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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高专当司机,顺便攻略了所有人 60-70

60-70

    第61章


    “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奈绪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太高了,奈绪子以一种近乎“折叠”的姿态,被死死地禁锢在他胸膛上,坚硬的胸骨硌得她脸颊生疼。


    “奈绪子, 我回来了。”


    奈绪子迟疑了一下,手抚上他的后脑勺,上下抚摸毛茸茸的头发。感觉到五条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才敢轻轻地推开了他。


    直到这时, 奈绪子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高专的制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上面除了血污, 还沾满了尘土。裸露出的皮肤上可见一些斑驳的伤痕。看起来,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杀,而且他没占好处。


    奈绪子知五条悟所向披靡, 无人可挡, 心里对他为什么会经历这种事情满是疑惑,但又怕伤了他的骄傲,不敢开口询问。


    “对了!杰呢?他怎么没有来?”


    五条悟那双刚刚有了一点温度的蓝色眼眸里,飞快地闪过极难被察觉的落寞, 快得像一片坠落的雪花,瞬间消融。


    “你放心,杰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硝子已经治好他了。他现在在学校, 说要稍微冷静一下。”


    “在学校?”奈绪子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这次的任务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五条悟会伤成这样?为什么杰回来了,却不第一时间过来?


    但病房不是说话的地方。


    奈绪子将五条悟带到病房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样子,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也难得带了温度:“你身上疼不疼?”


    五条悟摇了摇头, 突然咧嘴笑说:“我掌握了反转术式哦, 所以现在好得不了了!”


    “那为什么看起来还”奈绪子顿了顿,“我好担心你。”


    下一秒,他再次伸出手,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一样,将她紧紧搂住。他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着,声音低得像在梦呓:


    “任务失败了。这是我做咒术师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


    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应该和五条悟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但此刻,奈绪子做不到推开正在向她展露脆弱的少年。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白发。


    “在我看来,只要你们都平安回来了,任务就不能算失败。”她低声说,“毕竟你们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有一个,我和杰都视作同伴的女孩子……死了。”


    奈绪子抚摸他头发的手猛地停下:“是高专的学生吗?”


    “不是……”五条悟的声音更低了,“是一个我们要保护的人,她最后还是被人杀了。”


    现在,奈绪子多少能猜出他们执行的大概是保护相关的工作。


    “世上难有如意的事,你们已经尽力了,就不必太自责,怪不得你们。那个,你要不要先回高专?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呵。”


    五条悟低低地自嘲了一声。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奈绪子熟悉的,夹杂着嫉妒与不甘的火。


    “你是不想见到我,现在想打发我走了,是吗?”他死死地盯着她,“你只想见到杰,对不对?”


    他不等奈绪子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是,当禅院甚尔那把刀,插进我喉咙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我想的是……再也见不到奈绪子了。”


    “——?!”


    奈绪子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甚尔?他做了什么?!什么叫刀插进你喉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五条悟回答—-


    “嘀——嘀——嘀——嘀——!!!”


    让人心脏骤停的尖锐警报声,从奈绪子身后的病房里响了起来


    “抱歉!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奈绪子和五条悟被护士不由分说地拦在了门外,“砰”的一声,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奈绪子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淹没到头顶。


    她想起了外公离世时的无力感,想起了医生说的“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病房门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对奈绪子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山田女士,我们尽力了。老人家她想见你。”


    他顿了顿:


    “进去跟她做最后的告别吧。”


    奈绪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时间都被抽干了。她扶着墙,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棉花,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她即将再次滑倒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不由分说地,紧紧握住了她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他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奈绪子的手,然后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病房。


    外婆还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她的眼睛,却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在艰难的转动,正努力地在寻找着什么。


    “外婆!”


    奈绪子挣脱五条悟的手,扑到床边,反手握住了外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孙女的温度,外婆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她看着奈绪子,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


    “奈绪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还有……小惠……”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好想……再见……甚尔一面啊……”


    “不过,也没关系了…。” 她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我很快就能和明日香,和敏夫和大介,还有什尔在天上……团聚了……”


    老人家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奈绪子身后那个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


    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摸索,五条悟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握住了外婆那只空出来的手。


    外婆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听不清了,五条悟便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小悟…。从今往后奈绪子……就是一个人了……她其实很怕寂寞的…。只是她性子很倔…。又很任性……你,你多包容她,好不好?”


    老人用祈求的眼神看五条悟,她知道自己一家已经受了太多少年的恩惠,她很愧疚,却没有时间弥补,这是最后一次,最真切的一次请求。


    “婆婆,我会照顾奈绪子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外婆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去。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在发出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悲鸣后,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奈绪子感觉全世界好像都死了,一时间万籁俱寂。


    她没有痛哭。


    她静静地,怔怔地看着外婆那张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后安详的脸,巨大的悲伤,像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五条悟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们再次进来。经过一番最后的检查后,医生关掉了监护仪的警报声,然后走到床尾,对着外婆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走到奈绪子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山田女士……请节哀。”


    奈绪子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对着医生和护士们,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辛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外婆,然后对旁边一位护工说:“麻烦您,请把她送到安置室吧。”


    护工们点了点头,推着那张盖上了白布的病床,向外走去。


    奈绪子跟在后面。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远的病床,在走廊的尽头拐弯,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永远地消失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走了。


    奈绪子依然没有哭。她只是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出通讯录,开始拨打电话。


    “喂,晴子吗?是我……外婆走了…。嗯,就在刚刚。你明天有空再过来吧。我没事的。一早医生就叫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喂,三云吗?外婆也走了。葬礼的事,明天我会联系你,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谢谢。”


    “喂,东美太太吗?我是奈绪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外婆去世了。小惠还好吗?… 。嗯,麻烦您,明天早上再告诉他吧……让他多睡一会儿…别担心我,我没事。”


    打完三通电话,奈绪子放下手机。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啊,” 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难道婆婆会高兴你别称内伤吗?”


    “啊,那就免了。我可不想在比自己小的男生面前丢脸。”背对着他的奈绪子耸了耸肩,声音故作轻松,“谁都会死的,你放心,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明明难过到连声音都在无法抑制地发抖,还在逞强。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说,”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去,“奈绪子,你该不会觉得现在这副样子很酷吧?”


    奈绪子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他。


    她试图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她想告诉他“我没事的,请放心”。


    可当她刚张开嘴,就发现自己的下巴和嘴唇,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


    只吐出了一个字,平静的面具就碎了个彻底。


    对面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过来。”


    奈绪子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上前去,将脸深深地压进了他那坚硬又带着血腥味的胸膛里。


    “哇———”


    后脑勺被他的大手按住,肮脏的校服上除了他的血,现在又加上了她的泪,压抑了许久的痛哭声,响彻了寂静的医院。


    五条悟闭上眼睛,紧紧地拥着怀里这个正在颤抖的身体。


    外婆,既然你嘱托我照顾奈绪子一辈子,那就必须是我,绝不能是其他男人。


    … 。


    夏油杰的手机再次打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几天奈绪子跟他唯一的联系是说外婆住院了,请他任务结束后有空就来探望。


    而夏油杰没去,他手机都没开,借口休息,其实在宿舍里一直枯坐到黎明时分。


    悟将理子的尸体送到太平间后消失不见,因为他已学会反转术式,伤势无碍,夜蛾老师便没有追问他的去向,只当他受了刺激需要放松一下。


    接到新的短信得知奈绪子外婆过世,他才猛然惊醒,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医院内,五条悟坐在长椅上。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还未换下。他的左手,轻轻抱着蜷缩在他怀里早已哭到昏睡过去的奈绪子。他的右手,则护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小惠。


    他像一棵被风雪摧残后,依旧倔强地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庇护着两只疲惫雏鸟的树。


    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挚友。


    五条悟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口型,示意他不要吵醒两人。


    夏油杰站在那里,看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寻求着庇护和安慰。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像一个多余的第三者。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让大家等久了今天。


    我月底工作很忙,加上对存稿有新想法,所以进行改动,最近的更新时间暂时改到晚上九点。


    最近两章比较压抑~下一章开始就没那么压抑了,我自己好期待黑化的杰!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2章


    “奈绪子,只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人。”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 缓缓浮上水面。


    “…。小悟?”


    奈绪子无意识地喃喃着,刚睡醒的声音略微沙哑干涩。她将脸颊向“五条悟”温热的胸膛蹭了蹭。


    环抱着她的手臂,好像在听到名字的瞬间,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奈绪子睁开眼睛,慢慢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惨白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脸。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熟悉的黑色高专校服,跟他的本人一样,被沉重的夜色浸染过一般,透着化不开的疲惫。


    “…杰?你终于来了?”


    夏油杰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对不起,我来晚了。”


    “哦, 没有关系的。”


    当然没有关系了。奈绪子没将这话说出口,她早知道杰已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可是……可是,即便理智上明白这一切,情感的角落里,依然滋生出了一丝微小而尖锐的藤蔓,那藤蔓带着荆棘,刺得缠绕着奈绪子的心脏。


    你早就被反转术式治好了,不是吗?


    既然你已经康复了,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可以先来看看我吗?如果能早一点赶来, 说不定还能赶在外婆完全离开人世之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奈绪子轻轻地从夏油杰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这一次,她发现夏油杰竟然没有将她禁锢在怀里,而是任由她挣开了怀抱。


    奈绪子的眼眶忍不住一热,转过头去,泪珠啪嗒啪嗒落在膝头。她不想让夏油杰看到自己哭的样子。说是伤心过度,闹别扭也好,任性妄为也罢,奈绪子一直等到自己将所有泪水都忍住了,才将扭得有点疼的头转回正位。


    沉默像一块冰冷的海绵,压在两人之间,吸走了所有的空气  “我很抱歉。”


    夏油杰再次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奈绪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是为什么感到抱歉?为了任务失败?还是别的事?”


    “是为我不能及时赶来而抱歉。奈绪子,对不起… 。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你?。


    “不用弥补我什么。” 奈绪子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你很忙,我清楚的,就算杰赶来了,也不能改变外婆要离去的既定事实。倒是我希望自己没有打扰到你。”


    夏油杰能感觉到,她生气了。不,或许不是生气那么简单。来自她身上的情绪比愤怒更冰冷。


    “奈绪子,你生气的话——”


    “我没有生气。” 奈绪子提前截断了他的话。 “我不敢生气,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真的!我知道你们都很疲惫了,我都明白的。”


    夏油杰张了张嘴,他想告诉她,当他从那群盘星教徒的掌声中脱身时,内心的荒芜;想告诉她,自己看到理子尸体时的反应;想告诉她,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杀死普通人的念头。


    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小悟已经跟我说得差不多了。” 奈绪子低声说,彻底堵死了他倾诉的可能。 “既然甚尔没有杀死那个女孩子,那他还会被总监部判处死刑吗?”


    夏油杰的心一沉。


    小悟?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她对五条悟的称呼,就从公式化的“五条同学”变成了与外婆一样的“小悟”。不过是仅仅缺席了这么一个晚上,悟就用别的方式,填补掉了本应属于自己的位置吗?


    而且,在她刚刚经历家人离世的惨剧后,在最脆弱的时候,她再一次地优先关心起了给她添了无数麻烦的禅院甚尔!


    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满涌上心头,但夏油杰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回答。


    “听说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介入了这件事。她不知道用什么什么办法,反正暂时说服了总监部的高层,留下了他的性命。校长也很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他们好像说,‘天与咒缚’的样本非常稀少,因此很有研究价值,想把他当作一个特殊的研究对象。”


    “是吗,那就好。” 奈绪子轻声应道,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再言语。


    夏油杰看着奈绪子垂下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他感到无力,就像是想抓住沙,却只能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无声地流走。


    五条悟被甚尔用特制的咒具重伤后,甚尔闯入了天元大人的所在。但在闯入之后,甚尔似乎出现了剧烈的头疼。这个头疼让他不仅没能完成刺杀的任务。


    不过,甚尔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术师杀手,在击败夏油杰后,他顾不得杀死躲藏的理子。估计是剧烈的头疼让他以保命优先,所以踉跄的离开了天元大人的所在。最终是在校园里支持不住昏迷,被硝子和三木老师发现。


    但是谁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着“最强”的两人双双倒下的空隙,盘星教早就安插在高专内部的内应,对毫无防备的天内理子举起了屠刀。


    在确认了星浆体的死亡后,盘星教的高层核心便立刻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四散逃亡到了国外,只留下一群不成气候,被蒙在鼓里的狂热信徒。等五条悟赶到盘星教取回天内的尸体时,这群蠢货还以为他是高层派去的杀手,竟然对着五条悟和他怀中少女的尸体欢呼鼓掌。


    硝子从甚尔的后脑被取出了五根纤细的金针。据三木老师辨认,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极为古老的咒具。通过将金针刺入大脑的特定xue位并施加相应的咒术,就可以在不杀死对象的前提下,篡改,操控该人的记忆,甚至可以控制他的行动。


    硝子用反转术式对他进行了全力的救治,甚尔的性命算是勉强捡了回来,但至今仍旧昏迷不醒。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能最终醒来,更没有人能保证,醒来后的他,是否还能记起任何事情。


    …


    “喂!杰,奈绪子,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啊?”


    奈绪子和夏油杰同时抬起头。


    五条悟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


    他走到长椅前,毫不客坐在了两人的正中间,还刻意扭了扭屁股,硬生生地将他们隔开。


    “话说,你们两个都已经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哗啦啦地将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给。” 他挑出了好几根包装好的火腿肠,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奈绪子的怀里,“吃点肉垫垫肚子,婆婆要是知道你又饿肚子,都没办法开开心心去天堂了。可惜夏天不卖热水,我叫便利店的人给我专门倒了点热水,你喝点。”


    他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奈绪子面前,“要小口小口喝啊,不然烫到了我可不管。”


    夏油杰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失策。


    他满脑子都是任务的失败,对自身能力怀疑,和非咒术师丑恶嘴脸的厌恶,以及看到奈绪子靠在悟怀里时嫉妒与烦躁。他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情绪里,却竟然…。连给她带一瓶水,买一点食物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而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悟,却体贴地想到了一切。


    奈绪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撕开了面包的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她其实毫无食欲,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了。


    五条悟见她开始吃了,心里松了口气。又随手拿起另一个面包,朝夏油杰递了过去。 “杰,你也吃点。”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不耐,“拜托,我才不会给男生提供喂食服务!快点吃!不然会很粗鲁的塞到你嘴巴哦!”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出拒绝的话,眼前却突然一花。五条悟真的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将面包以迅雷之速塞进了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


    “唔……!”


