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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高专当司机,顺便攻略了所有人 50-60

50-60

    第51章


    “就算奈绪子同时和八个男人结婚,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车辆驶进山里, 绕过喷泉池,停在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建筑前。


    “名摄影师这么赚钱的吗?不过住的地方好偏僻啊~”五条悟戴着墨镜,仰头打量着这栋气势恢宏的大别墅。


    夏油杰:“因为这不仅是死者的居住地, 也是他生前举办摄影展的场所。”


    这时,熟悉的林雅美女士从门内迎出,她今天着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与上次相见显得憔悴许多,但知性美依然动人。


    “山田小姐,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五条悟一把搂过奈绪子, 他摘下墨镜,扬起一个灿烂笑容:


    “您就是林雅美女士吧?我太太跟我提过您哦!自我介绍下,我叫五条悟, 是奈绪子的丈夫, 请多多指教!”


    林雅美连忙回礼:“请多多指教。”


    “我跟奈绪子已经交往有五年了。” 猫猫流畅地背着自行编排的剧本,“之前没有下定要结婚的决心,但因为奈绪子经历了上次可怕的事件,我们突然想通了——人生苦短,有什么心愿一定要立刻实现。奈绪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跟我结婚。”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举起奈绪子的左手,“道具”钻石在夜晚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虽然还没有举办婚礼,但前天我们已经入籍啦~现在奈绪子跟我姓五条哦~”


    林雅美微微睁大眼睛, “失礼了。五条先生, 五条太太,恭喜新婚!两位相貌气质如此相配, 真是难得一见的佳偶…。大辉生前一直渴望组建自己的家庭, 他曾为许多对恩爱夫妻留下珍贵影像, 今天来参加的宾客里也多是以夫妻为单位。若是知道像二位这样闪耀的佳侣来参加影展, 他在天国也会感到欣慰的。”


    林雅美的视线转向了夏油杰:“这位是?”


    当晚是夏油杰放出他的咒灵进行施救,林雅美等人压根没看到夏油杰本人。加上大多数普通人都看不见咒灵之故,因此在他们眼里,只是有一股无形奇怪的力量,将他们带到安全地带。


    武田朝阳作为咒术界的资助者之一,处境与多数财团并无二致。这类资助本质上是霓虹政府对各大财团的非强制性建议,属于上层社会心照不宣的常规公关项目。捐助者们通常只负责拨款,从不过问细节。


    加之武田年事已高,早已将具体事务交由下属处理。因此,他不仅对奈绪子的高专职员身份一无所知,更未曾见过五条悟与夏油杰。


    武田父子不清楚,林雅美就更不知他们身份了。


    五条悟长臂一伸,右手将身旁的夏油杰揽了过来。


    “这位是我妻子的弟弟,山田杰。” 他故意将弟弟咬得特别重,“小杰,快跟林女士打个招呼~~”


    奈绪子的余光瞥见身旁,夏油杰额角已然爆出隐忍的青筋,却还得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山田杰,请您多多关照。”


    …


    林雅美解释武田朝阳目前还没有痊愈,尚在二楼休息,不能下来见客。影展交由她全权负责。主厅内宾客云集,林雅美为三人一一介绍。


    十分钟后,奈绪子看到,她的好闺蜜晴子步入主厅,从侍者手里接了杯香槟,视线一移,正好与奈绪子相撞。


    奈绪子傻了。


    夏油杰慌了。


    晴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三人这诡异的组合,她走得近一点,听到已经与奈绪子认识的某富家太太称呼她:五条太太。


    眼看晴子张着嘴,那句“你和夏油君怎么了”几乎要脱口而出,奈绪子心脏骤停,却无法推开也不能推开五条悟箍在她腰间的手。


    然而,晴子脸上的震惊瞬间融化,转而浮现出闺蜜间那种默契,混合了震惊又极度兴奋的暧/昧神情。她飞快地朝奈绪子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等、下、再、审、你!”


    奈绪子舒了口气。


    武田朝阳从二楼下来后,吸引了大多数宾客的注意,五条悟也因为天生的贵气,加上提前编排好某某国外财团的公子身份,被林雅美引荐到武田朝阳那里。


    奈绪子想去卫生间,却被守候多时的晴子一把拉到角落。


    “赶快给我从实招来!”晴子笑得贼兮兮,“什么时候换的?这个银发帅哥也太耀眼了吧!”


    奈绪子:“… 。换什么?”


    “还装傻?当然是换男友啦!不过……”她疑惑地瞥向被好几个女性包围的夏油杰,“换男友就算了,怎么还把‘前男友’带在身边?还变成弟弟了?奈绪子你在谋划什么大戏?”


    “谋划?”


    “我懂了,你终于想通了?” 晴子激动得地抓住她的手臂,仿佛自己要亲自出演这场大戏,“你之前跟我说过,夏油君虽然人好,但出身平凡,那个五条先生一看就是顶级豪门出来的,这气质绝对骗不了人。奈绪子,你嫁入豪门了!”


    看着她一脸“苟富贵勿相忘”的兴奋表情,奈绪子整个人更加懵了。


    “该不会是你和夏油君合伙仙人跳吧?”


    “胡说什么呢?” 这“剧情”越编越疯了,奈绪子赶紧甩开闺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是那种存心不良的人吗?”


    “也是!夏油君看起来也是好人…。我懂了!” 晴子又迸发出新灵感,“那就是五条拆散你们,他不仅玩了强取豪夺,还逼迫你们结拜为兄妹?这样你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不过作为补偿,他可以帮夏油君成就一番事业!所以才会带他来结识各种名流!”


    …看来晴子是把中日韩的狗血剧都看了一遍。


    奈绪子被闺蜜这脑补出的完整狗血剧噎得说不出话,又不能透露任务,只好含糊其辞:“情况……有点复杂。反正晴子,拜托你,就当我是五条的妻子,夏油是我弟弟就行了,其他的别再问了。”


    “放心啦!”晴子用力拍拍她的肩,眼神灼灼发亮,她对奈绪子素来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算奈绪子同时和八个男人结婚,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奈绪子:“…” 不愧是霓虹好闺蜜。


    晴子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真羡慕你啊,桃花朵朵开。我这边可就凄惨了。”


    “和武田有纪闹翻了?”


    晴子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交往?!”


    奈绪子:“你的心事从来写在脸上,我还能看不出来?”


    “好吧……”晴子沮丧地看向不远处正与宾客交谈的林雅美,“最近有纪和她走得很近。”


    林雅美正微笑着为一位年长的宾客递上茶水。 “她是武田老先生的秘书?”


    “才不是呢,”晴子撇嘴,“就是个普通助理,整天做些端茶递水的杂活。明明知道我和有纪在交往,自从寺庙出事后就整天装柔弱,找各种借口缠着有纪…这不是明摆着想当第三者吗?”


    她压低声音:“说到寺庙…奈绪子那天还记得什么吗?月明师父说那里闹鬼了,闹的很大,说什么引发了大地震,寺庙建筑都塌了!可是我一觉醒来就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


    奈绪子反倒是庆幸晴子什么都没经历。不过,晴子素来大大咧咧,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估计就算经历了,还能库库写出一本鬼怪剧本。


    她撒谎:“我跟你一样,醒来就在医院了。”


    “这样啊…”晴子略显失望,随即凑近些,“那件事你也不知道吧?我爸爸其实根本没来,来的是假货!其实,警方还在调查,本来要我保密的。但奈绪子不是外人啦… 。我爸爸当时人还在奥地利呢。呐,奈绪子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假扮我爸爸?也没对我怎么,也没抢我钱,偷我东西,我完好无损啊,他到底图什么呢?”


    “可能装到一半,发现你真的没什么可图的吧?”


    “但是那个林雅美不那么想!” 晴子气愤道,“那个林雅美到处散播谣言,说我有什么企图接近了有纪,又说我会妖法,我那个爹也是我妖法变出来的反正因为我,才引发那些怪事,连山下温泉工程闹鬼也是都怪到我头上…有纪就是因为这个疏远我的。幸好武田老先生还承认我是有纪的女友,邀请了我。呐,奈绪子,你不是在宗教学校工作吗?能不能找个人帮驱下邪——”


    “叮叮!”


    武田朝阳轻轻敲响了手中的香槟杯,清脆的声音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并非为了沉湎于悲伤,大辉是个乐观的人,他总说,死亡并非人生的终点,他只是暂别我们,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重聚。如果有一天他死去,不要悲伤,要庆祝!请我们为他举办摄影展,用笑容,爱和幸福来为他祝福”


    五条悟不知何时来到奈绪子身边,晴子见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开了。


    “话说,这老头子真能念叨…”


    “悟,不要失礼。”


    五条悟挑眉:“杰,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种场合要注意措辞…。没在那些人面前用‘老子’吧?”


    “我是那么不敬业的‘演员’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指尖卷起一丝奈绪子的长发,“跟这群人说话真是累死了,他们将霓虹人骨子里的虚伪和含蓄都发挥到极致了耶,如果灌酒下去,说话会不会痛快点?”


    “很快就有酒喝了。” 奈绪子努了努下巴,在武田朝阳演说结束后,侍者正端着酒盏穿梭在宾客间。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她对美食佳酿向来没有抵抗力。


    “我也去喝点,顺便和他们聊聊…。” 她下意识去捞夏油杰的手。


    “哎哎,你的老公是我哦!”


    奈绪子下意识想拉夏油杰一起去要酒,五条悟手臂一收  “奈绪子你真的一点不敬业啊。” 他顶着丈夫的身份,堂而皇之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湿漉漉的蓝眼睛挑衅地望着夏油杰,“你想想,你们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拉拉扯扯的姐弟像什么样子啊?欧美人也不会这样吧?”


    夏油杰和奈绪子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五条悟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猫猫宁愿以胡闹的方式圈下领地,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记得井上先生说的吗?像这种场合,夫妻是最容易融入社交结构当众了。而且我看起来不就是那种结婚后会把太太宠上天的完美丈夫吗?肯定很多太太想了解我们的美好婚姻生活的~”


    夏油杰眸色深了深,盯着奈绪子腰间的手,只觉得无比碍眼,但是纠缠下去,只怕难看的是他们三个。几秒后,他定了定神,“知道了,我先去布防。”


    “布防?” 奈绪子问。


    “嗯,”五条悟抢过话头,得意地解释,“杰这种单身人设行动更自由。他得用自己的咒灵先布防,万一那个特级咒灵潜伏进来,他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不满地转向奈绪子,“还有,你该叫我‘悟’才对啊,五条同学算什么?”


    说完,他竟惩罚性地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奈绪子脸颊上咬了一下。


    “啊!你不是保证不乱来吗?”


    “可我越看自己的妻子越觉得可爱,”他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脸理直气壮,“适时表达爱意有什么不对?走吧,太太,我们去拿酒。”


    另一边,正准备去布防的夏油杰还没走到通往花园的出口,就被几位热情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就是奈绪子小姐的弟弟吧?真是仪表堂堂……”


    “不知现在在哪里高就?”


    “这是小女怜子,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夏油杰被包围圈困住,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周旋,眼角瞥见五条悟紧扣着奈绪子的手走向展厅深处,指腹还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


    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五条悟忽然回头,坏心眼地靠在奈绪子肩头,冲着挚友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下颌线条悄然绷紧。


    两人走到被放大的摄影作品面前。


    “敬业一点,五条太太,我们现在扮演的是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


    “我很敬业啊。”


    “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到位!” 五条悟松开了她,示范了个大大的笑脸:“跟我这样的帅哥在一起,是做梦都能笑出来的吧?为什么表情那么平淡?”


    奈绪子:“…太浮夸了吧?”


    “才不是浮夸呢,笑一下吧,奈绪子——” 他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伸出手指轻轻戳上她的嘴角。


    “不要啦,别闹…。”


    “就要嘛~~”


    “年轻夫妻就是让人赏心悦目。” 一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奈绪子立刻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两位让我想到了年轻时的朝阳先生。他当年和他夫人也是恩爱典范。后来他夫人病逝后,也一直再没续弦,不过…他对林助理倒是格外照顾,几乎当自家人呢。”


    奈绪子笑说,“我还听说林雅美女士和有纪先生关系很不错。”


    富太太眼睛一亮——奈绪子可太熟悉这种充满八卦欲的眼神了。


    果然,太太压低声音:“可不是?那女人挺有手段的,当年在学校里就是校花级别,追求她的人可多了。你们看,比她年纪小的,大辉也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怪不得我发现这里很多写真都有林雅美。”


    “她早期做过大辉的模特。” 太太又抿了口酒,指了指某张照片角落的一个人,“看到他了吗?他叫梅津义明,你们有听说过吗?”


    五条悟和奈绪子同时:“没有。”


    五条悟:“但是我好像看到好多张有雅美小姐出现的写真,这个人都好像碰巧出现在照片里。”


    富太太略显惊讶:“是这样吗?我没有那么好的观察力呢。我只知道他曾在武田财团的唱片集团工作过。你们见过月寂师父了吧?他当年也在朝阳先生的公司做过一段时间的高管,跟这个小伙子挺熟的。他可是个玩期货的老手,可以去请教他怎么赚钱… 。不过他太太去世之后,因为膝下无子,他就出家了,让我想想,大概是… .19xx年的时候,真是可惜了,他不仅帅又会赚钱。”


    这时她的家人前来将她叫走,谈话戛然而止。


    “你观察很敏锐。” 奈绪子轻声说,“我都没发现有林雅美的照片里都有梅津。”


    五条悟呼了口气,“林雅美暗恋梅津。”


    “啊?”


