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唔——!”
夜深人静, 奈绪子刚换上睡衣准备休息,房门被敲响了。
她警觉地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道:“谁?”
“奈绪子, 是我啦,快开门!” 门外是晴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奈绪子刚拉开门,晴子就像一尾鱼似的滑了进来, 反手迅速把门又锁上。
奈绪子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不是连声音都刻意变了吗?”
晴子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奈绪子那张经过易容变得平平无奇的脸。
“就你这副样子,骗骗外人还行,想骗过我?”晴子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奈绪子的额头,“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眼皮子一翻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放心,你上司那边我早就去打过招呼了,他允许我过来,我才过来的。”
奈绪子无奈揉了揉眉心:“说吧,大晚上不睡觉,是不是又想八卦探听我们这次的任务来做素材?想都别想, 这次一个字都不能……”
“打住打住!我才不是问你要素材呢!” 晴子做了个打断的手势,“这次反而是我给你贡献情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白石导演要带着演员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奈绪子淡淡道:“其实,我对你突然变成那个装x男的助理更感兴趣一点。”
“哎呀哎呀!” 晴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要在意那种小细节啦!成为大导演的助理, 当然是为我的未来事业铺路啦…。说回正题哦, 你知道这个地方有传说中的美人汤吗?”
“你是说温泉?”
霓虹是温泉大国,温泉几乎随地可见,也是诸多景点吸引人的重要项目。诸如“美肌汤” , “美人汤”之类号称美颜美肤的温泉也是层出不穷,早就不新鲜了。
晴子眼睛亮亮的:“奈绪子, 今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就是白石太太,你猜猜她几岁?”
奈绪子微微一怔:“二十出头吧?看起来比我年轻点。一看就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
晴子深吸一口气,眼中像是燃着两簇火苗:“什么呀!她今年五十六啦!”
“不可能!” 奈绪子想也没想,立即否决。
她混迹过娱乐圈,绝大多数艺人和事务所都深知保持青春美貌的重要。但不管砸了多少钱进去,要一个近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二十岁的模样,没有半点疲态和老态,还是近乎不可能之事。
“真的呀!骗你干嘛!” 晴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白石太太就是因为年年都要来这里享受温泉,才一直保持青春永驻的!而且,白石导演一个七十多的人了,看起来跟正值壮年的三四十岁男人没区别,这也是他太太带他来这儿,享受温泉的功劳呀!”
奈绪子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晴子的额头:“得了吧,肯定他们去国外用了什么最先进的科技,然后拿泡温泉来骗你,也就你那么单纯的会信了。”
“真的不是啦!导演都说了,如果我这次剧本完成的满意,他愿意跟我分享这个秘密呢!”
晴子见奈绪子不买账,有点急:“奈绪子,跟你说吧,白石太太是我妈好闺蜜的亲姐姐…。要不是有这层关系,我能在原来事务所倒闭后,到白石那种级别的导演身边工作?我能从白石太太那里知道这个秘密?”
奈绪子心里冷笑。
村子真正赚钱途径是制作咒具。如果那个美人汤那么管用,村民们根本用不着铤而走险,光靠温泉的噱头,这旅游业就能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奈绪子你想想,这个世界都存在咒术啊,咒灵这些东西了,有个让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温泉,难道不是也很合情理吗?”
奈绪子一愣。
… 。怎么办,竟然觉得晴子说得好有道理!
晴子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奈绪子,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点点头。
“我估计那温泉是什么小圈子里才能享受到的高级玩意,不过呢你放心,我这人最重情义!等我享受到了,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说罢,还用力拍了拍奈绪子的肩膀。
“得了,我要回去构思剧本啦!” 夜猫子晴子一到晚上格外精神,站起身舒展了下四肢,“导演一直觉得我有部分情节写不出他要的感觉… 正好趁着在这个山旮旯的地方,亲身体验下与世隔绝的封闭感,然后呢,我要好好的搜集素材!那么,晚安啦,奈绪子!”
…
晴子离开后,奈绪子躺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好友说的“美人汤”。
她泡过各种各样的温泉,除了扫除疲劳,增加血液循环以外,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但…。如果真有一种温泉,可以让自己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美貌…
晴子虽然人情世故上不聪明,但在自己面前从不说谎夸大的。
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 奈绪子越想越心动。
这心一动,就很难入眠了。
“反正晴子肯定睡不着,去找她再聊聊… 。”她喃喃自语,掀开被子起身。
夜深人静,奈绪子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来到晴子的房门外。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毫无回应。她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什么?门竟然没锁。
“晴子?”她小声呼唤,闪进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
榻榻米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仿佛晴子离开她的房间后,就未曾回来过。
这么晚了,晴子会去哪里?去找白石导演聊天谈戏吗?可是她刚路过客人的房间,确定客房都黑了灯的…
晴子是不可能跟有妇之夫深夜黑灯瞎火的“聊剧本”的。
该,该不会是独自去搜集什么素材吧? !
一股恐慌感从脚底瞬间蹿起,奈绪子立刻转身,开始在寂静的旅店内焦急地寻找。
因为深夜,加上她早就摘掉了令皮肤发痒的人皮面具,所以她断然不敢大声呼喊,只能挨个检查走廊公共浴室和空置的房间。
就在她经过一段昏暗的走廊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悄然出现,差点与她撞个满怀。
“呀——!”
奈绪子惊叫。
“是我,奈绪子小姐。”
“七海同学啊!” 奈绪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么晚了你没睡觉?”
“…。我有些担心白天见到的那位女士的事,所以出去探查了一下…。您呢,您不一样没有睡觉?”
七海是刚外出归来,外套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福地晴子… 。就是那个小助理小姐,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晚上睡不着,就想找她聊聊,但不见她在房间里。”
“是不是在别人房间?”
“没有没有!大家都黑灯了…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唉,你不知道,她有时候很任性,高中时去修学旅行,有次为了跟男生约会,大半夜背着老师跑出去,虽说后来自己回来了,但还是把我吓得不轻。” 奈绪子语速极快,几乎要语无伦次。
七海眉头微蹙,迅速了解了情况。
“您先别慌。我们分头在旅店内部找一遍。晴子小姐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不会没有危机意识。旅店不大,我们两个人很快就能找到的,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两人正准备行动,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了细碎脚步声,还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七海看到旁边一扇看起来尘封已久的移门。他一把拉开,里面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堆满旧东西和杂物的房间。
“进去!”