    “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五条悟再次坐回去,自己也撕开了一个红豆面包,“活着的人糟践自己,难道死去的人就会因此而回来吗?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好好活下去的吧。”


    奈绪子默默地吃完了东西,用纸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了。这毕竟,是我家的家事。等到医生们上班,我就可以拿死亡证明书了。”


    “我才不要。” 五条悟脱口而出,“我要陪着你。”


    奈绪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已经陪我很久了,就算学会了反转术式,也不代表你可以不睡觉,不休息。”


    五条悟反将她的手攥进手心,另一只手给她拨了拨搭在脸颊边的头发,“不用担心我。倒是奈绪子,没休息够吧?距离医生上班还有几个小时,你要不要在附近的酒店睡一会?医生上班后我会叫你起来。”


    奈绪子:“不行,连你要留下来了,我还有不留的理由吗?”


    夏油杰霍然站起身。


    他走到了奈绪子的另一边坐下,手臂伸出,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向自己的方向一带。奈绪子身体一歪,跌入夏油杰的怀抱。他温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膛。


    “我和悟都留下来吧。奈绪子就在我怀里睡一会。”


    “葬礼的事情很繁琐,很耗费心神。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顿了顿,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 。睡吧,听话。”


    奈绪子整个人都被圈在他的怀里,鼻腔钻进他身上混杂着硝烟与皂角的气息。


    她真的太累了。


    所以这一次,奈绪子没有推开他,任由夏油杰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


    夏油杰不想让她再看旁边的悟一眼。


    哪怕一眼,也不想让她再看别的男人。


    这片视野,以及视野背后的整个世界,从此刻起,只能由他来决定。


    五条悟写满关切的脸,就这样被夏油杰亲手拉下的黑暗抹去。


    …


    奈绪子再次睁开眼时,是早晨的七点。


    耳边是属于盛夏的喧嚣——蝉鸣。


    奈绪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已经是八月了啊。


    距离那个充满了泪水的夏天,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一年了。


    时间真是了不起的医生。外公外婆离世的悲伤,虽然依旧带着淡淡的怅然,却不再是那种能将人彻底淹没的窒息感了。


    腰间还环着杰有力的手臂,两人像两只勺子一样贴得紧紧的。奈绪子嘴角牵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决定闭上眼睛再赖一会儿床。


    自从升上三年级以后,夏油杰和五条悟忙得脚不沾地。连带她和杰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更是变得屈指可数。


    奈绪子重新闭上了眼睛,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吵醒了他难得的安眠。


    没过多久,身旁的床铺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夏油杰醒了。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温热的唇瓣先是轻轻落在奈绪子的额头上,然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落着精。壮的身体下了床。


    奈绪子凭着声音,听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袍,然后踩过静音的地毯——应该是去浴室了。


    她很清楚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清晨时分最渴望什么,也做好了准备。然而,杰一反常态,竟然只地留下一个吻。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啦”的水声,犹如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奈绪子的期待。


    奈绪子又气又恼,死死攥住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


    …


    花洒开到了最大。


    夏油杰双手撑在浴室的大理石墙壁上,抬起头,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即使疲惫,但脸庞依然俊朗。只是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狭长眼眸,此刻一片黯淡无光,眼底下飘着那两团浓重的乌青。


    身体很疲惫,但某个地方还是因为本能的缘故,为清晨的到来而精神奕奕。


    应该找奈绪子来帮忙的… 今天没有以她想要的“叫醒方式”将她叫起来,怕是会耍脾气吧。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疯狂而激烈的一夜,像是要将彼此所有的不安与渴望都融化在对方。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疲力竭。


    可是… 。即使是那样极致的欢愉过后,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啪、啪、啪……”


    令人毛骨悚然的掌声,又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群穿着洁白教袍,脸上挂着虔诚而扭曲笑容的人们。他们围着那个死去的少女,用热烈的方式,庆祝着无辜生命的消逝。


    那些掌声就像附骨之疽。这一年来,每当夜深人静,就会像幽灵一样冒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该死!”


    夏油杰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一双柔软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具同样赤着的,带着馨香的柔软身躯,贴上了他僵硬的后背。


    “杰……”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给大家放晚了!这段时间估计都是晚上更新了,我真的太忙了,工作一连续加班,我都长白头发了,特别难受。


    杰不会死的,虽然有苦夏,但我不会让杰死的!


    明天也会是晚上更新,最晚九点一定会更新的,如果我不能日更一定会跟大家提前说,不用担心哦。


    第63章


    “女人最是无情。”


    奈绪子的肌肤像被水汽蒸腾过的暖玉,残留着玉兰花的香气。她用力踮起脚尖,在他的后脖颈上咬了一口。


    杰果然受到刺激,腹肌随之紧绷,奈绪子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杰,” 声音轻得像梦中呓语,“你今天早上… 。是怎么了?”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奈绪子委屈巴巴, “为什么要冷落我?”


    她以为夏油杰会像往常一样,转过身宠溺地捏捏她的腮帮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好声好气的安慰。


    但杰没有。


    他依然背对着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水流从他漆黑的发梢滴落。那道宽阔的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山岭,将两个人隔绝开来。


    室内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一小会,夏油杰抱歉道:“对不起奈绪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让我单独待一会。”


    奈绪子咬了咬下唇,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早晨她也是有需求的。奈绪子用力扳他的肩膀,试图让夏油杰面向自己,可他却像被焊在了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怒意蹿上心头, 奈绪子决定用另一种办法, 将攻击变为引诱,放在肩膀上的手如同灵巧的蛇, 向下滑去, 一路抵达男性的领地, 那片丛林当中。


    夏油杰的身体猛地一颤, 立即用手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奈绪子,别!别闹了!”


    “为什么?” 奈绪子不解,“杰,你讨厌我了吗?还是说,已经厌倦我了?”


    他有些焦躁:“不是,但…。你真的别闹了!”


    “如果我非要闹,你会生我的气吗?” 奈绪子没有放弃,她用尽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那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用来桎梏自己手腕的手指。 “如果生气就惩罚我吧….Suguru Daddy…。”


    夏油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理智在尖叫着排斥奈绪子的所作所为,然而被精心照料的身体,还是背叛了他的意志。属于雄性的本能,诚实地接受了来自恋人安慰。


    “呃——!”


    夏油杰猛地仰起头,水流冲刷着俊朗但扭曲的面庞,痛苦与欢愉两种情绪在他脸上剧列交织,他发出一声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闷哼。


    花洒的水流像是无数冰冷的针,刺进他的眼眶。


    眼前不再是氤氲雾气的浴室,又变回了去年闷热的夏天。整齐划一的掌声又在他耳边轰然炸响,一遍又一遍。 “死猴子”们罪恶又愚昧的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 夏油杰咬牙,一拳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他到底是为什么战斗?


    他到底保护了什么?


    被保护的人,有被保护的价值吗?


    有没有谁想过这一路上,他和其他咒术师们都失去了什么?根本不会有啊… 咒术界的存在对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秘密。


    源源不断的咒灵滋生,没完没了的任务…奈绪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恍惚间,嘴角情不自禁地张开,有水落入,但夏油杰已分不清那究竟是泪水,汗水,还是花洒的水…


    所有感官都被拨离,只剩下阵阵掌声… 。他抖得厉害,眼睛瞪得很大,照出镜子里的人模样狰狞,眼神愤怒,按在大理石墙壁上的手背暴起青筋,刹那间恨意与快乐一起攀上巅峰,然后如同陨石坠地,轰然坠落,仅剩下脑子里嗡鸣一声,


    ……


    奈绪子将花洒拿下来,将墙壁上溅落的白色污浊给冲刷调。


    “杰——”


    “奈绪子,你先出去吧。”


    奈绪子一怔。


    “奈绪子,出去。”


    奈绪子从来没有被他这样拒绝过,尤其是在亲。密之后。之前努力的所有的热情和主动,都变成了徒劳。一股又气又恼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奈绪子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自作多情。


    她狠狠地瞪了杰一眼,转过身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将某人和满室的水汽,一同关在了门后。


    … 。


    约莫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夏油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黑色的短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贴在额前。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奈绪子走来,表情平静,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早饭想吃什么?” 他很随意地问,“煎蛋和味增汤可以吗?”


    奈绪子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笑意。


    搁在过去,夏油杰早就走过来,不仅道歉还会想尽办法让她高兴起来。


    但今天,他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出了鸡蛋和一小块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文鱼。


    “滋啦——”


    平底锅里油花四溅,鸡蛋的香气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杰,你是不是最近任务太多了?” 奈绪子试探着开口,语气软了点,“太累了的话,就跟夜蛾老师请一天假吧。咒术师要是先倒下了,还谈什么祓除咒灵呢?”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锅里鸡蛋的边缘被煎得焦黄酥脆,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用休息的。” 他轻声说,“更何况今年咒灵数量大增,我应该担起更多的责任。”


    奈绪子皱了皱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可是阿姨下午就要到了,你忘了吗?她还说要在我们这里住两天,” 她加重了语气,“你难道不应该抽时间陪陪妈妈吗?我记得你的日程,今天上午是去调布市调查吧?然后下午就只有一节文化课了。”


    “不一定有空。” 夏油杰回答得很快,“夏天正是任务最多的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紧急调派。万一接到不能当日往返的任务,还要麻烦你帮照顾一下妈妈。”


    “麻烦我?” 奈绪子的声调不由得高了些,“杰,阿姨说她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都不理不回,所以她才来联系我。我说,就算再忙,也不能冷落自己的妈妈吧?她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东京啊。不管了,今天我来想办法,你上完下午的课之后回来吃饭。我来做饭。”


    “就这么定了。” 她像是给自己,也是在给夏油杰下达最后的通牒。


    夏油杰刚好将煎好的鸡蛋盛入盘中。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明白了,位置请发给我。”


    他挂掉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高专校服外套。


    “是紧急任务,” 他看向奈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早饭你自己吃吧。”


    “我开车送你去吧?”


    “不用,我搭电车,你自己吃早饭。”


    “那你至少也带个三明治——”


    夏油杰草草接过三明治塞到书包,越过她,径直走向玄关,然后毫不留恋地消失在门后。


    …


    奈绪子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中午休息时间,她想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晴子,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出去一句简短的话。


    【杰,好像变了。好像,对我有点冷淡了。 】


    发出信息后,刚放下的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他会不会是外面有人了? 】


    奈绪子无言:


    【杰不是那种人,他只是任务太多了。 】


    晴子:


    【所有男人的变心和出轨,第一步都是从“工作忙”这种万能借口开始的啦。一般来说,在女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个“小三”已经藏了很久了。 】


    奈绪子:


    【我直觉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是跟去年夏天他一次任务失败有关。 】


    晴子:


    【可是都过去一年了,还耿耿于怀吗?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看夏油君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不过你真的要小心,很多男人都是脆弱的时候被三趁虚而入的!奈绪子,你可是为了他才留在那所学校啊!当初既然是他要你别走的,如果他敢三心二意,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你记得要通报老师,务必让他身败名裂!别担心,我剧本都给你想好了! 】


    奈绪子开始后悔——早知道不跟晴子说了,什么事到了晴子那都能被脑补成狗血剧。


    【我这边也来工作了,先不聊了。 】


    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好像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人不安的猜测。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让杰回家吃饭,自己和杰的妈妈一定要让那家伙敞开心扉。


    可是如果有紧急任务,而能调派的咒术师又只有杰的话…


    奈绪子心念一动,决定找甚尔帮忙。


    盘星教事件后,甚尔在硝子和三木老师长达一个月的治疗下,不仅捡回了一条命,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记忆。


    那之后,奈绪子再度找到了隔壁的川崎太太,这次川崎太太终于在劝说下,为什尔做了不在场证明。他并没有去杀那个叫西园寺的女孩。而他也没有越狱,据甚尔所说,他是被人给放出来的,但那人究竟是谁,总监部一年了也没有查清。加上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极力担保,甚尔得到了留在高专赎罪的机会。


    现在他是高专著名的“免费劳动力”,除了祓除咒灵的任务,还要给一年级的学生上体术课。


    奈绪子走到分配给甚尔的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性好听的声音。


    “……你欠我那么多人情,就打算请我吃一顿麦当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了?”


    门后,甚尔讥讽:“能请客你就知足吧。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过上一分油水都捞不到的苦日子?”


    “你要真的想离开高专,找个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的时候跑路不就好了?”女人揶揄的声音都很好听,“谁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上了锁链的?”


    对话听起来,两人的关系很熟稔,奈绪子伸向门板的手犹豫了,自己是不是会打扰故人叙旧。


    里面的人何等厉害,奈绪子还没抬起手,他们都已经察觉门外有人。


    “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好到惊人的金发美女,她慵懒地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奈绪子。办公室里,甚尔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在桌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但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奈绪子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将脚放了下来,坐姿虽然依旧懒散,但那股子浑不在意的气场收敛了许多。


    金发女人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她看看甚尔,又看看奈绪子,眼神里流露出“原来如此”的了然。


    很显然,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美人,就是让桀骜不驯的某人心甘情愿赎罪的原因。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会不会~”金发女人笑着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九十九由基。因为常年在国外,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


    原来她就是那位特级咒术师。怪不得和甚尔关系那么好,她可是他的担保人。奈绪子也礼貌地微微鞠躬:“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山田奈绪子。”


    “好啦,看样子你们有话要说,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九十九由基笑着说,她走到门口,在与奈绪子擦肩而过时,忽然回头冲着办公室里的甚尔抛了个飞吻。


    “那么,甚尔君,下次再聊咯~”


    甚尔的眉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骂“可恶,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奈绪子,担心她会因为这个轻浮的举动而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短暂的沉默后,甚尔率先开口,眼神飘向别处,语气有些不自然:


    “……她只是来叙旧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刚从国外回来,听说最近又交到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她喜欢有钱男人,对我这种穷光蛋向来不屑一顾。”


    他这是在解释,暗示奈绪子,他和九十九由基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奈绪子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探讨他和九十九由基的关系。


    她切入正题,语气直接,“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今天下午,如果有任务派发给杰,我想请你帮他接下任务。”


    甚尔烦躁的翻了翻白眼:“为什么?”


