中突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正是他新得的顶级咒具天逆鉾。
“正好用新玩具试试看——破!”
天逆鉾犹如闪电般劈下,伴随着玻璃破碎般刺耳欲裂的巨响,坚固的结界应声瓦解。
“虽然我是个人渣,但冒充死者这种事,我还不会做。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咒灵,还是诅咒师?”
作为天与咒缚,他的身体以零咒力为代价,能感知几乎所有一切的存在。但他很少能见到可以完全变化到,与一个与活人别无二致的咒灵…。不能完全排除眼前的家伙可能是个诅咒师,跟他一样,也批了层人皮。
一想到奈绪子可能被另一个人抱着,心里的杂草越发扎得什尔更难受,脸彻底阴沉下来,牙碾着牙齿,每个字都咬得恶狠狠的:
“我数到三,放,开,她。不然,我会在你身上开九十个洞,流干血之后再死的滋味你可以试试!”
飞快的身影扑向那个男人,甚尔同时一只手伸出,做好将奈绪子扯到怀中的准备。
“噗嗤!”
然而,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很清晰。
奈绪子清醒过来得毫无预兆,大大的眸子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白玉般的手攥着柄,而另外半截,已捅入了甚尔的腹部。
第44章
“你怎么跟死去的白月光比?”
甚尔低头看了眼没入身体的刀锋,一手擒着奈绪子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匕首拔出。
虚汗从额头开始,顺着甚尔的脸颊往下滑,他强忍剧痛:“你他妈看清楚!立花骨头都化成灰了!你抱了个冒牌货卿卿我我!”
奈绪子根本不理会他的劝说,匕首毫无章法的往他身上刺,甚尔身形灵巧,几下将她的攻势彻底瓦解,反手一震,将她狠狠掼飞出去。
但是,眼看奈绪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摔去,甚尔身体还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她。
“唔——!”
背后传来剧痛。甚尔低头, 胸口是小半明晃晃的刀尖。
他只顾着去拉奈绪子,却忽视了酷似“立花”的家伙,这才挨了一道。
幸好他是与生俱来的强悍躯体,不然寻常咒术师先后遭两把利刃贯穿, 就算不死,也很难继续战斗。
他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疼痛,回身格开咒灵, 同时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向奈绪子的后颈上。
奈绪子嘤咛一声,身体软倒,甚尔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呵呵……呵呵呵……”
低沉而诡谲的笑声回荡, “立花”一个翻身,凌空漂浮起来:
“禅院甚尔, 我即是你, 你即是我,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我是你的嫉妒,你的不安,你的求不得…。你在哪,我就会跟到哪。”
“读书不多,听不懂你在叽里咕噜什么。” 电光火石间,肩上的丑宝一吸一吐,手中天逆鉾交换成噬魂刀。
“立花”的身影在空气中开始变得稀薄,要融入四周的阴影。
“跑路了吗?” 甚尔双目中闪着嗜血的光:“真可惜,我不过刚热身呢。”
“只要你的妄念不息,恐惧不散,我便永世相随。你是逃不掉的。”
怀抱着昏迷的奈绪子,甚尔的行动明显受限。噬魂刀虽在他手中划出凌厉的黑芒,但“立花”总是狡猾地绕向奈绪子所在的方向,迫使他回防。
“啧!麻烦!”甚尔烦躁地啐了一口,腰腹间的伤口在打斗中继续渗血,进一步染深了外衣。
“禅院甚尔,你一个活人,怎么跟死去的白月光比?” 它不再急于进攻,足尖一点,好整以暇地停在房梁上,“想想看,如果当初,你是以禅院家弃子的身份接近她,她会怎样对你呢?她会和所有人一样,憎恨你,厌恶你,嫌恶你… 。你啊,生前就已比不上我了,如果你还杀了我,她会怎么想?”
它的声音陡然逼近,仿佛就在甚尔耳边低语:“除非……你也死了。”
甚尔瞳孔一缩。
“… 。只要你为她而死,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就能变得独一无二了吗?你会成为另一道无法逾越的阴影,刻在她心里,就像立花志泉一样,什么夏油杰,五条悟,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这不正是你最渴望的吗?”
是啊…。
如果他活着,永远只能是那个“后来者”或“替代品”。可如果他为她死了——
絮语与鬼影交织,伤口的剧痛带来精神上的疲惫,甚尔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那循环往复的蛊惑:
“死了……就能永远留住她……”
“死了……就能超越那个死人……”
在意识恍惚的边缘,甚尔握着噬魂刀的手开始颤抖,锋锐的尖端,一点点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 。
直哉捂着自己那两只血流不止的眼睛,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曾经引以为傲的俊美脸庞,此时满是血污。
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 杂种!杂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直哉先生,我在这里啊,您看不见了吗?真可怜啊~”
“混蛋,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直哉再次从地上胡乱地爬起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循着声音的方向扑去——转瞬又被门槛绊倒在地,耳边只有它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这边哦,直哉少爷。”
直哉再次调转方向,冲了过去,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脸颊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尽管他是年轻一代咒术师中的佼佼者,拥有着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实力,但在陡然失去视觉,自己竟也和素来看不起普通人一样,只剩下了恐慌与无助。
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角,直哉品到了铁锈味。
身体被一双手翻转过来,谢他变为仰面躺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那双“手”再次不规矩的摸索上已凌乱的衣衫。直哉立刻惊醒,试图以手背阻挡“它”的触碰。
“滚开!”
“直哉先生,奴家是来服侍您的,您不是很喜欢这样省力的方式吗?”
它深处手,轻轻抚摸去直哉嘴角的血渍,放在嘴边细细舔舐:“直哉先生的血液,也比普通人的甜呢…。”
未给直哉出拳的机会,它一手压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了他高傲的颈子,大动脉在“指尖”下碰碰乱跳。
它俯身下去在直哉唇上一印。
“您已经看不到了,所以奴家是什么模样,都无所谓了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您高兴,还是可以将我想象成奈绪子的样子呢… 。”
它话音一落。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了。
直哉崩溃到连声音都发不出,嘴巴被不知何物死死捂住,脸色因为憋气变得通红,仅剩的骄傲弓弦被彻底崩断,顷刻之间,往黑暗更深处沉了下去。
…
诸如此类的行为,最后几次了?四,五次,六? …。直哉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路跌跌撞撞,双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挥舞着,试图抓住那个让他坠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突然,一双柔软手从旁侧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用力地拽了过去。
如果是前几次,直哉尚且还有挣扎的余力,此时心神俱疲,所以一时不察,被力气比自己小很多的奈绪子给拖进了过去。
“直哉少爷,你怎么了?!”
一听这声音,直哉打了个激灵,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任由你在外面像个傻子一样游荡了!”
幸好禅院直哉体力到了极限,加上眼瞎的缘故,不然奈绪子还真闪不掉这一拳头。
直哉的拳头,停滞在了空中。
是奈绪子。
好像是…。真的奈绪子?
“你到底是谁?!”
刚躲过拳头的奈绪子心有余悸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禅院家的男人流行间歇性失忆吗?我是山田,山田奈绪子啊,东京咒术高专的专职司机。”
“证明给我看!”直哉咬牙切齿,不敢轻易放下戒备。
奈绪子叹了口气。他已失明,所以才会如此的惊恐与多疑。但理解归理解,她嘴上可没有半分客气。
“证明?” 她发出讥诮的轻笑,“直哉少爷,你要我怎么证明我自己是我自己?就算我现在把驾照递到你面前,你那双漂亮的眼睛,还能看得到上面的字吗?”
“你……!”
“你要是有胆量就滚出去,跟外面咒灵搏斗,跟我这么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较什么劲?还是说,堂堂禅院家的少爷,瞎了眼之后,就只剩下欺负女人的本事了?”
她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讥讽,反而让直哉那根因为被戏耍而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一直到坐倒。
两人相顾无言了十几秒,黑暗中,只剩下直哉略粗重的喘。息。
看着他这副颓唐的样子,奈绪子也不好继续发火。
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禅院直哉,状态非常不对劲。
眼睛是显而易见的受伤了,眼角还残留着已经变得干涸的,有点骇人的血迹。那双手上布满了因为胡乱摸索而造成的细小的擦伤和划痕。
不过奈绪子真正奇怪的是,大概是世家子弟,直哉这人非常注重仪容仪表,即便是穿浴衣也会一丝不苟的打理好。如果他是感觉到了诅咒的爆发冲出来,也不至于这般…。衣衫不整。
领口被扯得大开,腰带也松松垮垮的…。奈绪子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稍稍一看就觉得不对,而且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味,只有在男性那之后没有及时清理才会留下。
难道这种危急关头,这位大少爷还在寺庙里做那档子事?可是按理来说,这没有他看得上的女人啊。
“地上很凉,这里有床,你坐到这来。”
想到直哉对甚尔的敬意,再考虑到他现在双目失明,孤立无援,奈绪子的语气软和下来。
走上前,伸出手。
直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开她的手,暴怒道:“不许碰我!”
“行,不碰就不碰。” 奈绪子也不勉强,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
“… 。”
直哉的嘴唇动了动。
奈绪子等了十几秒,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哉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愿,却没有再甩开。
奈绪子将他扶了起来,安置在房间里那张仅有的床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 奈绪子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密室,“我是无意中触碰了书架的机关,才发现这条暗道的。而且这里有过生活痕迹。墙角放的请酒瓶,根据牌子和生产年份来看,大概是二十年前的。这还是我外公最喜欢喝的那种辛口男酒,推测男性的可能性大。这里还有雪茄呢,住在这里的人还挺会享受… 。对了,还有很多专业艺术类的书籍和杂志。”
她说完,回头看向直哉,“来说说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哉被戳中了痛处,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暴躁起来。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自己竟然被一个咒灵变成了奈绪子的样子,和自己……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
“要你管!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一把,就有资格对我问东问西!”
奈绪子撇了撇嘴,没再理会他。
她转身走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哉脸色阴沉,如笼罩一层乌云,被抛弃般的不安去世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喊她。
贱女人!不过是说了她一句,气性那么大!
……可恶!
但禅院家养出的骄傲,尽管他将牙齿碾磨作响,依然很难发出求助的音节。
绝对,绝对不能在一个看不起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奈绪子又走了回来。
直哉骤然松了口气。
奈绪子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盆,“我刚找到了个卫生间,那里居然还有热水。水很干净的,毛巾我也都洗过了… 。现在条件不好,将就一下吧,我来帮你擦脸。”
她没有等只在回答,自顾自地打湿又拧干了毛巾。再放到直哉的脸上,轻轻的,一点一点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舒服一点了吗?” 奈绪子又抓起他的手,细致的擦拭手臂,连指甲缝里的污泥也一并擦去。
“为什么… 。”
“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羞辱我或杀了我?你应该很痛恨我吧?杀我之前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打住。” 奈绪子将毛巾放回脸盆里,“我可不会分/尸。这种事情叫家入同学做比较好,毕竟她学医的。”
“但你心里还是恨我对不对?” 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直哉心里忽然疼的缩了一下,“只是现在不杀我,以后找机会还会杀了我泄愤的。”
“禅院家到底都教你什么啊?看不惯就要杀人吗?这世上那么多人我都看不惯,难道我个个都去杀吗?你个傻子。”
她说“傻子”的时候,带了一种独特的亲昵,直哉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奈绪子一边拧毛巾,一边说:不知道七海和灰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肯定还在外面战斗,我要是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男人!悟君和那个咒灵操使还不够吗?!你连那两个出身低贱的一年级都不放过?”