他当机立断。
奈绪子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七海紧随其后,轻轻将门拉上,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外面。
储物间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空间狭小又黑暗。
然而,那脚步声竟在门外停了下来。
“刷拉—”
移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有些许来自手电筒的光线涌入,照亮了原本处在黑暗里,飞舞的尘埃。
千钧一发之际,七海反应迅速,他一下子拉开身旁一个老旧的和式衣柜的门,不由分说地将奈绪子一把推了进去,自己也迅速侧身挤入,快速从内部将柜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供呼吸以及观察。
几乎就在门被关上的同一秒,门外的人(竟然是两个)一前一后,嬉笑着挤进了这个无人问津,脏兮兮的房间。
“讨厌,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脏死了…” 女人娇嗔的声音响起,又带着隐约的兴奋和期待。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等很久了吧,来吧我的宝贝…。”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衣物摩擦脱。落,夹杂着男女嬉笑的暧昧声音
好家伙,年近古稀蜚声国际大导演与偶像出道如今单飞的当红女星
如果她是八卦记者,必定趁着好好录像录音发一笔横财,但现在这情况——
奈绪子只能尴尬地闭了闭眼。
此时此刻,她最,最不愿意听到的,外面两人喘。息和密密麻麻的亲。吻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逼。仄又黑暗的衣柜里,奈绪子和七海的两具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
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因为外面的动静变得僵硬,各自的体温也在逐步,逐步的升高。
外面那对男女压根没想到室内还有其他人,又或者因为完全的忘情总之,两人从动静听来,丝毫没有避讳。
所有的动作,哪怕再小,也像放大了一样传入柜子里两人的耳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令人面红耳赤。
奈绪子死死咬住下唇,连大气都不敢喘,脸颊烫得惊人。她能感觉到身前七海绷紧的胸膛和克制到极点的呼吸。
别说是少年的七海,对奈绪子来说,这种“现场live”也是头一回听。
她的大脑宕机了几秒,茫然无措,一时间也不知要不要伸手去捂耳朵。
而她身后的七海情况则更为糟糕。
他本性严谨自律甚至有点古板,与五条悟,夏油杰那些会瞒着老师传阅“颜色读物”的家伙截然不同。七海最多就是上过必修的教育课,何曾经历过这样直白露骨的场面。
此刻,在这片充斥着暧昧声响的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甚至是脖颈都烫得惊人,好在有黑暗帮助隐藏了他的窘迫。
最要命的是,为了缓解面具带来的瘙痒,他们早在各自回房前都已卸下了伪装。现在是真容相对,是绝对,绝对不能暴露的身份。除了硬着头皮在这令人窒息的衣柜里熬过去,别无选择。
就在奈绪子目光游移之际,灰尘的气味钻入鼻腔,难以抑制的瘙痒猛地袭来——
糟了!
要,要打喷嚏了!
奈绪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看着嘴巴就要张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七海也察觉到了奈绪子想要打喷嚏,温热的手掌从后面伸过来,很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奈绪子被他的手掌死死捂住,惊魂未定地侧头,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上了七海布满惊恐的翡翠绿的眸子。
奈绪子拼命忍住那股冲动,鼻腔酸涩,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几秒后,鼻子的瘙。痒感奇迹般的缓缓退去。
两人不约而同,极其默契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放松。
七海的手也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带给他自己一阵微妙的战栗。
但是,外面的两人,才刚刚“拉开序幕”。
随着两人声响越发不加掩饰。七海刚刚稍缓的面色瞬间又绷紧了,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吱吱——!”
一只老鼠在黑暗中飞快的掠过了奈绪子的脚背!
妈呀!居然有老鼠啊啊啊啊!
这可要了命了!
“啊——!”
奈绪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要冲出喉咙。
“唔——!”
七海来不及思考,刚才捂住她嘴的手再次伸出,这一次,为了彻底阻止任何声音溢出,他的手指顺着奈绪子微张的双唇,直接滑进了她的嘴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超级忙的,都快没时间吃饭了,所以只能给大家这么多字。
这周六不加班,明天争取弄个肥章上来,而且抓紧时间努力屯稿!
然后看看下周的工作情况忙不忙,能不能恢复到中午十二点给大家更新。
第82章
“伪君子。”
七海手指突然地探入,也将奈绪子吓了一跳。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的夏阳美慎恰恰好发出一声餍足又娇媚的喟叹,伴随着白石明一声粗重的喘气——
七海的喉。结动了动。
藏在暗处的两人, 因为外面拉响了“战斗”的号角,脸上刚褪下一点的热度再次爆表,而且烧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奈绪子先轻轻戳了戳七海还覆盖在自己唇上的手。
七海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能将现在的情况给忘记了… 。我刚才是把手指… 。我把手指给…
七海想将手指从那片温热湿软中抽离。但是,两人是不得已躲藏在暗处,度秒如年,难免做什么都心急如焚。奈绪子在提示七海后,只是短短两秒,见七海没动作,就已经开始着急,舌头一动,想将他的手指直接推出。
柔软,灵活,犹如蛇一样湿滑的触感,非常清晰的掠过七海的指腹。
七海浑身一颤, 好像过电一般,整个人的背脊都僵直了。
“啊——啊啊——!”
该死的灰尘!
奈绪子的鼻翼再次快速翕动,熟悉的瘙。痒感正以更凶猛的势头卷土重来,眼角泛起的泪光, 这次可能避无可避了, 眼看一个巨大的喷嚏就要——
不可以!
七海脑中警报狂响——原本已经来到唇部的指尖,这一次因情急陡然间将大半个手掌直接塞满了奈绪子的嘴,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喷嚏”会爆发的声音。
“唔?唔唔唔——?!”
别发出声音…。别发出声音…。
七海内心疯狂OS这大概是他截至目前, 人生中最糟糕的经历。
他慌乱到完全忘记自己还有另一只手可以协助堵上奈绪子小姐的口鼻。
奈绪子被七海的“粗鲁”弄得措手不及, 幸运的是, 喷嚏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耳边夏阳和白石的声音越叫越大,越发不堪入耳。
每当七海想悄悄将手收回,奈绪子被灰尘折磨的鼻腔就会发出危险的信号,七海不得不一次次的重复“失礼”的行为,用手将她的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的喉口太浅… 。有时候用力过猛,指尖几乎要撑破嘴角,有那么一次,过了头,甚至一路探到喉/口深处… 。偏偏每一次的进出,还都带出了一股暖/流… 。
已经弄得满手都是水了顺着他的手掌缝隙,一路蜿蜒过奈绪子的嘴角,下巴,脖颈
这样是错的吧?绝对,绝对是错的是违背自身原则,极其失礼和冒犯的行为或许连夏油学长,五条前辈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自己至少还比他们有些底线,因为他还没有——
怕什么来什么,七海睁大了眼睛,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了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小腹…
好想用别的身体部位来代替现在的手指
脑海里一个声音,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动向,讥讽道:
【现在,你也跟夏油杰,五条悟是一路货色了呢,七海建人。 】
【不!你比他们还不如!至少他们敢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哪种人,而你呢? 】
【伪君子! 】
“呜嗯…。”
奈绪子憋得满脸通红,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染上了粉,烫得吓人呼吸变得更重了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细细碎碎的冒出来。
这里无人打扫,灰尘堆满,人一旦爆发鼻炎,一下子连十个喷嚏都是有可能的。
快,死,啦!
奈绪子被反复的喷嚏的玉念,折磨得眼泪迷离,眼睛一眨,泪水凶凶的扑簌簌落下。
泪水烫得七海的手背一抖
七海绝望地想,若是此刻有外人闯进来,看到他们这般——他的手掌几乎罩着奈绪子小姐的整张脸,手指还在她的嘴里,不光如此,还一直进进出出的的… 。
——这情景,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停歇了,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你每次都这样,一来就什么都不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啊?”