    让他去给那个“正论”的优等生帮忙,这简直比直接派给他三个S级任务还让人不爽。


    况且,还是奈绪子亲自来求。


    然而,看着奈绪子眼睛,他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自嘲地哼笑一声:“啧,算了。谁让老子欠了高专这么大的人情,就像头牛一样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


    “谢谢你。”奈绪子目的达成,立刻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奈绪子回头。


    “你什么时候……回家给小惠做次饭?那小子上次还在念叨,说好久没吃到你做的咖喱饭了。”


    奈绪子道:“我明天有跟七海和灰原去外地的任务,是个二级任务,最快当天能回来,如果晚一点后天也能回来。这样,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会去接小惠放学,然后带他去给他外公外婆扫墓,之后带他回我家。”


    甚尔的脸色一沉。


    接小惠放学。


    带小惠去扫墓。


    给小惠做饭。


    奈绪子的整个计划里,完全将他这个亲生父亲排除在外。


    “还有事吗?” 奈绪子的手搭在门把上,“没事我走了,谢谢你愿意帮忙。”


    ——“砰”的一声,她被甚尔用力地按在了墙壁上,带着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吻就粗暴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奈绪子的呼声。


    这个吻满是惩罚和宣泄的意味,奈绪子用身体牢牢地禁锢在墙壁与他结实的胸膛之间。紧接着,她感觉到制服熊前的钮扣被一颗颗粗暴地解开,甚尔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与匈口之间,像一头土狼在用力地嗅着猎物的气息。


    奈绪子积攒起全身的力气,抬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


    然而,手腕在半空中就被甚尔的大手一把抓住。


    “”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 灼热的气息喷在奈绪子的脸上,”我是小惠的父亲,你就偶尔施舍一点注意力给我,如果不是父凭子贵,你是不是连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


    奈绪子迎着他的目光,冷声道:“你自己知道原因。”


    甚尔咬着牙:“我当时是被人控制了,况且,杀死天内理子的人也不是我。”


    “但这并不能改变天内最终还是死了,不是吗?”


    其实,奈绪子毕竟不是那件事的亲历者,对天内理子也没有特殊的感情。不过,她的直觉隐约告诉她,杰之所以会改变,他心中那道温柔的防线之所以会出现裂痕,最初的那个起点,就是源于保护天内任务的失败。


    所以,面对甚尔,她还是没能忍住为夏油杰而生的埋怨。


    甚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嘲讽满满。


    “果然女人最是无情。”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在,一切都以夏油杰的感受为优先了,对吗?我在你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奈绪子的嘴唇,“如果没有这身本事,恐怕我连给你当工具人的资格都没有吧?”


    “你这是在为以前的事情赎罪。”奈绪子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高专这里,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谁又能拦得住你?”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说够了吗?如果说够了,就放开我。这里是在学校,你办公室的门我刚打开了一条缝随时可能有人来找你,包括夏油杰和五条悟……如果不想让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变得比现在更难看,就赶快放手。”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奈绪子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一颗一颗地将被解开的制服钮扣重新系上。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


    门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奈绪子,原来你在这。”


    夏油杰静静地站在面前,脸上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狭长的眸子冰冷地看着门内的她,和她身后的甚尔。


    【作者有话说】


    其实苦夏那会儿,人人都忙,我们的奈绪子也不例外。


    我觉得杰的性格决定了他就很可能走极端,iivv也曾在公式书里说想刻画一个比较极端的人。


    第64章


    “奈绪子,我是来接你走的。”


    “杰!”


    奈绪子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一把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腕。


    “你听我解释!” 她急切地开口,“我去找甚尔,是想拜托他帮你接下午可能会有的任务。妈妈难得来一次东京,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回家吃饭!晚上,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们说… 。”


    夏油杰转过身,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在嘴角牵扯出深深的疲惫。


    “我相信奈绪子。”


    “妈妈会待到后天, 杰你明天也请假吧?”


    “然后你又去拜托禅院甚尔或者悟?”


    他话音很平静,但奈绪子听出了咄咄逼人的味道,果然还是在吃醋的。若是往日, 奈绪子肯定不服气, 就算按照她的个性不反驳,必定也要瞪一眼回去。


    如今的杰很不对劲,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夏油杰抬手拨开一缕垂到她额前的发丝,“我刚祓除咒灵回来,身上很臭,先去洗澡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奈绪子看着他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下意识地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走出几步后,夏油杰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


    “奈绪子, 你觉得做咒术师这行有意义吗?”


    奈绪子一愣。她以为杰又想说“锄强扶弱”, “保护非术师”的论调。不知为何, 她今天有些厌烦这种宏大的叙事。


    “其实,我从来不会给一个职业赋予很重大的意义。对我来说,一份职业就是一份职业,用来谋生,仅此而已。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找到所谓的‘意义’的。”


    夏油杰缓缓转过身,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可以做吗?”


    “如果要深究,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意义,”奈绪子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意义本身,又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听到这个回答,夏油杰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你和悟还真的很像,连回答都是一个味道。”


    他没有再给奈绪子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再次转身走了。


    …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三人晚餐最终还是得以实现。


    夏油太太不想奈绪子劳累,硬是要自己张罗了一大桌菜。餐桌上,奈绪子努力地配合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地附和几句夏油太太,试图营造出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奈绪子的性子并不多话,今晚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夏油杰沉默得像个局外人。


    他坐在那里,礼貌地回应着母亲的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温柔地提醒奈绪子嘴角沾上了酱汁。他做得无可挑剔,就像一个完美的儿子,一个体贴的男友。


    但奈绪子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这里。目光常常会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饭菜与亲人,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


    一顿饭,没人真正能吃得开心。


    夜深了,两人并肩躺下。


    奈绪子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隔阂,她需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确认两人之间的联结还在…。于是,她翻过身,趴到夏油杰身。上,坏心眼的用嘴叼起他睡衣的衣角,把头钻了进去,一路向上,一口咬在了他的樱桃上,用牙齿细细碾磨。


    夏油杰无奈,隔着衣服抚了抚她的脑袋,低声道:“奈绪子,又闹了?”


    “杰… 。你今天是怎么了?”


    “有点累。”


    “可是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啊!你看,你都瘦一圈了。” 奈绪子钻了出来,担忧地看着恋人,“到底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没有什么,你别多想。”


    奈绪子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撇了撇嘴,在他的脖颈间黏糊糊的蹭了一会,依然不见有什么反应。奈绪子低下头,将他微凉的手指叼进自己的温热的口中,舌尖带着讨好的意味来回地舔舐着,让他的食指在自己的嘴巴里一进一出。


    暗示已经那么明显,预想中的回应还是没有到来。


    夏油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一大早还要带灰原和七海去比较远的地方出任务吧?”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不带一丝欲望,“开车很辛苦的,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用温柔但不容置喙的方式,拒绝了奈绪子的邀请。


    如果说白天的拒绝还可以用紧急任务来搪塞,那么此刻,这句“早点休息”就完全斩断了奈绪子的幻想。


    她猛地翻身下来,去衣柜拿了被褥,气呼呼地冲到了另一间客房。


    … 。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高专再次被灰色的雨幕所笼罩。


    刚下课的夏油杰,心脏毫无预警地狂跳了几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难道奈绪子出事了?


    应该不会她只是个司机而已。而且这次的任务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灵,光是七海或者灰原其中一个人去就能搞定,所以连真正的辅助监督都不需要。


    “叮铃!叮铃!”


    夏油杰看了一眼屏幕——硝子。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处,硝子这人从不喜欢打电话,除非是紧急的事…


    “夏油,立刻到医务室来!立刻!马上!”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撞开高专医务室的大门,眼前是身负重伤的两个学弟。


    七海的肩膀上缠着厚得吓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情报是错的… 。根本是一级咒灵!可恶!”


    坐在对面的灰原雄右半边身体都被血污覆盖,看到夏油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崩溃地嘶喊着:


    “夏油学长!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奈绪子小姐为了救我们……她一个人把那个怪物引开了!她……”


    “我要见奈绪子。” 夏油杰粗暴地打断了灰原。


    他想冲向那扇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七海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你现在不能进去。” 七海面色沉重,“你来之前,家入学长又进去支援了。奈绪子小姐的情况很危急…。家入学长说了,如果今晚能保住一条命,她或许能活下来。但如果不能,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油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没有去看还在自责哭喊的灰原,也没有理会七海悔恨与痛苦的眼神。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务室。


    当他走到门口,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用尽全力支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崩塌碎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夏油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他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用拳头堵住迸发的哭声。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奈绪子可能会死。


    会用最柔软的身体和最真挚的情感填满他所有空虚的奈绪子……可能会死。


    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日复一日产生出那源源不绝的咒灵,现在要最残忍的方式,妄图夺走他最珍视的人。


    保护的意义是什么?牺牲的价值又在哪里?


    如果连最爱的人都无法守护,那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晨三点多。


    悟,禅院甚尔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硝子的宣判。


    几分钟后,硝子和几名医务人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


    硝子摘下口罩,:“…。命,暂时是保住了。”


    夏油杰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是——”她看着众人,眼神严肃,“她伤得太重了,就在心脏的位置… 。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伤到了那种要害,她究竟是活下来的。目前,她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总之,危险期还没有过去,我们会继续观察的,希望她福大命大,撑过这一劫。”


    死寂。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坚固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恐怖的咒力如同失控的飓风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吹得走廊里所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是谁做的二级咒灵报告?!这不是叫人去送死吗?”


    夏油杰丝毫不动。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那扇ICU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的倦意,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恨。


    …


    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带着暖意的海洋。


    奈绪子漂浮其中,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海开始泛起涟漪。


    她“看”到了。


    地面上有一具正因为极度痛苦而蜷缩扭曲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身体,被村民们幻想和恐惧出来的土地神重创了她。


    “自己”的身体被重创,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痛苦的肉糜,“土地神”伸出如同枯树枝般的手臂,一举贯穿了她的心脏。


    “自己”从悬崖上滚落下去,倒在一片泥泞之中,倾盆大雨浇了下来,冲刷她一点点失去体温的身体。


    一个身影打着雨伞,踩过破碎的枝叶和泥土,朝着濒死的“自己”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沉寂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呐,七海,今年的咒灵不仅多,而且等级普遍偏高。”


    他看着躺在病床依然毫无动静的奈绪子,然后转向身边帮忙给花换水的七海,“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忙得脚不沾地,连甚尔先生都忙得没空教一年级体术了… 如果不是那么忙,他们肯定恨不得天天都守在奈绪子小姐这里吧。”


    “不过,他们都很关心奈绪子小姐的。夏油前辈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情况。但是他那么拼,几天几夜没合眼,奈绪子小姐如果醒来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吧。”


    听到这里,七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夏油杰和奈绪子的关系在高专算是半公开,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是,七海的思维没灰原简单。他隐约觉得夏油杰不是“工作狂”本质,这个前辈只是想通过祓除咒灵来证明一些什么。


    “对了,今天夏油杰前辈又被派去一个偏远的村庄了,听说那里曾经有个咒术师家族…。”


    “灰原!” 七海突然打断他,“你看她的手。”


    只见奈绪子那只露在被子外,插着输液管的手,食指竟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奈绪子的嘴唇也微微翕动。


    灰原下意识地凑过去。


    他以为,她一定是在呼唤夏油杰的名字。


    “… shisen…”


    “啊?”


    “… .shisen…。”


    就在灰原还在困惑这个名字是谁的时候,七海已经将硝子带了过来。


    即便见惯了各种奇特伤势的硝子眼中,眼前的一幕也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


    奈绪子心脏遭受那种程度的重创还能存活,本就已是万中无一的幸事。而此刻,她还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重生,更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检索着一切理论,却都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喜人的。短短一天,奈绪子的各项生命体征便奇迹般地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醒来后的奈绪子,第一反应是抬起有点麻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部位。


    是志泉救了她。那张脸她是绝不会认错的。而且志泉走到了她的是面前,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然后… 她就不记得后面。可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明明白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又怎么可能救她?


    奈绪子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日历:


    9月20日。


    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啊。


    “灰原同学,杰呢?” 她问给她拿粥进来的灰原雄。


    “哦,夏油学长去外地出任务了!因为地方很远又很偏,任务比较繁重,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您苏醒之后我马上给他发信息了!相信他看到了就会赶回来的!”


    可是,直到9月22日下午,奈绪子出院回到夏油杰在市区买的公寓,依然不见夏油杰的回电或信息。


    开门的是夏油杰的父母,两位老人看到大病初愈的奈绪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奈绪子!你出院了!”夏油妈妈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们之前想去看你,但学校不给…。”


    夏油爸爸:“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先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奈绪子入座,刚想问他们夏油杰是否有电话联系,大门处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杰回来了!”夏油爸爸高兴地喊道。


    三个人都带着笑容迎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夏油杰。


    他浑身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暗红的,不知是谁的血迹。他回来了,但又好像… 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杰!你这是怎么了?”夏油妈妈心急如焚,担心儿子受伤,上前想拉他的手。


    夏油杰却退了一步,避开母亲的触碰。


    他的目光越过父母,径直落在了奈绪子身上。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才融化了一点。


    他勾唇,对奈绪子温柔一笑,掌心朝上,发出邀请:“奈绪子,我是来接你的。”


    奈绪子早就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劲。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欢迎回来,杰,先进来吃饭吧。”


    “我是来接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次,“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


    “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安身之所。”


    奈绪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看了一眼旁边满脸错愕的两位老人:“那,那你爸爸妈妈呢?”