奈绪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实力弱,死了也活该!”
直哉思绪很乱,撂下这句话时没过脑子。沉默片刻,预想中的反驳未到来,奈绪子轻声道:“你除了眼睛,还伤到哪里了?可以告诉我,我见你时不时按一下太阳xue,是不是头疼?”
直哉脸色难看:“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个咒力低微的女人,能帮上什么忙?”
下一秒,奈绪子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啊不要!” 直哉如同触电般一颤,身体向后缩去,被咒灵幻化的“奈绪子”侵/犯,戏耍的阴影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奈绪子无语两秒:“我只是好心帮你按一下太阳xue缓解一下头疼。”
要不是看在甚尔的面子上,我早丢你出去喂咒灵! !
直哉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近了身体。奈绪子本意是引导他倒在床上的,但他看不见无法判断,一边用手试探着床沿时,一边缓慢地躺了下来。
头颈陷入了意想不到的温软之中,淡雅清甜的橘子香气萦绕而上,直哉这才猛然意识到,他枕在了奈绪子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杰出来的,但昨天被审核折腾之后心里挺难受的,搞得特别焦虑,晚上睡不着吞了点安眠药,今天晕晕乎乎的,稍微影响到本日的屯稿,为了能保证日更,先拆一下。
如不能保证每天日更一定会在作话这里说的,请大家放心,不会突然断不通知的。
我现在真的怀疑jj的审核就是两套标准,之前也闹过类似的审核标准不确定的事件。
作为一个作者,真的希望我的读者看到不是稀碎的尸体碎片。
第45章
“没有好好帮你挤掉吗?”
奈绪子一怔,正要推开,却察觉直哉枕上她腿时身形一僵,动作里带着失明后的迟疑,原是躺错了位置。
也是,他那么看不上自己,没必要借机占便宜。
奈绪子:“这样更好,不用移了。” 指尖陷入他的太阳xue,清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秒后,随着痛苦被揉开,紧绷的呼吸渐渐化作烫在她裙料上的温热吐息,连拧紧的弧度也软化成有点舒展依赖的样子。
揉了一会,奈绪子感觉到直哉呼吸均匀,身体放松,小心翼翼地想将他的头挪开,准备起身去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就在她稍有动作时,直哉却猛地转了个方向,侧头朝向她的腹部,将脸更深地埋向她的小腹,声音闷闷的:
“你想出去?”
“我劝你不要去送死。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怎么运转,但暂时很安全外面的咒灵能力预估至少在一级,除非是悟君和咒灵操使来,否则谁对上都会很棘手。”
“你去了, 也只是多一具尸体。”
奈绪子:“可是我放心不下晴子,还有七海和灰原……”她没有提及甚尔也在此处。
一想到甚尔也在此处, 奈绪子心安了几分。
以甚尔的聪明才智,就算无法尽数祓除咒灵,突围求援应该不成问题。他不会放着自己和晴子不管的,必定想办法通知高专人士。
“你又在想什么?” 失明的直哉不喜欢沉默,尤其是从她手指的力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他将额头更深地抵进奈绪子的小腹,力道带了点被无视的负气感。
奈绪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脱口而出:“在想夏油同学。”
“夏油杰?!”
那天在道场的被碾压还在历历在目。夏油杰没给他留半分颜面。更让直哉无法忍受的是,他清楚地看到奈绪子和夏油杰互相对视时颇有默契的眼神。
他猛地从奈绪子腿上弹起,动作大得差点带倒身旁的水盆。
“你想那个阴险的混蛋做什么?!”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奈绪子不满:“阴险?你居然有脸说别人阴险啊。”
“啊,我懂了!”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你是觉得悟君不够保险,所以再找一个备胎对不对?也是。五条家和禅院家你肯定是进不去的,谁会要你这种姿色平庸,咒力低微的女人?就连分支的男人都不会要你,更何况是未来的家主?夏油杰什么都没有,又没脑子又没见过世面,你这样的姿色他也要。你瞄准一个平民出身——”
他越说越激动,最可气的是奈绪子没有丝毫反应,好似将他喷涌的怒火生生堵了回去,闷在胸腔里,无处发泄。
他冷声讽刺:“怎么,我说对了,你认怂了?”
“啊是是是,对对对。”
奈绪子翻了个白眼,心里对这家伙的厌恶又上一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奈绪子霍然起身。
“喂!你去哪?!外面危险!” 直哉急忙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待在这里别动!”奈绪子留下这句话,冲出密室。
屋外,熟悉的白色,散发虹光的虹龙,正用它狰狞的身躯撕碎了笼罩此地的结界。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黑色的刘海与深蓝色的衣袂翻飞,稳稳地落在庭院中央,激荡起一圈尘埃。
“杰!”奈绪子喜出望外,朝夏油杰所在的方向奔去。
巨大的虹龙在空中盘旋,庭院中央,夏油杰正从容不迫地指挥着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所过之处,寺内弥漫的污秽气息如冰雪消融般被迅速祓除。
“杰!你终于来了!”
夏油杰闻声回头,稳稳接住飞奔而来的奈绪子。
“七海和灰原同学怎么样?对了,晴子和她爸爸也在这里!请一定要去救他们——”
夏油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七海帮灰原拼死突出了重围,给我传递了信号,收到消息我就立刻赶来了。悟和四年级的两位学长也在路上,七海刚被我送了出去,我已派出咒灵进行搜索救援现在,我先带你出去。”
奈绪子不能说福地先生是什尔易容的,只能再三重复:“千万别忘了晴子还有她父亲!福地先生和你差不多高,身材魁梧,留有一大把胡子…。”
话音未落——
“砰!” 身后传来重物跌倒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奈绪子立即知道是谁,心里暗骂一句麻烦:“直哉少爷,不是说了要你待在里面吗?” 她从夏油杰温怀抱中挣开,跑向声音来源。
直哉狼狈地倒在廊下的阴影里,双目紧闭,脸上混杂着痛苦与倔强,正试图用手支撑起身体。
奈绪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搀起,又顺便用袖口擦了一把他脸上的尘土。
“你现在眼睛看不见,别跟出来,很危险的!”
“谁,谁让你把我看不见的事说出来的?”直哉气得浑身戾气暴涨,虽然眼前看不见,但那声亲昵的“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没猜错,这两人果然有一腿,连名字都叫上了!
奈绪子无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眼瞎啊?早说晚说都会被知道的啊。”
“你,你给我闭嘴!”
夏油杰狭长的眼眸眯起。
眼见奈绪子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的怀抱,又毫不犹豫的那个禅院家的少爷亲密地搂在怀中,细致照料…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稔?
“杰,你先让你的咒灵他出去吧。他受了比较重的伤,眼睛这里… 。”奈绪子扶着直哉过来。
夏油杰强压下冲上来的酸涩,沉声:“我送你们一起出去。”
“可是,杰——”
“放心,福地先生和晴子小姐如果被搜索到了,会直接送往指定的安全地点,安心等我就好。”
**
夏油杰目送自己的咒灵卷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被带离的最后一刻,奈绪子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夏油杰心中翻涌的酸涩立即平复了下来。
——那家伙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奈绪子很善良,她只是没法对伤患视而不见而已。
“出来吧。”
脚下,一群红艳的蜈蚣形咒灵涌动,如雷达一般开始在夏油杰指示下,四处搜寻寺庙内生命气息与咒灵残秽。
空中的虹龙也绕着寺庙的外围,堵住了咒灵企图窜逃的路。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向朝他蜂拥而来的咒灵们。
“太弱了。” 在七海和灰原看来无比棘手的诅咒,夏油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稍微努力一下,才有被我吞掉的资格啊。”
石板破裂,潜伏在他影子里的“罗汉”咒灵探出了庞大的身躯,咆哮着在狭窄的偏殿里蛮横地穿行。
… 。
在将整座寺庙内咒灵扫荡一空,确认了所有幸存者都已被安全转移后,夏油杰动身离开。
刚走到寺庙门口,奈绪子正气喘吁吁地,从山下的石阶上,朝着他的方向,飞奔上来。
“不是让你在安全地点等着吗?” 夏油杰立刻上前几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了点责备,但更多是关切,“怎么又跑回来了?”
奈绪子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这么恐怖的地方独自作战,根本没法安心灰原同学判断你应该祓除咒灵了,所以我才赶过来的… 。”
夏油杰看着她因奔跑变得通红的脸颊,心中一软,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傻瓜。” 他轻声说,抚摸着她的后背,“都说了没事的,这种程度的咒灵,就算悟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奈绪子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夏油杰抱着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换作是平时,他或许会选择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但今晚可能是吞噬太多的咒灵球,心中也积攒的戾气有些超标。
终于还是忍不住。夏油杰尽可能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和禅院直哉,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我看你好像很照顾他。”
“才没有关系好呢!”
奈绪子条件反射的否认。
“而且,我哪有照顾他!我只是看他眼睛看不见帮一把,总不能把他一个瞎子丢在那里吧!”
夏油杰蹙了蹙眉,奈绪子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与她平时淡然的个性不符。而且那双不敢与他对视的,慌乱闪躲的眼睛,真的很心虚。
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是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那你跟他在密室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吗?”
“当然什么也没有!” 奈绪子辩驳,看起来却心虚了,连连摇头,甚至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他头疼,我,我就帮他按了一下太阳xue 。”
而就在她挣扎的这一瞬间,夏油杰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的身体一僵,视线下移。
在奈绪子那件浅色浴衣衣带和下摆,斑驳了许多块,已经半干的呈乳白色的浑浊痕迹。
“奈绪子,这些是什么?”
奈绪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当看清自己衣服上的痕迹时,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痕迹抹去,同时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杰,你听我说,这是……这是……”
“这次也不是被强迫的,对吗?”夏油杰略粗暴地打断她:“又是你自愿的,对吗?”
他脑海中浮现她奔过去搀扶直哉的画面。
“上一次你被绑走,是不得已跟那人发生关系,是求得自保。但又不肯告诉我那家伙是谁,不许我去复仇。那这次呢?”他一把攥住奈绪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
“放开我!杰,你不要这样……我很疼!”奈绪子挣扎着,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哪里疼?” 他鲜少表露戾气,更何况是对奈绪子,但此时根本无法克制,攥着她的手不松反而更紧。
“是腿,腿有点疼!” 奈绪子目光躲闪。
他盯着奈绪子捂住小腹的手,每次之后奈绪子肚子都会很酸,她总是抱怨这样下去迟早是会被撑破的… 。
他往下一看,地上也留下了与衣服上的一样痕迹,而且是新鲜的,没有干涸的。
“……”
呼吸停滞了一秒,夏油杰视线再次回归奈绪子的恐慌心虚的脸,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扭曲:
“他弄了那么多吗?没有好好帮你挤掉吗?”
“这样的男人你也喜欢吗,奈绪子?”
“我觉得他真是不够贴心呢。”
“雨伞都不用,是为了让他尽兴吧?回去也会为了他吃药吗?”