    五条悟抬眸,眼神锐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隔着人群注视是什么眼神。这些精选照片里,林雅美最美的时刻都有梅津的身影。她始终围绕在他周围。禅院甚尔的资料只显示他们是校友,没有更多交集记录,这说明很可能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你觉得林雅美会是什尔的雇主吗?”


    “她可能没那么多钱吧?” 五条悟难得耐下性子调查普通人的事,多半是看在奈绪子的份上,习惯性与咒灵搏斗,此时都得用到普通人那点恩怨情仇上,他心中已经隐隐烦躁了,“我直觉得那两个人的死,和梅津的失踪有关。如果硝子没有验尸查出是他杀,那幕后凶手就可以要咒灵帮忙顶罪了。”


    “嗯,我们再根据甚尔的资料联系起来想想。” 奈绪子说,“死者的两人,月海和尚不是好人,他没做和尚之前,在美利坚有案底,有人出了很昂贵的保释金。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改头换面回到霓虹成了和尚。大辉此人贪财好色。至于记者大和可以忽略掉。可是,那天在寺里的,谁还和月海与大辉有仇呢?”


    “禅院甚尔主要是挖掘了梅津的事,大辉和月海,他的资料不多,也可能是还没时间查。”


    自己晚一天查出,甚尔就多受一天罪,她的心揪紧了。


    “好了,继续角色扮演。” 灯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投下稀碎的金光,“走吧,老婆大人~”


    …


    事实证明井上先生的决断很正确,夫妻身份是社交场绝佳的入场券。今晚又酒精的加持下,人人都希望与他们这对光鲜亮丽的夫妇成为朋友。尤其是“五条太太”,一个晚上之后加了所有太太的联系方式,并用卓绝的演技,从“太太圈”里撬出了许多八卦。


    为了怕自己醉后忘记,奈绪子悄悄用录音笔统统录下。


    但是,一杯又一杯地将高脚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送入喉咙,她的笑容也跟着酒精的浓度逐渐变得模糊。


    “我说你啊,都快站不稳了。”


    时钟指到了十一点半。五条悟皱着眉伸手将脚步虚浮的奈绪子搂入怀里。


    整晚,奈绪子以“丈夫在戒酒”为由头,逼他一晚上乖乖地捧着果汁喝。


    “嗯… 。也,也没喝多少!” 她仰起泛红的脸颊,白皙肌肤透出樱花般的绯色,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


    “今晚别洗澡了啊,喝了那么多。”


    穿过人群时,奈绪子涣散的视线突然定格。


    “杰……杰!”


    她像短暂的惊醒,猛地挣脱开五条悟的怀抱,踉踉跄跄地扑向迎上来的身影。夏油杰适时地张开双臂,将扑进怀里的她稳稳接住。


    奈绪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主人的猫,娇软地依偎着。夏油杰任由她在颈间蹭着嘟囔:“杰…我喝了好多…”


    五条悟的笑容淡去,他紧随其后,一把抓住奈绪子的左胳膊,用了点力,想要将她重新拽回身边。


    然而,夏油杰几乎是同时,搂住奈绪子腰部的手臂收紧,将她尽可能往自己身上贴。


    奈绪子被迫停滞在两人之间,身体呈现诡异的倾斜。


    “唔…。?” 被两人拉扯的奈绪子发出困惑的呜咽。


    “姐姐喝醉了,还是会想她最爱的家人呢。”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社会的角度来看,妻子都应该跟丈夫始终在一起。”


    奈绪子在夏油杰怀里又不安地动了动,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迷迷糊糊地抬起一条腿,无意识地想去勾夏油杰的腰。


    “你看,她还是那么粘人。” 夏油杰顺势托住她,“我身为弟弟,理应好好照顾喝醉的姐姐,这可是家人之间的羁绊啊。我会亲自送姐姐上客房的。”


    五条悟嘲讽道:“哦?是吗?难道你今晚,要跟姐姐和姐夫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姐姐”和“姐夫”要睡同一张床[狗头]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杰会允许吗?


    小杰和悟猫的争执继续! ! ! !


    我想看过原著的宝儿们都应该能体会,确实相对于悟,杰更容易陷入内耗,所以更容易中咒灵的心魔攻击,但这并不是杰比悟差的意思,我一直觉得就可惜了杰去世太早,不然杰领域开了的话,加上他上限特别高的术式,肯定超级超级牛的~!


    第52章


    “放,开,我,妻,子。”


    夏油杰眼底掠过冷意,手臂不着痕迹的收紧,让奈绪子半边身体更紧地贴着自己,“悟,你不擅长照顾人,还是我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擅长?上次奈绪子喝醉,就是我去照顾的。”


    夏油杰呼吸一滞。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奈绪子完全没跟自己提过?


    奈绪子不舒服地扭动,踮起脚尖,脸颊蹭着他的颈窝,含糊嘟囔:“杰……好吵啊……”


    五条悟扣住奈绪子胳膊的手指收紧, “外人?到底谁是内,谁是外啊?法律、誓言、戒指——都在说,我才是‘内人’’。杰, 麻烦你, 放,开,我,妻, 子。”


    无形的咒力躁动起来,紧绷的弦即将断裂。


    “叮铃铃——”


    默认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危险的平衡。五条悟不耐地啧声,“接电话,然后,放开我老婆。”


    夏油杰横去一眼,单手接起。


    硝子的声音传来:“夏油, 你还在那吧?正好了, 距离那里十公里, xxx地点出现咒灵, 初步判定二级,至少三只。现在去祓除。”


    “现在?”


    “当然,”电话那头传来哈欠声,“没事挂了,务必搞定,不然夜蛾连我一起骂。”


    “嘟——”


    夏油杰低头看向怀里因被打扰而不满地蹙眉,无意识抓紧他前襟的奈绪子,再抬眼看向对面,明显已经听到电话内容,毫不掩饰欣喜的悟。


    此刻离开,无异于将她送入对方怀中。


    但,祓除咒灵是他的使命。


    当初向夜蛾请缨时,老师明确说过:此次任务以悟与奈绪子为主。尤其是悟,能抵抗特级咒灵的心魔侵蚀,是无可替代的人选。而他,因上次的“失误”


    他松开手臂,将怀中人推向对方:“悟,记得君子是不会趁人之危的。”


    “哈?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猫猫立即像被踩到脚那样气冲冲道:“你还是担心奈绪子占我便宜吧!”


    “…。我尽可能早回。”


    “安心啦。这里的布防你已经做好了,如果是低级咒灵早就出现了,特级的话,靠近这里我们也会察觉,目前一切风平浪静。”


    看着杰的身影消失于门廊转角,五条悟将软绵绵的奈绪子打横抱起。她轻哼一声,本能环住他脖颈。


    “刚才不是抱他抱得挺紧?”他低头瞪她,搂在腰侧的手臂却收紧几分,“现在倒知道找我了?”


    留宿的客人不多,大多数人看完了展览就驱车回家。五条悟等人是原计划就要留下的。林雅美将他们的客房安排在了东翼,要到二楼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


    他横抱着奈绪子,上二楼时,余光瞥见晴子正死死盯着她的男友武田有纪——他正与林雅美谈笑风生,状态亲昵。


    五条悟庆幸晴子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这里,因为他想单独照顾奈绪——啊不,是不想别人干扰任务。


    刚将怀中人轻放在柔软的大床,奈绪子便在梦中蹙起眉,无意识地呓语:“杰……”


    猫猫脸色臭了下来,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枕边,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气呼呼地对着昏睡的人控诉:“上次你喝醉喊禅院甚尔,这次是杰……什么时候,这嘴里才能好好叫一次悟?”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五条悟决定要惩罚,他再次将她捞起,大步走向客厅,把她塞进宽敞的沙发里,用靠枕将她安顿好。 “喊别人名字的家伙,” 他扯过薄毯丢在她身上,语气硬邦邦,“只配睡这里。床是我的!”


    …


    浴室内。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肌体。浴室里雾气氤氲,模糊了玻璃隔后身影,隐约可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轮廓。


    水流沿着宽阔的肩线蜿蜒而下,划过紧实有力的胸腹肌肉,最终没入更深的阴影之中。五条悟抬手将湿透的白发向后捋去,闭上眼,任由水流拍打脸颊。


    “明明每次你喝醉,在受苦受累的照顾你的都是我…。”


    脑海里一浮现奈绪子:醉意醺然,眼波流转,唇瓣一片润泽的红,白皙的肌肤透出诱人的绯,以及她无意识蹭着他脖颈时,发丝间的香气… 。


    身体深处一阵熟悉的燥热不受控制地涌起,比浴室里的蒸汽更加灼人。五条悟烦躁地抹了把脸,将冷开关拧到最底,哗啦啦的冷水兜头而下。


    五条悟仅在腰间松松围了条浴巾,踏着水汽走出浴室。发梢滴落的水珠沿着锁骨干涸的胸膛滑下,没入腰/腹紧实的线条。


    抬眼却见沙发空了——奈绪子早已滚落在地毯上,正不安地辗转,唇间溢出的仍是一声声:“杰……”。


    怒火倏地点燃。他大步上前,俯身想将人捞起,倒是方便了某人——奈绪子滚烫的掌心贴上了他裸露的胸膛,指。尖好奇地蹭了蹭绷紧的胸肌,发现手感不错,满意的呢喃:“杰,杰… 。”


    “他身材哪有我好!” 一发现她摸着胸肌如此熟悉,五条悟不免想到这两人地下恋情发展的该有多顺利!


    越想越是炸毛,他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乱摸是要收费的,你个笨蛋!”


    咬牙切齿地将人打横抱起,本想丢到浴缸算了,从卫生间辗转回来,还是决定将她丢回床。然而,把她丢出去的瞬间,奈绪子手恰好勾住了浴巾边缘——


    浴巾掉落。


    五条悟僵了一秒,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掩住下身,声音都变了调:“杰,杰你看见没有!我可是超级有绅士风度的,是奈绪子无法抵御我的帅气,对我动手动脚的…。”


    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奈绪子微微睁开了眼睛,蒙着水汽的眸子茫然地望着他。


    在五条悟慌乱的注视下,她忽然弯起嘴角,用气声轻轻唤道:


    “老公……”


    五条悟怔住,湛蓝的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随即,他俯下身,指尖轻柔抬起她的下巴:“… 。再叫一次?”


    “…。不叫了。”


    跟喝醉的人认真说话是不会有收获的。奈绪子醉醺醺地嬉笑着,脑袋一歪,轻易滑出他的掌控。


    她像只慵懒的猫,在柔软床左右扭动,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五条悟喉/结滚动,体内燥热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直起身——再去洗一次冷水澡,说好了要守规矩的。


    就在他准备退开时,某人温热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身形微滞,任由那并不算大的力气将他拉得重心前倾,跌倒在能容纳足足三个人的大床。


    富有弹性的床垫轻轻回弹,奈绪子已经笨拙地翻身,用跪坐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精壮的细腰,带着酒气的甜暖呼吸拂过他的唇畔,眼看就要吻上——


    五条悟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偏头躲开。


    “唔?” 她发出不满的鼻音。


    “你现在…。认不清人,所以不给亲!”


    他紧紧扣住她不规矩的手,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了,奈绪子还不在游刃有余的用指尖刮着他的下巴,试图让他转过脸来。


    她真的坏透了…。


    猫猫很生气,猫猫很有原则,他是发过誓的,会规矩的,我是有原则的!


    迟迟亲不到,奈绪子在他怀里焦躁地扭动,肌肤相贴的触感几乎要灼伤他。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奈绪子好像断电似的停顿,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身体一歪——


    倒在他另一边。


    呼吸匀称,沉沉睡去。


    五条悟脸上的温度飙升,耳朵几乎都要冒白烟了,本来想着,如果她实在需要的话,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


    结果她就自己睡了!


    五条悟脸上的温度骤然飙升,耳尖几乎冒出白汽。他原本想着,若她实在需要,自己也不是不能牺牲一下……


    结果她竟自己睡着了!


    他气鼓鼓地腹诽,硝子再也没资格吐槽他性格糟糕——明明奈绪子才是更过分的那一个。既然要招惹,就该认真到底啊?难道在杰面前也这样敷衍吗?


    杰…


    那自己呢?


    分明,他才是先来的那个人。


    入学第一天,他就将她的海报贴在了寝室墙上,那时杰还曾好奇地问过:“她是谁?”——看,杰甚至不认识她。


    小时候,他就守着屏幕上,名为“立花彩夏”的奈绪子,收集着她所有的写真,杂志,追看她每一档综艺,电视,和电影,陪她度过演艺生涯的艰难时刻。这些闪闪发光的过往,杰全然不知。在杰的世界里,奈绪子只是高专的工作人员,他对奈绪子不过是见色起意。


    是他先发现了这颗星星,默默注视了这么多年,是她最珍贵的支持者之一。


    可如今,他却成了那个被隔绝两人之外的人。他看着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容外人介入的默契。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能说破。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来的,他的喜欢埋藏得比谁都久,比谁都深。为什么最终却是杰,后来居上,拥有了他求而不得的一切?