    夏油杰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很抱歉,但也只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奈绪子是有咒力的哈,只是她懒得好好学习和培训,所以没有像后面的伊地知先生那么厉害而已。


    白月光志泉这里是埋个伏笔(我是一个怕读者看不出伏笔的可怜咕咕)[竖耳兔头]


    杰要叛变了,杰你不要走啊,你走了你的奈绪子就是会被吃干抹净呢还是她把人家给吃干抹净呢? [狗头]


    但是成为教主的杰也会很给劲嘿嘿嘿~~~[星星眼]


    第65章


    “他是谁?奈绪子的新欢吗?”


    奈绪子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猛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油妈妈用力向后一拉。


    但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夏油杰铁了心要杀死父母,那她所有举动都是螳臂当车。


    夏油杰抬手,一股咒力轰然爆发。


    “砰!”


    夏油先生像一片枯叶般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中涌出鲜红的血。


    这一刻, 奈绪子才真正地意识到——夏油杰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在发泄情绪, 他是真的要在这里, 亲手了结自己的父母。


    在看到父亲吐血倒地的一瞬,夏油杰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悲伤。但动摇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更深, 更浓的冷漠吞噬。


    “杰——!”


    夏油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不顾一切地想扑过去质问自己的儿子。奈绪子只能死死地从身后抱住她。


    “你为什么要伤害你爸爸?!我们是你的父母啊!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违背人伦天理的事情啊!”


    “抱歉,就算是我的父母也不能例外。”他语气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奈绪子悄悄松开一只手转到背后, 用颤抖的手指,试图通过快捷拨号给五条悟电话求援。


    “奈绪子——” 这个举动逃不掉夏油杰的眼睛,他叹息道,“不要再让我为难了。我所做的这一切, 也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奈绪子怒不可遏, 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你是中邪了还是被脏东西给附身了?!我认识的夏油杰, 绝对不是你这个样子!”


    夏油杰嘴角牵起苦涩的笑。


    “那就说明, 你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我。”他向前踏出一步, 整个房子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几分, “不过,从今天开始也不算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瞬间逼近,待得奈绪子反应过来,手已掐住了夏油妈妈的脖颈。


    “不要,杰,快放手啊!”


    奈绪子的眼睛惊恐的睁到了最大。


    “哐啷!”


    客厅的落地窗发出一声巨响,一股蛮横的力道从外撞得粉碎。


    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中,一道高大而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跃入室内,刀刃寒光闪过,霎时间逼得夏油杰松开了掐住母亲脖子的手。


    甚尔稳稳地落在了奈绪子和夏油杰父母面前。


    甚尔将天逆鉾随意地扛在肩上,打破的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吹起他黑色的发丝。


    “啧,老子一直觉得自己够人渣了,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撇了撇嘴,眼神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夏油父亲和惊魂未定的夏油母亲身上扫过,“但我至少没下作到对亲生父母动手。”


    夏油杰眼中凶光毕露,周身的咒力再次变得狂暴:“区区一只猴子,不想死就滚开。”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甚尔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先不说我们两个真动起手来,你有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我劝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你在那个村庄里杀了几个人的事已经传回高专了。上面派出了调查人员,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赶赴现场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恭喜你啊,夏油,曾经的特级优等生,马上就要荣登总监部的特级通缉名单了。”


    “杀,杀人?”


    躲在甚尔宽阔的后背下,奈绪子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个词。她怎么也没办法,将温柔的,会为保护弱者而战的夏油杰,和“杀人”这种残忍的罪行联系在一起。


    “哦,对了。五条悟和其他的咒术师,也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准备一下告别吧,今天晚上可能要在监狱里睡了。”


    夏油杰的目光越过什尔,与奈绪子四目相对。


    “奈绪子,”他轻声问,“跟我走吗?”


    奈绪子,嘴唇翕动,始终无法开口。


    她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夏油杰眼中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杰!”


    奈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甚尔,向前追了几步:“你现在留下来!只要你留下来认错,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的!我相信你杀人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所以… 。回头吧… 。杰……求你了……”


    夏油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但那笑容是高高在上的悲悯与怜悯,是一种俯瞰愚昧众生的神明般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半分她所熟悉的温柔。


    “奈绪子,真正该回头的人,是你。”


    “夏油杰!如果你今天离开这里,我们就结束了!”


    杰的脚步,稍稍顿了顿。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奈绪子的心中猛地燃起了一线希望。她开始幻想,他会像从前无数次惹她生气后那样,向她屈尊道歉…。纵使杰在外人面前如何傲气,对她总是宽容和妥协…。


    可是,没有。


    夏油杰没有回头。他纵身一跃,毫不留恋地融入了窗外的无边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夏油杰叛逃了。


    这个消息在整个咒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与五条悟并称为“最强”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如今却是总监部最高级别的通缉诅咒师,罪名是杀死平民,叛离咒术界,一旦抓获,立即执行死刑。


    高专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也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将那个温和强大的夏油前辈,与通缉令上那个冷酷的罪犯划上等号。


    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五条悟。


    黄昏,奈绪子路过一条空旷的走廊,听到了五条悟在对夜蛾老师咆哮:


    “这种事我知道啊!”


    “所以说,怎么可能啊!”


    夜蛾老师不知说了些什么来安抚他,才让他声音小了下来。


    杵在原地不动的奈绪子,看到夜蛾老师独自回到办公室,他用手紧紧地捂着额头,神情痛苦。


    藤谷哭着找到了奈绪子,她通红着双眼,抓着奈绪子的手臂,反复确认:“奈绪子,是真的吗?夏油君是不是真的,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想… 。 ?”


    奈绪子无法违心,再次点了点头。


    藤谷的眼泪再次决堤。


    奈绪子看着她憔悴的脸,想起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默默地去食堂打了份她最爱吃的饺子,半劝半哄地让她吃下。可食物终究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吃到一半,藤谷还是扑进了奈绪子的怀里,失声痛哭,绝望地问总监会是否会给夏油杰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学校里关于奈绪子的闲言碎语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和夏油杰那段半公开状态的,带点争议的关系,如今成了部分人的谈资。


    尤其是某些男同事,见奈绪子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便在背地里阴阳怪气地说着闲话。有人说她薄情,这么快就忘了旧爱,肯定是提前找好了下家;更恶毒的,甚至说她当初就是夏油杰的同谋,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摆脱了总监部的制裁。


    这些污言秽语被灰原雄听到,气得他当场就和那些人理论了一番,如果没有七海阻拦,很可能大打出手。理论到后来,灰原雄甩开七海,一个人找了角落哭得稀里哗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某天,奈绪子得知硝子和五条悟在新宿见到了杰。


    “前几天,我在新宿见到他了。” 硝子顶着比以往更重的黑眼圈,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我还打电话把五条叫了过去… 不过,也不知怎么,五条没能把他给带回来… 。唉,那家伙真是,就知道给人添乱啊!”


    “算了。”她看着神情麻木的奈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一个更好。忘了那个混蛋吧。”


    对于外界的风言风语,奈绪子并不在意。


    她确实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除了偶尔会反应迟钝,被人喊好几声才回过神来之外,她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她依旧照常上班,做着她司机的本职工作,兢兢业业。


    只是每次洗澡出来,眼眶和脸色都是红彤彤的。


    晴子是差不多十一月初,才得知夏油杰和奈绪子“分手”这件事的。


    奈绪子不知该如何向晴子解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就只用了一个最普通,最世俗的借口:“他退学了,说是想去国外读大学,全家今后都要移民到国外去,他父母现在都不在东京了,已经提前去国外了。”


    “什么?!那个混蛋!我还以为他是个靠谱好人来着!可恶!我还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来着!奈绪子你都没有离开咒术界,他就先撤退了?说好的要保护弱者为己任呢?以后我再信男人的话,就罚我这辈子赚不了钱!”


    她在电话里将夏油杰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地问候了一遍,然后喘了口气,话锋一转:“奈绪子,我已经想到让你振作起来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给你介绍更多,更好的男人!一段崭新的恋情,是治愈失恋痛苦的唯一特效药!”


    还没等奈绪子开口拒绝,晴子就已经杀到了她家。


    奈绪子已经搬出了和夏油杰曾经同居的那个公寓,自己回到了老破小公寓。


    “快换衣服!”晴子一进门,就把带来的好几套扔在沙发上,“我们事务所的大前辈桥本玲要退圈结婚当全职太太了,所以今晚她请客吃大餐,会来很多圈内圈外的单身帅哥!”


    奈绪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晴子按在梳妆台前。


    “听好了,我们今晚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第一步,要让你变成艳压全场的绝对女主角!让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黏在你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奈绪子有气无力地吐槽:“可我只想当个没人注意的背景板。”


    “闭嘴,背景板!”晴子无视她的抗议,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然后,第二步,你会被一个又高又帅还多金的霸道总裁给看上!他会端着香槟,优雅地走到你面前,对你发出深情的邀请!”


    “就在这时,那个想去国外喝洋墨水,抛弃你的前男友夏油,透过玻璃窗,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就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一样!他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捏碎了!他气得咬牙切齿,悔不当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完美的女人!”


    奈绪子:“…”


    晴子兴致勃勃地带着奈绪子来到聚餐地点,给她介绍了许多“新朋友”,但奈绪子全程都显得兴致缺缺,既不怎么说话,也滴酒不沾,到后来就只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菜。渐渐的,也就没人再过来跟她搭讪了。


    盘中的菜已一扫而津,奈绪子正默默放空思绪。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杯乌龙茶坐到了她空着的对面。


    “不好意思,”他开口,声音干净又温和,“可以坐在这里吗?我是桥本前辈的朋友。”


    奈绪子礼貌地点了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当看清那张脸时,奈绪子睁大了眼睛。


    是他。


    她记得这张脸。去年五条悟生日,她和晴子去书店给他买女明星的写真集时,晴子曾对着另一本男星写真集的封面犯花痴——封面上的男人,不就是眼前这位。


    相较去年,人气更盛的星野风。


    “初次见面,我是——”


    “我知道您是谁。”奈绪子开口,“星野风先生的名字,在年轻人的圈子里还是很火的。我的朋友晴子,买过你的写真集。”


    星野风闻言,眼中闪过笑意,然后迅速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他压低声音,“我是最后一刻才答应过来的。说实话——”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围着桥本玲狂欢的人群,“我不是很希望被太多人注意到。”


    奈绪子:“既然不想被人注意到,那一开始就不要来不就好了吗?”


    她的直接让星野风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有趣。


    “说得也是。我一开始确实也想着不来了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帽檐的阴影,专注地看着她,“但是,有个朋友刚才在这里拍了张照片发给我… 我看到了你… 。所以才临时决定,一定要来。”


    这是一句足以让任何女性心跳加速的话语,更何况还配上了星野风的脸。


    但奈绪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作为应答。


    星野风有点发冷,他拿不准她是不是在故作镇定来装样。以往,哪怕是再漂亮,再高傲的女孩子,被他这样直白地“攻击”,脸上至少都会浮现出一丝心动或羞涩的红晕。可奈绪子,竟然毫无反应,好像他刚才说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星野风不死心,继续试探:“看你的样子,是不太想参加这种热闹的活动,对吗?”


    “还好。”奈绪子端起面前的茶,不带感情地抿了一口,“陪朋友来的。不过看她现在玩得那么开心,应该也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便站起了身。


    “我也吃饱了,准备回去了。您玩得开心。”


    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没有给对方任何挽留的机会,便径直转身,朝着居酒屋的出口走去。


    星野风看着奈绪子毫不留恋的背影,又茫然又错愕。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遭遇彻底的“无视”。


    ……


    奈绪子打算搭电车回家。


    刚出来没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跟着的脚步声。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猛地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


    果不其然,还是戴着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星野风。他正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她回头,脸上还闪过被抓包的窘迫。


    奈绪子的眼神冷了下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毫不掩饰嫌恶。


    星野风不甘心地又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其他这个年龄段的女生看到他的惊艳。


    “我,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山田奈绪子。”


    “那… 。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可以做个朋友?” 星野风活到二十来岁,主动搭讪女生的事只发生在他演的电视剧里。


    奈绪子今晚尤其想念夏油杰,心绪纷乱,没好气地回道:“不必了,我并不想和大明星做朋友。”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许再跟着我了,不然后果自负。”


    但走了几步,星野风又问:“我的车子停在附近,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奈绪子心烦到了极点,“你这人真是奇怪——”


    话音戛然而止。


    她越过星野风的肩膀,越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街角的路灯下,锁定了杰的身影。


    不过是一个多月,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大部分披散在脑后。杰不再穿高专校服,但是依旧是那副温柔儒雅的模样,好像没有发生过一点血雨腥风的事。


    奈绪子迈开脚步,如同被蛊惑一般,快步朝着夏油杰走去。


    夏油杰也看到了她,眉眼弯弯,向她张开了双臂。


    奈绪子眼眶一热,小跑起来——最后一扑上去,被他顺势拥入怀中。


    熟悉的,让她眷恋不已的香气包裹了奈绪子。


    夏油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不远处还没离开的星野风。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奈绪子,”他轻声问,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男人是谁?你的新欢吗?”


    奈绪子浑身一颤,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放过,杀一个普通男人,对他来说,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没有心理负担。


    “不是!” 奈绪子急切地摇头,“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实在太担心夏油杰会突然动手了。说完,就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腕,拉着他向另一条街道走去——尽可能的远离星野风。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路过霓虹灯的招牌,奈绪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七拐八绕,直到来到一个僻静无人后巷角落。


    “奈绪子,够了。” 身后的人笑说,“我今天决定不要杀人了。嘛,虽然我确实有点想杀了那家伙。”


    夏油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奈绪子便被他拽了回来,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黑暗中,他凑得很近,紫色的眸子认真地端详奈绪子,高挺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脸蛋和脖颈,磁性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干,“没有别的男人留下的残秽,我可是很担心,我离开的第一天,奈绪子就被悟和禅院给占有了看来,不是他们是傻子,就是奈绪子很乖很好。” 下一秒,牙齿粗暴的碾压上了她白皙的脖颈。


    “唔——!” 奈绪子吃痛出声,“杰,不,不不要!”