“宝贝…。好不容易见面,不要聊不开心的事嘛…。”
“少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慎慎,我的小祖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年没出名的时候,在家游手好闲好几年,全靠她娘家接济才没饿死。而且现在公司最大的股东,跟她关系铁得很…。”
夏阳很不满,阴阳怪气道:“是见她回春之后舍不得了吧?既然这样,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哎呀,她哪里比得上你… 。”听出来,白石极力想安抚小情人,接下来,语气带上一种献宝式的神秘语气:“我这次为什么非要带你来这个穷乡僻壤?你以为只是为了电影取景?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传说中的美人汤。”
“什么美人汤,不就是普通温泉嘛!”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这里的美人汤,不是你想的那种普通温泉……”
奈绪子屏住呼吸,恨不得跟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听个仔细。
但白石的声音压得极低。
过了一小会,她听到夏阳发出惊呼:“真的假的?!”
“宝贝,你小声点!”
“哦哦哦这是真的吗?也太吓人了?”
“怎么,害怕了?”白石调笑道。
夏阳沉默了一下,随即声音再次娇媚起来:“我才不怕呢!算你还有点良心,这种好事还知道想着我。快说,我们什么时候去?”
“别急嘛,等我安排……”
“不许拖延时间啊总不能黄脸婆能享受,我不能享受吧?”
接着,便是两人整理好衣物,悄悄离开的脚步声。
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因为夏阳和白石带走了手电筒,就连飞舞的灰尘也照不见。
奈绪子有点懊恼。
最想知道的关键的信息,居然没有听到。
“…。奈绪子小姐?”
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听得奈绪子一个激灵。
她没回头看,不知道此时七海整个人犹如被煮熟的虾,已经从内到外全部红透。
“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应该吧,我们走吧。”
此刻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作若无其事,任何多余的言语都会让身后严谨克制到骨子里的少年无地自容。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好,我们也撤退。”
七海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动作略僵硬,率先推开门。新鲜空气涌入,奈绪子贪婪地吸了一口。
两人悄无声息的溜出杂物室,回到走廊。
“奈绪子小姐,我…。对不起…。”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不知如何措辞。
奈绪子连忙摆手,顺手按亮了走廊一盏壁灯:“没事的,是我的问题,我有点鼻炎…。”
暖黄的光线洒到七海身上——
这个平日里连制服每一颗扣子都要扣得一丝不苟的严谨少年,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明显的红晕。额前梳理整齐的金发有些凌乱,有几缕黏在了渗出薄汗的额际。总是冷静理性的翡翠绿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灯光一亮,他立即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另一只手还沾满了水——奈绪子小姐的唾液。
奈绪子看到了,但她决定无视,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院子里有动静!” 七海抬头
夜色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拿着手电筒,正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奈绪子一见那人就火大。
“晴子!”
晴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奈,奈绪子?这么晚了,你也出来遛弯啊?”
奈绪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啪”的一下,给了晴子一个“爆栗子”。
“遛弯?这么晚了,除了鬼还有谁遛弯啊?!”
“我又不是鬼…。”晴子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自己的头,目光落在了奈绪子身旁的七海脸上——卸去了面具后,一张轮廓分明,极其俊朗的脸。
“哇!” 晴子眼睛亮了,直接无视了满脸怒气的奈绪子,凑到七海面前。
“您好,我叫福地晴子!请多多指教!如果没猜错的话,您也是高专的学生吧?”
奈绪子气得一把将她拽回来:“你还心思泡男人?说!大半夜的,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奈绪子!”晴子嘟起嘴,“我在家被老妈管就算了,出门还要被你管?我是个成年人了好吗,我也要点脸的啊!”
“晴子!”
见好友真的动了怒,晴子气势立马矮了半截,连忙摆手:“好啦好啦!我是去为剧本采风了!既然是心理恐怖片,晚上出来感受氛围不是更有灵感嘛……”
眼看奈绪子的脸色不但没好转,反而更加阴沉,晴子赶紧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一趟还是有重大发现的哦。经过我白天和晚上在这个村子的考察,我发现这个地方的布局,跟风水很有关系哦。你想不想知道呀?”
奈绪子冷道:“你最好说点有建设性的,不然我回去一定告状给你妈。”
“别别别!呐,我解释给你们听哈,告诉下你们,我发现的怪异之处。”
晴子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方位图。
“呐,八卦,风水,你们都知道吧?”
“不知道。” 奈绪子冷冰冰的,“给我马上说人话。”
晴子轻咳几声;“经过我的推断,这个村子的核心,也就是八卦的中宫位置,理论上应该是整个村落能量汇聚的地方…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紫禁城太和殿,那象征着绝对的权力中心。既然村子是按照易经八卦来布局的,那中宫之位,通常就应该是首领,比如村长的住所,或者最重要的神社。”
“但发现本该是中宫的地方,现在只是一片废弃的神社,看起来毫不起眼。这不合常理啊。除非……” 她抬起头,开始思维发散,“除非真正的核心被隐藏起来了!他们想通过建筑的误导,将最重要的方位偏移,引导给别人看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暗藏玄机的地方。”
她用树枝点在了八卦图边缘,一个对应着“艮”卦的方位。
“垦为山,山是天然的屏障,意味着阻隔,遮挡,也有隐蔽之意。村子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 。我来之前有去当地县的图书馆查了很久的资料,传说那里曾居住过山神,后来不知怎么,山神变成了恶神… 。然后呢就建了好几座寺庙来镇压你们也知道,霓虹的寺庙做白事,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寺庙荒废了,那里就成了荒芜的坟地。
不过,如果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要藏,还有比禁地和坟场更好的掩护吗… 。怎么样?奈绪子,我采风还是很有用的吧?这样的灵感一定能助力我创作出好剧本呢! ”
晴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期待着两人的肯定。
但七海和奈绪子根本没看她,反而对视了一眼。
晴子的外公是东京大学赫赫有名的汉学泰斗,自己又在种花留学深造,这番推理绝非信口开河。
奈绪子沉吟:“七海同学…。我们的搜索范围,确实没有扩展到这一层面,这是一个盲点。”
“可是,如果是在山里,是在哪呢?”
晴子好奇心爆棚:“等等,你们在对接什么暗号?我完全听不懂啊!”
奈绪子深吸一口气:“晴子,你这次可能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今天这事我可以不告诉你妈妈……但是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晚上一个人在这种陌生又危险的地方乱跑了!”
晴子脸上刚绽放出笑容,后半句直接让她嘟起嘴巴小声抗议:“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三人回到旅店内,叫醒了井上先生和灰原,晴子将推理再说了一次。
井上先生道:“不管是不是有用的线索,都值得去看看。我跟七海去,灰原你留下。”
“我,我也要去!” 晴子像小学生一样高高举手,“这可是我贡献的情报啊!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行。” 奈绪子横了她一眼,“你留下。”
七海点头:“我和井上先生先潜入探查情况。”
晴子不满:“你们只是听我简单说了一遍,如果要找什么藏宝之类的地方,没有我具体的指点,你们能找到吗?”