    名为“克制”的弦,终于彻底绷断。


    “……奈绪子,说过你欠我很大一笔人情吧?” 拇指轻抚过她微张的唇瓣,坏心眼地压了压唇珠。


    “忘了告诉你……这笔债还有利息。”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天特别特别忙!为了能给大家日更,我暂时更每章三千左右!


    猫猫概念:别人当三,自甘下贱,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 [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哦哦哦,我们的猫猫要做什么呢~


    第53章


    “你可以我不可以?”


    “有人…。能听见吗?”


    一个虚弱, 沙哑的声音在奈绪子的耳畔响起。


    “你是谁?” 身体无法动弹,不过意识被这声音牢牢抓住。


    黑暗中,铁链拖曳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聚。


    一个男人,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粗重的铁链锁住他的手脚, 垂下的黑发不知多久未曾修剪, 遮蔽了大半张脸。


    奈绪子:“你是谁?”


    “您是山田奈绪子小姐吧?那天在寺里, 您无意中闯入了曾囚禁我的密室……”


    记忆瞬间回溯, 奈绪子:“你是被囚/禁的?难道你梅津义明?!”


    “我被困在那里……有多久了?十几年了吧?”被叫出名字,梅津的情绪骤然激动,双眼迸发出异样的绿光。


    “那, 是谁囚禁了你?”


    “…。我尚未毕业, 就在武田家族的唱片公司工作。他们为我出了几张专辑,我那时多次发誓,定要让我的音乐响彻世界……怎会想到,那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那时, 武田朝阳的儿子武田有纪也常来寻我,向我求教。我倾囊相授,他想学的,我无一保留。后来, 19xx年, 我为一个人去明。慧寺祈福,没想到这一去, 就再也没能离开。”


    奈绪子心神巨震。武田家竟做出这等事?


    “他们觊觎我的音乐,我的才华……”梅津咬牙道, “他们伙同月海,还有摄影师大辉……将我囚于寺中,逼我持续为他们创作。三年前,我死了。我的怨念化作咒灵,本想报复,不料有诅咒师途经寺庙。在他的‘帮助’下,武田父子竟强行与我化身的咒灵签订了契约……我死后,仍不得不听从他们驱使。若有咒术师前来调查,为了秘密不被泄露,他们便会驱使咒灵将其杀害……”


    “奈绪子小姐,您是除了那些混账之外,唯一再次闯入那间密室的人。或许,还因为今夜您以‘五条太太’的身份,在觥筹交错间一次次提起我的名字,试图探寻我的过往……是您的努力,让我的残魂,终于寻到了一点慰藉。”


    梅津的声音变得急促而虚弱,身影也开始透明。


    “明慧寺历史悠久,结构复杂。囚禁我的密室另有一道暗门,他们并未发现…。就在佛像身后,被遮蔽的‘般若’二字右边……暗门之后,我尽可能留下了证据……”


    声音戛然而止。


    …


    “…。奈绪子,现在要收利息了哦。”


    五条悟额头轻轻抵着她,呼吸交织,鼻尖近乎贪婪地在她脸上嗅。


    “如果不想的话,可以说不哦。”


    他心知肚明,这个状态的奈绪子肯定不会回应——可她突然微微张开了唇,看口型是要说“不”。


    “唔——!”


    他瞬间封缄了她的拒绝。


    不许说“不”!


    直接趁着她张开的空隙,舌头如狡猾的蛇溜入,灵活有力的舔弄,缠绕,时而模仿着某种更亲密的节奏,浅缓地抽宋。


    “唔!不——”


    “不许说不。”他的唇稍稍退开,银丝在咫尺间牵连,“谁让你欠了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奈绪子欠的是人情债,比钱更贵。”


    他忽然想起客房里备着的高档巧克力。此刻他垂涎的,不只是怀里这只醉醺醺的小猫。他迅速去小客厅取来巧克力。圆形的巧克力球宛如丹丸,倒正适合为kiss增添几分甜腻的趣味。


    光是想象接下来的画面,五条悟就已经耳根发烫。


    他俯身,用齿尖轻轻咬住一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悬在她的唇珠之上。不能松口,万一她直接吞咽就糟了…。巧克力的浓香在两人鼻息间悄然弥漫,迅速被拖曳融化开丝丝缕缕的甜。


    梦中也许是出于吃货本性,奈绪子也伸出了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舔巧克力。


    一颗,两颗,三颗…


    “怎么那么快就空了?才给一点,真是小气啊。”


    看着空盒子,五条悟吞着口水,明明还不够,根本吃不够啊。


    今天奈绪子特别打扮了,她久违的穿了裙子。


    脑海忽然浮现那天他得知奈绪子安然无恙,连夜坐了新干线从京都赶回来,却在她的阳台看到她与杰…。


    视线移动到奈绪子长长的裙摆,舔了舔还残留巧克力香味的唇。


    杰可以,他也可以。


    …


    赶回的路上,夏油杰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虹龙加速。


    他甚至不需要走正门,直接落在了林雅美给奈绪子和五条悟安排的套房。


    小阳台的落地窗被推开,屋内是暗暗淡淡的光,小客厅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但跌落在地上的白色大浴巾,看得夏油杰心头一紧。


    脚步加快。


    短短的路程像渡过太平洋那么漫长。


    “刷拉”——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


    夏油杰对上的是挚友悟宝石蓝的大眼睛,他半跪在床,大片精壮而结实的肌肉看得刺眼。五条悟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的,舌缓缓舔过唇角,仿佛刚品尝过什么美味,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泽,白皙的脸颊罕见地透着一层薄红。


    “杰,你回来了?”五条悟举起手,像个放学后打招呼的少年,“咒灵都祓除了吗?”


    “嗯。” 夏油杰视线越过他,落在床铺,“回来了,不过我好像是来晚了。”


    五条悟唇角一勾:“是太早了——有点打扰到我们了。” 他语气轻快,“对了,咒灵一定要祓除掉哦,不然回去我和硝子都会因为你被一块夜蛾骂的。”


    该责备悟吗?还是奈绪子吗?


    不,是他自己。


    祓除咒灵固然是他的使命,可是将醉酒的她就这么丢给了悟… 。难道他没有一点责任?人是他亲手从怀里推出去的,奈绪子能做错什么?夏油杰沉沉的视线落在奈绪子的裙子… 那么长的裙子,下摆不在原位,居然皱巴巴的被掀起抵在她尖俏的下巴下,纤细的脚踝上勾着——还是那次去约会,奈绪子拽着脸红的他去百货大楼选的,成套的,当时还被热情的销售员夸赞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悟,跟我到客厅一下。”夏油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别吵醒她。”他将手中的白色浴巾扔过去,“这是你的吧?”


    浴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五条悟稳稳接住。


    “这里不是男性澡堂,还是遮一下为好。”


    “好吧,你等一下,我帮奈绪子穿好衣服~~”


    他扫了一眼五条悟的身体。


    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差不了多少,日常混在一起上学,做任务,游玩,温泉自然也一起去了很多次,偶尔也会男性自尊大爆发比较一下关键之处,但大多数时候都认为是不分伯仲的。


    同是男性,五条悟也敏锐的看到了目睹活色生香一幕的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不喜欢自己珍爱的奈绪子被人觊觎,但没办法啊,奈绪子已经那个样子,杰闯如的太快,来不及把她裹起来。


    … 。


    来到客厅,猫猫揉着后颈,刚想调侃一句:“什么事啊,杰”。


    话音未落,拳风已至面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颧骨上,力道之大,让五条悟猝不及防地踉跄半步。


    五条悟偏着头,舌尖定了定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苍蓝眼抬起,直视着眼前气得呼吸都乱掉的挚友。


    “什么意思,杰?”


    夏油杰胸口剧烈起复,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奈绪子她醉得不省人事… 。悟,你刚才,在做什么?”


    “就是那天我从京都晚上赶回来你对奈绪子做的事啊。”  五条悟目光挑衅,“怎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我——”


    “你背着我,偷偷和她在一起了,对吧?”五条悟打断他,埋藏已久的情绪终于破闸而出, “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明明告诉过你我喜欢她,会追求她……可你还是对她出手了!杰,横插一脚的后来人,是你才对。”


    夏油杰怒极反笑:“怎么,你难道还指望我说对不起?我从没觉得顺应本心有什么错。你喜欢奈绪子是你的权利,是你没本事让她选择你,悟,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有够难看的!”


    “如果我是你,我在得知好朋友对奈绪子的心意后,你就应该避嫌。” 五条悟冷笑:“杰,你敢说没有在关系不确定的时候,没有越过分寸半步吗?大家都是‘人渣’,就不要在我面前道貌岸然——唔!”


    又是一个拳头。


    “干嘛老打脸?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吗?” 五条悟撇去唇角裂开的血液,“真想打,就到回学校道场再打。我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啊!”


    …


    奈绪子猛地坐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全身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角。


    “奈绪子!”


    “奈绪子,你怎么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回卧室。


    “奈绪子!”五条悟最先冲到床边,直接俯身向前,拉过她的左肩将她揽入怀中。蓝眸里满是担忧,不见刚才的怒火。


    夏油杰紧随其后,看似比五条悟慢了半拍,但就在五条悟的手即将触碰到奈绪子的一瞬,夏油杰已然绕过床尾,修长的手臂一伸,不着痕迹地避开五条悟,换过奈绪子的纤腰。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天会又忙又累[裂开]


    为了屯稿不被消耗那么快,且今后能一直日更下去~


    我在现有存稿里以保留好钩子为前提,为大家们呈现每天3k~[星星眼]


    请大家继续支持[竖耳兔头]


    即将迎来那个命中注定的夏天,大家会在奈绪子的视角看到和感受到怎么样的故事呢~


    悟,杰,奈绪子三人的感情纠葛会发生点什么转变吗! ! ! [狗头]


    第54章


    “为什么… 。你们都在床上啊?”


    奈绪子意识回笼后,立即感觉不对劲——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正牢牢地锁着她,一个在肩头,一个在腰间,都很有力。


    奈绪子:“……”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处境诡异,从梦境的余悸中镇定下后, 声音干涩地问:


    “为什么… 。你们都在床上啊?”


    “我是你‘丈夫’ ,不睡这儿睡哪儿?”五条悟理直气壮,还得寸进尺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你醉得一塌糊涂,我不看着你,万一被哪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占了便宜怎么办?”


    夏油杰冷哼一声:“悟, 你说的心怀不轨的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杰…。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吗?”


    “是啊, 杰——”五条悟立刻拖长了语调,像只得意洋洋的猫,“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吗?”


    “我不放心,谁知道有些人会不会借着伪装身份做些逾矩的事。”


    “一看就看到床上?”


    “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没有去睡沙发吧?”


    … 。


    奈绪子无心去管他们的争风吃醋,甩开二人的钳制,翻身下床。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将行李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 迅速从行李箱中取出笔记本电脑, 指尖飞快地敲击。 “梅津给我托梦了!他告诉我,我们遇到的特级咒灵, 其实是由他的怨念凝聚而成…。他当年去寺里想为人祈福, 却被武田父子, 月海和尚和摄影师大辉联手囚禁在那间密室——就是我和禅院直哉避难时待过的地方!”


    她将梦里与梅津的对话一五一十讲给两人。


    五条悟皱眉:“… 这么说,杀死那两个人的,可能是试图为梅津报仇的人?”


    “我觉得有可能… 。报仇总是比随机杀人更好调查一些。”


    五条悟:“我们今晚跟那些爱八卦的太太聊了很久,寺里的僧人与月海,大辉都没有仇怨,犯不着杀人。月寂虽然不清楚与月海,大辉的关系如何,但他出家前后口碑都很好,是虔诚的佛教徒,一心向善,别说杀人,我看杀一只鸡都不可能。武田父子如果有心灭口,当年就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奈绪子:“我也不觉得是武田父子杀人。”


    夏油杰略微犹豫了一下:“但不能完全排除可能吧?如果是产生别的冲突呢?”


    五条悟反对:“那就不会是死于人为了,直接用契约召唤咒灵帮忙杀人,不就查不到他们了吗?”


    奈绪子点头:“所以,目前是那个人最可疑——”


    她和五条悟目光交汇,异口同声道:“林雅美。”


    五条悟迅速接上:“她暗恋梅津多年,潜伏在武田身边,很可能就是为了查明失踪真相。毕竟梅津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寺,而武田家是寺庙最大的檀越。”


    奈绪子补充:“一旦有咒术师前来调查,武田父子可以驱使咒灵灭口。林雅美行凶的时间,恰好能与我们停留的时间吻合。若尸体未被仔细检验,真正的死因便会被完美掩盖——正如五条同学之前所说,叶藏于林。”


    夏油杰有些为难地对奈绪子说:“奈绪子,恕我直言…。就目前为止,你说的都是梅津托梦的内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不会是你太关注这件事,加上某些特殊的情况,所以做了噩梦呢?”


    听到“特殊原因”这个词,五条悟盯着他眯起了眼睛。


    “不会的!”奈绪子难得情绪激动,“那个梦无比真实!你们没见到梅津的样子……他几乎不成人形,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


    “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不就清楚了?” 五条悟不耐烦道。


    “恐怕不行。” 夏油杰摇头,“不久前我收到硝子的短信,总监部的人刚刚把三具尸体和验尸报告全带走了。理由是特级咒灵相关,需统一收管。不仅如此。整个明/慧寺也被封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


    夏油杰看着奈绪子的眼睛,他理解她追寻真相的渴望,但不想她因为一个托梦就去冒险。


    “杰… 。你看。” 奈绪子将电脑屏幕转向他,“这是武田有纪从十五岁起专辑和画作的出版时间线。看明白了吗?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新作品问世了——因为梅津就是在三年前死的,再也压榨不出任何价值了!否则,一向标榜清高,不屑用巡演捞钱的他,为什么偏偏从三年前开始大搞全球巡演?”