    但是夏油杰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比起之前种草莓的情人乐趣,他现在是纯粹的撕咬,尝到血腥味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奈绪子又疼又怕,害怕他突然萌生将自己一并杀掉的打算。


    夏油杰轻笑了一下,舔了舔她被自己咬破的伤口。滚烫的嘴唇覆了上去,驾轻就熟的撬开了奈绪子的嘴巴,湿漉漉的触感激得许久不亲密的两人全身都战栗了一会


    奈绪子真的很弱小。明明有咒力,却那么弱小。像一只生气但是又不敢亮爪的小猫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将她带回去,过一阵子,她也就会习惯新生活了吧?


    “杰你,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后巷里恢复了宁静,奈绪子努力平息着还有些紊乱的气息。她靠在已经被焐热的墙壁上,双腿有些发虚。一边用力抚平皱巴巴的裙子,一边无比慌乱的,用纸巾将大腿间残留的欢愉给用力擦拭干净。


    夏油杰依旧衣衫整齐,他用拇指轻轻擦去自己唇角的水渍。


    “在忙一些暂时还不能告诉奈绪子的事——” 他细长的眸子微垂,“但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再带奈绪子走了。现在总监部还在通缉我,奈绪子还是留在高专更好一些。我可不能让过上你东躲西藏的日子。”


    奈绪子张了张嘴巴,无数次自我排练想要劝他回去认罪的话语堵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看起来,他是一往无前,不会回头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杰以后会追妻火葬场,很凶很凶的火葬场! ! !


    下一章猫猫登场喽,他会和奈绪子发生怎么样的那个啥的故事咧(猫猫:嘿嘿嘿[让我康康] )


    从入v开始一直没断更过,这一切多亏了我的提前存稿!等十一月我工作稍微轻松了,我就可以更多的屯稿了。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写完这本书哦! [让我康康]


    第66章


    “…。你真的,一次都没有过吗?我是说这种事。”


    杰走了。


    现在后巷里,只剩下奈绪子一个人,空气中也没有残留什么气息,就好像他从没有出现过。


    奈绪子隐隐唾弃自己,本以为只要见到了杰,她就能演出晴子剧本里手撕渣男的利落,结果乖乖贴上去的是自己,无法劝阻他改邪归正的也是自己,从头到尾,还是被杰给摆弄了。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星,噗嗤一声灭了。明明腿间还残留着欢愉后的黏腻触感,犹如无声的嘲讽。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懒得再仔细擦拭一遍,快速整理好裙摆,茫然地走出后巷,汇入涩谷喧嚣的人潮。


    “嗡——嗡——”


    难道是杰?脑海闪过的念头让奈绪子再次心脏狂跳,当她颤抖着手将手机拿出时,屏幕上的名字却是——五条悟。


    奈绪子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直到铃声快要断掉,才接了起来。


    “喂?!奈绪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人呢在哪里?”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失落感让奈绪子说不出话。


    “喂?奈绪子听得到吗?”电话那头,五条声音更急了,然后猛地一顿, “有危险吗?杰来找你了?说话啊!”


    奈绪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涩谷站,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报了个地址。


    ……


    五条悟以极快的速度赶到。


    他隔着十字路口汹涌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奈绪子。


    她难得打扮一番,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总有几道目光从手机屏幕短暂抽离,被她吸引,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五条悟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奈绪子被陌生男人随意打量,快步走到她身边,立刻就察觉到了残留的,属于杰的气息。


    “杰果然来找你了?”


    奈绪子点了点头。


    “…不用太自责,连我都留不住他,更何况是你。” 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奈绪子一把握住了。


    五条悟微微一怔。除了喝醉,奈绪子还从没对自己这么主动过,靠得很近,他能确定这家伙今天肯定没喝酒,那,那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她要报复杰这一回答了。


    猫猫顿时泄了气,有点想骂人,但总不可能骂心爱的奈绪子… 。话说,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工具人啊?


    心里在埋怨,身体却特别诚实,只是被握住了手,耳朵就开始发烫。五条悟表面强装镇定:“走了,回高专。”


    “今天不想回去。”奈绪子轻声说。


    “那我送你回家。”


    “也不想回家。”


    “那你想干嘛?露宿街头?”


    奈绪子抬起头,朝他弯了弯嘴角,分明只是一个极淡的笑容,但他的心跳先是漏了一拍,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奈绪子踮起脚尖,印上了他的唇。


    奈绪子的脚尖落地后,两人看着对方,良久良久,五条悟才开口:“是为了报复杰吗?”


    “你介意吗?” 奈绪子看着他的眼睛。


    “… ”


    “对不起。”


    “… ”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学校。”


    手被他紧紧握住了,回过头,蓝色眼瞳里流转复杂的情愫。心跳每一下都很重,闷在胸腔里愈发燥热,几乎就要跳出来。


    “既然想要报复,那就报复到底吧。” 他昂着头,眼神里是藐天藐地的傲慢,这一次任由心火蔓延开来。


    …


    ‘叮咚’一声,打破了电梯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奈绪子的细高跟陷进走廊厚重的消音地毯上,身后的五条悟也异乎寻常地安静。


    房卡贴上感应器,“嘀”的一声轻响时,握住门把手的奈绪子指节泛白,迟迟没有推开。


    “我们还是回去吧”已涌到唇边——不安分的家伙却撞了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搂入怀抱里。


    五条悟推开门,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几乎是将她挟裹着带进了房间。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不像那种低廉的酒店的装修,这里连灯光都有好好设计过。暖金色流淌下来,打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圆床的轮廓。


    奈绪子心跳如擂鼓,陌生的慌乱攫住了她。这种地方,她也是头一次光顾。


    “不错啊,对得起那么贵的价格… 。话说,这投影仪是最新型号吧?窗帘的遮光效果看起来不错,听说还有隔音的功能… 装修也不错,蛮有格调的… 。”


    “饮品应该不是免费的,如果渴了饿了还是去便利店买吧…毕竟酒店最贵的就是mini bar的东西了。”


    五条悟的情况没好到哪,他目光游离,发现奈绪子哔哔一番后,这房间内可以被说的东西都说完了,他实在找不到新鲜的话题,好在目光锁定了床头柜上一个玻璃皿里。


    手指拨弄着里面色彩斑斓小方块片,也在强装镇定:“哇… 。我从来不知道这东西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口味…那个,奈绪子你喜欢什么味道?”


    奈绪子快步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只方形包装,攥在手心,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哎哎哎,怎么可以这样啊!都到这里了!” 猫猫脸红红的,轻咳了一声:“但是,但是如果奈绪子只是出于报复杰… 。那就算了,我可以去卫生间。”


    空气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五条悟感觉自己掌心里沁出薄汗,那颗向来无所畏惧的心,此刻正悬在万丈高空,等待奈绪子的宣判。


    “我不后悔。”


    悬着的心轰然落地,巨大的狂喜和安心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奈绪子将手包放在沙发上,“那个,我要先去洗澡了… 。毕竟还有杰留下的东西,我想你不会喜欢的… 。”


    关上门的前一刻,奈绪子又突然探出头来:“等会儿你也要洗。”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弧度,“你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我还是很明白的…但是,今天晚上不能浪费了,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趁着我洗澡和你自己洗漱的时候乱来哦…。被我发现了,会马上走入的。”


    装不下去了,在奈绪子面前,他根本就是个纯情大处男。


    奈绪子狡黠一笑,关上门。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她说得一点没错。才刚听到水声,五条悟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喧嚣,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终于,终于,奈绪子要属于我了。


    简直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掏出PSP,企图用游戏转移注意力。


    平日里操作得行云流水的角色,此时却像个笨拙的新手,在屏幕上一次次倒下。


    …


    又一次“game over”。


    五条悟气得将psp往沙发上一丢。


    不知浴室门再次打开。奈绪子裹着浴袍,发梢还滴着水珠,湿润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她轻轻嗅了嗅房间里的空气,还是酒店香氛,并没有掺杂其他气息。


    她走到因为游戏搞砸的五条悟面前,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银发。


    “…。嗯,很乖啊。”


    五条悟:“…”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轮到他去洗漱了。


    他离开之后,奈绪子立即绷不住游刃有余的表情了,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崩塌,双腿一软,跌坐在柔软的床面,热浪直冲上脑门,整张脸都烫得惊人。


    “我怎么会这样啊”


    奈绪子将滚烫的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发出懊恼的呜咽。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有过经验的人,为什么在面对那家伙的时候,会害羞到这种地步?


    为了赶走羞怯,奈绪子决定——看电视!


    她抓起遥控器,胡乱地打开了电视。


    屏幕一亮,传来的是幼稚的童声合唱。 ——少儿节目。


    “有没有搞错啊!” 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换台键。


    画面跳转,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正对着镜头,讲述着往昔岁月。 ——老年人纪录片。


    再换!下一个频道是体育赛事。没有一点兴趣,换台!


    …


    也不知道换了几次台,一轮又一轮,又回到了少儿节目所在的频道,好在现在播的是天气预报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又一次“咔哒”一声打开了。


    五条悟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银白色短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滚动,最终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奈绪子调整音量的手指一僵。


    两人四目相对,房间里只有笑容可掬的女主播正指着地图,用甜美的声音说着:“预计明晚将有冷空气南下……”


    最终,还是五条悟主动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张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大床边,坐了下来。奈绪子关掉电视,也磨磨蹭蹭地跟着挪了上去。


    对面盘腿而坐,奈绪子则跪坐在床上,双腿很自然地向外,形成一个可爱的“W”型。


    五条悟看着她这个姿态,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奈绪子真的好漂亮好可爱……一举一动都可爱到让他发疯。


    奈绪子忽然开口:“…。你真的,一次都没有过吗?我是说这种事。”


    “你以为我是很随便的人吗?!”


    奈绪子唇边勾起促狭的笑意:“上次任务我喝醉了,你真的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天我从京都回来,在阳台上,看到杰对你做的事情而已。”


    “阳台?京都赶回来?” 奈绪子细细回想了一下,她的脸“轰”地一下爆红,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红。她又羞又恼,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那天你在外面偷看?!”


    五条悟被她捶得不痛不痒,反而觉得心里有点得意:“其实还不止那一次,后来我还看过挺多次的。”


    “你——!”奈绪子佯怒地瞪着他,“那你看着的时候,肯定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吧!”


    “嗯,那又怎样?” 他坦然承认,然后身体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奈绪子的脸上。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他眨眨大眼睛,“今天,终于是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她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世界天旋地转,奈绪子的乌黑的头发蜿蜒铺开,表情仿佛温驯的小猫。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扯开了浴巾。


    【作者有话说】


    忘记告诉大家新的封面是玉龙老师画的奈绪子!


    周六日又要加班啦,所以更新时间改为晚上九点之前,大家如果见我中午没放上来不要奇怪(放上来之前我要检查一下),可以等到晚上睡前来看[竖耳兔头]


    整个十月基本每周都要加班,已经累得不行,一有空我会抓紧时间用手机屯稿[裂开]


    十一月赶紧利用空闲时间吨吨吨的增加存稿。


    我会争取让读者每天来都能看到更新的! [让我康康]


    第67章


    “对本大爷做了那样的事情负责到底!”


    奈绪子的生物钟挺准时的。


    被柔软的被子下伸出手, 她习惯性的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然而指。尖却触到是一片蓬松的…。头发。


    等等,头,头发? !


    奈绪子猛地睁开眼,她不是在宿舍,也不是在家里,室内弥漫着酒店的高档香氛,以及一丝丝嗅觉灵敏的她能闻到的… 。甜腥味。


    昨天晚上, 她和五条悟折腾了整整一晚上。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疯狂,失。控,极致沉沦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酸疼感也后知后觉,一路从腰际蔓延开来,奈绪子悄悄动了动,不得不咬住下唇,才将因疼痛迸发的声音给咽了回去。


    真是…他这种年纪的小男孩不知分寸,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奈绪子真怕被折腾到医院去丢人总之, 她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物碾过一。


    一分钟后,奈绪子悄咪咪地,想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溜去洗漱。


    可她才刚一动,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该死, 混蛋猫也醒了。


    “早上好啊,老婆大人~”五条悟的声音活力满满,气得奈绪子内心咬牙切齿,将身子转了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外号怎么还在用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很清醒,没有酒精和其他干扰的情况下…。


    经过昨天一晚的成长,五条悟肉眼可见已经完全不害羞了。苍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他像一只终于品尝到心心念念多年的猎物的猛兽,正处于一种“食髓知味”意犹未尽的状态。


    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得到了喜欢很多年的奈绪子。


    与他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相反,奈绪子却突然害羞了。平日里什么都可以淡淡一笑置之的“卡皮巴拉”个性,好像遇到了天敌。


    她无法承受他这样滚烫直白的注视,掀开被子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和通红的耳根。


    她这个鸵鸟般的举动,在五条悟眼中简直可爱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那点羞涩和退缩,像是一粒火星,精准地落在了他本就因早晨的到来变得格外热情的本能上,发出滋啦的一声。


    “呐,奈绪子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什么?” 奈绪子已预感不妙。


    他低笑一声,一把掀开了奈绪子的庇护所——被子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松地翻转过来。


    “你…。你有病啊?!”


    “才不是呢,真有病就不会这么做了。” 他随性说着调笑的话,俯身下来亲了亲奈绪子的头顶。


    “我最喜欢奈绪子了!~”


    “唔——!”


    奈绪子转过头不想理会他,将脸一整个埋到了柔软的枕头里。


    “呐,奈绪子——”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邀功般的活力,语调拖得长长的:“对我昨晚的表现还算满意吗?”


    奈绪子轻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么?不知道是谁,找都找不到,我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某些人急得满头大汗,又碍于自尊不肯开口求教老师——啊!”


    她的讥讽没能说完,剩下的话语被惊叫所取代:“啊!唔——唔!” 双手不得不死死揪住枕头套,直到指节泛白,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细细的,含糊不清的求饶。


    爱心形状的大床看似稳固,在最强咒术师面前似乎不堪一击,奈绪子迷迷糊糊间还以为发生了地震。床正像水波一样来回晃荡,她背后的头发被拨开,背脊刚泛起一丝凉意,下一秒就被五条悟滚烫的胸膛给焐热。


    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肌肤,像一只坏心眼的猫咪,狠狠的咬了一口奈绪子白皙的后脖颈。


    “最喜欢最喜欢奈绪子了。奈绪子呢?”