女友和别的男人在远离自己的地方缠绵的不堪画面,被想象力赋予更多力量。他甚至能看到禅院直哉是怎么在眼前将奈绪子揉进血肉力,用力地吻她,吻到她舌头发疼,吻到嘴唇红肿,水液没来得及过脖颈,就被禅院直哉的舌头一吮就走… 。吻到她几乎窒息,吻到奈绪子眼睛向上翻起… 。在浴衣上肆无忌惮留下痕迹。
“对!我就是和他那又怎么样!” 见他迟迟不放手,奈绪子忽然咆哮起来。
“你要对我怎么样,杀了我吗?”
“你表面上装得成熟稳重,像个完美的前辈,可实际上,你根本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拼命用正论来伪装自己的,可怜小孩!”
“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智慧,有的只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你拿什么跟五条悟比?!你凭什么得到灰原那种全身心的崇拜和信赖?!”
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奈绪子。
“在所有人都看穿你那‘强大’的内核之下,根本摇摇欲坠,虚张声势之前,我想抽身,有错吗?”
“而且。” 她看着他,眼神轻蔑:“你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你拿什么去和五条家和禅院家比?”
夏油杰一脸漠然,冷冷地问:“说够了吗?”
“还有最后一句,我喜欢上你才是瞎了眼。幸好当初说的开放式关系,所以,我想找多少男人你都管不着——唔!”
夏油杰倏然出手,一把掐住了奈绪子纤细的脖颈,将她未尽的话语和所有的指控都扼杀在喉。间。
奈绪子惊恐地瞪大双眼,用指甲去抓挠着他的手臂。
盛怒之下的夏油杰力量大爆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奈绪子因窒息而变得紫青的脸,看着她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舌头不受控制从唇间伸了出来,嘴角留下细微晶亮的唾液,眼睛向上翻,向上翻… 直到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惨白。
夏油杰松了手,猛地推开。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一下子熄灭了夏油杰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恐慌。
他……做了什么?
“奈绪子?奈绪子!”他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采用了硝子教过的几种急救办法,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杀了奈绪子?”
“杰……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好恨你……”
走马灯开始闪现。
童年时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与扭打,砸碎的碗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
第一次遇见扭曲咒灵时的惊慌失措,说出去却被当成怪物,遭受全班排挤与霸凌。
术式觉醒后,发现吞噬咒灵球如同品尝脏兮兮抹布那般恶心,却不得不一次次强忍着咽下。
警察厅退休的外公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杰,你是有才能的人,一定要用你的能力承担起更多社会责任,要以拯救他人、保护弱者为使命……”
拯救他人,保护弱者。
那他现在做了什么?
亲手杀死了最爱,最想保护的人。
信念在瞬间彻底崩塌。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沼泽,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混乱与绝望中,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咒术师做的,本就是暴虐的工作。你太努力地去隐藏这一面了。如今统统反噬,你罪有应得,夏油杰。”
奈绪子的声音贴着他耳廓道。
他轻轻将奈绪子放在地上,整理好她凌乱的衣襟,
然后,他举起了手,咒力在掌心凝聚——唯有死亡,才能赎罪。
“杰!你还待在那干嘛啊?”
轰然一声巨响,激起四周烟尘,夏油杰猛然抬头。
五条悟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悬空稳稳地落在他的前方。
没被墨镜遮盖的苍蓝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挚友,一脸恣意的笑。
“杰,你效率变低了啊,我还以为都解决了呢?难不成最后一个是专程留给我的?”
DK脸上的笑容霎时兴奋起来:“正好,手有点痒了!”
根本不给夏油杰任何回答的机会,兴奋的DK猫直接摆出了苍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咯!”
“术式顺转——苍!”
【作者有话说】
杰猫悟猫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恭喜直哉完全沦陷,接下来回校哦,那么爹咪会怎么样呢,他成功逃走了,还是被抓呢? [让我康康]
假期结束了,大家都返工了吗?我也要继续努力工作了[让我康康]
我不知道大家是3k字看得舒服,还是4k,5k或者6k一章看得爽呢?
第46章
“她走得特别快,我叫都叫不住”
“这次寺庙事件的处置, 总体而言是及时的。”夜蛾双手抱胸,“及时救出了幸存者,祓除了特级咒灵, 避免了更大伤亡。”
难得被老师夸奖,猫猫如果真的有条尾巴,已经高高兴兴的翘上天了。
“但是!”夜蛾话锋一转, 责备道:“直接轰塌了半座百年古寺这种处理方式, 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啊, 悟。”
“喂喂,老师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刚刚翘起的猫猫“尾巴”又被拽到地上并“踩了一脚”,五条悟不满地嚷嚷起来,“当时情况多紧急,谁还管得了那么多!难道建筑比人命重要?!”
“我没有否认你救人之举。”夜蛾冷静地指出, “但在那个时间点,寺庙范围内仅剩杰一人。以你的能力,在确保他安全的前提下,未必需要以完全摧毁建筑物为代价。那是百年古寺,虽然高专出得起赔偿金,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涉及文化财产保护,后续会很麻烦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 双手插在口袋里, 虽心有不忿,却也知道老师说得在理, 难得没有继续反驳。
他转移了话题:“杰呢?他怎么样了?”
“杰还在昏迷中。”夜蛾的神色凝重, “硝子说还要继续观察, 目前看来是咒力消耗过大, 加上精神受了强烈刺激导致的自我保护性昏迷,身体倒是没有大碍。”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的事件波及范围很广,由于事发突然,谁都没能来得及布下‘帐’,导致部分景象被普通民众目击,后续的掩盖工作估计要花费不少精力。”
“老师,这不是奈绪子的错——”
“我知道,我知道。” 夜蛾连连点头:“我说了事发很突然,更何况咒灵是没有被记录在案的特级,哪怕经验成熟的辅助监督或咒术师也未必能在那种情况下放帐。而且,我们高专的宗旨向来是人命大过天。奈绪子本身也是受害者,我不会允许别人责备她的。”
五条悟舒了口气。
夜蛾接着说了伤亡情况:“我们这边,七海重伤,灰原中度受伤,杰昏迷。普通人方面比较糟糕,死亡三人,分别是和武田朝阳先生一起工作的摄影师大辉,名记者大和… 。寺院方面是一位名叫月海的僧侣——”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栖川进来。
他先是礼貌性地对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面色严肃地对夜蛾说:“夜蛾,总监部针对此次寺庙袭击事件,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集合。”
夜蛾点了点头:“悟,你先回去休息吧,暂时不要去打扰杰。”
沿着走廊前往会议室时,有栖川:“总监部这次非常生气。”
夜蛾:“是因为重伤昏迷里有东京高专重要的资助者,曙光会社的社长武田朝阳先生吧?”
有栖川点头:“总监部担心他醒来后,会因为此次恐怖的经历,质疑我们教育年轻咒术师的能力,甚至停止对我们的资助。”
夜蛾揉了揉眉心,一阵头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不想发生这种意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素来对金钱格外敏感的有栖川,这次语气中并无多少忧虑,反而有点愉悦。
夜蛾侧目:“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因为禅院甚尔被抓住了吗?”
有栖川毫不掩饰笑意:“难道您心情不好吗?您没有到现场不会懂我的心情的,当人皮面具被揭下来,我还以为自己真见鬼了!这个禅院家的弃子真是厉害,也不知是冥府之火没烧死他,还是他实在肉/体太强大,居然还没死。”
他的声音带着快意:“不过,这次他是逃不掉了。总监部那边已经有人明确透露了风向——这次禅院甚尔必须处决,不能留活口。”
说这话时,两人正好到会议室门口,遇见抱着文件在此等候的藤谷。
有栖川立刻板起脸:“藤谷,你来这做什么?”
“我,我是来送些资料的。”
“把资料给我就行。赶快走开,这是高层的内部会议,不是你这种实习生可以参加的。”
“是!非常抱歉!”藤谷立刻躬身道歉,匆匆转身离去
藤谷快步穿过长廊。
作为奈绪子在咒术界最亲近的朋友,在禅院甚尔“死”之后,奈绪子将他与她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
就冲这份对己的信赖,她得将听来的消息通知奈绪子
校医院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的。奈绪子将康乃馨插/入七海床头的花瓶。
七海还无法起身,脸色苍白。
“谢谢你,奈绪子小姐。” 刚苏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隔壁床的灰原雄整个人蔫蔫地耷拉着脑袋:“都怪我太没用了!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七海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喂!灰原!"
歌姬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用力一拍灰原的肩膀——正是伤口之一,疼得他嗷嗷直叫。
硝子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歌姬前辈~别随便动我的伤员。”
“我这是让后辈振作起来啊。”歌姬双手叉腰,“灰原你啊,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多去训练场。虽然夏油是个人渣——”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别误会哦!我可不是在夸他!只是建议你多找他练习,实力肯定能提升……”
她越说越乱,最后略显烦躁地跺了跺脚:“总之,千万不要自责,身体已经受伤了,千万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心,知道吗?”
奈绪子转向硝子:“夏油同学,还没醒来吗?”
硝子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眼走廊方向,凑到她耳边:“其实已经醒了,就是不想见人。”她眨了眨眼,“可以去戳穿他,但别说是我透露的。”
奈绪子推开夏油杰的专属病房。
奈绪子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装作不知他已经醒来。
她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描摹他修长的手指,随后把下巴抵在床边,自言自语:
“杰为什么还没有醒来,是不是我在寺庙吃了两天素食,脸色不够红润,所以杰不想看见不够漂亮的我啊?”
没醒。
奈绪子扬了扬眉毛,表演继续。这次“变本加厉”,将他手掌反转,脸颊贴在他的手心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般蹭了蹭:
“我好想好想杰啊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吧?差不多三天还是四天?在寺里的时候,杰也在做别的任务,连短信都很少发。回到学校之后,杰也是昏迷不醒。”
“ 呐,杰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怕你醒来后会自责,或者下次任务又逞强。要知道你如果总是这样,我会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中啊… 。这样的男朋友很不称职吧?”
夏油杰确实醒着。
一股清爽的肥皂味飘来,奈绪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轻,如羽毛拂过。
这若有似无的触碰不仅不能平复心情,反而让夏油杰更加难受,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更真实的接触——想要握住那只手,想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但脑海中不断闪回在寺中的画面——被心魔操控,亲手扼死“奈绪子”的自己。虽然知道那是咒灵的诡计,但还是无法原谅失控的自己。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悟和奈绪子似乎都成功抵抗了心魔,这种认知让他第一次对挚友产生了微妙的不甘。
如果悟不出现,他会不会死?
如果自己也被划到“弱者”的行列,连她都没法保护,又何来资格站在她身边?
“ 杰,童话里王子吻公主,公主就会醒来。虽然我不是公主,但是我做过演员,演过公主,杰就将就一下?”
嘴唇代替了抚在脸上的指/尖,起初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察觉不到夏油杰的回应后,奈绪子有点生气,抿着他的下唇开始发出“攻击”,门牙轻咬了下,再从一边吮。吸,一边舔。舐,看着他薄薄的唇在自己的“努力”下,由白色渐渐转为暧/昧的红,睫毛也一颤一颤的——她很懂他,夏油杰现在不得不拼命控制,才没有发出微弱的,引发兴奋的闷哼。
快熟透了像个要烧开的水壶!
“我昨晚没睡好,想先去休息一下,晚些再来看你。”
夏油杰的自制力岌岌可危,他决定趁着奈绪子转身的刹那,“恰好”醒来——
“奈绪子小姐!有人找!很急!”