    她不等夏油杰回应,继续急切地将自己做的图表一一展示:“还有,三年前,明/慧寺一带的咒灵活动记录达到峰值。之后,‘窗’的观测人员失踪率异常飙升,派去的咒术师接连出现重伤、失忆、甚至死亡的事件……我推测,这正是梅津怀着巨大怨念死去之时,其咒灵力量达到顶峰,进化为特级的时候!”


    拼图在脑海中一块块拼合,奈绪子越说越激动,“啪”地合上电脑,抓起外套:“我们一起去现场确认吧!”


    “我和悟去就够了。上次悟重创了那只特级咒灵,如果它还活着,最可能潜伏在它的诞生地。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咒灵守卫,奈绪子,你留在这里最安全。”


    “我不!” 奈绪子倔强地回视他,“杰,梅津是托梦给我!他信任我,嘱托我!是我的努力才让他的魂魄得以回应,我必须亲自去!”


    “那里太危险了,更何况总监部的人也在……”


    “啊——!!!”


    像一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猫,五条悟毫无预兆地在旁边大叫起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苍蓝色眼睛,先看了看杰,又望向奈绪子。


    “奈绪子当然要时刻跟我们在一起啊。总监部的人怎么了?”他歪着头,举起一根手指,“看不顺眼的话,一个指头就能把他们全部弹飞。”


    两票对一票,稳了。


    奈绪子脸上绽放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五条同学。”


    五条悟大手自然地落下,略带了点力度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油杰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去可以,但是奈绪子必须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我们身边。”


    **


    明/慧寺外,几个总监部的看守正在巡逻。


    “直接轰飞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些杂鱼。” 千年古树的粗壮枝干后,三个脑袋自上而下地探出。最顶端的白色脑袋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夏油杰在下方叹了口气,“悟,我们的目的是调查,不是暴力加拆迁。”


    五条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终究听夏油杰的话。


    一只盘踞在夏油杰影子里的咒灵悄无声息地滑出,接到主人的指令后迅速潜入□□寺的后山方向。


    片刻之后,后山方向骤然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什么声音?!”


    “快!后山有情况!”


    看守们瞬间绷紧了神经。随着几声信号弹尖锐地划破夜空,前门的大部分人员立刻被调往后方支援,只留下一人看守。


    “走。”


    三人抓住空隙,夏油杰仅一招就击晕了门口的看守,三人顺利潜入寺内,直奔奈绪子记忆中的密室所在。


    □□寺自从五条悟“暴力祓除”后,大半已成废墟,好在密室所在的大殿因位置偏远,侥幸未被“苍”波及。


    “这里!”


    一进密室,奈绪子凭借着记忆,迅速定位到梅津所说的暗门所在方位。


    “可惜他说的不够清楚,大概是在这了,我看到佛像了!” 奈绪子沮丧地指了指架子上金身如来佛,她已经看到背后的字了,然而,反复摸索,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堵坚实无比的墙壁,没有机关。


    夏油杰走上前,试着将佛像抬起,发现纹丝不动。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开始试着向左移动——不成功,向右——


    依旧毫无反应。


    “为什么找不到呢?” 奈绪子又急又失望。


    夏油杰立刻温声安抚:“我再找找,会有的。”


    “啧!麻烦死了,都让开。”


    五条悟早已失去耐心,他懒得再费周章,指尖咒力瞬间凝聚。


    “术式顺转——苍。”


    轰——!


    墙壁应声被炸开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露出后方黑漆漆的洞口,碎石簌簌落下。


    “暴力狂。”夏油杰第一时间侧身,将奈绪子严实地护在身后,挥手为她挡开扑面而来的烟尘。


    “我是节约时间,那帮蠢货随时可能会回来。”


    五条悟耸耸肩,弯下腰率先钻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密室墙壁上扫过时,奈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之处,不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斑驳变色的血迹与斗大诅咒字眼交织,无声地诉说有人在此经历过漫长的绝望。


    “奈绪子,还好吗?” 比起她,多次与咒灵搏斗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倒很淡然。


    “还,还好…。”


    奈绪子强忍着视觉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快步走向唯一的书桌,上面空无一物,但拉开抽屉后,出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纸张因岁月泛黄,但钢笔字迹依然清晰——与甚尔资料中梅津信件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是梅津的日记…。”


    日记始于他被囚禁的半年后。这位天才自幼被弃于孤儿院门口,屡遭收养又屡被抛弃,养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情。出众的才华让他恃才傲物,朋友寥寥,树敌众多,唯有武田朝阳对他青眼有加,坚信他必将成为世界级的音乐家与画家。


    那年,武田父子以“为寺庙绘制壁画积攒功德”为由,将他邀至□□寺,而恰好他也想为一个人祈福。


    最初的日子风平浪静。他完成了壁画工作,向月海和武田有纪辞行——


    也正是在那时,他发现自己再也走不了了。


    日记中记载:那天,武田有纪听完没见新创作的demo后,即滋生出扭曲的嫉妒。当晚,武田有纪怂恿大辉将梅津灌醉,因为担心他逃跑,又将他的双腿打断,从此囚于此室。


    此后,月海负责日常看守。梅津曾激烈反抗,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残酷的折磨。大辉更发现了他对林雅美的情愫,不断用她的安危相要挟——“若不好好当武田父子的影子,便让林雅美生不如死”。


    于是,天才沦为幽灵,藏在别人的光芒背后,一藏就是十数年。他逐渐麻木,如果表现良好,就能在监视下读书,饮酒,也能偶尔放风,却永远失去了自由。


    “看看下面几层抽屉还有没有东西。” 夏油杰提醒道。


    打开中间的抽屉,奈绪子翻出了好几张林雅美的照片,根据摄影风格,可以推测是大辉拍来威胁梅津的。


    奈绪子拿起一张被妥善保存的旧照片,林雅美在照片里笑容绚烂。照片边缘因常年摩挲而破损,上面还有残留疑似泪水的痕迹。


    她心里一阵抽痛,“原来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吗?”


    夏油杰递来几张照片和信件,“这个人,二宫先生就是月寂先生出家前的名字。”


    根据信件的内容,梅津在来到□□寺的一个月之内,还与月寂师父保持联络,


    “月寂师父是个闷声发大财的高手,比起林雅美,他更像能出钱雇佣甚尔的人。”


    五条悟环顾四周:“还有什么吗?”


    “梅津先生说过,他在这里藏有证据,我们再仔细找找…。”


    **


    约莫半小时后,三人依次从密室里出来。


    夏季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来方才下过一场急雨。


    “呐,杰,”五条悟鼻尖微动,语气嫌恶,“闻到臭味了吗?”


    夏油杰眸色一沉,周身气息冷凝:“是来了一群不见光的老鼠吧?”


    “啊,”五条悟双手插兜,墨镜随意滑落至鼻梁,“还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那种。”


    数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撕裂夜色,齐齐射来。那光芒在触及五条悟的瞬间,又仓皇地偏移开来,最终定格在最后走出密室的奈绪子身上——


    她怀中,正紧紧抱着那个装满证据的铁盒。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工作好累!


    最近有点焦虑了,怕自己写的不好。


    加油加油,给自己鼓劲!


    第55章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是我老婆啊!”


    眼前是一群, 与总监部统一制服完全不一样的家伙。


    五条悟冷冷道:“我数到三,把手电筒的光从我太太身上移开。”


    “… 。少,少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自以为是的臭小鬼!” 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高大男人强撑着喊道,声音泄露出一丝颤抖,“现在… 。是你们要听我们的话!”


    “哈?” 夏油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歪了歪头:“你觉得我们看起来是听话的类型吗?”


    “不想这个女人死的话, 就把东西交给我们, 然后当场自尽!”


    站在最前面的刀疤脸亮出了一张手机照片。


    奈绪子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照片上的人是晴子。


    她被五花大绑, 嘴巴也被塞了布团,昏迷不醒。


    “你们把晴子怎么了?!”


    奈绪子情绪激动地想冲上前,却被夏油杰一把拦在身后:“奈绪子, 别冲动。”


    五条悟动了。


    他甚至没往前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像是在看一堆已经死了的垃圾,杀意轰然爆发,看得在场所有诅咒师心胆俱颤。


    他轻轻开口, “是武田父子雇佣你们的?所以…。你们是在命令我做事?”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疤脸诅咒师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五条悟!你,你别乱来!”疤脸男声音都颤抖了, “如, 如果我们死,死了, 福地晴子, 子也会死!”


    “还在威胁?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吗?那就从你开始杀。”五条悟笑了,唇角勾起张扬又残忍的弧度。


    “五条同学!” 奈绪子冲上前, 一把拉住五条悟的手臂。


    “不要!我们不能拿晴子的生命开玩笑!”


    五条悟蹙眉看向她:“奈绪子,就算我们三个听他们的话死在这里,他们也未必会放了晴子。”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奈绪子浑身发冷,心乱如麻。


    晴子的命不能用来赌,但五条悟说的也对。


    横竖都是死路,左右都是死结,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冷汗顺着额头落下。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考虑不周,是她坚持要来这里找寻证据,如果她将晴子一起带过来,或者她留下的话,或许还可以联系高专的人,可能会有一线希望… 。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如果晴子因她而死,那自己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吧?” 一个懒洋洋的散漫嗓音,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头顶传来。


    “这出三流苦情戏,看得我快睡着了。”


    众人骤然抬头。


    只见一个嘴角带疤的男人,如一只慵懒而危险的豹子,正蹲伏在参天古树的横枝上。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眼神玩味。


    “甚尔!”奈绪子欣喜若狂的喊道。


    五条悟的六眼中闪过极罕见的震惊。或许是他过于专注于破解眼前的死局,竟让禅院甚尔悄无声息地靠近到这个距离而未察觉。


    “喂,你这家伙是怎么从总监部的大牢里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疤脸男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我只是偶然路过的,听说你们在谈一个叫福地晴子的女孩… ”他从口袋里慢悠悠翻出手机,单手打开,将屏幕朝下,对着他们晃了晃。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拍的数码照片。


    照片里,晴子正坐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上捧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杯。


    “如你们所见,”屋顶上的甚尔平淡地陈述道,“你们所谓的人质,现在正在山下一家便利店喝着热咖啡,除了有点傻乎乎,她可以说毫发无损… 。毕竟她也喊过我几声爸爸,就顺手救一救了。”


    疤脸诅咒师目瞪口呆地看着甚尔手机上照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怎……怎么可能?!”


    他们早就听闻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厉害,如果不是武田的钞能力,绝不敢轻易来招惹这两个钉子。现在又失去了唯一的筹码,所有人心理防线集体崩溃。


    “这些杂鱼,两个小鬼应该可以搞定吧?”


    甚尔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动作迅捷,仿佛从没来过。


    “喂!混蛋,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越狱的!” 五条悟冲着消失的背影怒冲冲的喊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是谁喊的最大声来着?啊对,是你!” 五条悟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畅快的大笑,“杰,游戏时间到喽!”


    夏油杰弯弯眉眼:“要不还是留给我的咒灵们?孩子们偶尔也需要吃点零食啊。”


    …


    一分钟后。


    “之前嘴巴那么硬,没想到那么不经打。”五条悟撇了撇嘴,一脸意犹未尽。


    就在三人即将离开时,寺庙的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悲鸣。


    “这气息——” 夏油杰双眸微睁,“是那个特级咒灵!”


    地面震动,曾被五条悟重创的特级咒灵再次现身。或许是遭受过一次重创,咒力还不能完全恢复,它的形体极不稳定,更别说变成人类的模样,发起心魔幻术。


    “还来?”五条悟正愁没打过瘾,抬手就准备发动“苍”,“这次绝对把你轰成宇宙的尘埃!”


    “等一下,悟!”


    夏油杰拦住了他。


    “啊?为什么啊杰?”