    “我——”


    “我比杰要好吧?奈绪子?”


    “… ”


    “说话啊,奈绪子!”


    “…” 奈绪子嫌弃他的幼稚,所以死都不会说话的。


    最后,他将她乌黑的长发一把抓起,在奈绪子惊慌失措之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被迫抬了起来,漂亮的腰肢犹如一道被拉满的弓…


    …


    奈绪子浑身绵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说站稳了。还是坏心眼的猫抱着去了浴室,帮她好好的清理了一下。


    手机是在约莫十分钟后煞风景地响起来。是五条悟的电话。


    “摩西摩西,我是五条…一级?在新宿那边吗?行啊,我这就去。”


    “对了,井上先生,我正好碰见奈绪子,她就做我临时的辅助监督吧。哦,她现在在跟朋友说话,您把大概情况先告诉我就好了…”


    奈绪子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忍着身体的酸软,蹑手蹑脚地拎起包——


    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门把,一股大力就从身后传来,衣物的后领被狠狠地扯住,将她整个人都拉了回来。


    “你去哪儿?”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正气呼呼地瞪着她。


    “你听到了吧?井上先生给我们安排了任务。”他不由分说地宣布,“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得找个地方,认真,严肃的,详谈一番!”


    奈绪子心里一紧:“你要谈什么?”


    五条悟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怒意瞬间消失了,他收敛了所有表情,正儿八经道:


    “当然是谈谈关于你怎么对我负责的事。”


    奈绪子:“…” 真是毫无意外感呢。


    她承认,昨晚,包括今晨,她都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但她内心深处无比清醒,这场失控的开始,动机并不纯粹。


    一方面,她是为了报复夏油杰。报复他毫无预兆的离开,报复他将她一个人抛下的无情。


    另一方面,她一直觉得自己欠了五条悟太多,想用这种方式,“报答”他一下。


    至于正经的谈一场恋爱…奈绪子有点累了,也有些怕了,至少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思。


    奈绪子沉默片刻,抬起头,平静道:“只是一晚上而已… 。就当压力太大了,需要缓解,你我都不用放在心上,不然会给彼此压力的。”


    五条悟:“…”


    怒火瞬间就从苍蓝色的眼眸里烧了起来。五条悟气极反笑,他指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那里有一个被她昨晚失控时咬破的,极细小的伤口。


    “还有这些——” 他又指向白皙的脖颈,那里同样有一两处暧昧的红痕,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犹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这些…。全都是奈绪子的罪证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展示完证据,猫猫委屈巴巴的好似原告,“你还叫我不用放在心上你对本大爷做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他向前一步,奈绪子心虚,本能退后几步,猝不及防中,背很快就抵到了墙上。


    退无可退了


    “奈绪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理直气壮地控诉,“穿好裙子就想走人?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告诉你,想不负责,门都没有!这么粗。暴的夺走了我的初。次,你必须给我负责到底!”


    看着他这副幼稚又霸道的样子,奈绪子刚开始还能忍,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反驳:“什么叫我夺走,你不是也很快乐吗?”


    “我不管!”五条悟耍起了无赖,“先去执行任务,我会尽可能速战速决的。而且,你不许逃跑!”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逃走,我必定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奈绪子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手腕就被他一把拽住,强势地拖着走出了房间,退房,然后奔赴任务地点。


    ……


    虽然只是一级咒灵,但数量比想象多一些,所以等到五条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咒灵,已经是下午了。


    两人准备一起坐电车回高专。车站里人潮汹涌,奈绪子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他隔开了半步的距离。


    五条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有些不高兴地蹙了蹙眉,不由分说地一把捞住了她的手。


    “喂,你躲什么?”


    “…你快松手,这样不好。”


    他气呼呼的捏了捏奈绪子的指节,“我们得找个好的甜品店,你出钱请我吃,我们好好谈谈怎么负责!谁让昨天的房费是我付的?”


    旁边几个等车的中年大叔朝他们投来了好奇的侧目。有人因为看到了五条悟的校服,对旁边的同伴嘀咕了一句:“是高中生吗?现在的孩子啊……”


    陌生人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奈绪子浑身不自在。她想挣开五条悟的手却做不到,只能低声劝:“放开,有人在看我们。”


    “那又怎样?”


    五条悟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自己的手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逼迫着她与自己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奈绪子叹了口气,由著他来了。


    电车到站,车门打开,人群涌入。


    这节车厢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空座,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护着奈绪子挤了过去,将她按在了座位上。他自己则站在她面前,一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拎着,另一只手攥住了头顶的吊环。


    他做得如此自然,就像无数对再寻常不过的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男友为女友拿着包,在拥挤的车厢里为她圈出一小片安稳的天地。


    电车缓缓开动,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五条悟没有留意窗外景色,甚至一反常态的不去看手机。


    他专注着垂着眼,定定地眼前的奈绪子。


    ……


    “品川站,品川站到了——”


    下车之后,五条悟依然紧紧拉着奈绪子的手,带着她来到了一家冷饮店。


    “奈绪子,”他喝了一口桃子苏打水,又把那个话题捡了起来,语气执拗,“现在,我允许你先说一下,对如何负责的看法?”


    奈绪子蹙起了好看的眉,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小悟,那只是一晚上而已…我承认我很快乐,你也是…。但你不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吗?”


    这话一出,五条悟果然又气愤起来,漂亮的蓝色眼睛都瞪圆了。


    “哈?你真不要脸啊,奈绪子!”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你难道是觉得一晚上还不够?”


    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兴奋又笃定:“所以,你想要很多个晚上,对不对?”


    “噗——咳咳!”奈绪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当场喷出来。她被呛得连连咳嗽,完全没想到五条悟的脑回路居然能清奇到这种地步,把她的婉拒理解成欲求不满的暗示。


    “我知道了。”五条悟却像是得到了肯定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把拉起还在咳嗽的奈绪子,不由分说地走出了饮品店,径直拐进了车站旁边的一家大型超市。奈绪子刚觉得这家超市的门头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五条悟迅速找到了某个货架,并且向一旁理货的店员咨询:


    “你好,请问哪种销量最高?”


    奈绪子顺着五条悟的手指看过去,一整排琳琅满目的,五颜六色的小盒子… 。上面还标着数字… 。


    五条悟拿起一盒,兴致勃勃地转向她:“呐,奈绪子,要不要尝试一下新鲜的口味?我记得你喜欢吃蜜瓜苏打的,所以蜜瓜味已经是你的心头爱吧?”


    “你啊你!”奈绪子简直无奈到了极点,“明天我要出差,今天晚上…。你放过我吧。”


    旁边那位还没来得及走开的年轻店员,手里拿着的商品“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他捡东西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涨红了脸,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从不差钱的大少爷,最后索性将适合的,各种口味都拿了一盒到篮子里。


    他一把搂过奈绪子的肩膀,理所当然道:“反正很快都会用完的啊。”


    就在五条悟将购物篮放到收银台上,准备结账的时,店门的挂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奈绪子不经意地回头,看见几个穿着统一小学校服的孩子走了进来。


    “小,小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很可能是晚上给大家更新哦,大家如果见我中午没更新,那就睡前来看就好啦。


    奈绪子:为什么要负责,我好累哦!


    猫猫:负责,给我负责到底!


    小惠:咦?你们为什么在一起,你们在买什么——糖果吗?


    懂了之后的惠:麦艾斯,麦艾斯! [狗头]


    第68章


    “爸爸是孔雀开屏。”


    “小, 小惠?!”


    “奈绪子!” 惠惠惊讶道。


    难怪奈绪子觉得这家超市眼熟,原来它就坐落在甚尔父子现在住的公寓附近。


    自从外婆过世,甚尔康复并以“赎罪”为名留在高专后, 小惠便一直与父亲同住。虽然甚尔名义上没有薪酬,但他祓除咒灵的所得,高专都会一分不少地直接存入抚养小惠的账户。现在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 以及小惠转入的更好学校, 也都是高专提供的。


    当然,这些都是五条悟在背后为他们争取到的,要求是小惠未来必须成为一名咒术师。


    奈绪子正是因为接过几次小惠,才对这家超市有些许印象。


    “奈绪子?” 小惠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购物篮, “你们在买什么?”


    奈绪子下意识地想遮挡购物篮,却突然想到小惠才几岁,肯定不知保护措施是做什么的:“是糖果哦,这些都是五条先生要买的哦。”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毕竟五条悟嗜甜人尽皆知,小惠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某“白毛大龄儿童”,嘟囔:“买那么多也不怕牙齿吃坏?连我都不爱吃甜的了… 。”


    但下一秒——


    “哟,那么巧?”


    奈绪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跟在孩子们身后的果然是什尔。他今天着了一件纯黑色的T恤,下身是工装裤,还染上了油彩的颜色。


    甚尔跟那些懵懂的孩子可不同,进门的瞬间, 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眸就锁定了五条悟和奈绪子。


    视线如鹰隼般下移,直勾勾钉在了五条悟的购物篮里——那堆叠在一起五彩斑斓的方盒子… 。


    若是碰到别的熟人,比如井上先生,奈绪子都会坦然一笑,成年人懂的都懂,并不是什么羞耻的,值得遮遮掩掩的事。


    但她与甚尔的关系非比寻常… 加上此时,甚尔的视线有如形态,几乎要将她看穿个洞。


    糖果?


    呵呵。


    甚尔心里冷笑一声,目光在奈绪子和五条悟之间来回逡巡。


    他们做了什么… 看五条悟这神情… 。怕是已经得手了吧?


    也是,人渣少爷想要的东西和人,不管用什么手段,迟早都会得收的。这种事,他在禅院家的时候不是领教过了吗?


    孩子们吵着要买的零食糖果,和那些盒子真相似… 。


    他仿佛看见五条悟用上了他在禅院家见到的龌龊的手段来增添“情。趣”… 她的手被手铐,或者绳子其他的东西给捆绑着,某些人一时兴起的时候,还可能会被吊起来,仰着细白的脖颈,颤抖,哭着求饶… 。


    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奈绪子是最漂亮的,尤其是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时的倔强。


    这样的话必须用上百分一百的努力啊,一点都不能偷懒… 。她最后失控时,必定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既是恳求,也是烙印,是恳求将她彻底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她曾经是完全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属于他。


    一闪而过的念头后来演变的越发过分,脑海里刹不住车。如同滴入油里的一颗火星子,瞬间燎原,烧得很旺盛,烧得什尔五脏六腑里隐藏的“蚂蚁”,正密密麻麻的窜逃到四肢百骸。


    他记得自己布满薄茧和旧伤的手掌是怎样抚过她光滑温热的背脊,从纤细的脖颈往下走…记得月光如何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跑进,为她香汗淋漓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银边,起伏的曲线比他收藏过的所有名刀咒具都要致命。


    而现在,一想到五条悟正占有切触碰自己曾占有过的一切,用花里胡哨的新鲜玩意儿来对付她…


    “奈绪子,爸爸今天下厨,我请了同学来家里吃饭。” 小惠拉了拉奈绪子的衣角,“有空一起来吗?”


    奈绪子看了一眼沉默的甚尔一眼不远处,摸了摸小惠的头:“抱歉啦小惠,我明天要出差,今晚要早点回去准备呢。不过,如果任务顺利的话,后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咖喱饭,好不好?到时候我去接你放学。”


    “好啊!” 惠惠用力点头,“我很期待!”


    轮到五条悟结账了,他不紧不慢地将它们一个个拿出来,再慢条斯理地放进塑料袋里。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带着那副欠揍的笑容,眼睛牢牢地锁定着甚尔的方向。


    …


    五条悟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奈绪子回了她的家。


    今天超市里火药味的相遇,还是影响到了晚上的气氛。


    回到公寓后,奈绪子便严厉警告五条悟,明确表示今晚他绝对不能乱来,她可不想明天一身酸痛的出差。


    五条悟虽然嘴上抱怨着“奈绪子好过分”,但见她神色难得严肃,也只能嘴皮子逞强。到后来,他就收敛了许多只折腾了三次。


    …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奈绪子总能感觉到身边人不安分。几次,她半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间看到五条悟悄悄起身,然后卫生间就传来花洒打开的声音。


    她无奈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也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好在,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第二天的行程。这次出差任务异常顺利,竟然在次日中午就彻底解决了。


    回程到高专后,奈绪子心情愉快地拿出手机,给小惠发了条信息:


    【惠,任务很顺利,提前结束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口味的咖喱饭?我赶回去接你放学好吗? 】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直接响了起来,是小惠打来的。


    “奈绪子——” 电话那头传来小惠有些严肃声音,“今天晚上我想做饭给你吃。”


    奈绪子惊喜道:“小惠会做饭了?”


    “嗯。这几天学校的家庭科的课上,老师教了好几道菜,我想做给你尝尝。”


    她素来知道小惠聪明又能干,但在听到他已经能自己下厨后,心中还是充满了老母亲般的骄傲与感动。


    “当然可以!那我一定要好好品尝小惠亲手做的菜,超级期待哦。”


    电话那头的小惠似乎犹豫了一下:“你的口味有变化吗?还是喜欢以前常吃的麻婆豆腐之类的中华料理吗?”


    奈绪子更是喜出望外,小惠竟然连这么复杂的菜都学会了:“当然喜欢呀,我的口味一直没变哦!”


    “我知道了,就请交给我吧。”


    …


    在超市生鲜区明亮的灯光下,小惠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父亲甚尔的眼睛。


    “不愧是我儿子。” 甚尔懒洋洋地开口。


    惠将手机放回口袋,随即投给父亲一个充满嫌弃的眼神。


    “都怪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你一点都不争气,做了那么多错误的选择,才会把事情弄砸,而且居然要我一个小孩子撒谎。”


    面对儿子的指责,甚尔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惠那头不服输似的翘起来的黑发,漫不经心地说:“撒谎这种事,你以后大了只会说更多。而且,谁叫你是我的儿子,注定是要帮老子的忙的,喂,我们父子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爸爸现在全靠你了。”


    “我才不是帮你!” 惠立刻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反驳。


    小小的拳头微微攥紧了,那双和甚尔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眸里,闪过孩子气的固执:“我是…。不喜欢奈绪子和五条先生在一起。”


    这个答案取悦了甚尔。


    “哦?” 他挑了挑眉,“你也讨厌五条悟吗?”