病房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一条缝,铃木大夫焦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好的,马上来!”
奈绪子被这急促的语调惊得立刻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踏踏踏”的脚步声远去。
病床上,夏油杰还维持着闭眼的姿势,酝酿好的情绪塞。在胸口。
……哈? ?就这么走了?
来找奈绪子的是禅院直哉的管家,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像被人揍了一顿。
奈绪子意外:“您还没随直哉少爷回京都吗?”
管家面露难色,苦笑道:“山田小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您想必您也知道,直哉少爷中的毒很棘手,反转术式收效甚微,校医们和家入小姐还在寻找解毒方法。家主的意思是,东京毕竟有家入小姐这般人才,还是先考虑在东京寻找治愈方法。”
年长的女佣接口:“少爷这十几年来从未受过这般打击,情绪很不稳定。” 她言辞闪烁,但奈绪子瞥见老管家脸上的伤,以及周围几位佣人畏惧的神色,心下便明白——那位大少爷想必是把火气都撒在了下人身上。
“我们昨晚听见少爷在梦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周围人的目光也都带着几分微妙。
奈绪子接收着这些暧/昧的视线,心里却不以为意:
大概是在寺庙密室里,自己给他做的头部按摩手法不错,他现在不舒服,就想让我去帮他按按吧。
那她可要收费。
“您是希望我去安抚他的情绪吗?”
“如果不是很麻烦您的话”
“当然,我来安抚他。” 奈绪子爽快答应。
“谢谢您!”
“谢谢奈绪子小姐!”
“您真是我们的大救星!”
佣人们感激涕零,看起来就差朝奈绪子跪拜了。
“不用客气的,我这就随各位去安抚直哉先生。”
——按摩要收市场价的十倍,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可以打个九折
校医室的隔音一般。
门内的夏油杰隐约能听到是禅院家的人,心头的火慢慢蹿高,约一分钟后掀开被子下床。
他一把拉开门,门外却只剩下校医一人——而且人都快进办公室了。
“铃木大夫,奈绪子小姐,是不是刚来过啊?” 焦急时候还不忘记装模作样。
“哦,夏油同学醒了啊!这可是好消息。” 铃木大夫松了口气,笑说:“对啊,她昨天几乎都是在你床边睡着的。今天早上刚去看了苏醒的七海和灰原对,她刚才还在,不过已经跟着禅院的管家走了,说是去安抚禅院家的少爷。”
夏油杰脸色瞬间阴沉,第六感驱使铃木大夫明智地补充了一句:“……她走得特别快,我叫都叫不住。”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非常非常忙,为了给大家能保持日更,每章可能字数不会特别多。
存稿持续增加,大家放心追~[让我康康]
奈绪子很忙,奈绪子很无奈,奈绪子要加工资!
藤谷是喜欢杰的,但藤谷也很重视和奈绪子的友谊~
第47章
“我在奈绪子心里排第几?第二?还是第三?”
奈绪子还未走近禅院直哉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器物破碎的声响,夹杂着少年暴躁的斥骂。
“茶水弄那么烫,见我瞎了故意捉弄我吗?!”
“直哉少爷, 对,对不起!”
“以为有点小姿色我就不会杀了你吗?!”
芽依此时情况危急,老管家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推开门。
一个瓷杯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
“小心!”奈绪子眼疾手快,将吓得呆住的芽依拽到一旁。瓷杯擦着女孩的脸颊飞过,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奈绪子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瓷器, 精致的纹理显示其价值不菲。
老管家硬着头皮躬身:“直哉少爷,我们去找了奈绪子——”
“谁要你多管闲事!” 直哉循着声音,一脚踹中了老管家膝上,随手抓起的漆盘又砸在他脸上。老人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你是得了狂犬病,还是瞎了眼就忘了怎么当个人?!”奈绪子忍无可忍地踏前一步,大声道。
房间霎时安静了两秒。
直哉灰蒙蒙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怒吼过的嗓音带了点嘶哑:“……你还是来了?他们带你来看我的洋相吗?”
“你瞎了眼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你的洋相我也早就看够了,还需要专程来看吗?”
眼看少年额角青筋暴起,奈绪子适时放缓语气:“你能不能不要被迫害妄想症?你的佣人都很关心你。他们告诉我你昨晚没睡好。我帮你按一下头部,你会舒服一些。”
——这样你的佣人也少受折磨了, 混蛋!
“才, 才不用你装好心!”
“谁装了,我是要钱的。” 奈绪子很直接, “按照市场价的十倍, 看你长得帅可以打九折, 你同意我就留下。”
明码标价, 清清楚楚,但不知怎么,直哉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上来:“你没见过钱吗?把钱挂在嘴边,简直俗不可耐!”
“对,我们都俗气,就你出淤泥而不染行了吧?”
老管家对佣人们使眼色,趁着奈绪子和直哉吵嘴时,众人悄悄退出房间。他见芽依还在发愣,一把拉过了小女佣,轻轻合上了门。
“咔哒。”
眼瞎的直哉对声音比从前敏锐,意识到房内仅剩自己和她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映照着满地狼藉。
奈绪子顿了顿,说:“来,我们到床这里。”
直哉身体一颤,白皙的脸浮上红晕:“你,你说什么?”
“到床这里好按摩啊,快点。” 奈绪子率先坐到了床沿,用力拍了拍。直哉咬了咬下唇,将方才脑子里短暂浮现的污秽画面给压了下去。
直哉顺着感觉走到床的另一边。摸了摸,没碰到奈绪子的衣物,又朝他声音所在探了探身体,这回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略粗暴把她直接拽了过来。
“你离我那么远,怎么按?”
奈绪子无语
看在甚尔和他是个盲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直哉的手摸索到奈绪子的膝盖,将上半身往她腿的方向倾斜,眼看就要枕上来——
奈绪子却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回。
“躺倒在床,这样我方便用力。”
直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恨又气:“回到学校就不一样了?是怕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看见吗?”
“那时你刚失明且情况特殊,我可以不计较细节。但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到枕膝的地步吧?”
“谁说的!” 直哉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失言——在他潜意识里,自己和奈绪子早就是负距离的关系。但前提是那得是真的“奈绪子”。
极度的羞耻和不堪的经历,稍微回忆一丁点都让他难受。
他拽住了奈绪子的袖子,头没有直接枕上她的大腿,却也不肯松手,像吵着要吃冰淇淋的倔强孩子。
直哉冷笑,“凭什么你和夏油杰眉来眼去,和悟君开车出游?轮到我碰一下都不行?”
奈绪子恍然大悟,敢情是在吃醋啊。
大少爷这心态大概就是自己在某本书里瞥见过的“吊桥效应”吧?
在身处危险的情境时,他又失明,身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加上她“人美心善”对他一番照顾,所以直哉对自己暂时产生了较为强烈的依赖和所谓“假性恋爱心理”。
既然是极端情况下产生的,那眼睛治好之后自然就消散了。他又会是众星捧月的未来禅院家主。待到那时,说不定会觉得跟自己这一段经历简直是人生污点。
但奈绪子坚持:“如果你不肯躺好,我就没办法帮你按摩。”
说着,她一根根掰/开了直哉的手指。
感觉到她的去意,直哉这次竟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用力太大,奈绪子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跌进他怀里。
“砰!”还不小心撞翻了矮桌上的茶杯。
门外听到声响,年长的女佣担忧道:“少爷和奈绪子小姐不会有事吧?”
老管家压低声音:“如果是奈绪子小姐,一定没问题,好了,我们都走吧,走吧…。”
直哉环在奈绪子腰间的手臂绷得紧紧的,少年的心跳又快又重,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高得惊人。她的脑袋此时正窝在绷得硬邦邦的胸肌上。
某人金色的脑袋则埋进她的颈窝,用力蹭了一下,语气却凶凶的:
“…。不许走!我已打算付给你按摩的费用了,你不做完不给走!”
奈绪子不动了,小小声开口:“行行行,我们不争了。你躺好,我帮你按。”
或许是骂累了,或许是一夜未眠的疲惫终于袭来,直哉这次没有反抗,任由奈绪子拉着他的袖子,顺从地躺了下来。奈绪子也跪坐到了床上。伸出指尖,力道合适按压着他的太阳xue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良久,直哉突然开口:“他们抓住甚尔堂哥了。”
奈绪子的指/尖顿了一下:“……嗯。”
“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 奈绪子自嘲:“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司机,我想什么重要吗?”
“呵,现在瞄准了五条未来家主夫人的位置,又找了那个夏油杰当备胎,所以就不把我堂哥放眼里了?”
奈绪子不理。
直哉最不喜欢她沉默的样子,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我就知道,女人是最不可信的,最喜新厌旧的!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会想办法救甚尔堂哥”
“没有咒力又怎样?堂哥他很强,和悟君一样强。将来我会是禅院家的家主,我是注定要和他们并肩的人,你们这些垃圾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昨晚我已经给父亲打过电话了,不管他答应与否,我都会动用一切力量救下甚尔堂哥。”
… 。
“你哑巴了?怎么又不说话了?”直哉不满地催促。
奈绪子轻笑:“直哉少爷,有时候我觉得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什,什么意思?” 灰蒙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他从牙缝里挤字,“你瞧不起我?”
奈绪子不答只是轻笑。
房间里只剩下指尖按压xue道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直哉又打破沉默:“喂,你那天,有没有听见什么笛声?”
奈绪子的手一顿:“你也听到了?"
直哉立刻后悔问她了。他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侵染了特殊药物的笛子,本是为了在药效起作用后吹响,让她像被驯服的狗一样听从自己的指令。谁知自己一出门就落入咒灵陷阱,遇到的是假货,还被它给——
“是我吹的!怎么了?”
“不可能!”奈绪子斩钉截铁,“那首曲子全天下只有我和立花会吹。”
直哉咬牙切齿,“立,花,又,是,谁?!”
奈绪子却陷入思考:“听到笛声的除了我们,还有林雅美小姐。不知道死去的那三位是否也听到了?其实除开我一个人听到,就已经能证明那就不是心魔了。可问题是,除了我和立花,谁还会吹那首曲子呢?”
“奈绪子!你在里面吗?我有急事!”
门被推开,藤谷的头探了进来。
直哉猛地坐起身,朝着声音方向厉声喝止,“没礼貌的货色!你们高专没教过敲门吗!”
但奈绪子已经起身:“我这就来。”
她跟着藤谷来到走廊转角。藤谷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我刚刚偷听到夜蛾老师和有栖川先生的谈话,总监部已经决定要处决禅院甚尔!”
她继续:“以我和有栖川共事多年的经验来推测,此事件造成三个普通人死亡,级别会拉到严重那一级。有栖川有可能会在没有进行完整调查的情况下,把罪名全部推给禅院甚尔,这样既能给总监部一个交代,又能保住他自己的位置。”
奈绪子点头:“我也这么想。”
“但我们人微言轻对了,可以找井上——”
就在这时,直哉摸索着冲出房间,脸上怒意满满。几秒混乱的抓摸后,他拽住奈绪子手腕:“谁准你随便离开我身边的?”
恰好这时,奈绪子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低头查看,是夏油杰发来的短信:
【我已经醒了,可以见见奈绪子吗? 】
“理央,夏油同学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吗?”