    “我能感觉到,它已经没有杀意了。” 夏油杰凝视着那团不断扭曲,悲鸣的咒力聚合体,眼神复杂,“它早已失去战意,只剩下被强行操控的不甘和痛苦。”


    “武田父子又不是你,他们可不会咒灵操术。” 被硬生生打断,五条悟显然很不开心。


    “相信我。”夏油杰的语气坚定。他每日吞食咒灵球,越是强大的咒灵,其蕴含的情绪与意志越能清晰地被他感知,“我能感觉到。”


    五条悟与他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啧”了一声,放下了手。


    夏油杰独自上前一步。


    他没有召唤任何咒灵,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伤的灵魂:“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请交给我,让我会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那漂浮的咒灵躯体剧烈地颤抖着,最终发出一声混合了解脱与悲恸的长鸣,主动压缩,凝聚,化为一颗通体漆黑的咒灵球,静静地落入了夏油杰摊开的掌心中。


    …


    在东京警方将林雅美带走之前,奈绪子将那本厚厚的日记交给了她。


    林雅美的手指颤抖着,轻柔地抚过日记的封面。


    “是我杀了他们。” 她开口,声音平静,“大辉和月海都是我杀的。”


    “那天晚上,”林雅美抱着日记,眼神空洞,开始讲述,“他喝醉了,闯进我所在的房间,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扑了过来… 。”


    林雅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拼命反抗,他就打我,抽了我好几个耳光… 。后来他说,我闻起来就跟那个在密室里被关了很久的家伙一样,恶心到了极点,我应该庆幸他还愿意碰我… 他力气比我大的多,但我拼死反抗,他不耐烦了,就掐住了我的脖子,要杀了我,期间,他可能是下了杀意,对着我吐露了梅津学长失踪的真相… ”


    泪如雨下。


    “… 。我再也无法忍受,身体迸发出了一股力量,我抓住手边能抓的东西,拼命往他头上砸!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死了… 。是我……我杀了他。后来,我知道月海对我也有那种心思,我将他引来我的房间,躲到了衣柜的后面,本想趁他被大辉的尸体吓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冲出去了结他的。”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但是您并没有一下子杀了他?” 奈绪子轻声道。


    “是…。他躲开了第一下,后来我们在室内搏斗起来…。月海其实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所以我最终还是…得手了。”


    一旁的月寂师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片刻后,他虚弱地开口:“我雇佣了一位很厉害的人去找义明的下落。” 他虚弱地开口,算是肯定了奈绪子另一个猜测,“我癌症晚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那些钱留着也没用处。义明就像我的亲儿子一样。我最后的愿望,是想在我死之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至于出家,本就是我的打算,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就在我眼皮底下,被关了那么多年… 。”


    “这些证据其实是月海协助留下的。”奈绪子沉声道,“当然,那混蛋不过是自己起了小心思,想留点东西要挟武田父子,多捞些油水。不过,如今倒是成了他们犯罪的证据。”


    夏油杰走上前。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那颗漆黑的咒灵球。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寺的咒灵,是梅津先生的怨恨所化…。放心,它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林雅美和月寂师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心。


    “在哪里……?”林雅美颤声问,“我什么都看不到。”


    “杰,普通人是看不见咒灵。”奈绪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引导她,“雅美小姐,你碰一下。”


    林雅美的手抖得厉害,在奈绪子的引导下,她虽然依旧看不见,还是碰到了犹如乒乓球大小的东西。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那片虚空,泣不成声地喊了出来。


    “学长…。我一直…。一直最喜欢学长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滴在了夏油杰手心的咒灵球上。


    漆黑的咒灵球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一缕柔和的白光从它的内部透出。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黑色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光芒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外壳开始像蛋壳一样寸寸碎裂,剥落,最终变成纯净无瑕的光团。


    那团光芒在夏油杰的手心静静地停留了几秒钟,仿佛在做最后的凝望和告别。


    然后,它缓缓升起,在空中化作了千万个闪亮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纵然他是咒灵操使,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


    他低声喃喃道:“执念…消失了……”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咒灵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净化。


    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耳边,打破肃穆:“太好了!杰不用当着人家的面吞掉她的心上人了!”


    夏油杰额头冒“井”字,反手一击——


    “砰!” 声音清脆。


    “疼疼疼!” 猫猫捂着头上包包,“干嘛打我的头!”


    … 。


    警车灯光红蓝交织,在夜色中旋转。女警察为林雅美戴上了手铐。


    “请等一下!雅美小姐!”


    晴子冲了过来,被一名男警察神色严肃地拦住了。


    “抱歉,我只是想跟她说几句话,在,在这里说也可以的!” 晴子朝林雅美深深一鞠躬,“对不起!之前我还跟奈绪子说您是第三者…。对不起!原来您是希望我离那个贱货远一点,对不起!我,我会竭尽全力为您,为梅津先生发声的!”


    “谢谢你,晴子小姐。” 林雅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目光转向奈绪子,“五条太太,谢谢你,谢谢你为学长做的一切…如果可以,我多希望学长也能托梦给我,我多想再见他…。哪怕只有一面。”


    目送警车离去,一滴泪珠从奈绪子微微颤抖的眼睫挣脱,划过她脸颊,无声地碎入沉寂的夜色里。


    **


    天边破晓,第一缕阳光照到了奈绪子的眼皮上,她打了个哈欠,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如今距离□□寺事件结束已有好一段时间了。


    棉被换成了轻薄的空调被,校园里绿意葱茏,知了已爬上枝头,鸣叫声声。


    校园看似平静,实则是因为人少。升入二年级后,学业与任务随着夏季的到来愈发繁重,夏油杰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赖了一会儿床,奈绪子才洗漱起来去了办公室,最后一次检查了一遍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辞职报告】


    她按下了打印键。


    一旁的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她的辞职报告缓缓吐了出来。


    奈绪子拿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在桌上找大信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五条太太,正好你在呢——”


    自从明/慧寺事件后,奈绪子就多了个外号——五条太太。先是五条悟喜欢在挂在嘴边,被硝子听到之后,开始一传十,十传百,下到来补充自动贩卖机的员工,上到一些性格随和的老师,见到她都会调侃一句“五条太太”。


    奈绪子性格本来就淡,加上她也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只是枯燥的日子里需要一点调剂,她不介意成为这样的存在。


    更何况,称呼越是戏谑,大家反而越不当真。


    所有人里,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这个外号最敏感。前者总冷不丁冒出“老婆我来了”,“你为什么和我老婆说话”等惊人之语,像打不完的捣蛋地鼠;后者则不厌其烦地纠正每个人,坚称“五条太太”这个称呼错误且不该存在。


    推门而入的藤谷目光恰好看到奈绪子手中的纸张,定格在加粗的标题上。


    “辞、辞职报告?!奈绪子你要辞职?!为什么啊?!”


    奈绪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想把报告藏起来:“嘘!理央你小声点,我还没提交呢!”


    但已经晚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恰好路过办公室门口。


    等奈绪子反应过来,心里叫苦不叠。


    是五条悟。


    “什么?奈绪子要辞职?”


    奈绪子先不管他,转向藤谷:“理央,你找我什么事吗?”


    “哦,哦。” 才想起自己来办正事的藤谷说,“我就想跟你说,关于明/慧寺的报告,井上先生给你发了邮件,希望你明天把ppt按照他的要求修改好,他后天要去总监部再做一次陈述。”


    “明白了。”


    “那我先走啦~”


    藤谷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奈绪子和五条悟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五条悟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奈绪子下意识地将辞职报告攥紧。


    “为什么要辞职?”


    “这个,涉及到我个人的一些职业规划。”


    “哈?奈绪子什么时候有职业规划了?是谁在聚会上说自己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躺平混吃等死?”


    “偶尔也要允许一条咸鱼有理想。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五条同学无关。”


    “理想?”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笑一声,眼底却好结了一层冰,“我猜猜看,你的‘理想’,是不是就为了能和杰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啊?” 他向前逼近一步,“而且,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你是我老婆啊!”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苦夏! !


    呜呜呜~[竖耳兔头]


    其实奈绪子也是很有故事的人呢[让我康康]


    第56章


    “杰就那么好吗?我一点都比不上他?”


    奈绪子扯了扯嘴角:“五条同学,请问这个外号还要用到什么时候?那天在摄影展,我已经竭尽全力扮演好‘五条太太’的角色,自认没有半分敷衍。这份人情,该还清了吧?”


    岂止人情都还完了,连利息都一并掀。开她的裙子,“吃”得干干净净。


    甩掉无关的念头, 五条悟有点干巴巴地说:“本金是还完了, 但还有利息。”


    奈绪子发现自己竟毫不意外——这确实是五条悟一贯胡搅蛮缠风格。


    “…。五条同学, 放高/利/贷是违法的。”


    “反正, 你不可以离开高专!”


    潜台词:更不可以离开我。


    “五条同学,如果我没忘记的话,我签的是劳工合同, 不是卖身契。”


    “是谁在应聘的时候说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咒术界?是谁说自己五年内不会离职?是谁说要做高专后勤部坚定的一员?你才来了几年?!”


    奈绪子沉默片刻, 敏锐抓住重点:“…五条同学,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应聘报告了?”


    高专所有工作人员的档案,从应聘陈述到离职报告都会完整保存。


    “当然看了!” 猫猫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湛蓝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可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奈绪子啊!”


    奈绪子:“…。真谢谢您了啊。” 她顿了顿,又说,“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 如果没有其他的要事我先出去了, 再见。”


    “等等!”


    手臂被猛地拽住——果然,五条悟不会轻易放她走开。奈绪子的后背撞进了他的胸膛,整个人从背后将她抱住,一整个紧紧禁锢其中。距离太近了,奈绪子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肥皂味,身上散发的滚烫热气,透过夏季单薄的衣物,几乎要灼烧她的皮肤。那颗白色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热得她轻轻颤抖。


    “五条——”


    “杰就那么好吗?我一点都比不上他?” 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自嘲的声音,“奈绪子,只知道还我的人情之后跟我一刀两断,除此之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奈绪子下意识想反驳,她看人向来是端正的。可直觉告诉她,此刻争辩这个毫无意义。


    “奈绪子,你不觉得你对我真的很坏吗?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工具?想用的时候就拿来用一下,不需要了就随手丢进角落,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你想多了——”


    “才没有!” 五条悟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奈绪子几乎喘不过气,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越发沉重,染着浓重鼻音的控诉,委屈得几乎滴水,“第一次利用我是在总监部,见到我就又哭又抱,求我救你家人。第二次在会议前找我,把神谷骚扰女员工的证据塞给我。第三次是为了禅院甚尔……反正你每次都是利用完就丢下我不管!”


    奈绪子原本还心存愧疚,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小声反驳:“我哪有……明明爽到的人是你吧?”


    他立刻蛮横地岔开话题,怒气冲冲地追问:“是杰让你辞职的吗?不对,想也知道不会!他那种人肯定会说‘尊重奈绪子的选择’,或者’不能因为我耽误工作’之类的漂亮话……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走?”五条悟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就为了他,你要抛弃这里的一切,抛弃我们……抛弃我?”


    奈绪子轻轻摇头:“用‘抛弃’这个词并不准确……”


    “就是抛弃啊!”五条悟打断她,“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辞职和杰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明明可以说话的,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不想骗他,也不想否认。


    “我知道了。”


    禁锢她的力量突然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接着五条悟彻底松开了奈绪子,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重新戴上那副校园墨镜,遮住了情绪外泄的眼睛。


    “我知道了。”


    他又重复了一次才走。


    **


    奈绪子没有(懒得)去琢磨五条悟的心思。


    她另有事情要忙。


    今天是定休日,她晚上回外公外婆家吃饭并休息,但今天并不像之前的休息日那么简单。


    □□寺事件后,奈绪子敏锐地感觉自家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的男朋友,开始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五条悟凑过来跟她说话的时候,夏油杰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会低个两度。还有,在没人的时候,他牵着她的手,会比平时更用力,如果有机会进一步亲/热,卖力程度上一层楼,奈绪子连求饶都喊到嗓子哑了。


    奈绪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换谁摊上五条悟这么个闪闪发光、还整天粘着自家女朋友不放的“挚友”,心里都得发毛。


    虽然她不知道男人的友情构造,喜欢着同一个女孩,完全没影响他们照常上课打闹逃课玩游戏出任务等等活动… 。但她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个正牌女友应该适当安抚一下自家男朋友。


    … 。况且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担心自己哪天被杰活活gan死在床。


    必须得主动出击,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前天晚上她接了两名一级咒术师回高专休息送完任务回高专后,特意把车开到了杰会去夜跑的小马路边。


    “杰!我在这!” 在路边停好车后,她摇下车窗对夏油杰招招手。


    夏油杰听话地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刚一关上车门,奈绪子就解开安全带,直接一个倾身,凑了过去。


    “奈绪……唔!”


    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堵住了。


    奈绪子退了回来,看着自家男友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的俊脸,满意地笑了。


    “听好了,杰。”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夏油杰的嘴唇,“这个周三晚上,我做饭,来我家吃饭吧。”


    “哎?”


    “我们都好久不约会了啊。” 奈绪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记得哦,一定尽可能空出时间来,最好不要迟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我绝对,不会失约的。”


    奈绪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没告诉夏油杰,今晚约会的地点是她的家,更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娘家”。


    她了解杰,那人骨子里其实没有表面从容,反而是藏有易碎的谨慎。奈绪子担心提前告知去见家长,杰会反复斟酌甚至彩排细节,反倒过于刻意,不够自然。


    但她对夏油杰的情商有信心。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杰呢?他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珍重对待。


    她相信,等夏油杰获得了“家人认证”的章,安全感会更上一层。


    …


    下午她提前回家,去市场按照外婆列出的清单买了一堆菜。


    外公外婆的家就在拉面店的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奈绪子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这里度过,曾经妈妈的房间后来改成了她的房间,如今还保留着少年时代许多物品。


    她一回家就去洗漱一番,特意换上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还破天荒地化了个淡妆。


    外公因春夏之交旧疾复发,早早用过晚饭便歇下了。小惠去了邻家玩耍,要晚饭时分才回。今日负责掌厨与待客的便是外婆。她早知孙女要带男友回来,在茶室里细细擦拭着那套珍藏的茶具,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喜气。


    “奈绪子,你就真的一点风声都不透给外婆?”老人第无数次试探。


    “保留惊喜才好呀。”


    “那孩子人品如何?个子高吗?模样好吗?”