    惠给了父亲一个“你根本不懂”的白眼,转身勒令道:“推车,我们还要买豆腐和绞肉。”


    他命令着父亲继续他们未完的采购,自己则走在前面,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却异常坚定。


    他一边在货架上寻找着调味料,一边用只有自己和父亲才能听到的声音:“我不讨厌五条先生。但是……”


    “……但是他看起来太轻浮了。” 惠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他给人的感觉,会是最终会抛弃奈绪子的不靠谱家伙。”


    “我在婆婆的墓前发誓过的…我要照顾奈绪子一辈子,我要…。让奈绪子幸福。这份幸福,可能只有我有资格给予…”


    …


    在等待甚尔将采购回来的食材变成晚餐的这段时间里,小惠正和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踢足球。


    “惠!快传球!传这边!”


    “小俊快射门!”


    “——哎呀!太用力了啦!”


    叫小俊的男孩子猛地一脚将球踢向球门。足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眼看就要越过门框飞出场地——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稳稳地接住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小朋友都停了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白发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架着一副时髦的墨镜,夕阳的余晖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是五条先生!小惠。” 旁边一个脸上还有泥印的小男孩捅了捅小惠,小声说,“白毛大哥又来找你了。”


    惠跑了过去,仰头看着五条悟:“您怎么会在这里?”


    “啊,因为我从同事那里知道,任务提前结束了,所以我想身为司机的奈绪子应该也回来了吧?所以我就一路打探啊~就知道奈绪子来你家喽~”


    五条悟摘下墨镜,蹲下身与小惠平视,嘴角着挂着坏笑,“所以奈绪子为什么会到你家来啊?”


    小惠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五条悟怀里的足球,将头转到一边,明摆着拒绝回答。


    “不说吗?” 五条悟诡秘一笑,还没等小惠反应过来,小孩子的身体就突然悬空,一阵天旋地转!


    “哇啦啦——!飞机起飞咯!!”


    五条悟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公园,他轻轻松松地将他举了起来,还像逗三岁小孩一样在空中旋转。


    “一见到五条叔叔就想玩举高高呀~”


    “真不愧是小惠呢~”


    “虽然已经不是穿开裆裤的年纪了,但举高高和转飞机永远是小惠的最爱呢! ~”


    等待小惠将球捡回来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小惠都这么大了,还要玩举高高啊!”


    “喂!羞不羞啊!”


    五条悟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继续叫喊:“哎呀哎呀,是小惠自己说最喜欢我带他玩飞机的,大家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哦!”


    对于一个已经有独立思想,而且极其爱面子的小学生来说,这简,简直是公开处刑!


    小惠的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手脚在空中乱蹬,却根本奈何不了五条悟。


    最终,出卖爸爸和选择自尊中间摇摆了半分钟的小惠,精神处于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他屈服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我下来!我说!”


    …


    奈绪子把车停好,下车去了附近的花店,精心挑选了淡雅的洋桔梗,又在水果店里买好了小惠最喜欢吃的葡萄和草莓,这才提着满满的拜访礼,按响公寓的门铃。


    “欢迎,欢迎。”


    门后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开门的果然是小惠。


    他身上系着一件对他来说还稍显宽大的小围裙,“你来啦,正是时候,菜都差不多都好了。”


    看着他这副小大人儿的模样,奈绪子心里暖洋洋的。她笑着将手里的水果放好,然后腾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惠真是个小大人了,外婆外公知道的话,一定惠超级高兴的。”


    小惠脸上一烫,接过了鲜花:“谢谢奈绪子的花和水果。”


    “人来了吗?那先给客人倒茶。” 甚尔低沉的声音传来。


    奈绪子换好鞋走到餐厅,刚帮着把水果放好,抬眼就看到了甚尔。


    她愣了几秒。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甚尔戴围裙的样子。


    然而,真正让她失神的病不是那么简单


    而是是在凯蒂猫粉色的围裙之下,甚尔那完全赤着的,充满力量感的精壮上身。


    他正侧对着她,一手按着砧板,一手握着菜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从宽阔的脊背一路延伸至劲瘦的腰腹。


    随着他切菜的动作,微微隆。起的肩胛骨犹如蓄势待发的蝶翼,那条细细的围裙带子堪堪系在腰间,几乎要被喷。张的肌肉给淹没,调和出让奈绪子无法移开视线的性。感。


    犹如一只野生的黑豹暂时收敛了爪牙,乖乖的戴上了滑稽的宠物铃铛。


    奈绪子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只看了几秒就拼尽全力的移开了视线。


    小惠知道这是自家老爸精心准备的“孔雀开屏”,只是想讨好奈绪子小孩的小脸还是有点泛红。


    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小惠贴心地为她倒上了她最爱喝的红茶。正当她端起茶杯,准备好好夸奖一下小厨师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奈绪子看到小惠的肩膀悄悄抖了一下,抬头时的眼神里有点心虚。


    随着门铃声越发急促,小惠也只好磨磨蹭蹭地跑去开门。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


    “抱歉,我们来晚了!因为集合花了一点时间嘛哇,闻起来很香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直哉出现,将带来一个风暴。


    爹咪啊,快把惠惠好好养大,然后让他成为你那年轻的活力四射更加英俊帅气的情敌可好? [狗头]


    明天又要加班~哈哈哈哈哈从早到晚,我爱加班,谁也不能阻止我加班哈哈哈哈哈(此咕已crazy[裂开])


    所以明天可能是晚上睡前整理一下给大家更新。


    有时候我打字真的太快了,出现错别字真的很抱歉,后面我会很好的精修的,今后也会多加注意的。 [亲亲]


    第69章


    “奈绪子,我想接吻了。”


    一听这声音, 奈绪子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自从踏入成人世界后,这家伙对自己的掌控和占有欲日渐飙升。她任务提前结束回来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没想到,小惠领进来的竟然不只五条悟一个人。


    “奈绪子也在啊,抱歉, 打扰了。”


    五条悟身后跟着黑眼圈浓重,一脸倦容的硝子,她疲惫地抬了抬手,算是跟奈绪子打了个招呼。


    再后面是满脸忐忑的灰原雄,他一看到救过自己的甚尔,满脸歉然:“甚尔先生, 抱歉打扰了!” 语音刚落, 肚子咕噜咕噜的狂叫起来。


    作为在场的正常人,七海的脸上冒着尴尬的黑线,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极不合时宜,可能一结束任务就被五条悟强行抓来的。


    队伍最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有点瘦弱,神情怯懦的男生。


    那是高专一年级的伊地知。


    他结结巴巴地先向奈绪子问好,当目光触及到厨房里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时,露出的魂飞魄散的表情,连忙跟着灰原鞠躬致歉。


    “领队”的五条悟像回家一般自然。


    他来过小惠家好几次,早已驾轻就熟,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小惠喜欢的科普频道,然后一屁股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摆出一副等待放饭的姿态。


    甚尔端着酸辣汤从厨房出来。


    五条悟到对方赤。着上身,仅系着一条围裙,冷哼一声:“一把年纪穿成这样啊?是为了勾。引我老婆吗?”


    奈绪子扶额道:“… 小悟,这个外号怎么还在用?夜蛾老师不是因为这个骂过你吗?”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他长记性,比登天还难。” 硝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奈绪子问:“话说,你们是在附近出任务吗?那么多人一起?”


    五条悟一把搂过小惠,毛茸茸宛如蒲公英的脑袋来回蹭着小惠的头顶:“是呀是呀,而且是懂事的小惠请我们来吃饭的哦!”


    “我,我才没有呢!” 小惠的脸涨得通红,立刻大声反驳。


    奈绪子心知肚明。以五条悟的性格,肯定是又用了什么恶劣手段,才逼得小惠不得不屈服。


    不过,她看着这群风尘仆仆的学生… 。只要主人家不开口赶客,这么多菜,大家一块吃也很热闹。


    “我去厨房帮忙。”


    奈绪子刚从座位上撑起半个身子,五条悟手掌的热度就缠上了她的手腕。


    奈绪子身形一晃,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回他身边,大腿与他紧紧相贴。


    五条悟用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上肌肤,抬起眼,看向那边还在鞠躬的灰原,语气懒洋洋地喊道:“喂,灰原你别坐着啦。还有伊地知!你们两个一起去厨房帮帮忙吧~”


    他才不要看到奈绪子和甚尔,小惠一起在厨房忙活。那画面,看起来太像一家三口了。


    灰原雄和伊地知连连点头,动身去厨房帮甚尔了。奈绪子以为坏猫得逞,应该心满意足的放手,结果某人果然——


    放手是不会放手的。


    尽管对面是正襟危坐的七海,五条悟依然在桌子下肆无忌惮的用指腹细细的一寸寸地摩挲过奈绪子的掌侧,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所有物的轮廓。


    当他的指尖抵达她的指节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悄悄滑进她的指缝,直到彼此的掌根完全贴合,又用力收紧。


    乱蓬蓬的白色头发下,耳根一点点红透。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怎么还敢这样?奈绪子立即用眼神朝某人投去抗议。


    五条悟根本没有看奈绪子。标志性的苍蓝眼眸此刻正湿漉漉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地方——他视线的终点,是坐在两人正对面的七海。


    被那道专注到甚至有些诡异的目光锁定。七海浑身不自在。


    他打量了下自己,着实没发现有不妥之处,实在无法忍受前辈粘稠的视线,开口:


    “五条前辈,您在看什么?”


    “啊?没有啊。”


    “可是您不是在看我吗?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七海额头冒青筋,一脸不爽。


    “七海海你好自恋啊!我为什么要看你啊!”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我对你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啊!”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如果被您看上,应该会很倒霉吧?” 七海毫不客气的吐槽回去。


    在七海与五条悟吵嘴的时候,奈绪子抓准时机,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用力抽了出来


    开饭的时间。


    看得出学生们都饿了,尤其是灰原雄,边夸边吃,转眼就消灭了三块大排。五条悟嘻嘻哈哈,时不时调侃小惠挑食,嘲笑他这样会长不高。


    唯独甚尔沉着一张脸,拿起筷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耐烦,但每当视线扫过奈绪子时,他又不得不强行将烦躁压下去。


    小惠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因为自己“引狼入室”颇感愧疚。


    ——必须想点办法弥补一下。


    “啊!采购的时候忘记买饮料了。”


    小惠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不小,但全桌的人都听得见。


    “我最喜欢喝的那种饮料,今天特别想喝。爸爸,能去帮我买一下吗?”


    甚尔:“什么饮料?”


    “嗯……名字我突然记不起来了。”小惠歪着头,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就是那个,瓶子有点圆,标签是蓝白色的,喝起来有蜜瓜和桃子的甜味……”


    他一边费力地形容着,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奈绪子。


    “奈绪子,你记得的吧?”


    奈绪子看着小惠那双写满了“拜托了”的眼睛,立即领会了一切。她配合地点点头,接过了话头。


    “是那个‘海盐桃子苏打’吧。”她转向甚尔,语气自然:“我下楼去买就好。”


    机会来了。


    甚尔立刻站起身,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独处的机会。


    “你不熟路,我跟你去。”


    奈绪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猜到了这是小惠特意制造的机会。她干脆地点头应道:“好的。”


    “那我也要去!”


    五条悟“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超大的声音喊道。


    硝子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死死地按了回去。


    “买个饮料而已,我们这里一半的人都过去的话,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是啊,唔——五条前辈,你都没怎么吃——唔!” 米饭已经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灰原雄连声附和。


    与此同时,小惠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从椅子上滑下,一把抱住了五条悟的大腿。


    “五条先生,吃完饭之后,我突然想到功课要请教你!”


    “哈?” 五条悟气呼呼道,“有什么功课不能吃完饭之后再说——”


    五条悟刚想把小惠的小手掰开,已经听到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这两人的速度!就这么跑了? !


    …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打下,超市正播着无聊的促销音乐。


    奈绪子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直奔饮料区,而是拉过一辆购物车。 “你今天利用小惠把叫我过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对吧?”


    甚尔眼里闪过一点紧张:“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是傻子。”


    她伸手指了指购物车里的食材,“今天的菜超过一半都是你做的,你还特意光着上半身只系一条围裙我要是连你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那我们过去那段交往的日子算什么?”


    “交往的日子”————这个词像一道电流,窜过什尔的脊梁骨。他推着购物车的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交往的日子’?”他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 “我还以为,我们顶多算是合拍的床伴。”


    奈绪子嘀咕:“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都不知道害臊。”


    “‘我们这些男人?这里面,包括我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对吗?”


    奈绪子不回答,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几包小惠最喜欢吃的薯片,轻轻丢进购物车里,然后自顾自朝前走去。


    她这副逃避的样子,让甚尔心里那股压着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一把按住购物车,阻止她前进,声音也沉了下来。


    “喂,奈绪子,都一年多了,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把那点破事翻篇?说啊!你知道无论是什么我都肯为你做。”


    明明是好听的话,甚尔的眼里还是烧起了戾气:


    “还是说你真打算跟着五条家的小鬼过家家了?”


    奈绪子伸向货架的手,顿了顿。


    “我和五条…是因为难过后冲动而开始的,还没到你想的那种关系。”


    “哼。”


    甚尔不屑冷哼。


    “我和你的开始不也一样?别傻了,那小子早就蹲在旁边等着机会对你下手了,夏油才没走几天,他跟苍蝇一样立即朝你这块蛋糕凑了过来。傻子,你还真以为是你在主导一切?”


    听到这话,奈绪子转过身,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谁主导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慢悠悠地说,“反正,我爽到了就行。”


    “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堵住了甚尔的嘲讽。他被噎得说不出一个字,胸口一阵烦闷。


    奈绪子指了指货架的最高层。


    “甚尔,帮我拿一下最上面那瓶沐浴露…对,就是放在最里面的那瓶,好像快卖完了。”


    狭窄的货架间,他高大的身体投下的影子几乎可以将她笼罩。坚实的胸膛若有似无地擦着奈绪子的脸颊。


    他是故意的。


    “是这瓶吗?” 他凑近了,却还假装看不清楚。


    “嗯。”


    “确定吗?还是旁边这个?”