四个人一愣。
“还是得本小姐出马吧!山那么大,你们外行人要搜到什么时候去嘛!” 晴子得意洋洋的抱起了胳膊,“你们不要看我年轻,其实我在种花留学时,有好好拜师一个港城的风水师父哦,我就不信,你们高专能那么短时间内请到比我还厉害的人!”
井上点头:“行,福地小姐跟我们一起。但一旦有收获,灰原你立即带着她和奈绪子回来。”
…
晴子其实有所隐瞒。她一心想参与这次“冒险”,如果在旅店就把自己记忆中可能的具体位置说出来,他们肯定会把她留下。
现在,晴子终于可以展示自己真正的发现了。
她可是想着要在七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几人一路穿过村子,来到后山,晴子手电的光扫过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石堆和倒塌的墓碑,最终停在后方一面刻满了汉字,因岁月风霜,已被腐蚀部分的山壁上。
“艮卦虽然主静止和隐藏,但任何空间的能量要流动,必须得有一个开口之处。一般来说,开口在八卦里对应着兑这一卦。兑的象征是水,你们想,湖泊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地面的缺口或者凹陷来形成的… 所以… 。我猜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鬼入口,或许就是在这!”
晴子话音一落,满怀期待地朝七海看去——
“啪——啪——啪!”
三下清脆的掌声。
在场的五个人,霎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既然不加班,我想库库的屯稿一波,以应对日更大业!
晴子在下一章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让我康康]
请大家多多支持,奈绪子的第一轮跑路就能快点到来~[让我康康](是的,根据我邪恶的计划,她不是一次就成功的)
第83章
“可是我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
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群戴着面具的男人们。他们各个手持咒具。这些人身后,还扭动着几只形态各异的咒灵,初步估测,等级在一级左右。
灰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能隐藏气息,直到自己一行人被包围了才现身。
这时,包围圈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矮小,脸上戴着能剧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出。
“看起来很年轻…都还是学生?这次咒术高专倒是派了有点用处的人过来…是谁破解暗道所在的?”
晴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转眼间破解谜题的兴奋就被恐惧取代,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戴面具的男人目光扫过花容失色的晴子,最终却定格在站姿从容的奈绪子。
他抬手指向奈绪子,命令道:“把面具摘下来。”
奈绪子看向井上先生。
井上先生知道这时候易容也没有意义,率先将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见状,奈绪子等人也抬手,揭下了脸上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
当她的真容在火光下完全显露,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火光跃动,将奈绪子笼罩在一片摇曳的光晕中。
光影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明明灭灭,犹如星辰落入深秋的湖面。
她微微抬起下颌,白净的一张俏脸,纤长的睫毛如两片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大,大人明鉴!老朽早就说过,她绝对是上等的… S级的货!”
灰原雄咬牙, 他已经听出, 面具后就是德田茂那个老色鬼。
人群里, 一个冷酷的男声接口:“是你说的?明明是大人亲自去验了货。”
灰原打量了为首的能面男人——身材矮小, 确实像留下脚印的人。
另一个陌生的男声也响起,是评估货物的语气。他指向还在发抖的晴子:“这个嘛,底子还行,勉强能算个A货吧。”
原本吓得快晕过去的晴子,一听到“ A货”,气得跳脚:“你说谁是A货呢?你懂不懂审美!你,你全家都是A货!”
戴能面的男人眼角瞥见灰原的手按上刀柄。
“你真以为能对付得了我们这么多人?高专的老师没教你审时度势?”
井上先生向灰原递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微微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局势——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有备而来。
七海和灰原能拼死一搏,自己和奈绪子也可能有一线生机,但被卷进来,毫无自保能力的晴子小姐,在四人都无暇顾及的情况下,是没有幸存的可能的。
“把武器丢过来。”能面男人命令道,“女人自己走过来。否则我们立刻动手。”
七海与灰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缓缓解下武器袋。他们要佯装武器脱手之时,以示弱的方式,降低对方的警备心。两人从入学起一直都是搭档,在对敌方面默契十足。
“嗤!!”
布满尖刺的绿色藤蔓倏然从地下钻出,缠向晴子的脚踝。
七海反应迅速,咒力凝聚如刃,手刀挥落,将藤蔓斩断。
其实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一道道几乎透明的,如蜘蛛丝般的绳子从空中垂落,在七海被藤蔓分神的时候,精准的套住了晴子的脖颈,将她向上吊起。
“啊——!”晴子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勒住,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眼球向上翻白。
“晴子!” 奈绪子脸色骤变,对着能面男人急喊,“放开她啊——!”
“唰!”
德田茂突然暴起,动作狠辣,手上的咒具一挥,刀刃当场斩断了井上先生的右臂,霎时间鲜血喷溅。
奈绪子尖叫道:“井上先生!”
“混蛋!” 灰原气得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井上先生的方向,将他护在怀里。
七海看出来了,这群人心狠手辣,而且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根本不打算给自己一方一丁点喘息和谈判的机会。
“灰原——”
一只弩箭从视野死角射来,一下子贯穿了灰原雄的胸膛。
灰原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冒出的箭头,身体一晃,随即重重倒地。
“灰原!”
“快投降!再不放下武器,我割断她的喉咙!”
奈绪子的双手已被绳索死死缚在身后,而从半空放下的晴子双眼紧闭,被随意丢弃在奈绪子脚边,德田茂的刀刃正抵着她纤细的脖颈。
七海的指节捏得发白。
“放下武器!我数到三!一,二——”
“当啷——”
自入学第一天起就由夜蛾老师亲手赠予,陪伴七海经历无数战斗的刀,被主人丢在了地上。
…
牢笼外的篝火是光线的来源。
奈绪子,晴子和遍体鳞伤的七海被扔进了同一个牢房里。这些看守对奈绪子和晴子虽然言语粗鲁,但因为上级将两人视作珍贵的“货物”,所以不敢对她们施加身体伤害。
但是七海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
“想不到这咒术师小鬼,脾气和身子骨都挺硬的!”
“那是!受了大人那么多下倒刺鞭,居然连叫都没叫出来!”