直哉气得脸色煞白:“不许去!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我记得,放心,我会履行承诺的。” 奈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他啧了一声,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理央,我们走吧。”
藤谷却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我还有工作要忙,奈绪子去吧,替我向夏油君问好。”
奈绪子独自来到病房,推开门,正好与床/上正在看书的少年对视一眼。
“就你?”
“嗯,就我在。” 夏油杰浅笑。
奈绪子立即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朝他展颜一笑。
“睡了一天一夜了哦,快赶上冬眠的熊了哦。”
“奈绪子。” 夏油杰朝她伸出双臂。
会意,奈绪子快步上前,才刚靠近床沿就被他的力道拽入怀中。
夏油杰的吻来得又急又重,舌尖如同冬眠后复苏的蛇,轻巧的滑入奈绪子的口腔,奈绪子轻喘着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病号服。
“砰——!”
“杰!老子特地给你做了新口味的饼干,来做一下我的试吃小白鼠——"
门被猛地推开,五条悟举着饼干盒闯进来,后面跟着拄着拐杖的灰原。
“夏油前辈奈绪子小姐也在啊?”
五条悟跟一无所知的灰原不同,他的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奈绪子是怎么在自己破门而入的时候从杰的怀里慌乱挣开以及她唇上被滋润过的红。
“啊啦~” 五条悟的墨镜微微反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有人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呢?”
“真好,夏油前辈,我可担心你了!”灰原坐到了床边,放好拐杖。
夏油杰挪了挪位置:“没人教过你进门前要敲门吗?"
“需要吗?” 五条悟把饼干盒随手抛到床上,“反正你们又没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特意拖长的尾音让夏油杰的耳尖有些发烫。
为了缓解尴尬,奈绪子伸手去拿饼干,恰巧夏油杰也伸手过来,指/尖不意间相触时,两人相视一笑。
“啧。” 五条悟伸手拍开两人,“吃个饼干而已,还演什么言情剧啊?”
这时硝子叼着用于戒烟的棒棒糖走来,黑眼圈深重:“五条,你吵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在关心战友嘛~” 五条悟突然揪住夏油杰的刘海,“毕竟距离上一次杰被咒灵放倒,还是一年级上学期的时候了。真是,早知道在现场时候拍照留念了!”
夏油杰拍开他的手:“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能在道场打趴你。”
“我说你们两个,但凡有点良心,就应该意识到我的存在!” 硝子难得大声说话,“我可是被夜蛾强行要求戒烟,成天叼着这索然无味的破糖,辛苦了一天一夜没合眼不说,还要配合总监部那边去验尸!五条你要是稍微有点良心,就应该给我去买点好吃好喝的!”
“这样啊~~” 五条悟突然揽住奈绪子肩膀:“那亲爱的司机小姐,就麻烦你开车送我去市区大采购啦!”
奈绪子压根没有推开五条悟的力气,肩膀被热乎乎的手掌压着,他几乎是贴着奈绪子的耳朵,嘴唇差一厘米就碰上软乎乎的耳廓。
临到门口,五条悟还不忘回过头,对病床上躺的挚友露出“灿烂”的笑容:“杰,采购没那么快,要等一等喽~”
门关上的瞬间,夏油杰手中的饼干盒微微变形
下午的阳光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五条悟满足地舀起一大勺圣代送进嘴里,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今天上午在课堂上和老师争吵的事。
奈绪子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提拉米苏只动了一小口,柠檬茶倒是喝了一大半。
“……然后木村老师气得耳朵跟只兔子一样竖起来,要是眼睛也红了就更像兔子了…” 五条悟哈哈大笑,突然把身子往前探,大手在奈绪子眼前晃了晃,“喂喂,奈绪子你有在听吗?”
“啊,抱歉……”奈绪子这才回过神。
五条悟撇撇嘴,突然拿出自己饮料里的吸管,大喇喇地放入奈绪子的柠檬茶杯里,大大地吸了一口,五官顿时皱成了一团:“天啊,这是什么鬼!又酸又苦!奈绪子你的口味很奇怪啊!”
明明说着难喝,他倒是毫不客气的吸啦到冰块都滋滋作响。
奈绪子看着杯子里两根挨在一起的吸管无所谓反正也没心情再喝下去。
对面五条悟又开始炫耀刚才在电玩城里的各种娃娃收获品,他太爱出风头,又太会玩抓娃娃,引得一群女孩子围在旁边尖叫诸位,跟围堵明星似的。
一开始确实是给硝子他们买好吃的,但跟五条悟在一起,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硝子的清单一个小时解决了,五条悟自己开出的清单足足花了四个小时,中途加了一顿午饭,现在是饭后甜品时间。他寻了一家听说连续三年蝉联荣获霓虹女生最爱甜品店的名单,非要带着奈绪子来。
奈绪子在想甚尔——如果这次总监部执意要处决他,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井上先生很公正的,相信自己只要提,他一定想办法去查出杀死三名普通人的凶手。可是,奈绪子也不能完全保证,那三人的死与甚尔没半点关系。
怎么看,甚尔都不在总监部的白名单上。
不过,甚尔在侦查推理方面有过人的聪明,如果他甚尔愿意配合调查,从此改邪归正,并入高专,是不是能换来一线生机?
“奈,绪,子!”
五条悟的指尖轻轻点上奈绪子的唇角,抹去那点不小心沾到的奶油,他条斯理地将那抹白色含进嘴里,舌尖掠过指尖,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想什么呢?”他歪着头,墨镜滑到鼻梁,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不满,“和我吃甜品就这么无聊吗?真伤人心啊,奈绪子。”
奈绪子:“…。” 这家伙还记得他们来市区的初衷吗。
“是不是在想杰?”五条悟突然凑近,墨镜滑到鼻梁中间,露出半眯着的眼睛,“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很快就徒手拆楼,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我——被蚊子咬的包至今还没消肿呢,你要不要看看?”
奈绪子摇头:“不是在想他啦,稍等下,我去卫生间。”
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她悄悄到收银台结了账。回到座位时,五条悟正举着钱包一脸不满:“怎么不打招呼就买单了?”
“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奈绪子温和地笑了笑。
接下来又被他拉去新开的百货顶层精挑细选了两个小时的甜品,之后又去电玩城玩了几把游戏。期间,杰的短信突突发个不停,因为五条悟一直咋咋呼呼的,拉着奈绪子各种玩,她根本无暇回复。
时间过的很快。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故意踩着她的影子走。奈绪子看着他任性的背影,心里沉甸甸地想着:到底该不该向他开口求助。
高层里的御三家当属五条家影响力最大,五条悟又是五条家的主心骨,铁定的未来继承人。姑且当直哉是真心要救甚尔,如果两家达成共识,甚尔是不是有希望?
一个小时后,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了
五条悟抱着一个巨大的彩虹冰淇淋,用舌尖灵活地绕着冰淇淋球打转,目光时不时瞥向看车的奈绪子。
“甜品店那个收银员啊——” 他突然开口,声音是刻意的不爽,“她看我的眼神超级,超级失礼的。肯定在想‘这男的怎么让女朋友付钱’。所以奈绪子以后跟我出去,一定要让我付钱哦!”
“是你想多了。”
“才不是啊,她眼神就是那意思,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五条悟倾身靠近:“今天我没穿校服,你也是休闲服,我们很容易被误会成情侣关系的。”
“五条同学,”奈绪子轻声说,“这种玩笑还是……”
“不去买硝子的便当了。” 五条悟任性宣布,“去上次我带你去过的地方看夜景好了。”
“啊?还要看夜景?”
“人家祓除咒灵也很辛苦啊!虽然我很厉害没有受伤,但也需要嘉奖,也需要肯定吧?奈绪子可以陪在杰的床边一整晚,连陪我看个夕阳都不行?” 他拖长语调,蓝眼睛亮亮的:“司机小姐要满足乘客的合理要求啊。”
奈绪子叹了口气,调转方向盘。
车子在山顶停稳,山下渐渐亮起霓虹灯,奈绪子等了一会,见他没有解安全带的意思,疑惑道:“不是要看夕阳吗?又不想了?”
“你不是也没打算解安全带吗?” 五条悟突然凑近,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眼眸直直注视着她,“奈绪子到底在想什么?一直走神… 。就这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五条同学,如果,如果有人被冤枉了,但是这个人本身可能也不是完全清白…你肯帮他一把吗?”
五条悟脸上笑容淡了些:“你说谁?”
“比如…。禅院甚尔。” 她谨慎地选择措辞,“我听说总监部这次想处决掉他,我在想,如果他愿意帮忙找出杀害三名普通人真凶,是不是可以……”
“哈!” 五条悟冷笑,“原来你一整天心不在焉,都是在想那个人渣吗?”
“他不是人渣。” 奈绪子下意识为什尔辩驳,随即又补充:“我是说——”
“不是人渣就是废物。” 他语气凉凉的,“自己在外面惹事,总让奈绪子操心,不是废物是什么?”
奈绪子握紧方向盘:“如果他愿意为了重要的人改变,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你说的哪种改变?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改变?明明还活着却装死的改变?” 他阴阳怪气,酸得要死。
奈绪子咬住嘴唇。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靠回座椅。
“永远都是这样。” 他别过脸,“我在奈绪子的心里,永远排在那家伙和杰的后面。杰也就算了,凭什么那个败类也在我前面?”
“不是这么说——”
“那就是说我排在他前面了?”他突然转回来,晃动的脑袋让墨镜再次滑到鼻梁,“那就告诉我,我在奈绪子心里排第几?第二?还是第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五条猫是不是要有点行动啊? [狗头]
断章一般是根据情节来安排的,不过每次都会保证至少三千的字数[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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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奈绪子真主动啊。”
“五条同学,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我从来没有在心里给人排过名次。”
“甚尔对我而言,不只是一个有过关系的男人。他和小惠,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我们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了很久,互相扶持,彼此照拂。我外公外婆也将他视如己出,我想,甚尔让他们想到了我那个三十岁去世的舅舅。”
奈绪子恳切地望向五条悟:“五条同学, 如果是你珍视的人遇到这样的事, 我相信你也会像我一样, 努力寻找各种可以解救他的办法。”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才懒得想什么办法!”
苍蓝色的眼眸倒映出奈绪子的脸,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珍视的人就在眼前。我根本不会让你出事。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就把整个总监部都炸平。”
奈绪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有瞬间她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睫毛微微颤动, 不自觉地避开了他那过于直白的注视。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这一刻的慌乱啊心情:“我、我没有五条同学这样的本事……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你了。”
五条悟脸更臭了,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你还不是要为了那个讨厌的男人来麻烦我了。”
奈绪子沉默片刻,郑重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为五条同学做点什么… 。”
“也是哦。帮人要算情份,不是有句话说欠什么都可以,人情欠不了吗?奈绪子已经欠了我很多人情了吧?这次,打算拿什么来还?”
奈绪子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空调运作的呼呼声突然变得很大,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跟夏油杰在一起后,奈绪子已经感受到了男高在情玉上强到什么可怕程度。又或者是他们这些人中龙凤与常人不同,反正与甚尔几乎是持平的。更何况,他们还更年轻。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体力无穷无尽,能折腾一晚上,经常是昏迷了又醒,醒了又晕过去五条悟要的是她想的事吗?