    “等他来了,由他亲口告诉您啊。”奈绪子抿嘴一笑,“外婆怎么比我还着急?又不是给您安排相亲。”


    “你这丫头净胡说!”外婆笑骂着,眼里的光却更亮了些,“我真的好高兴,我还以为什尔故去之后,奈绪子就…”


    奈绪子没将甚尔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外婆。


    虽然上次甚尔来过店内,但唯一的店员三云当时专注煮面外加脸盲症,对甚尔的到来并没有印象。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甚尔究竟是怎么从总监部的监狱里逃走的。这件事被视作总监部的奇耻大辱,知情者一律不许对外说出。


    奈绪子思忖着甚尔何时才能回复记忆,如果带着失忆的他来见外婆,老人家必定伤心。


    在思忖中,不知不觉时间跳到了约定的七点——


    七点零二分,门铃响起。


    “叮咚——叮咚——!”


    奈绪子暗叹,不愧是杰,果然准时,立即起身去玄关。


    “来了吗?” 外婆放下手里的活,从厨房里一溜烟冲出来,比谁都激动。


    玄关,奈绪子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伸手拉开了大门。


    “欢迎……”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门外那个人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她那个温柔内敛的男友。


    廊灯下,白发少年笑得恣意张扬,穿着被炒到天价的昂贵潮牌,手里提着精致礼盒,苍蓝眼瞳眨巴眨巴。


    “我来啦,奈绪子。” 完全是熟稔亲昵的语气。


    奈绪子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你……怎么会来我家啊?”


    “哎呀~奈绪子对客人就是这么说话的?”五条悟状似委屈地撇嘴,随即自然地脱鞋进门,朝外婆欠身行礼,“婆婆!好久不见,我来看望——咦?爷爷呢?”


    外婆呆在原地。


    三秒后,激动的泪水涌上外婆的眼眶,她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真没想到……不!该说我心里早就盼着这天了!五条先生,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们家奈绪子性子倔,平日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五条悟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很快从善如流地接话:“婆婆,都说叫我‘悟’就好。家里长辈和夜蛾老师都这么喊的。”


    “好、好,那就叫小悟!快进来坐!”


    不等她反应,一老一少已热络地涌向客厅,将奈绪子独自留在玄关。


    “小悟也太见外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外婆嘴上嗔怪,手却已接过礼盒,笑得合不拢嘴,“奈绪子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东美太太家接小惠回来吃饭!”


    “外婆,其实五条同学——”


    “快去呀!小悟有我招呼呢。”外婆转头又关切地望向客人,“小悟可是我们家的福星,上回在总监部多亏您出手相助……最近忙不忙呀?想喝点什么呀?”


    奈绪子:“……”


    “外婆,你们误会了!”她急忙解释,“他不是我说的……”


    “哎哟,外婆懂,都懂!”老人笑呵呵打断,“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早说男朋友是小悟不就好了?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们的关系啦!而且我心里头啊,早就盼着你们公开的这天呢!”


    奈绪子:“……” 外婆竟就这么把底细全交代了。


    五条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湛蓝眼眸得逞般朝她眨了眨,扬起一个嚣张的笑容。


    猫猫附和老人家:“对啊奈绪子,快点把小惠叫回来吃饭吧!等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时,奈绪子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夏油杰的短信。


    【抱歉,奈绪子。夜蛾老师临时派发紧急任务,我要推迟一个小时到。等我。 】


    奈绪子看着这条短信,又看了看客厅里,已经被外婆当成“准外孙女婿” 而相谈甚欢的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的没啥信心,很担心自己写的不好。


    有点焦虑了,但我会给自己鼓励的!我一定要写到奈绪子跑路,然后被抓回来圈圈叉叉圆圆点点! ! !


    我要加油! ! !


    第57章


    “穿给我看看吧?奈绪子~”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 决心澄清误会。


    “外婆,您搞错了,五条同学他不是——”


    话音未落, 五条悟的大手猝不及防地伸来,像拍上静音键一样,精准地捂住了她试图叭叭的小嘴。


    “唔?唔唔——!”


    罪魁祸首猫切换上元气满满的笑脸:“——不是不爱喝除了甜味饮料以外的东西啦!不用麻烦外婆特意倒果汁~给我普通的水就可以哦!”


    “唔!唔唔!”


    这波强行打岔让外婆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波浪线:“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外婆真的好开心啊!”


    五条悟手下暗暗用力, 脸上笑容加倍闪亮:“奈绪子她就是特别容易害羞呢~呵呵~”


    趁着这家伙分心对外婆卖乖的瞬间,奈绪子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成功解救自己的嘴巴:“他才不是我的——”


    “啪!”


    五条悟的手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捂了上来,将她二次“消音”。这一次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二人的姿态显得愈发亲昵。


    奈绪子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感受到钳制自己的力量纹丝不动,而外婆在对面笑得愈发欣慰,她索性放弃挣扎,就此躺平,只有一双大眼睛还在不甘心地眨巴眨巴,滴溜溜地转动,不甘心地瞪着他。


    五条悟的掌心蓦地传来一阵细密的酥痒。


    奈绪子柔软湿润的唇瓣仍紧贴着他,随着细微蠕动,温热的触感犹如kiss ,在他皮肤上烙下灼人的印记。


    还…还觉得不够。


    DK猫猫心中酿起糟糕的念头。如果此刻她能探出小巧的舌尖,像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描摹他掌心的纹路嗯,还想撬开她的唇齿,奈绪子的喉口看得出很浅… 直到逼。出她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破碎喘息,最好用手指完全堵住,让她连尖叫,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五条悟的耳根后悄然蔓延开来。


    明明面前就坐着长辈,可正是这份“不该”,反而让隐秘的刺激感如电流般窜过脊椎。在长辈眼皮底下,哪怕只是简单的想象,就足以引发战栗。


    “小悟啊,鸡汤还在炖,我先去厨房看看,预计七点半开饭。奈绪子,我给东美太太打电话让她送小惠回来就好。你… 。就先领着小悟在家里随便看看吧。”


    “好耶!”五条悟眼前一亮,举起手,像个课堂抢答的小学生,“那我可以参观奈绪子以前的卧室吗?”


    外婆微笑:“当然可以了!奈绪子,带小悟去看看吧。”


    待得外婆离开后,五条悟才完全松开了奈绪子,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里得意:“是不是觉得我很帅,见家长带出去都很有面子,所以不挣扎了?”


    奈绪子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抬眼看他:“不是,我是觉得等杰来了,自然真相大白。反正到时候尴尬的人不是我。”


    “那种事等下再说啦!”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兴趣已经完全被另一个目标吸引,“现在,我,要,去,你,的,房,间,看,看!”他拖着长音,每个字都洋溢着兴奋。


    “我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很旧了。是我妈妈的房间改的,里面都是小时候的东西。”


    “你根本不懂!”五条悟反驳,声音甜腻腻的,“能去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女明星的房间参观,这简直是所有男粉的终极梦想好吗!只要不是垃圾堆我都不会介意啦!”


    不等奈绪子再拒绝,他已经反客为主,拉起她的手腕,有点莽撞地朝着二楼冲去。


    房门被推开,一间典型的日式少女卧室展现在眼前。


    “哇哦——”五条悟像个第一次逛游乐园的孩子,湛蓝的眼睛闪闪发亮,“这就是奈绪子以前的房间吗!果然超有女高中生房间的感觉!”


    “嗯,我大学时申请住宿舍,后来毕业住妈妈的公寓,这里就一直这样了,不过外婆会定期来打扫。”


    “怪不得一尘不染,婆婆很爱干净呢!” 他的指尖划过书桌,语气里带着发现宝藏的雀跃,“奈绪子以前果然很偏爱粉色啊,到处是粉色的元素,而且凯蒂猫出现的频率很高?”


    奈绪子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淡淡解释:“以前高中时很喜欢三丽鸥,就买了很多周边。”


    五条悟像只初来乍到的猫咪,在房间里开始好奇地巡视。他会踮起脚查看衣柜最顶部(完全不明白那里的看头是什么),又蹲下身往床底张望,似乎铁了心要把每个角落,里里外外都探索一遍。


    “衣柜可以打开看看吗?”他嘴上询问着,手已经拉开了柜门,“啊啦衣服都好普通,都是基础款呢。”


    “我是不会买情/趣内衣之类的哦。”


    “那以前做模特的时候,品牌方应该送过你衣服吧?”


    “部分捐出去了,部分在公寓那边,有些需要特别瘦才能穿进去,不做身材管理后,早就淘汰了。”


    突然,五条悟从衣柜深处抽出一件衣物:“咦?这是……”他展开一件粉白相间的旗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喔喔喔!这件还是能穿得上吧?穿给我看看吧?奈绪子~”


    “能穿,但那是晴子在种花留学时给我带的纪念品。”奈绪子平静地解释,“是很普通的,可以日常穿的旗袍,不是工/口漫画里那种开衩到腿根的款式。”


    五条悟依依不舍地把旗袍挂回去,转身又瞄上了书柜。他抽出一本相册,转头看向奈绪子,眼神里写满期待。


    奈绪子欲言又止,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五条悟立刻抱着相册在她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开。


    “这是奈绪子刚出生的时候?好小一只!”


    “这是三岁的奈绪子吗!哈哈哈,笑起来傻乎乎的!”


    “小学毕业典礼……这辫子谁给你编的,歪掉了哦!”


    “哇!初中时的水手服!梳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像不良啊!”


    “十六岁这张,是金色的头发!没记错的话,是在《无辜但有罪》里的角色吧?”


    “嗯。” 奈绪子轻轻点头。


    《无辜但又罪》是她十六岁参演的一部电视剧,扮演霓虹国民级别的男演员佐藤英明在剧中的小女儿,一个染着金发的不良少女,因为拍摄周期比较长,她还特别向学校申请了留一段时间的金发。因为这部剧当年创下了收视冠军,虽然出演的是配角,但奈绪子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是十八岁生日时在家里拍的吗?”


    他指着一张照片,神色有点不对,脸红到滴血,眼睛也前所未有的亮。


    “就是很普通的照片啊,你干嘛一幅瑟瑟的表情?” 奈绪子无语。


    “一点不普通啊拍的好美。”  他指着这张志泉用胶片相机拍下的照片。


    画面中的奈绪子似乎是被人从身后突然唤了一声,仓促间回过头来——胶片捕捉下的,正是她眼帘抬起的一幕。


    光线是斜斜打过来的,在脸上分出半明半暗的疆界。那尚未完全睁开的眼里,还噙着些朦胧的睡意,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被打扰了清梦的猫。浑然天成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又不施脂粉,简简单单,比任何刻意的卖弄都更吸引人。


    “可以把这张照片签名然后送给我吗?”


    “不可以。” 奈绪子回答的很干脆,“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拍的。”


    五条悟大声谴责:“小气鬼!送一张照片都不肯!我以前可是给你的写真集销量贡献了不少啊!”


    奈绪子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又没逼着你买。”


    他撇撇嘴,“坏蛋奈绪子!”


    “你才坏,非要抢人家最宝贵的东西。还看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相册,“不看我就放回去了。”


    “借给我再看一周吧。”


    “你以为这里是图书馆吗?还能借东西?再说了,你不是有我的写真集吗?回去看写真集就好了。”


    “写真集那种谁都能买到的商品算什么,我要看的是别的男粉看不到的!”


    “免谈,我不可能将自己的私人相册借给别人,谁知道青春期满脑子坏主意的DK会用我的相册来睡前弄点什么手部活动。”


    五条悟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点燃的晚霞。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面不改色地当面揭穿少年最私密的遐想。 “我,我就算有过……那又怎样?!”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耳根烫得惊人。


    “不怎么样啊。” 将相册合上的奈绪子说,“只是证明你是个正常且健康的男性罢了。我既没有鄙视,也没有惊讶。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也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这样做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 】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五条悟的心口。汹涌的怒气毫无预兆地翻腾上来——只要想到无数陌生的,被欲/望驱使的男人,都可能曾在暗处对着奈绪子的影像产生和他一样的悸动……开,开什么玩笑!那些庸俗的家伙,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他们怎么配? !


    就在奈绪子准备站起身去放回相册,忽然被身边的家伙一把抱住,推倒在了榻榻米上。


    “你——”


    五条悟精致的脸骤然逼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奈绪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低头,张口,咬住了她的唇。


    “唔——放开啦!”


    奈绪子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扭过头去。五条悟的吻偏离了轨道,落到了她的脸颊,一路来到唇角和下巴,点到了脖子上。


    “不要啊,你快起来” 奈绪子的抗议声因紊乱的呼吸而断断续续。


    “偏不。”五条悟赌气般地回应,声音闷在她的颈窝,“就要!”


    “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稚嫩而清晰的童声。


    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作者有话说】


    惠:麦艾斯!麦艾斯!


    奈绪子:啊? !


    五条悟:反正他爹也不是啥好人


    苦夏的话,会以悟杰为主,禅院堂兄弟客串一下。


    整个十月超级忙碌,保证日更的话每章可能3k字数~只要有机会就放多字数的章节~


    第58章


    “杰,奈绪子已经不需要你了!”


    奈绪子双手抵上五条悟的胸膛,发力将他推开。


    五条悟被她顺势一推,身体撤后,重新坐倒在榻榻米上。


    他懒洋洋地一手支着下巴,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惠。


    “我说,”他拉长了语调, “小孩子怎么能随便乱闯大人的房间呢?”


    小惠的脸颊瞬间涨红。眼前的奈绪子发丝凌乱, 脸颊微微泛红, 唇上还残留可疑的湿痕。


    他死死瞪着五条悟:“我才没有乱闯呢!是,是你们自己没有关好门!”