晴子蜷缩着在奈绪子的怀里。二十几年来过得顺遂的她哪里经历过这种恐怖的场面,心态早已崩溃,身体不住地发抖,不住的低声啜泣,喊着“妈妈”。
“吵死了!再哭就撕烂你的嘴!”被哭声惹烦的看守恶狠狠地威胁道。
晴子吓得浑身一颤,哭声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奈绪子紧紧回抱住晴子:“放心,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看守被奈绪子凛然无畏,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嘟囔着一些粗话,脚步却不自觉的后退,只敢远远地盯着三人。
之前因为折磨昏迷过去的七海,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渐渐苏醒。
“七海同学!” 奈绪子小心地将他的上半身挪动,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
这些人好像知道七海是年轻咒术师中的佼佼者,在折磨他之前,还给他下了毒,确保七海无法暴起反抗。
“七海同学,你口渴吗?”奈绪子颤声道。
七海虚弱地眨了眨眼。
晴子急忙去找水碗,但那里的水早就被自己和奈绪子喝光了。
奈绪子看向看守:“给我拿点水来。”
一个看守嗤笑一声,故意接了一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还冒着寒气的水,哐当一声放在牢栏边。
现在正值冬季,他们所在的牢房里仅靠一小堆苟延残喘的篝火取暖,之前给奈绪子和晴子的至少是常温水,现在给冰水就是明晃晃的刁难。
奈绪子沉默地看了那看守一眼,没有争辩。她端起碗,先将刺骨的冰水含入自己口中。
冰冷的寒意席卷奈绪子全身,激得她当场打了个哆嗦,但她强行忍住了。
等到口中的水变温暖后,她俯下身,轻轻捧住七海的脸,将自己的唇温柔地覆了上去。
她耐心地,一点点地用自己口腔的温度暖化那冰水,用舌尖小心地撬开七海的齿关,将温热的水流缓缓渡入他干渴的喉中。
一遍,又一遍。
奈绪子将七海的头紧紧抱在怀中,试图自己的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恢复了一点生气,七海艰难的睁开眼眸,平日里颇具神采的翡翠绿眸子这时已经恍惚又涣散。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的聚焦在奈绪子的脸上,动了动嘴唇:
“明明…。应该我来…。保护你们才是…。”
热泪夺眶而出,奈绪子用力抱紧七海,不断地摇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啧啧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牢门外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温情。
“不愧是咒术高专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快就能醒过来说话了。”
奈绪子将七海交给一旁的晴子照顾,自己走到了牢门边。
“德田茂?对吧。”
“呵呵呵!” 德田茂摘下了脸上面具,露出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哎呀,美人,我的名字能被你喊出来,真是三生有幸!”
“那你想不想自己的名字被当代最强大的咒术师,五条悟亲口喊出来?” 奈绪子冷哼一声,“只怕你不配,毕竟他一个眼神,你可能就自己吓死了。”
搬出五条悟的名字,确实有震慑作用,德田茂神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少拿五条悟来威胁我!” 他恶狠狠道,“他是绝对不可能来救你们的了!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奈绪子打算继续拿小悟来威慑对方:“不要小看了高专的情报系统,我们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去,高专也好,总监部也好,都会派人来寻找的——”
“五条悟不会来的。” 德田茂斩钉截铁打断了她,“就算他最后能赶来,你们也早就死光了!”
奈绪子心里一奇,这死老头怎么那么笃定小悟没办法及时赶到?
德田茂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奈绪子,毫不掩饰欲望和贪婪。
这种级别的“货色”是要留给贵客的绝不是他能染指的。但是,欣赏美人被恐惧和绝望折磨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美人儿,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会有什么下场?”
奈绪子毫无惧色:“最多不过一死。从我进入高专的那一天起,早就有了这份觉悟。”
“死?”德田茂狞笑起来,“才没那么简单呢!在死之前你会受尽百般折磨,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出最极致的,美人汤的味道。”
“美人汤?”
见奈绪子反问,德田茂兴奋得不行:“不过嘛,如果你现在肯过来,亲我一下,我说不定能发发善心,让那三个男人死得痛快一点。反正,他们迟早都是要做燃料的,横竖都是一死,死得痛快点不好吗?你说对不对?”
奈绪子蹙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德田茂得意:“你是高专的人,应该很清楚咒具是怎么制作的吧?”
没等奈绪子回答,德田茂自顾自说了下去:“第一,由强大的咒术师长期使用,注入咒力和术式。第二——” 他顿了顿,“通过某种可怕的过程锻造出来。”
奈绪子沉默了。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这个村子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强力的咒具,在黑市上畅销…。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德田茂露出赞许的神色,“大约五十年前,一位游方的高僧路过我们村,专门传授了我们一个秘方… 。要么是纯洁的婴儿,要么是你这样姿色卓越的女子… 。只要在僧人教授的秘法加持下,经过一番精心‘调理’,定期将你们的血,肉,和魂,注入到温泉的源头,就能制作出让青春永驻的美人汤,供贵客享用!”
“这东西,我们起初只是放在黑市里试试水,没想到卖得比咒具还好!现在的人,对美丽和青春的渴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狂千百倍。”
“而制作‘美人汤’的过程嘛… 。产生的痛苦,恐惧,绝望所滋生出的负面情绪和诅咒,都浓到足以孕育出强大的咒灵。这些咒灵又正好可以被我们捕获,然后附加到武器上,制成更厉害的咒具!”
他张开双手,笑容扭曲:“你看,两颗摇钱树啊!美人儿,你的青春和美丽,将在贵人的身体里得到永恒… 可惜啊,如果那位高僧的秘法,你恐怕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喽… 。”
奈绪子因巨大的信息冲击,神情微微呆滞。
德田茂以为自己击垮了她的意志,淫心愈发炽盛。
“来嘛,美人儿…。就亲一下…。只要你亲我一下,我保证让你的朋友们都能舒舒服服地上路,好不好?”
他嘟起嘴,眼看就要碰到奈绪子僵硬的脸颊——
“嘭!”
一只拳头突然从牢笼中挥出,正中德田茂的脸。
“啊啊——!”
老头子惨叫一声,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墙壁上,口吐鲜血。如果牢笼上的符咒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七海盛怒之下爆发的拳头,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混…混蛋!”
德田茂被看守扶起来,他颤巍巍地指着牢内剧烈喘息,怒意慢慢七海,声嘶力竭地咆哮,“杀了他!现在就给我把他拖出来杀了!”
牢门打开,看守冲进来,直奔虚弱的七海。
“住手!”奈绪子立刻挡在七海身前。
推搡间,奈绪子眼疾手快抽出了一个看守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并未指向敌人,而是抵在了她自己的脸颊。
“再动一下,我就毁了我的脸!”奈绪子声音决绝,“我知道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想想看,如果我毁容了,你们的上级不会高兴吧?”
看守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一步。
“奈绪子!”晴子的哭喊声传来。
奈绪子心头一沉,她忘了晴子。
德田茂扼住了晴子的喉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奈绪子闭了闭眼,正准备将匕首放下。
“够了… 在胡搞什么?”
之前那个戴能剧面具的首领又出现了。
“贵客已经到了…把这两个女人带过去,这可是我们坐地起价的好机会,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面具后的眼睛看了看奈绪子,“至于这个男的,先留他一命。”
奈绪子和晴子被拉出牢房,带到一间灯火通明,看起来像是宴客的大堂。
当看清两位“贵客”的样貌时,晴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大喊:
“导演!白石导演!白石太太,快救救我们!我是晴子啊!”
“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白石夫人优雅的抿了一口酒,摇头轻笑。
“导演!您上一部电影的剧本,不是采纳了我的核心创意吗?您留下我,我还能为您做更多事!”