毕竟他现在还没得到,但可以马上得到的,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奈绪子… 不说话是在想什么瑟瑟的东西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靠近。奈绪子本能地向后微仰,却又因有求于人,不敢完全躲开。这扭扭捏捏的状态,倒是她二十多年人生来少有。
车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的急促慌乱,他的沉稳有力,交织成一曲暧。昧的协奏。
蓝色眼睛里,奈绪子眼看着自己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还沾着冰激凌香气的唇,在距离她唇瓣仅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甚至能从他苍蓝色的眼瞳中看见自己慌乱的眼神。奈绪子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以为他想伸出舌头。不想跟他玩那么多花样,索性自己先闭眼,主动出击更能展现诚意。
——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噗。” 五条悟轻笑,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挺翘的唇珠。 “你以为我要的是kiss吗?奈绪子真主动啊。”
她诧异地睁开眼睛,脸上抹了一层绯红,看得五条悟有些口干舌燥。
“反正… 我答应你了。我先会想办法让你见禅院甚尔一面。如果三名普通人的死与他无关,我想办法暂时保住他的命。至于报酬……”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我才不要早就得到的。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奈绪子点头:“好,我答应你。”
…
五条悟做事的效率挺高。
答应奈绪子后,他就下车去打电话。奈绪子不能偷听,就在车上等着。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没有关密的车窗,偶尔会飘进一两句他好像是争执还是要挟什么的,语气霸道无比,不愧是五条家上下都宠溺大的孩子。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华灯初上,直到晚上七点左右,五条悟才拉开车门重新坐进来。
“搞定了。” 他揉了揉耳尖,伸了个懒腰:“那群老头子真是越来越顽固…今晚你就可以见他一面。对了,总监部有相当一部分人,也希望能在处决前,从他嘴里撬出他私藏的那些咒灵和咒具的下落,如果你能帮忙的话,说不定取消他的死刑又多一分希望。”
奈绪子喜上眉梢:“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过去。”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动作,五条悟抿了抿嘴,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突然气急败坏地嚷嚷:“别忘了,奈绪子这次可是欠我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知道,知道。”
…
再次来到总监部。
通往监狱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笔挺西,面色冷硬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五条少爷,夜晚来访,这不合规矩,探监需要特定的时间。”男人语气生硬,轻蔑地瞥了一眼奈绪子,“尤其是禅院甚尔这样的重要犯人,哪是谁随随便便哭两声就能看的?”
奈绪子心慌的看了一眼五条悟,还以为都搞定了,没想到还是被拦截。
五条悟微微向前迈了一小步,为奈绪子挡住了男人刻薄的目光:“规矩?我现在不就是正在走‘五条家的规矩’吗?需要我打电话让A号老头子再跟你重复一遍?”
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但仍试图阻拦:“五条少爷,审讯需要至少三道程序的审批——”
“谁说是审讯了?”五条悟打断他,将墨镜摘了放回口袋,苍蓝之眼瞥了对方一眼,“只是老朋友叙叙旧而已啊。还是说……你想现在陪我‘聊聊’?”
那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招惹五条悟的代价他付不起,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奈绪子在一级审讯室里见到了甚尔。特制的牢笼将他紧紧禁锢,连接墙壁的粗重铁链铐住他的四肢,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牢笼的铁栏上密布着强大的咒力。任何强行突破的尝试,都会招致不亚于十万伏特电击的咒力攻击。
同样,如果外面的人强行劫狱,比如手伸向栏内,也会遭遇同样的重击。
甚尔似乎刚醒,眼尾还挂着一丝慵懒的湿意,他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哟,来了?”
他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后颈。
奈绪子走进一看,心里一凉。
甚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鞭痕,嘴角破裂结痂,眉骨处也有一片淤青,显然经历过不止一轮不轻松的“审讯”。
奈绪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见她这副模样,甚尔心中泛起一阵暖流,但开口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喂喂,别哭鼻子啊。我隔着这破铁网,可没法给你擦眼泪… 外面那帮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懂得怜香惜玉的样子,小心他们拿厕所里用过的纸给你擦。”
奈绪子咬了咬下唇,强忍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五条悟争取到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甚尔,”她向前一步,“我需要你告诉我,那天在寺庙里,关于那三个普通人的死,你知道多少?”
甚尔耸了耸肩,这个动作会牵动他背部的伤口,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知道的事情有限。如果你想问,那几个人的死是不是与我完全无关,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敢肯定完全没关系,毕竟我当时也中了咒灵的招。”
“你中咒灵的攻击之后,看到了什么?”
“小笨蛋。” 甚尔不耐烦地嗤笑一声,“这可不是现在该问的重点吧?”
奈绪子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也是,这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那个咒灵已经被祓除了。”
“被祓除了?”甚尔扬了扬眉毛,脸上写满了怀疑,“被谁?后来赶到的五条家那小鬼?”
奈绪子点头。
甚尔思考片刻,露出嘲讽的笑容,“五条家的小子确实很厉害。但我敢说,那个咒灵的等级超乎现在咒术界所有人的想象。也许再过几年五条悟能办到,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
“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假性祓除’的例子——咒术师以为搞定了,其实那玩意儿只是留下点残秽,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看到奈绪子迷茫的眼神,他补充道:“简单说,它可能根本没死,或者五条家的小子只是祓除掉了它的一部分。”
如果把这话告诉五条悟,他绝对会气疯,觉得这是对他人格和实力的双重侮辱。但甚尔的长年的杀手生涯,是从无数鲜血实战里搏出来的,他的话可信度也很高。
“我醒来时,有栖川那帮人已经把我围住了。我和那三个死人发现的地方一南一北,隔的很远。更何况,做我这一行宗旨是,不收钱的活不干。无缘无故杀几个不相干的普通人给自己惹一身骚?我没那么闲。”
他看向奈绪子,眼神锐利起来:“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验尸,记得,要你们高专信得过的人来验尸,最好不要给那帮家伙参与…。我那天用的武器是噬魂刀。如果人是我杀的,伤口上一定会留下独残的残秽,一验便知。”
奈绪子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你那天易容成福地先生,到底是去完成什么任务?”
“你想知道吗?”他压低声音。
奈绪子连连点头。
甚尔用下巴示意她:“那你走近一点。”
奈绪子毫不犹豫向前挪了一步。
“再近点。”
当奈绪子小心翼翼靠近布满咒力的铁栏杆——
甚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猛地探出双臂,锁链被扯的哗哗作响。
强大的咒力感应到关押人的越线,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狠狠灼烧着他的手臂,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苦涩气味。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只手穿过铁栏缝隙,铁钳般牢牢固定住奈绪子的后颈,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砰!”
审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门板轰然倒塌的烟尘中,甚尔在奈绪子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随果断将她推开。
他像一头完成狩猎的猛兽,拖着双臂上新鲜的焦灼伤痕,重新坐回地面。即便当着怒气冲冲的五条悟,他甚至有闲心地舔了舔嘴角,好像还在回味方才的吻。
五条悟掠过奈绪子,目标明确奔向铁栏。
他竟直接伸手穿过缠绕巨大攻击性咒力的铁栏——让甚尔皮开肉绽后的咒力,被与生俱来的无下限挡着,狂暴能量无法接近,徒劳在耳边刮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骨节分明的手攥住甚尔的衣领,硬生生将体格健硕的天予咒缚直提离地面。
这随后冲进来的总监部人员和奈绪子都被这一幕震惊到目瞪口呆。
甚尔徒手掀翻汽车,奈绪子都不会觉得奇怪。但五条悟——还在少年抽条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力量吗?
五条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你啊?不过也无所谓了,信不信我隔着这玩意也能把你送上西天?”
被揪住衣领举在半空,甚尔却毫无惧色,“不必在意,我跟你一样,也不擅长记住男人的事… 。”他转动眼珠,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后方脸色苍白的奈绪子,“小鬼头,你要是杀了我,只怕小美人会每晚抱着枕头哭湿床单啊… 。你舍得吗?”
眼看五条悟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奈绪子几乎要冲上去阻拦他——却见少年突然松手。
甚尔重重摔回地面,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放肆地盯着奈绪子看:“奈绪子,专程来看我这件事… 我很高兴。”
“混账,早知道这样——”
“五条同学,我们走吧。” 奈绪子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紧绷的手臂。
五条悟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垂下视线,蓝色的瞳孔先是落在自己手臂上纤细的手,目光像被烫到一般微微颤动,随即上移,锁住了奈绪子近在咫尺的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挣开她环抱的手臂,下一秒,将她的手整个攥进掌心,指缝紧密相扣。
“……哼!” 五条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说不清是妥协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过身,踏过一地狼藉,头也不回的往被炸掉的入口走去。
被被彻底拉出房间之前,奈绪子忍不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铁栏之后,甚尔靠在墙上,放肆的笑容渐渐收敛,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方才的吻粗暴又霸道,带了点血腥味…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甚尔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后,将一个微小坚硬的物件给渡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着写着又觉得没什么信心了,叹气啊。
接下来一段故事会是悟杰夹心主场。
第49章
“夫妻或者未婚夫妻是最小,最稳固的社会单元。”
五条悟一言不发,拽着奈绪子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离开总监部。
他腿长步急,奈绪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鞋跟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五条同学, 哎,稍微慢一点啊,慢一点…。”
到了车库,他才刹住脚步放开她的手。奈绪子揉着发红的手腕,一边喘匀气,一边解释:“你听我说,甚尔的目的不是为了占便宜——”
五条悟霍然转过身,面色苍白,苍蓝色的眼睛里翻涌怒火,盯着她看:“这还不是占便宜吗?!奈绪子为什么总是给那个人渣开脱啊!”
“是为了传递这个。” 奈绪子在他彻底炸毛前赶紧摊开了右手手心——一枚薄薄的USB存储卡。
五条悟的色非但没有缓和, 反而更沉了。
“一个被禅院家抛弃,后来成为术师杀手,怎什么可能相信那些处心积虑要处决他的人?” 奈绪子反问道,“五条同学相信总监部吗?”
“当然不。那群老橘子连呼吸都带着腐臭味,脑子估计八百年都不用了。”
“是啊,你看,连你都这么想,”奈绪子轻声说,收拢了手掌, “甚尔就更不会相信他们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选择把这个交给我,肯定是希望由我来查看里面的信息。”
“哼。”
五条悟拉开车门, 重重坐进副驾驶。奈绪子松了口气, 也钻进了驾驶座。
“等等。” 他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几下拧开。
“给。”
“我不口渴。”
“不是让你喝的。” 他嘴角下压,“是给你漱口的。”
奈绪子看着他那副“不照做今天谁也别想走”的架势,心里叹了口气,顺从地仰头含了口水,仔细漱了漱,然后打开车门侧身吐掉。
她刚坐回来,以为这就结束了,却见五条悟拧开剩下的半瓶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自己的右手,手指部位尤其仔细。
还没等奈绪子为原因,那只带着水汽和凉意的手,就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带着同样的寒意抚上了她的唇。
“五条——”
猫猫臭着一张脸,“别动,这是双重清洁。”
“不用了——”
“或者你想换种方式?” 他呼吸扫过奈绪子湿润的唇角,“用我的嘴巴吗?”