    “小惠,”奈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有什么事吗?”


    小惠的目光转向她, 语气缓和下来:“……婆婆说, 可以下去吃饭了。”


    说完,他的视线飘向别处,耳根越来越红,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们大人……如果要那样的话, 最好还是把门关一下。”


    “噗——”五条悟毫不掩饰地笑出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就揉乱了惠本来整洁的头发,“哦呀?你这个小孩子懂的还蛮多东西的嘛!‘那样’是哪样啊?展开说说?”


    “你这个白毛不要动我的头发!”小惠愤怒地拍开五条悟的手, 转身就往楼下走, 脚步又快又重。


    ……


    因为是客人,五条悟被首先请入坐,外婆和他聊着天,奈绪子被打发去厨房将菜一样样端出来。


    “奈绪子。”


    “嗯?”


    转过头, 是小惠, 小小的脸上,神情竟然有些复杂。


    他声音轻轻的:“奈绪子…。五条先生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奈绪子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小惠绿色的眼睛里有困惑,也有不甘,几秒后,半晌,他才闷闷地吐出几个字:“…。看起来像是。”


    毕竟,他们刚才那么亲密。


    “那你就当是呗。” 反正误会马上就能解开了,奈绪子乐于看五条悟尴尬的样子。


    小惠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


    “为什么?”他低声问,“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奈绪子忽然玩心大起,开玩笑道:“那天我喝多了,神志不清。”


    小惠顿时松了口气,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就知道是这样!不然以你的眼光,怎么会和那个不靠谱的白毛在一起!”


    奈绪子:“???但是五条先生长得很帅哦,带出去很有面子吧。”


    小惠神色严肃的反驳:“可是婆婆说过了,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要有内涵…。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比如要对你很好。他看起来…。像是会出轨的类型。”


    奈绪子强忍住笑意,小惠上前帮她拿碗筷,两人一前一后刚踏入客厅,就听到五条悟专用“对奈绪子家长辈撒娇”的声音从传来。


    “……所以啊,外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高专的环境才是最适合奈绪子的,而且井上先生一直认为,奈绪子的能力还有提升的空间,留下来不是可以为社会多做贡献吗?更何况,薪水每一年都在涨。”


    外婆本就对五条悟颇有好感,现在更是加上一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滤镜,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将菜肴和碗筷一一摆好,奈绪子横了某人一眼,“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自己的事,请五条同学不要插手。”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且无辜:“奈绪子,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恋爱,就草率地放弃自己的事业。” 他故意不说清楚是跟谁恋爱,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而且,我不觉得除了高专,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那里更适合你的性格啊。我也… 。需要你在身边。”


    原来,这家伙今天找上门来,买贵重礼品讨好外婆,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家人来当说客,让她打消离开高专的念头。


    “是啊奈绪子,辞职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外婆谴责道,“辞职报告还没递交吧?等明天你外公起床了,我们再好好讨论,不要冲动。”


    五条悟应声虫上线:“对啊对啊!不要冲动!”


    “我可以理解你想和小悟光明正大恋爱的心情…。但小悟刚才已经跟我保证了,没有人敢对你们的事说三道四。” 外婆笑说,“如果你真的很担心,继续一段时间的地下恋情,不也很刺激吗?”


    奈绪子:“…。外婆,您年轻时恋爱挺刺激的吧?五条同学,麻烦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她便径直走向玄关。五条悟耸了耸肩,对外婆抛去一个“马上回来”的安抚眼神。


    门廊外,傍晚的凉风吹过,奈绪子抱着手臂,开门见山:“五条同学,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人生,我希望你不要干涉。”


    “我没有干涉,”他靠在门框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为了一个男人,工作都不要了,很不符合新时代女性的风格哦,奈绪子。”


    奈绪子蹙眉,刚想说话,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跳动的“夏油杰”。


    刚掀开手机的一瞬,五条悟一把夺过了手机——


    “摩西摩西?是杰吗?”


    五条悟凭借身高的绝对优势,单手举着她的手机接起了电话。


    “悟?怎么是你?奈绪子呢?”


    “杰,你不用过来了!” 猫猫看了一眼因为身高差而抢不到手机,急得团团转的奈绪子,胜利者一般的炫耀语气:“奈绪子这边,已经不需要你了。”


    夏油杰脑袋嗡嗡的:“你现在在哪?奈绪子呢?”


    五条悟继续火上浇油:“奈绪子的家人都很喜欢我,也很认可我。现在,我已经是外婆认证的‘准外孙女婿’了,所以,你可以不用来了哦。”


    “五条悟你胡说八道什么!”奈绪子气得跳脚,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地侧身躲开。


    她想大声对电话解释,可五条悟根本不给她机会,他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


    电话的另一头,夏油杰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愣在原地。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海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


    悟为什么会在奈绪子家?


    准外孙女婿?


    家人认可?


    怪不得奈绪子强调不能迟到,今天难道是想让他…。见家长?结果却被悟捷足先登了?


    奈绪子绷着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而五条悟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心安理得地接过了外婆递来的茶。


    那茶还是晴子在种花留学时,花大价钱买来的珍品大红袍,平日里连奈绪子都舍不得给,此刻毫不吝啬地为某人泡上。


    “好香的茶!” 湿漉漉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谢谢外婆!但是,在我们都开动之前,抱歉,我有话要说。”


    外婆笑眯眯:“请说。”


    五条悟挺直了背脊,轻佻和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是超级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我的性格没那么完美。” 五条悟难得流露出局促,“我经常被人吐槽很任性,但其实我很在意身边人的感受,只是有时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


    奈绪子:“…”


    “怎么会?”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我很喜欢小悟你的个性啊,坦率又可爱,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多好。”


    【您要是见过他在高专把同级生气得跳脚,把辅助监督使唤得团团转的模样,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奈绪子在心中默默扶额。


    得到认可的五条悟顿时眼睛发亮,像被顺了毛的猫:“我想让您知道,我对奈绪子的喜欢,不只是因为她的外表。诚然,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她演的剧,确实第一眼就被吸引。但真正认识她之后发现,真实的奈绪子比荧幕上那个形象还要鲜活千百倍。她很坚强,很温柔,性格可爱,有时候一本正经讲一些让大家发笑但自己不觉得的话… 。她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很着迷。我来高专读书,见到她的第一面,心跳快得都要猝死了,这辈子都没觉得那么幸福过… 。”


    说到最后,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 。我希望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多,更深入地了解奈绪子。请您相信我,我会一直像今天这样喜欢她,珍惜她,所以… 。请放心的将奈绪子交给我!”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奈绪子都听得有些怔忪。


    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筷子都快从手里掉下去了。他从未见过五条悟如此正经,如此… 。像个“大人”的样子。这个男人平时除了不靠谱就是不着调,今天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摆了摆手:“傻孩子,我早就已经接受你了啊!倒是我家奈绪子,有时候才任性呢,她让你受累了吧?”


    “没有的事,只要是奈绪子的事不能叫——”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满室融洽的气氛。


    奈绪子几乎是立刻起身,“我去开门。”


    她冲向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奈绪子,抱歉,我来晚了!”


    夏油杰黑色的高专制服上还沾着些许祓除咒灵时留下的尘土,额角渗着薄汗,呼吸也有些微。喘,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咦?有人来了吗?奈绪子你还请了别的客人吗?”


    外婆闻声从餐厅探出身来。


    看到老人家第一眼,夏油杰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迅速而郑重的鞠躬行礼:“山田太太,您好,我叫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奈绪子一把挽过夏油杰的手臂,笑容满面:“外婆,跟您介绍一下,杰,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好想写父子局啊谁懂!谁懂!谁懂!


    杰:危机感max!


    以后还有更多让杰危机四伏的时候谁叫我们的奈绪子是个魅魔哈哈哈哈~


    十一月稍微闲空下来争取多给大家上字数多的章节[亲亲]


    第59章


    “你有两个男朋友啊?”


    外婆看看奈绪子, 又看看气质温润的黑发青年,再扭头看看餐桌旁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白发“准外孙女婿”——


    老人家愣了几秒,蹦出了一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下巴脱臼的话:


    “奈绪子, 你有两个男朋友啊?”


    “噗——” 小惠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差点对着五条喷出来。


    奈绪子也被外婆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不行:“外婆!您年轻的时候谈恋爱是不是玩很大啊?!我,我就算有两个男朋友, 也不会带回来在您面前展览啊!总之, 先让杰坐下吧。”


    外婆回过神来, “是,是。快别站着了,先到餐厅里坐吧。”


    餐厅内,五条悟的脸上依然挂着张扬又灿烂的笑容,还懒洋洋地抬起手,对着夏油杰挥了挥:“哟,杰,你来啦。”


    这语气,这姿态,好像他是这家的男主人。


    然而,五条悟的内心已拉响最高级别的空袭警报,一片兵荒马乱。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正主来了! 】


    他精心营造的“准外孙女婿”氛围,刚刚那番情真意切的告白, 在杰这个“男朋友”登场后, 不就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了吗? !


    不许奈绪子解释,装成她的男友,巡视女生房间… 那他不在外婆心里,不就从“坦率可爱又深情的准外孙婿” ,直接跌成“随便闯入女孩子房间还满口谎言的变/态白毛”了吗? !


    【可恶可恶!我要怎么办啊! 】


    奈绪子期待已久的看乐子时间到达,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五条同学,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自行解释一下了?”


    “我……”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不会让老人家厌恶的理由。


    外婆突然打圆场:“哎呀,还是先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是夏油君对吧?一路辛苦了,这是我炖的鸡汤。”


    她盛了碗鸡汤递给夏油杰,又自然无比地转向另一边:“小悟,你也多吃点。”


    一句轻描淡写的“先吃饭”,就将悟身上即发危机轻轻揭了过去。


    夏油杰垂下眼帘,看着碗里飘着金黄油花的浓郁鸡汤,心里一沉。


    称呼他,是礼貌又疏远的“夏油君”。称呼悟,是亲昵又自然的“小悟”。


    两人在老人家心中的亲疏差别,已然显而易见。山田太太是真的很偏爱悟,偏爱到不忍心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也就在这一刻,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是刚祓除完特级咒灵,从尘土飞扬的废墟里直接赶过来的。制服上还沾着灰,身上带着尚未散尽的气味,甚至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而坐在他对面的五条悟——


    干净,清爽,并且,早已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赢得了外婆的欢心。


    夏油杰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下,身体微微后倾,试图与这张干净整洁的餐桌保持一丝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外婆捕捉到了。


    “夏油君,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奈绪子解释:“杰他是刚结束任务就匆忙赶来的,连回去换洗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他有点洁癖,大概是觉得身上太脏,有点难受。”


    此话一出,外婆立刻“哦”了一声,二话不说便站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夏油杰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让人恶心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中顿时充满了忐忑与懊悔,背脊都绷紧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吃饭的心情。


    仅仅半分钟后,外婆就回来了。她手里并没有拿什么空气清新剂,而是拿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和一套密封的洗漱用品。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家先简单洗漱一下吧。我知道你们咒术师,每次祓除完咒灵,不清理干净有多难受,更何况你还有洁癖呢。”


    奈绪子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反正也没把你当外人。不介意的话就快去洗一洗吧,不然这顿饭你肯定吃不安心。”


    她起身带着夏油杰走向洗手间,还特别去舅舅房间翻找出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这是我舅舅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你应该能穿的。”


    ……


    “杰从小到大就超受女生欢迎的哦!幼稚园的时候,就有小女孩哭哭唧唧的要跟他拉小手了!然后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国中时代,情书每次都能塞满他的鞋柜!”


    奈绪子:“…。”


    这家伙,还玩上阴的了?


    “虽然高专的学生少,女生也少,但我们同级的唯一女学生,对他一见钟情,告白过很多次了呢。还有我的两位学姐,一位已经毕业了,就是为了能经常见到杰才将高专作为活动的据点。”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奈绪子已经可以想象,如果她把五条悟说的这些话转告给硝子,歌姬和冥冥,高专的天空至少会因为她们的怒火而响起三重爆炸声。


    他又话锋一转,开始卖惨,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我就不行了……从小跟女孩子接触得太少,连跟妈妈相处的机会都不多……有时候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就惹奈绪子不高兴了……”


    外婆满脸溺爱地安慰:“怎么会呢?我就很爱听小悟说话。”


    奈绪子满头黑线:“外婆,他说的话,最好一句也别信。”


    五条悟冲她做了个鬼脸,声音拖得长长的告状,“外婆您看——奈绪子又嫌弃我了——”


    外婆立即斥责:“奈绪子,别老是这样对小悟啊。”


    奈绪子算是看出来了,无论五条悟说什么,在外婆眼里都是成了“坦率又可爱”。那种眼神,就是看着一个虽然调皮捣蛋,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的孩子。


    五条悟的心里更是得意。


    哼,就算杰后来赶到了又怎么样?外婆明显更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五条悟赢了!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换上干净家居服的夏油杰重新回到了客厅。去掉了风尘仆仆,多了几分清爽的居家感,更显得他气质温润如玉,连外婆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顿暗流涌动的晚饭结束,奈绪子去厨房端甜点。


    夏油杰的目光被客厅一角的书架吸引了。


    那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个系列的推理小说。


    “咦?这些都是秋山老师的作品?您也喜欢这位小说家吗?他的每一本小说我都有看过,我最喜欢的是《横滨双子谜案》。”


    外婆沉默片刻,幽幽地说:“秋山是我的儿子山田敏夫的笔名,是奈绪子的舅舅。”


    夏油杰:“……?!”