白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多开几个编剧班,骗骗你们这些做着成名梦的年轻人,创意和点子要多少有多少。”
最后的希望破灭,晴子彻底崩溃,哭骂起来:“你们这群畜生!没有人性的,杀千刀的玩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吵死了。”白石不耐烦地皱眉,“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赶紧换下一个。”
能面人示意手下将吵嚷的晴子拖到一旁,然后将奈绪子推到了灯光之下。
白石夫人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奈绪子的脸,带着一丝不确定开口:
“我见过你啊…。你是不是叫立花彩夏?以前做过艺人吧?”
奈绪子懒得理会她。
她在娱乐圈时间不长,远未火到名字能被白石导演夫妇知晓的地步。
“哦?你认识她?”白石导演有些意外。
白石夫人点了点头,回忆道:“你十年前开的那个编剧班,不是收过一个叫立花志泉的年轻人吗?我是从他那里看到这个女孩的照片。他当时还夸这个小姑娘很有天赋,说是他的好朋友,想给她博一个机会来着”
白石夫人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上个月,我好像还在东京见过他… 。”
“你见过他?这怎么可能?”
奈绪子突然挣扎起来,想冲向白石夫人问个清楚: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快说啊!”
“拦住她!”能面人见奈绪子状若疯狂。白石夫人是他们重要和“中间商”,他担心伤及贵客,命令手下将奈绪子带了下去。
… 。
奈绪子被带回牢房,满脑子还在想白石夫人说自己见过志泉之事。
那女人是不屑于在自己一个将死之人面前说谎的… 。结合那次土地神事件,她在濒死之际看到了志泉朝她走来…
难道…。这世上有死人复活的事?
晴子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奈绪子叹了口气,挪到晴子身边,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晴子,别这样…。你以前还告诉过我,易经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别说啦!” 晴子破了防,泪水决堤,“我们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这个牢是出不去的,外面的看守是打不过的,总不可能跟穿山甲一样打个地洞出去吧!怎么办… 。明明算命的说我可以活到一百岁的啊… 。”
晴子再度崩溃地大哭起来,奈绪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子突然止住了哭声:
“奈,奈绪子,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
晴子刚才对着墙壁哭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墙角石块的垒砌方式很特别…
他们刚被关入牢房的时候,七海就提过,这里可能是村子里咒术师鼎盛时期留下的祖宅改建的。当年咒术师众多,而且建造者多精通阴阳术数… 那么,暗藏一些机关密道也在情理之中。
而随着咒术时代落幕,他们的后人咒力稀薄,文化断层,完全看不懂先人留下的智慧,只是草草把它改成了牢房,对这些暗藏玄机的结构一无所知。
奈绪子见好友神色突然变化,猜测晴子可能又推测出了什么,不敢打扰,在一旁屏气凝神,等待晴子下一步的动向。
两个看守认为他们三人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偷偷喝醉了酒,睡着了。
晴子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奈绪子… 。我想…。我可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
晴子额头满是汗珠,根据她不断的推演,已经发现了机关所在。
“咔,咔,咔”
三声轻轻的响动,东方约半人高的一大块石板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容一人匍匐而过的洞口。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冷风从洞内吹出来。
无需多言,三人当即动身想逃。
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糟!他们来了!”
奈绪子一把将晴子塞进密道。
“快走!” 七海低喝,他伤势太重,连站立都勉勉强强,这种情况下,无法一起逃离。
“别管我!带晴子小姐走!”
牢门被“哐当”一声打开,能面人带着大批手下涌入。
眼前虚弱却依旧,颤颤巍巍想站起来阻挡敌人的七海,身后是呼叫她赶紧一起逃走的晴子。
“你敢跑,就杀了他!”
奈绪子反手胡乱拍向洞内的一处凸起。
“轰!”
石板迅速严丝合缝的关闭。
“给我追!”能面人又惊又怒。
德田茂扑到墙边,手掌在石壁上拍打摸索。
“开啊!给老夫打开!”
可无论他如何捶打,按压还是抠挖,那面石壁都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密道从未存在过。
“大、大人……”他喘着粗气,冷汗从额角滑落,“邪门得很… 。可能是移位了… 。打不开了… 。”
他捂着被七海狠狠揍过,还在肿痛的脸,讨好道:“不过您放心,就算那个逃出去的女人真能搬来救兵,等五条悟那种大人物赶到,这里早就处理干净,我们的人也早就转移了。”
能面人沉吟片刻,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奈绪子身上,他们没有一个人如晴子那样精通种花文化的同时又能推演计算,只能一咬牙:“把她带下去,清洗干净,准备仪式。”
“是!”
…
夜晚十点,五条悟拎着硝子指定的仙台特产回到高专,随手揉了揉后颈。
距离奈绪子他们出任务已经两天了。
他正准备回宿舍拿游戏机,却在楼下瞥见禅院直哉那辆扎眼的豪车。也不知禅院家主怎么说服了夜蛾老师,竟然破例允许他将外来车开进了校园。
“连个女仆都找不到!禅院家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
直哉的呵斥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对直哉的刻薄他从小就司空见惯了。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甚尔正若无其事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佣人们也正在收拾行李。
看起来…。是要走了啊!
五条悟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哟——”他故意拉长语调,“看来终于认清现实,准备灰溜溜滚回京都了?”
他凑近车窗,对着里面的甚尔露出灿烂的笑容:“很好!没有把惠也打包带走… 。小惠得留下哦。我家奈绪子,最不放心让那么好的孩子跟着某个超级不靠谱的爹——”
墨镜滑下鼻梁,苍蓝的眸子里是欠揍的笑意:“别误会哦——我说的就是你啊,甚尔君~”
直哉俊美的脸因怒意扭曲:“明明是什尔堂哥曾经的手下败将,也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
“你也知道是‘曾经’啊~”五条悟歪着头,“直哉,你这是什么语气,说得好像捅穿我脑袋的是你似的。对了,你家女佣还没找到呢?”
看着直哉铁青的脸色,五条悟笑得更欢了:“啧啧,气出皱纹可就糟了。本来长相就勉强及格,再添几道褶子,奈绪子怕是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你了~”
他双手插兜,得意地晃了晃身子:“不过呢,我是真心为你们高兴。毕竟奈绪子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你们总盯着别人的未婚妻,也不怕天打雷劈?”
“直哉,别跟他废话,走了。” 车内传来甚尔低沉的声音。
五条悟对着驶离的轿车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哈哈!要是让直哉知道,他们遍寻不着的女仆芽衣,正被他和奈绪子藏在同居的公寓楼下,怕是要气到吐血吧?
不过说来奇怪,这大晚上的,这两兄弟要去哪?
算了,懒得深究。
…
…
推开家门,一片寂静。
“奈绪子啊… 。”五条悟嘟囔着,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打开喜久福的包装胡乱吃了几个。
十分钟后,他走进浴室,看着被奈绪子按照大小和使用顺序进行摆放的洗漱用品,对她越发想念。
他拿起奈绪子最常用,最喜欢的玉兰花香味的限定沐浴露,毫不客气的在手心里挤了一大坨。
“嘿嘿,今晚就用你的~”
洗完澡,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然后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将奈绪子常盖的那床被子紧紧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呼吸着上面残留的淡淡馨香。
“唔……奈绪子……”他在被子里蹭来蹭去,感觉脸颊有点发烫,怎么躺都不舒服。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抱着她穿过的衣服睡,会不会更好?