奈绪子:“…” 手指比较好,真谢谢您老人家了。
他的指腹又训练留下的薄茧,力道并不温柔,先是重重按压她的下唇,然后沿着唇瓣的轮廓来回摩挲,执拗地要确认任何不属于他的气息被清除了没有。
奈绪子头一次被人“清洁消毒”嘴唇。过近的距离,反而比直接亲吻更令她不知所措。
他灼热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嘴唇,和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即便她算半个情场老手,这时也有些心跳失序,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
“好了吗?五条同学?”
“别吵。” 他垂着眼睫,“讨厌的气息还没清除干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撤开了手。
“好了。” 他语气平淡,耳根却有点红,“现在,可以开车了。”
…
两人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回到高专。
车子刚驶入车库,奈绪子就看到一个在昏暗灯光下焦急踱步的身影——禅院家的老管家。
停好车,奈绪子立刻问道。 “老先生,对不起我晚回了,你们家大少爷又发神经了?”
老管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脸哭相:“奈绪子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直哉少爷一直等啊等,都不见您回来,晚饭也没吃,一整个大发脾气。我就先叫大家暂时躲起来了…虽然回了京都可能会受罚,但总好过现在被盛怒的少爷直接杀了的好…少爷在东京这边,总算还收敛些。总之,还是求您帮忙吧!”
晚下来的五条悟只听到了后半段,语气不善:“你家白痴又有什么事?难道这么晚了还要用车?”
“不、不是……是少爷头疼得厉害,需要奈绪子小姐帮忙按摩一下……”
五条悟的怒火再次点燃:“你们禅院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一个个不是眼睛瞎就是脑袋疼,变着法儿装可怜占女孩子便宜是吧?行啊,按摩是吧?我来帮他按!”
他不由分说,拉着奈绪子就朝宿舍区走去,径直来到直哉门前,一脚踹开。
房内的直哉面向门口,脸色难看:“你来干嘛?”
五条悟大喇喇地走进去,摩拳擦掌,笑的阴阳怪气:“直哉,老子听说你睡不着是吧?头疼是吧?没关系,老子从电影里学来了一招,任何人都可以迅速入睡… 就怕你一睡不醒,要不要试试看?”
奈绪子满脑子都是什尔给的那个USB,只想尽快脱身。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够了!我现在要去找井上先生谈正事。如果两位还想吵,就请自便。”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两男人,转身快步离开。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下方走来——
杰。
他抬头,看见奈绪子是从直哉房间的方向走来,眉头蹙起。再看到她身后跟出来的五条悟和禅院直哉,气得连指骨都好像在痉挛。
“奈绪子?”夏油杰挂在面上的神色强撑着温和那一面,“都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吗?”
五条悟抢先一步,搂住奈绪子的肩膀,拖着软绵绵的语调:“是啊~我和奈绪子还有‘事情’要忙,估计得忙一整个通宵了呢。”
奈绪子:“…。”
夏油杰上前半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反正我也睡了很久,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也帮忙吧。至少我可以帮奈绪子控制住悟,他向来不安分,我怕打扰你做正事。”
猫猫跳脚:“杰,你才不——”
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两声。
——来了来了,高专经典节目:跳闸。
黑暗吞没视野的瞬间,奈绪子恰好迈向下一层楼梯。
“啊!”
反倒是对光线变化最不敏感的直哉反应最快,他及时伸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奈绪子右臂。
奈绪子连连惊叫:“呀呀呀!”
直哉牢牢攥着她,略慌乱的助她稳定身形,指尖几乎嵌进她肌肤,还不忘记讥讽:“你真的该减重了,胖成猪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侧的五条悟也迅速搂紧了她的左肩。下方的夏油杰,在听到她惊呼的瞬间便疾步上前,精准地抓住了她向前伸出的左手腕。
“奈绪子你没事吧?!” X2。
“唔…”奈绪子被三方力道拉扯得闷哼,但也多亏了这三人,她倒是好好的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时,灯光“啪”地一声恢复了。
“你们几个,大晚上了还拉扯成这样,是玩人体金字塔吗?”
楼梯口出现了井上先生,他推了推眼镜,身为高专知名感情绝缘体,他显然无法理解眼前纠缠的场面。
直哉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奈绪子的手臂,别扭地转过头,耳根微红,语气凶狠地反驳:“谁、谁跟这种丢脸的女人拉扯,少用这种词恶心我。”
“…。对哦,你个白痴刚才拉了奈绪子的手。是真的想试试我的入睡拳对不对?”
奈绪子不理他们,她摊开手心,露出那枚小小的存储卡,对井上说:“井上先生,这是禅院甚尔交给我的,我想他是希望我和我信任的人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去见了甚尔堂哥?” 一听到甚尔的名字,直哉立即激动起来:“他给了你什么?”
“给你你能看见吗?快点滚回房睡觉了!”
“甚尔堂哥是我们禅院家的人,我禅院直哉还是未来的家主,凭什么不能看?”
“就凭你现在连U盘接口都找不到。”五条悟恶意地勾起嘴角,夺过奈绪子的存储卡,在指间翻转,“怎么,要趴在地上摸吗?”
“你——!”
“够了。”井上先生沉声打断,“既然大家都关心这件事,那就一起来我办公室吧。但要遵守秩序,不要吵闹。”
井上先生已经点了点头:“既然都关心这件事,那就一起来我办公室吧。”
奈绪子:“井上先生,验尸工作开始了吗?”
“今天中午已经征得家属同意,家入同学和三木老师已经开始了。”
“禅院甚尔特意提醒,验尸最好只由高专信任的人进行。”奈绪子转达了甚尔的警告。
井上先生沉吟片刻:“好。目前只有家入同学和三木大夫在验尸,总监会尚未派人来。三木老师做了三十年的法医,经验丰富,作为他的好友,我可以打包票他是我们这边的人。总监会那边…我尽量不让他们派人来。”
…
“让我看看那家伙都留下了什么。”五条悟霸道的一手撑在桌沿,几乎将奈绪子半圈在怀里。
怀中的奈绪子是鼠标的控制人,白板上投射出电脑的文件。
最先点开的是聊天记录。
奈绪子根据聊天记录,给在场人简要总结:“有个神秘的雇主,以钻石为定金雇佣甚尔以隐秘的行踪来调查一个名叫梅津义明的人之下落,不论生死… 。这个人生前最后一次被人发现… 。就是在明/慧寺。”
“… 。甚尔调查到福地先生有回国出差的计划,晴子又恰好因为跟武田有纪交往要一起去明/慧寺,所以他就易容成了福地先生的样子吗?”
夏油杰:“那地方因为咒灵事件很可能会派出咒术师,如果有咒术师认出了他,那就不能行动了。”
奈绪子滑动鼠标,点开了一个图片文件。几颗钻石在黑色绒布上折射出冷光。
“这些钻石价值不菲,而且是无记名的硬通货,无法像银行账户一样被冻结或追查到。” 夏油杰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不知何时也靠近了奈绪子,“看来这位雇主,决心不小。”
奈绪子点开下一个文件夹。 “这是梅津义明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子二十来岁,长得一张英俊漂亮的脸。不知是什尔还是雇主收集的资料,将男子二十多年的生涯简要总结,还列出了关系网。
奈绪子仔细看着资料,“孤儿出身… 。曾被领养又遭抛弃再被领养… 。东京艺术大学… 。纽约大学… 。曾出过专辑,举办过画展,还被好莱坞的导演相中,即将为xx电影制作配乐,但却突然失踪… 。是个妥妥的高材生呢。”
五条悟一开始也在仔细看资料,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怀中的奈绪子好香,像一块软软绵绵的棉花糖。
奈绪子正专注地指着屏幕上的信息向井上解释,微微仰起的脖颈拉出纤长的曲线,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甜香,不像刻意喷洒的香水,像是肌肤本身透出的气息。
他搂在她肩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想咬下去。
——用牙齿轻轻碾磨那段雪白的肌肤,留下一个短期内无法消退的印记。最好能让杰清楚地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奈绪子是属于谁的。
越想越入迷,他喉/结滚动,蓝色的眼底暗流涌动,像一只盯紧了猎物后颈的大型猫科动物。
“…。总的来说,梅津是个非常非常有才华的人,他失踪已经十五年左右了。”
井上:“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禅院甚尔帮忙?”
“这个…。就不清楚了。”
直哉不耐道:“管那个有钱鬼是什么原因,关注点应该是,甚尔堂哥不可能做不给钱的事,雇主叫他调查梅津,而不是叫他杀人。”
井上:“但是在咒灵的蛊惑下,有杀人的可能吗?”
五条悟敏锐的发现,杰突然身体有点僵,还悄无声息的退离了奈绪子一点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硝子拿着一份文件,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井上先生,您要我先送过来的报告,目前只验了这两人。”她将文件递给井上,打了个哈欠,“三木老师已经累晕了。”
井上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家入同学,你确定吗?三人死亡,其中两人推测并非死于咒灵之手?”
硝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叫大辉的男人,他的致命伤在额角,是被重物多次重击造成的凹陷性骨折,这种骨折通常说明遭遇了很强大的外力冲击,不可能是不小心撞到的… 。您看现场拍来的图片,伤口里嵌着瓷器碎片和泥土——无论是凶器还是泥土都很特殊,都是寺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另外… 。请注意这种骨折形态。”
奈绪子:“有点像汽车挡风玻璃被砸。”
硝子赞许的点头:“这是近距离反复击打造成的特征。如果是高空坠物,不是这种创面和边缘。”
“至于叫月海的和尚… 。情况更复杂。他身上有三处不同性质的伤痕:后脑有被东西重击的痕迹,结合现场的物证可能是香炉之类的,胸前,手臂,手腕,背部… 。都有刀伤,最后这个,贯穿肺部的,是致命的一击。如果是禅院甚尔,我不觉得他杀个普通人需要那么费劲。”
夏油杰:“也就是说月海和另一个普通人发生过争执然后展开搏斗?”
“你开窍了啊,夏油。” 硝子点头:“从伤痕分布来看,他可能先被别人打了后脑勺,那个人可能想打晕他,但是没打晕。他与那人打斗了一番,最终还是输了,所以被人用刀刺死。”
奈绪子看了眼“环住”自己的五条悟,硬着头皮开口:“关于那个咒灵… 。甚尔提醒我,那个特级咒灵十分狡猾,可能没有被完全祓除。他怀疑是‘假性祓除’,咒灵用了金蝉脱壳之计。”
井上先生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确定吗?”
“这是什尔以自身经验判断的。万一要是存在这种可能性,这么可怕的咒灵不祓除掉的话… ”
“小事,老子就再杀它一次不就好了。” 五条悟的尾音骄矜地扬起。
井上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杀,加上可能没完全被祓除,还潜伏在暗处的特级咒灵…。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总监部若执意处决禅院甚尔,他们不会在乎真相。但,三条人命,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井上顿了顿,“至于警方那边,最高层认为此案是咒术界相关事件,交由我们全权处理。”
直哉冷笑:“说白就是把麻烦事丢给你们。”
井上不理他,看向奈绪子,“武田老先生对奈绪子你似乎颇有善意?”