    五条悟:“……?!”


    夏油节是视线垂下:“原来是这样…。当年秋山老师过世,我还难过了好一阵。”


    外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一旁的惠见状,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你,小惠……”外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谢谢你,夏油君,敏夫如果还活着,他知道奈绪子的男朋友喜欢他的作品,一定会很高兴的… 。敏夫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成为一个有名的作家。也许是真的天赋不够吧,参加了那么多比赛都失败了,出的书销量也很一般。他去世前,都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山田太太,其实无论是写书、画画,还是其他的艺术创作,除了创作者自身的努力之外,是否成名还要看命运的眷顾。” 夏油杰顿了顿,温声道,“有很多作品本身非常出色,但或许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曝光,又或许是其他种种复杂的因素,导致它们没能被更多的人看到。但这并不代表作品本身没有价值。但是,我一直觉得,只要它被创作出来,并且能被读者看到,喜爱,并深受触动——对于作家来说,这本身就已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了。”


    精准直球。


    “呜呜——!”


    外婆感动得无以复加,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住夏油杰的手,“谢谢你… 。太好了,有你这样温柔又成熟的人做奈绪子的男朋友,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哈? !


    居然敢玩这招!


    【可恶可恶可恶! 】


    五条悟气得差点当场咬碎一口银牙。


    眼看着自己辛苦半天营造的优势,就要被杰这三言两语彻底颠覆,五条悟怒气冲冲,他趁着外婆转过身去擦眼泪,桌下的长腿猛地抬起,对着夏油杰的小腿就狠狠踹了过去。


    【让你装!让你小子装文化人! 】


    夏油杰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小腿轻巧地一抬,完美闪避。


    只听“哐当”一声——


    小惠的椅子被踹得向后一滑——


    “啊?!啊啊啊!”


    无辜的小惠同学连人带椅向后倒去,双手在空中绝望地扑腾,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夏油杰反应极快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椅子,将惠稳稳地拉了回来。


    “没事吧,小朋友?”夏油杰温声问道。


    惠惊魂未定,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夏油杰,又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死死地瞪着罪魁祸首五条悟。


    五条悟:“……”


    他没想到,自己蓄力一击,不仅没伤到“敌人”分毫,反而差点误伤,顺便敌人秀了一波反应力和风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夏油杰:


    【自己读书少,就不要怪别人。 ^_^】


    甜品上来了,五条悟狠狠地挖了一大勺,气呼呼的吃进去。


    门铃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奈绪子想今天晚上可真是够热闹的,一边嘀咕着“还有谁啊”,一边起身去开门。


    “我家奈绪子,能被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喜欢,真是她的荣幸。” 外婆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奈绪子打算辞职。夏油君,她是不是因为担心在学校里和你恋爱有争议,才这样决定的?”


    反击的机会来了!


    五条悟身体前倾,拖长了语调:“对啊——杰——奈绪子要辞职,可都是因为你哦哦~”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奈绪子辞职。恰恰相反,我希望她能继续做她喜欢的工作。”


    “关于未来的保障,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之前想送给奈绪子,但她很独立,没有接受。所以我想,等结婚以后,再送给她。”


    不等众人消化,夏油杰再次补充:


    “另外,我的家人也早已知道奈绪子的存在。他们一直很期待,能有机会和她正式见一面。”


    外婆激动得手指都颤抖:“夏油君,你是冲着… 。结婚的前提交往的?”


    夏油杰郑重点头:“是的,山田太太。只要奈绪子愿意,我想和她结婚,我想不出我的余生除了她,还能和谁一起度过。”


    五条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油杰,大脑直接死机。


    等,等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房子?家人?结婚?


    他在这里辛辛苦苦半天,又是撒娇又是卖惨,玩的是高中生级别的恋爱攻防战吗?


    杰一出手,直接跳过了所有流程。


    这家伙,居然当着他的面,求婚了? !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迎接超级繁忙的一周


    这段时间一直在疯狂消耗我的存稿,还没来得及存更多,可恶! [裂开]


    但是过完这周就好一些,抓住机会会存稿的!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竖耳兔头]


    第60章


    “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奈绪子关上门,随手将传单揉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是谁啊?” 她一回到餐厅,外婆好奇地问道,“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


    “又是个传教的, 还非要邀请我去观摩他们教主的超能力表演。”奈绪子摆了摆手,坐回位置上,顺便叮嘱道, “外婆, 以后遇到这种人都不要开门, 那些乱七八糟的宗教都是骗钱的, 您可千万别信。”


    外婆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这你就放一百个心!谁也别想从我这儿骗走一分!”


    奈绪子刚想拿起叉子继续吃甜品,耽敏锐地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夏油杰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又不自在;五条悟,身体僵硬,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油杰,仿佛想把杰看出一个洞。


    “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外婆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抿嘴一笑,像个促狭的孩子, 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夏油杰和奈绪子之间打了个转:“这种重要的话,还是让夏油君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奈绪子眨了眨眼,看着外婆难得露出促狭的样子,更是好奇。


    …


    奈绪子第二天一早才回高专, 今晚留宿外婆家。


    在玄关送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时,外婆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不由分说地拉住五条悟的胳膊就往客厅里拖。


    “哎呀, 小悟, 你先别走!外婆刚想起来, 上次你送我的那个游戏机,好像有点问题!你最懂这些,快来帮我看看!”


    五条悟一百个不情愿,却又挣脱不开老人家热情的“钳制”,只能被半推半就地拉走。在被拖进客厅的前一秒,他还回头,目光沉沉扫过玄关的两人。


    外婆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奈绪子看着夏油杰,“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吗?”


    夏油杰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


    “奈绪子…。之前带你去看过的那套房子,你不是说喜欢粉色的墙壁吗?我想找个时间,找人重新粉刷一下…。”


    夏油杰没有等她回答,像是怕勇气会溜走一样,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有些快:


    “还有,我的父母,在八月底的时候会来一趟东京。”


    “所以…。到时候,你愿意见见他们吗?”


    “我跟山田太太说了,我想今后的人生都和你在一起。”


    眼前的奈绪子垂下头,视线落在脚尖上,左手抓着右手臂,久久没有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只有客厅里传来外婆各种大声夸张五条悟精通电脑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可怕。


    夏油杰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刚刚鼓起的勇气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沉默击溃,“奈绪子,如果你不愿——”


    “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夏油杰劈得遍体鳞伤,他震惊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那种‘开放式关系’,结束了。”


    夏油杰彻底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奈绪子上前一步,“从今往后,我们都只有彼此。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不再是‘开放式’,就是这个意思。”


    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而温暖,两人眼中只映着对方的倒影,幸福感像涨潮的海水,无声地漫过奈绪子的心脏。


    “既然今天都是坦白局,那我也想告诉杰——” 奈绪子轻声说,“谢谢你的到来,让我感到一种确定,很幸福。我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也能让你感到像我现在这样幸福。”


    “踏踏踏!”——


    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五条悟终于找了个“杰比我更懂这个游戏怎么玩”的借口,从外婆那里脱身。迅速从客厅冲到玄关,短短的距离,心里烦躁得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奈绪子正微微踮起脚尖,手轻轻抓着夏油杰胸口的衣料,整个身体都依赖向他倾斜。夏油杰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拥在怀里,另一只手伸进她的头发里,两人在灯光下紧紧拥吻。


    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完整的圆。


    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感再次攫住了五条悟的心脏。


    跟那天他从京都任务中提前赶回来时,看到两人在奈绪子房间里做那种事的时候一样感受。


    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的玩笑和挑衅,在眼前这幅“既定事实”的画面前,都苍白无力。


    “唔……”奈绪子浑身一颤,细细碎碎的呜咽从嗓子间溢出。


    还没等她从这阵酥麻中回过神来,夏油杰的舌尖,已经探入了她耳廓的凹痕里,湿热的缓缓的打着转,犹如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将她那珠圆玉润的耳垂含入口中,用舌面细细地舔舐,又带着暗示性地轻轻吸吮。


    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怀里缩去,几乎要站不稳。


    也正是因为这个侧过头的动作,夏油杰的视线,越过了奈绪子的肩头——看到满脸阴沉的五条悟就站在面前。


    嘴角勾起笑,他缓缓地用舌尖最后舔了一下怀中人已经红透了的耳垂,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少年俊秀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情动后的薄红。


    “悟,我们回学校吧?时间不早了,不要打扰奈绪子她们休息了。”


    奈绪子如大梦初醒般,她浑身发软地靠在夏油杰的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转过头,也看到了五条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总是神采飞扬的蓝色眼眸,此刻像结了层冰,冷冷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坍塌。


    ……


    那晚之后,盛夏脚步好像一夜之间就踏入了东京。空气变得无比闷热,校园里刺耳的蝉鸣无休无止,空调为人类续着命。中午饭的时间,同事们都在无精打采,明明是去海边玩的好时节,偏生也是咒术师一年中最忙的时候,除非极特殊的情况,谁都不允许请假。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天下午,奈绪子刚停好车,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夏油杰的短信,内容很简短:


    【我和悟要去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这段时间可能会减少联络,但不用担心,我会尽早回来的。 】


    奈绪子习以为常,回复:【好的,暂不联系,请注意安全。 】


    不久后,她被井上先生叫到办公室,说要送七海和灰原去机场。


    “哦?你们接到了去外地的任务吗?”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七海和灰原这两个一年级第一次去外地执行任务。


    “嗯!是去冲绳那边哦!” 灰原雄老实地回答,“夜蛾老师说,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出任务去了,让我们两个作为备用人员,过去待命,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反正一定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


    奈绪子有点惊讶,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动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强”的组合还不够,还需要七海和灰原随时待命增援?


    不过,身为司机的她,是没有资格去打探任务内容的,尤其是这种高度机密的任务。


    当天晚上,奈绪子还在梦中熟睡,手机骤然响起,电话那头,是外婆带着哭腔的呼喊。


    外公病危入院。


    奈绪子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衣,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半夜的城市空旷得像一座鬼城,她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浑身发抖地冲进急救室外的走廊时,等待她的,是医生那句充满了同情却又冰冷无比的“请节哀”。


    透过那扇玻璃窗,奈绪子看到了那张被白布覆盖的,再也不会醒来的脸。


    外婆一开始还很镇定。


    她像所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处理着一切手续。奈绪子看着她那比平时更佝偻的背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奈绪子以为她能撑住的时候,当护士将外公的遗物——一副老花镜,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交到外婆手里时,老人家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还是“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死死地攥着那副眼镜,浑浊的眼泪,终于决堤。


    “大介…。大介…”


    外婆双眼一黑,在奈绪子的惊呼声中,直直地倒了下去。


    …


    “山田女士,请冷静一点听我说。”


    办公室里,奈绪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医生神情凝重:“您外婆早年有过严重的心脏病史,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毕竟留下了病根。这次老伴的离世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我们虽然把她抢救了过来,但她年事已高,身体技能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衰竭。”


    “医生——”奈绪子的声音干涩,“您的意思是?”


    医生叹了口气,“请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多陪陪她吧。”


    走出办公室,奈绪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她下意识地点开夏油杰的联系方式,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的手指颤抖着向拨号键的方向移去。


    只需要按下去,或许… 。或许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哪怕只有一句“我在忙”,也好过现在这样,一个人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猛地停住了。


    ——你在做什么,奈绪子?


    ——万一他正在战斗,万一他身边棘手的咒灵,你想过这通电话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困扰吗?


    ——你外婆很重要,你的心情很重要,杰的任务就无所谓吗?


    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猛地将手机从眼前移开,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陷入黑暗。


    这次的任务不是普通的任务。在她自己的人生已经一团乱麻的时候,她不能、也不该去打扰那个正在拼上性命战斗的人。


    后来晴子赶来医院,默默地陪着奈绪子,外婆醒来后,她也会想着法子说笑话逗外婆开心。


    日子过去了几天。


    奈绪子在外婆的病床旁架了张小床,方便守夜。


    睡梦中,忽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是血!


    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这股浓郁的血腥味,是从病房门口传来的!


    奈绪子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拉开了头顶的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五条悟。


    他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神祇,浑身浴血,眼神空洞,浑身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劲,与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属于凡人的生死场,形成了诡异的割裂感。


    他看着奈绪子,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朝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


    他要干什么?


    奈绪子张开双臂,横在了外婆和这个陌生的“五条悟”之间。


    她仰着头,用尽所有的勇气迎上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站,站住!不准,不准再过来了!”


    他沉默地俯瞰着她。病房里静得可怕,奈绪子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力不是玩笑的,他向她倾斜,再靠近。


    “奈绪子…”


    吐息里带着浓郁血腥。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就在奈绪子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的时候,他伸出了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将她一把捞起,紧紧地箍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正如这章标题,杰的黑化要开始了,要开始劲爆了! ! !


    我不会说我现在好想立刻马上给大家吃到黑化后的杰,他那种张力有谁懂? !有谁懂! ! ! ! [狗头]


    本来苦夏想让彩云猪猪也客串一下,但昨天有新的想法,就把存稿进行了修改。


    明天也会更新的,但我想改一下存稿,所以不一定是12:00放上来~大家最好等到晚上21:00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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