想到就做,他猛然掀开被子,跑到衣柜前,兴奋地拉开奈绪子放内衣的抽屉——
然后,他就看到抽屉内侧贴着一张显眼的便利贴,上面是奈绪子的字迹:
【不许用我的内衣做变。态的事,如果被我发现了,后果自负! 】
【PS 不许低估我的智商! 】
五条悟气鼓鼓的关上抽屉,再次把自己摔回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小声抱怨:“奈绪子就是坏!心眼太多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五条悟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住在楼下的芽衣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张DVD ,脸颊微红。
“五,五条先生,对不起,打扰了您之前借给我的,奈绪子小姐出演的《月与日的传世》,我,我已经看完了!真的非常精彩!我现在,已经是奈绪子小姐的粉丝了…等她回来,我想要她的签名…。”
“哦哦!看得倒是很快嘛!”五条悟眼睛一亮,“所以你是来借新片的?正好,我今晚打算重温《OFFICE招魂》!这是奈绪子第一次拍恐怖片,在里面扮演的…。不过,现在不能剧透给你。奈绪子虽然不是女一号,但戏份不少呢,这部电影反转也超级厉害的!我买的DVD有彩蛋和花絮,也可以一起看呢。”
芽衣一听是恐怖片,吓得往后缩了缩:“我,我害怕… 。我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 。这几天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已经害怕到睡不着了… 。”
“诶~你胆子那么小吗?电影都是假的啊,有什么好怕的?而且这部电影可是超经典的哦,不看你就亏了~”五条悟咧嘴一笑,侧身让她进来,“反正我也睡不着,正好想重温。一起看呗,大不了把奈绪子的抱抱熊给你抱好了!”
他边说边走进客厅,顺手打开了投影设备。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放一个肥的章节上来啦!
对咒具的阐述说明来自官方公式书。因为不清楚灰原的术式之类的,所以都是我自己私设的哈。
其实写到现在,我突然意识到我虽然早早确定了故事的所有走向,但还没有定下最终的CP! ! !
这个这个我得好好为奈绪子想想
第84章
“杀光他们所有人!”
“这是怎么了?要下雨吗?”
五条悟刚按下投影仪的开关, 窗外就传来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皱着眉头走到窗边。
“是要下大雨吗?有点反常啊…。这个时候的东京一般不会下大雨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走到窗前,将窗户都关严实。
芽衣怯生生地坐在沙发上,怀里已经抱着奈绪子买的抱抱熊。
“五,五条大人…要,要开始了吗?”
“当然!” 五条悟蹦回沙发, 兴奋的抓起遥控器, “这是奈绪子第一次参演恐怖片~嘛, 虽然不是女一号, 但她的戏份不算少哦,而且在最后反转部分起了很大的作用!”
电影开场后,五条大人简直是个实时剧透机, 仅针对奈绪子小姐的戏份。
奈绪子小姐即将登场前,原本瘫在沙发上像滩软泥的五条大人,会突然直起腰背,眸子紧紧锁定屏幕。
可一旦奈绪子小姐的镜头结束,他又会瘫软回去,像被抽掉骨头的猫,抱着一个巨大的柴犬玩偶,在沙发上蠕动着抱怨:
“啊——接下来快三十分钟都没有奈绪子,好无聊哦~” 五条大人夸张地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又赶紧补充, “因为我看多了才觉得无聊的啊~可不是电影本身无聊哦!对了!你要不要吃棒棒糖?”
不等芽衣回答,他已经蹦蹦跳跳地去翻找零食了。
芽衣专注地看着屏幕,此时正到电影第一个高能镜头——恐怖片主角必作死,比如打开姑姑不允许打开的房门,眼看着一个下巴被撕烂的阿飘,嗖的一下掠过——
“快看!”
“呀!!”芽衣吓得整个人弹起来,下意识抱住了五条悟的胳膊。
“五、五条先生……请不要这样……"
“诶~这样才有趣嘛!不过,你胆子真的好小哦!上次跟你说,直哉是不会搜到这片区域的,你还是不敢出门。”
五条悟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芽衣拎起来,重新放回沙发,“安心啦,电影都是假的… 。而且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害怕啦~”
“呜……我不看了……”芽衣眼眶泛红,“奈绪子小姐拍这种电影,她自己不会害怕吗?”
“她啊——” 五条悟盘腿坐好,叼着棒棒糖说,“总是说‘比起电影里的鬼怪,现实中的人才更可怕’这种话,这点倒是跟杰很像… 。”他模仿着奈绪子的语气,随即撇嘴,“他们总爱说些故作深沉的话。”
“可是…。” 芽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我真的不敢看了。”
“没有可是!” 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部真的超级经典的!后半段奈绪子美得惊为天人!”
奈绪子,奈绪子,奈绪子…
五条大人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奈绪子小姐…
芽衣的头越垂越低,整张脸几乎要埋进臂弯里。她轻轻咬住下唇,睫毛颤了颤,眼眶泛起一层红。
“我们继续看吧?”五条大人兴致勃勃地拿起遥控器,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自己的异样。
第一滴泪珠无声地砸落在膝盖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芽衣抬起微发抖的手,想要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细弱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又被她压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刻意放重的抽泣。
“咦???”
五条悟终于察觉不对,按下暂停键,“你,你不会是哭了吧?”
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打开了泪腺的开关,芽衣的肩头耸动起来,哭得更加凄楚可怜。
“为什么哭啊?我,我又没有凶你!”五条悟手忙脚乱地解释。他接触的女性本就不多。硝子,歌姬,冥冥学姐,还有最重要的奈绪子,个个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性子。第一次面对芽衣这种没由来的无声的哭泣,他完全不知所措。
难道是我语气太凶了?不可能啊,我对奈绪子也是这么说话的!
“别哭啦~”他试探性的戳了戳芽衣微微发抖的肩膀,“奈绪子有叫我好好照顾你哦。如果她回来知道我欺负——不对,我根本没欺负你啊!如果她知道你因为我哭得这么伤心,一定会生我气的!”
“哇——!”
芽衣的哭声骤然放大。
五条悟彻底慌了神。
“喂喂喂!我把买的仙台特产全都给你!求你千万别告诉奈绪子你哭过!这样吧,要不我们换一部,校园浪漫轻喜剧怎么样?这部剧在女士群体里收视率超高的,男主角的帅气度只是比我差一点点而已哦!”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DVD。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晰的破碎声传来。
芽衣虽然哭是装的,但恐怖片的影响还在,她吓得一颤:“五、五条大人,是您弄出的声音吗?”
五条悟循着声音所在走去,很快芽衣听到他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
芽衣走过去,五条悟正蹲在地上,面前是几盆被狂风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植物。
“我忘记把奈绪子的宝贝盆栽搬进来了!” 他手忙脚乱,试图把折断的植物根茎用力插回泥土里,“硝子的反转术式…等等,好像对植物没有用啊!完蛋了,这些都是奈绪子的宝贝…她会杀了我吧?”