奈绪子:“上次我在酒吧弹钢琴时,武田先生也在场,他父亲好像挺欣赏我的。”
“据我所知,武田朝阳先生即将为死者大辉举办一场主题为‘生命旅程’的非公开展览,届时当天在寺庙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受邀出席。如果朝阳先生欣赏奈绪子,说不定奈绪子能拿到邀请函目前明确能抵抗咒灵影响的,只有五条同学和奈绪子。万一那个咒灵来寻仇的话,五条同学就负责祓除。”
奈绪子一心想为什尔洗脱罪名,急急道:“井上先生,这个任务我接受,我也想调查真相。”
井上:“或许不以高专的人身份去会更好,先别说这些人是否能接受并理解咒术界的存在,当你们摆出身份的时候,很容易造成一种压力,我担心他们难以放下戒备其实,我想借这个机会,最好能再去一次被武田朝阳先生勒令封锁的明/慧寺,找出失踪的梅津。”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杰,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您的意思是,我和奈绪子伪装身份喽?”
“嗯,我正有此意。”
“我看不如就假扮成情侣,怎么样?”
夏油杰瞳孔有一刹那的紧缩。
然而没想到,感情绝缘体的井上居然表示赞同:“嗯,五条同学的提议不错。这种场合一般会有很多上流社会的人,而且通常是成双成对去参加,要从这群家伙的嘴巴里撬出些信息,可不容易。从社交心理学来看,夫妻或未婚夫妻确实是社会关系中最小且最稳固的单元,更容易获取信任,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他看向奈绪子:“这个身份你能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更新晚了,因为放上来之前又修了一次。
悟杰你们不愧是挚友,切入点是如此相似。
我们杰猫突然感觉头顶有点颜色? ! [狗头]那杰猫猫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 (总得要做点什么吧!)
请大家期待! [亲亲]
第50章
“三人行,就有一老公。”
井上先生刚说完, 奈绪子就下意识看向了夏油杰。
奈绪子没有迅速驳斥悟,杰就已得出答案了——这么晚,还能见到禅院甚尔,必定是悟在后面出了力。碍于这份巨大的人情,她才没有像平日里,直接反对身份安排提议。
夏油杰向来对家世, 出身都不看重。即便是在极其讲究血脉传承的咒术界, 他也一向认为出身普通家庭的自己, 某种程度上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此刻骄傲被现实碾压。他无法为奈绪子办到的,悟可以办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悟用这种方式介入两人之间,一股混杂着无力和酸涩的情绪猛地攥紧了夏油杰的心脏。
不想奈绪子陷入两难,夏油杰主动请缨:“井上先生, 请让我也参与这次行动。”
井上眉头微蹙:“夏油同学,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抱歉,我坚持要去。”夏油杰打断他,声音平稳,手背的青筋却在微微跳动,“我需要证明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如果能再次碰到那个咒灵,我希望能将其收服,化为己用。”
“杰, 你伤还没好全吧?”五条悟皱起眉, “伤员就该好好待在后方,别逞强啊。”
“你们… ”一旁的直哉忍无可忍,空洞的双眼精准地“瞪”向两人, “一个个心里那些龌龊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龌龊?”五条悟嗤笑一声,矛头瞬间转向,“再龌龊也比不上某个借口头疼,深更半夜把奈绪子骗进房间的家伙吧?”
“你个混蛋!”
“够了。” 井上先生推了推眼镜,作为爱情绝缘体的他,根本看不出争执和犹豫的根源所在,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五条和奈绪子是板上钉钉的人选。夏油同学,请向夜蛾老师请求,如果他答应,我自然没意见。距离摄影展还有几天时间,奈绪子,你立即发邮件,先从武田老先生那里拿到邀请函,通常这类场合都允许携带同伴一到两名。”
“… 。至于以什么身份去,你们自行协商吧。”
……
次日清晨,奈绪子刚从食堂出来,就被早已守在外面的五条悟拦住了去路。
“单独聊聊吗?奈绪子?”
空空的教室门刚合上, DK扯下墨镜,将椅子调转了个方向,反跨坐在椅子上,戳了戳奈绪子的胳膊:“奈绪子很讨厌我吗?”
“没有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奈绪子说的是大实话。
但蓝眼瞳里浮着明显的不悦:“那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和我假扮情侣?”
奈绪子淡淡道:“因为我清楚跟五条同学扮情侣,很可能不是‘扮演’那么简单。”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我是看着你的电视剧长大的。”
“不要这么说啊,好像我很老似的。”奈绪子无奈,“我只是出道早而已。”
“都一样啦!” 他孩子气地提高音量,眼神飘向窗外,有点不爽的又戳了下她的胳膊:“小时候就一直想啊,如果能和你一起演戏就好了,亲戚家的小妹妹们过家家的时候,我也会充当导演的角色,给她们导你演出的电视剧啊。所以,你就当是给……实现童年愿望不行吗?”
没有得到奈绪子的回应,他继续自顾自说:“想和最喜欢的女演员演一次戏,这种愿望很常见吧?奈绪子已经离开退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机会。”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而且论演技,这里没人比你更专业吧?”
奈绪子狐疑:“真就是圆梦?”
“不然呢?”五条悟忽然凑近,呼吸掠过她耳畔,“我懂了,该不会奈绪子想假戏真做吧?”
“…。假戏真做那种事情免谈啦。”
“啧。” 他不满的嘟囔:“奈绪子真的不用担心啊,我已经被你拒绝过了不是吗?上次那么好的机会,我也没有趁人之危要奈绪子kiss我啊?已经对你没什么想法了,现在你只是我童年的女神而已。倒是奈绪子,千万不要勾/引我这清纯男高了,初次可没打算给你哦。”
奈绪子:“…。”
“等武田先生回复邮件再说吧。”
眼看她起身离开,五条悟犹豫了一下,追到走廊:
“奈绪子,你欠我的人情就用这个还吧!”
眼看奈绪子的脚步顿在原地。
五条悟立刻像得到默许的大型猫科动物缠上来,眼睛亮亮的,一脸兴致勃勃:“答应我嘛~答应我嘛~我保证不会做越界的事!可以发毒誓哦!”
奈绪子:“…” (毒誓要是有用我都被劈无数次了。)
但眼前的猫猫已默认奈绪子同意了,眨巴着湿漉漉的蓝眼睛,竖起了三根手指
武田朝阳回复比预期更快。当天傍晚,请柬连同回复一起送到了奈绪子的邮箱。
她刚去找井上先生汇报出来,就遇见从夜蛾老师的办公室出来的杰。
“奈绪子,看你的脸色应该是武田先生同意了?我这边也有好消息。夜蛾老师也答应我参加行动。” 夏油杰弯着眉眼。
见她欲言又止,他又补充:“别担心,我的伤已经没事情了。这次是跟悟一起去。有他在,我更有信心再次面对那个咒灵。”
“真的没事吗?千万不要逞强。”
“比起跟悟一起行动,奈绪子更担心我的身体吗?真是受宠若惊。” 四下无人,夏油杰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奈绪子的脸。这一碰将潜在积压一段时间的欲都激了出来,手轻巧环绕过她的肩膀,指尖还绕着发丝缠了一圈。
几分钟后,夏油杰的房门被重重关上,咔咔咔的上了几层锁(主要是防五条悟特别设计的),窗帘刷的一声被拉到严丝合缝,灯光暗暗,空气粘稠… 。衣服窸窸窣窣中散落一地,肌肤相触的瞬间,奈绪子被杰突如其来的热度烫了一下,像是被炉火天舐,又像是一杯滚烫的茶水猝不及防地倾倒… 。
他落下一个吻,不复平日温存,是死死抵着她那种,奈绪子脑袋开始发昏,思绪一片混沌… 。火车启动了,一片嗡鸣的声音,而且还在不断的加速
… 。
奈绪子瘫/软在床,力气一点不剩,连手指都懒得动弹,浑身犹如被车轮碾过,散架一般。
夏油杰从房内的浴室回来,手上浸/湿了热乎乎的毛巾,开始帮奈绪子清理,动作温柔且细致。
“不剩了吧?”
知道她说的是小雨伞,夏油杰翻了下抽屉,点头:“得再买点。”
“我去吧,你去不方便。”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又高又大,尺寸与甚尔那个成年人比起来,竟然也不逊色。
“…。还人情这招真是狠啊。”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回到了这次任务执行。夏油杰躺在她旁边,两人共枕一个枕头,面对面。
“杰…。”
“我知道奈绪子是想救禅院甚尔。对奈绪子来说,他就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吧?既然是为了救禅院甚尔,我希望自己也能帮上一点忙… 。怎么不说话?”
“… 。杰,你对我宠着我可不行哦。”
夏油杰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当时,我知道奈绪子是因为在意我的感受才犹豫的。光是想到这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奈绪子要救家人,要还人情… 。这些我都理解,也应该理解。”
奈绪子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然后做了个决定。
“杰,我有个想法。” 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打算离开高专,去找别的工作。这样我们就不用再隐藏了。”
“不行。”他立刻拒绝,“绝对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奈绪子放弃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对我来说不算太难。虽然去别处工作可能没办法常见到你。但你在市区的那套房子,我会搬过去,你现在经常外出任务了,你出任务回来,就去那住,一样可以见面…。我也想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并肩走在一起。在学校里总要小心翼翼,我也觉得很难受。”
“我明白。”他歪过脑袋,抵着她的头顶,“不过要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再一起好好商量。”
“嗯。好,从今往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好好商量。”
…
出发前夜,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
“… 。根据对现场残秽进行的特定分析——” 藤谷指着图表上几处交错的红线,“我们检测到曾被记录在案的‘咒力回响’… 。这说明,该特级咒灵在遭受重创时,有概率将核心意识依附在特定物品上,以此实现’假死’。如此现象在《咒术异常个案录》的在192x年卷, 194x年有记载。”
“除此之外,经过详细调查,我们还发现。” 屏幕上幻灯片切换,寺庙的写真与表格分置两边:“每次武田朝阳和武田有纪前往寺庙期间,该地区咒灵活动就会产生异常峰值。”
夜蛾抱着胳膊:“这么说,咒灵很可能跟武田父子有关系?”
七海说道:“他们父子一直是寺庙最重要的檀越。”
藤谷:“不仅如此。五年前,他们已经将寺庙所在的地皮买下了。”
井上:“此次任务有三个核心目标:确认咒灵与武田家的关联,判定咒灵是否存活并完成祓除,查明三名死者遇害真相。你们三个人已经讨论过了对吧?身份安排如下——
五条同学,你扮演奈绪子的丈夫,你们可充分利用夫妻的身份尽可能渗透嫌疑人圈子。 ”
“了解~~~”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得意地瞥了一眼夏油杰。
“夏油同学。”井上先生继续道,“我觉得你可以扮演奈绪子的弟弟。这个身份能让你相对超脱于社交中心,又能与奈绪子保持家庭关系圈。希望你以更冷静,更独立的视角观察全场,尽可能搜寻特级咒灵的蛛丝马迹。”
五条悟用手肘戳戳身旁的挚友,拖长语调:“杰,我是你姐夫耶~~”
【作者有话说】
我要告诉宝宝们,在这篇文里,flag啊,发誓啊,真的不能乱来!是会有报应的! [让我康康]
一个过渡章节,字数稍微少点,也是为了保证日更嘛~[亲亲]
明天争取放一个长的章节!
最近真的非常非常忙,但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日更的!也请大家多多支持!
这个事件之后就是怀玉篇的星浆体事件了,因为不能重复原著内容,大家会从奈绪子的角度看到怎么样的故事呢?
敬请期待~[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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