    他一边低声确认,一边故意移动着身体。奈绪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贴着自己脸颊的胸肌,触感如何从柔软慢慢变得紧。绷,坚。硬。


    他知道她喜欢这个。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奈绪子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喟叹。


    “嗯~~”


    这一刻,甚尔头一次由衷地感激自己这身天与咒缚的强悍肉体。至少,这副身体还能让她多迷恋几秒。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到奈绪子用梦呓般道:


    “不过说起来,小悟和杰的胸肌也很大呢。”


    甚尔一把将那瓶沐浴露从货架深处抓了出来,“砰”地一声丢进购物车。


    然后,他一言不发,推着车快步朝前走去。


    奈绪子在后面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让你不经我允许就孔雀开屏,气死你!


    …


    “时间不早了。”奈绪子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各位,我送你们回学校吧。”


    “啊,我就不用了。”硝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有个国中的朋友住在这附近,正好过去看看她。”


    在场的几个人都心照不明,这不过是硝子想溜去某个地方抽烟喝酒的借口。伊地知抬眼看了看硝子,脸上瞬间闪过担忧。


    奈绪子转向剩下的几人:“那,送你们回学校?”


    “等等!”


    五条悟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你们三个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吗?就是去看伊地知的朋友啊!对吧?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


    “欸?我们没有啊——” 老实人灰原雄刚想反驳,却被身旁伊地知的动作打断了。


    伊地知因为害怕五条悟,所以比其他人更早领会学长的意图:“是!我,我确实收到了朋友的邀请…我们接下来确实还有要事!就不麻烦奈绪子小姐了!”


    七海本就巴不得赶紧离五条悟远一点,也就顺势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最后,一起回学校的人就只有五条悟和奈绪子


    坐上车后,车内狭小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五条悟环顾了一下四周,认出了这辆车的内饰。


    “喂,”他的声音很不高兴,“以后不准开这辆车来禅院甚尔的家。”


    奈绪子:“这辆车你不是已经同意给高专了吗?我今天只是被正好分配到开这辆车而已,别多想。”


    车子行驶在夜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五条悟等了又等,明明很努力照着“演技指南”演出极度愤怒的表情了,却始终没等到奈绪子开口安抚自己。


    眼看着高专那熟悉的超大鸟居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了。


    “奈绪子,你怎么这样?”他鼓起脸,像个被冷落的孩子,“没看到我心情很差吗?你怎么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


    “我在开车啊。”奈绪子连眼睛都没转过去,“你也知道,开车要专心。”


    “停车。”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


    “都快到了啊。”


    “我说,停车!就在这里,停在路边。”


    他指的是校门口不远处,被树林掩盖的昏暗区域。


    奈绪子知他任性起来不像话,叹了口气,还是依言将车靠边停下。


    她刚拉好手刹,想问他到底怎么了,话还没出口——


    “呐,奈绪子——” 五条悟的脸凑了过来,湿漉漉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想接。吻了。”


    “哈?”


    他颀长的身躯毫不费力地越过中间的扶手箱,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入,侵了她最后的安全领域。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五条悟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按下了驾驶座的靠背调节钮。


    座椅向后倒平,奈绪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视野里只剩下车顶的深色内衬和……五条悟那张俯瞰着她的脸。


    下一秒,他的重量覆了上来。


    一只膝盖挤开了她的双腿,强势地抵在了坐垫上,双臂撑在她的头侧,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座椅和他胸膛之间,切断了所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那个,我本来想直哉这章出场的,但我十一月初好像还忙一点,只能一章少更新点字了,请大家原谅~


    下章肯定出来,直哉出来准没好事[狗头]


    第70章


    “不要脸的是你们两个!”


    禅院直哉靠在豪华轿车真皮座椅上。他破例允许女佣芽依坐在身侧,但女孩此刻僵直着身体,完全不是享受的状态,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个不妥当,就会惹怒喜怒无常的主人。


    坐在前排的管家,后颈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不喜欢新干线那种“庶民的交通工具”, 直哉少爷命令司机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慢悠悠地从京都晃到东京。好在这一路上所有下榻的酒店, 用餐的餐厅都安排妥当, 没有出半分差池,让少爷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否则,管家现在恐怕连擦汗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哉此行真的目的为了再次劝说什尔堂哥。不过他在父亲那里撒了谎:要去东京与其他咒术师进行“交流”。


    一年前的星浆体事件落幕后,直哉马上动了将甚尔接回本家的念头。这当然遭到了家族上下的激烈反对,就连父亲也不例外。


    但那些蝼蚁的意见,直哉不在乎。反正父亲一归西,家主之位铁定是他的,到时候那些反对的,一个个都不会放过。


    真正让直哉火大的是,甚尔堂哥是自己拒绝的。


    堂哥自愿选择留在东京,坦然说着“为过去的罪行赎罪”之类的鬼话,然后心甘情愿被东京那群贱。人驱使。


    堂哥竟宁可忍受那种“屈辱”, 也不愿意接受直哉的邀请回到禅院家!


    呵呵, 只怕奈绪子那个蠢女人在其中也起到了“作用”吧?


    “啪!”


    思及此处,直哉的心情变差。他将手中的折扇猛然合拢,发出的一声脆响让旁边的芽依一抖。


    女孩知道,当直哉少爷露出这种表情时,随时都可能拿仆人来泄愤。


    “直哉少爷。”管家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东京高专的大门就在前面了。按照新的规定,非内部车辆必须在门口停。下,步行进入…”


    “哈?”


    直哉发出一个单音节,尾音微微上扬。


    下一秒,一道银光闪过。


    刀柄镶嵌着五光十色珠宝的匕首已经稳稳地抵在了管家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管家瞬间抖如筛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这条老狗的性命吗?” 直哉阴森森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司机和芽依吓得不敢出声。


    “少,少爷…。我已经很努力跟东京这边交涉过了,是他们,他们不——”


    直哉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微微上挑的眼尾扬了扬:


    “…。我还没说完呢。是因为什一哥还挺喜欢玩你的新老婆的。要是你死了,他担心你新老婆会哭肿眼睛,那样的话,会很丑吧?所以我可是一直很好心的给甚一堂哥留面子哦。喂,你是打算让我从今往后不用给他面子了吗?”


    “不是,少爷,求,求您——”


    直哉又突然收回匕首,扇柄不耐烦地敲了敲前排座椅。


    “别管什么破规矩,直接给我开进去。”


    司机刚想踩油门,直哉的视线却突然被车窗外的一角吸引了。


    直哉眯起了双眼。那里停着一辆同样高级的轿车,停靠的位置十分鬼祟,就在树林旁边。他视力远超常人,即便是在夜晚,路灯缥缈,他依然能看出那辆车正诡异的晃动。


    “停。”


    管家立刻下车为直哉拉开车门。


    直哉蹙了蹙眉,径直朝着那辆停在树林边的黑色轿车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辆高级轿车的晃动就越发明显,而且车内略微压抑的声音,还夹杂着细细碎碎的喊声,似乎在说什么“好棒”,“很舒服”之类的,断断续续的钻进了直哉的耳朵里。


    “……!”


    一股燥热的血气冲上大脑,直哉的脸颊乃至耳根全部爆红。


    ——他早该知道,东京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烂地方!东京高专更是伤风败俗的yin秽之地!


    他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怒火翻涌。虽然现在是深夜,但,但这毕竟是校门口!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究竟是哪对不知羞耻的gou.男女,竟然在这种地方……


    别看直哉在禅院家那种龌龊泥潭里长大,对男女之事,甚至阴暗的偷晴勾当都司空见惯,但他本人除开年幼时被老保姆照料,从小到大,却意外的只和奈绪子有过肢体接触。


    源自贵族教育的骄傲,和心底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正在脑海里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鬼使神差地,又走近了几步,因为紧张又屏住了呼吸。


    随着距离缩短,声音更加清晰。


    “差不多差不多得了啊你!”


    “…。不要太低估我啊!说这种话,是看不起我吗?”


    “… 。我才没,没这么说,是你自己,理解的!”


    “… 好奇怪,为什么跟书上画的不一样啊?好像什么都没有喝到啊,喂,奈绪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难道是必须有了小宝宝才可以吗?”


    “所以…。不要用你看的那种不正经的书来当科学指南啊…。”


    …


    直哉的脸烧得很红,指甲深深嵌如掌心,他越听,无名火就越旺,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就在这时,车内的动静突然小了。


    “啪!”


    一只手拍在了起雾的车窗内侧。那是一只女人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它的轮廓极其漂亮——五指纤长,骨节匀称。


    紧接着,那个男声响起,语气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


    “唉,奈绪子,忘记告诉你了,外面好像有人在看哦。”


    “啊?!啊!”


    车厢内立刻传来一阵更慌乱的窸窣声,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羞愤和怒意:“……你!你怎么不早说!”


    男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而用一种无辜又欠揍的语气拖长了调子:


    “… 你要我怎么说啊?我当时很努力的在做事,我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


    “好热哦,要开窗透透气吗?”


    “扑通——扑通!”


    直哉的心脏跳得很快,耳边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气到了极。点,甚至连平日里说惯的讥讽言语都吐不出,暴怒的火焰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直哉的手抓住了冰冷的车门把手——“咔”的一声,他发现车门根本没有上锁。


    于是,他一把将车门扯开。


    “呀——!”


    车厢内,奈绪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拼命往五条悟后面缩。


    五条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漫不经心,但足以将奈绪子挡得严严实实。


    “直哉啊,好久不见。我就说,这臭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五条悟懒洋洋地抬起那双苍蓝的眼眸,看向脸色铁青的直哉,像是看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苍蝇。


    “你们,你们…”


    “你怎么又来东京了?” 五条悟盯着气得浑身颤抖的直哉,“是不是来接你堂哥?都跟你说了,你堂哥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五条悟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嘲讽。


    “不过说真的,我也挺想你早点把他带走的。一个老男人天天盯着别的男人的女人看,真的很没品啊。”


    闻言,奈绪子无奈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的nei衣肩带断了,衬衫被撕成了布条,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能穿了。


    她只能颤抖着手,先将外套披上,然后忍着双腿阵阵发软的酸麻感,摸索着去够被踢到一旁的裙子。


    “好了你别闹了,这种时候,先把人给支走吧?” 奈绪子用手肘撞了下五条悟的背。


    “听到了吗?” 五条悟不满道,“禅院家没教过你要讲礼貌吗,真不要脸。早知道这样,就不叫硝子那么努力的治好你的眼睛了。”


    “你们——!”


    直哉终于爆发了,声音嘶哑,“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要脸!真正不要脸的……是你们这对gou男女!”


    他抬起手,咒力在掌心凝聚。


    就连直哉自己也想不明白,一向信奉“利己”与“算计”的自己,会如此冲动地想对“最强咒术师” 出手。他只知道,眼前这一幕像烙铁一样烫了,脏了他的眼睛,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五条悟,杀了奈绪子,将这对玷污了他视线的存在彻底抹除!


    然而,在他摆出起手式的瞬间,车内的五条悟也同步抬起了手。


    对面传来的冰冷的杀意,立即让直哉滚烫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高专的大门走去。


    ……


    “砰!”


    宿舍的门被直哉狠狠地甩上。


    这里还是他上次来时住过的旧房间。高专那边后来曾提议为他更换更舒适的住所,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留下来的理由,是奈绪子的固定房间就在隔壁。


    管家和女佣像两只惊弓之鸟,在无声的迅将房间布置妥当后,就准备立刻退下,逃离暴怒的直哉少爷。


    “等等,芽依,你留下。”


    正准备躬身退出的女佣钉在了原地。


    女孩的身体开始发抖。


    “直哉,直哉少爷,”男管家看不下去,鼓起毕生的勇气,颤声为她求情,“芽依她什么都没做错啊——”


    话未说完,就被直哉一个阴冷的眼神给生生噎了回去。管家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了。


    闭上眼睛又睁开,芽依认命的地跪在了地上,垂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折磨。这种日子,对于从小就做女佣的她,从各位老爷和太太那里,早就领教惯了。


    其实说来,直哉少爷倒是极少欺负她的主人了。


    但是,预想中的折磨竟没有到来。


    她先是听到了主人带点压抑,粗。重的呼吸声。芽衣怯怯的抬起眼皮,发现直哉少爷的脸色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快变化着——


    时而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愤怒的事,气得咬牙切齿;时而又涨得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好像在回忆不该看的画面。


    良久,良久。


    直哉开口了。


    “去,把窗帘拉上,门锁好。确认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里面的一丁点事。”


    “是。”


    芽依照做,将房间封得密不透风。然后,她又重新跪了回去。


    “过来。”


    直哉朝她勾了勾手指。


    芽依不敢怠慢,用膝盖在地上摩擦着,一点点向前挪动。


    “再近点。” 他不耐烦地催促。


    她壮着胆子,又向前挪了半个身位,几乎要贴上他的和服下摆。


    直哉的手突然伸过来,捏住了芽衣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直哉端详着她的脸,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喂,我听说你当年曾是被加茂家赶出来的?”


    芽依的瞳孔缩了一下,顺从地点头:“是…当时我才六岁,不小心打碎了……打碎了二夫人最珍贵的花瓶,被,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后来,膝下无子的禅院管家路过,于是收留了她,再后来,她就被安排到了直哉的身边。虽然直哉少爷在佣人中风评很差,人人惧怕,但因为是伺候直哉少爷的贴身女佣,她拿的月钱是禅院家仆人里最高的那一档。


    直哉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动,细细看了一番,然后又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大得让她眼眶发酸,但芽衣强忍着,一声不敢吭。


    突然,直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潮。红,连眉毛都古怪地扬了起来。


    “你这张脸倒是和奈绪子,有几分相似。”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一个喜欢在字里行间埋点伏笔的咕,如果有宝们在后面看出来了我会超高兴~


    直哉啊直哉啊,你在想什么捏?你要做什么捏? [狗头][狗头]


    抱歉,今天还是字数少一点。


    我怕把存稿消耗太快,没办法一直保持日更下去,只能这样了,请大家见谅!


    十一月初的几天挺忙的,过了月初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应该能好好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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