他愁眉苦脸地蹲在那里,嘴里念叨着:“去买新的会被发现吗?奈绪子那么细心,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满脸懊恼的念叨了一阵,突然停顿了一秒,倏然抬头看向芽衣,眨着兴奋的蓝眼睛:
“芽衣,你肯帮我一个忙吗?””
他噌地凑近,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说:“反正奈绪子大概率不会责怪你的啦~作为交换,我教你打游戏怎么样?或者给你买最新款的游戏机!只要你帮我说——” 他双手合十,“就说我不在家,把钥匙给你,叫你时不时来帮我打扫屋子,然后你不小心忘了把花盆搬进来!”
出乎意料的,芽衣轻轻摇了摇头。
“诶?!”五条悟委屈巴巴地扁着嘴, "那、那你想要什么?别的条件也可以哦! "他眼睛一亮: "啊!你还没有手机吧?我给你买最新款的好不好?或者衣服、包包,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
芽衣安静地蹲在他身边,目光从破碎的花盆缓缓移到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可是,我没用过多少电子设备…我,我很笨的”
“我教你啊~” 五条悟一听她有答应“背锅”的意思,精神满满的复活了,“手机超级好玩的,现代人人都要有手机。以后我猜手机在生活中一定会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说不定人人都会患上手机依赖症呢!你看,这是我新买的手机,拍照的像素很高哦,而且是现在最流行的白金色,是不是很好看?如果你喜欢的话,这部都可以马上送你,反正我只用了两天!”
他热情地将手机塞进芽衣手中:“你可以先拿我的去熟悉一下!那我们说定了哦?”他双手合十,拖着黏糊糊的尾音撒娇。
“嗯…。”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外壳,唇边掠过一丝笑意。
等我“遇险”时,第一个求救电话自然会打给五条大人…
等他赶来救我时,直哉少爷和甚尔先生,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
…
…
奈绪子睁开眼睛,在彻底清醒前,她好像听到自己在喊:
“小悟。”
梦里,她好像看到东京下雨了。她出发前,再三叮嘱五条悟要好好照顾的那几盆花的…它们好像在暴雨到临之前,已经摧残得支离破碎。
她木然地翻了个身,直直地盯着牢房天花板。
现在还想那些花做什么… 反正… 。也见不到了… 。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掠过脸颊,一路没入头发里。
小悟…小悟…
我好想你
小悟!
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又戛然而止。
奈绪子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自从被带到这里后,她已经听惯了惨叫声,以至于都有些麻木了。
刚才发出惨叫的是模特八木莲——因为身为男性,无法成为“美人汤”的材料,在经历了极致的折磨后,被砍得支离破碎,成了制作咒具的“燃料”。
夏阳美慎,这个以为攀上导演就能一步登天的女人,直到被拖上祭坛才知道,自己与白石的奸情早就被身为掮客的白石夫人知晓。这次所谓的“秘密旅行”,本就是为她设下的死亡陷阱。因为是女性的缘故,与德田茂之前恐吓奈绪子的话不同,夏阳免于肉/体的折磨,不过要被祭司抽离灵魂,将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大概…也是我的下场。
奈绪子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很自然浮现出那个晚上——五条悟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外婆的病房外。
保护“星浆体”任务失败了。那时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自责,与此刻她心中的绝望如出一辙。
井上先生,七海同学,灰原同学… 晴子倒是逃了…。可是晴子逃向的真是生路吗?如果是死门呢?
德田茂这个死老头说对了一次……悟不会来了…
“轮到她了,把她带走。”
奈绪子闭上了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做不到真正视死如归。本以为泪水都流干了——其实并不没有,那些人进来之后,泪水迸涌而出,顺着精致的面庞不断落下
最可笑的是,她的灵魂会被镇压在湖底下面,不得投胎转世,所以也没有像故事里那样,变成厉鬼索命复仇的机会。
能面人派来了手下三人,其中将奈绪子拉了起来,她的双腿止不住的发抖,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几乎是半拖着自己出去。
她决定放弃思考,清空所有念头
她在这个世上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人世了,想不到热热闹闹的来到世间,终究要孤零零的走…
“不,我不要!放开!放开我!” 奈绪子不甘心地做了最后的挣扎。
“老实点!” 按住她的看守不耐烦低吼,更加用力地扣住她的手腕,“再乱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另一个看守早就垂涎奈绪子的美貌,嗤笑着凑近:“省点力气吧,美人——”
“砰!”
第一声枪响。
鲜血飞溅到了奈绪子的脸上,好色的看守脸上惊恐之色还未褪去,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砰!砰!”
三声枪响。
两个抓着奈绪子的看守,和一个领路人,应声倒地。
几道破空声掠过,束缚她的绳索应声而断。她只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她的头抵上了他坚硬的胸肌。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将奈绪子包裹。
奈绪子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甚尔的脖颈。
甚尔几个起落,便带着奈绪子掠至一处断墙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在残垣边。
火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影子被火光投在墙上,张牙舞爪的,不像人也不像鬼。
下面一片喧哗,突然的闯入者引发了动乱,有人在呼叫,奈绪子知道这伙穷凶极恶之徒并不好惹,怕是很快就会集结并发动攻击。
但是,甚尔连看都不看下面的人一眼,他低头,深邃的绿眸如同暗夜中的野兽,紧紧地锁住奈绪子一人。
奈绪子能看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他微微震颤的臂膀肌肉。
即便是强如甚尔,也有害怕到耳鸣的时候。
是后怕,是失而复得,是从初步的担心,到亲眼见证她受苦后到燃烧的熊熊愤怒。
禅院甚尔用来杀人的手掌抬起,抚到她身上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抚过奈绪子的发顶,一寸寸的向下,拭去她颊边的血污和眼泪,最终捧住了她的脸。
“甚尔……甚尔!”
奈绪子将脸深深埋进甚尔粗糙但温暖的手心。
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甚尔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恨不得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奈绪子用力摇头:“没有没有”
他用力的,一下下吻着奈绪子的头顶。
“杀了他们……” 奈绪子哽咽,声音从对他的依恋,骤然转为恨意,她轻轻推开了甚尔,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甚尔!杀光他们!然后把所有的咒具,全部给我抢过来!”
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凝视着她,然后,重重的,凶狠地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我觉得先追妻火葬场的会是小悟
下章我争取放个大的来!
由于我对日本的地理位置不够熟悉,搞错了,富山应该是在北陆地区,我写错了[裂开]
在后面修改的时候会进行统一修改的,sorry! ! !
十一月还是会保持日更的。这段时间更新时间会在晚上六点到九点之间,最晚九点会放上来哒!
第85章
“你和甚尔都被那个女人迷得失了心智。”
“哟,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带着京都腔的熟悉嗓音在耳边响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禅院直哉如同鬼魅般轻盈地落在她身边,火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部分阴影。
他勾起嘴角,挂着惯有的嘲弄:“真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刚离开鬼门关,第一件事就是使唤救了你的男人。”
奈绪子朝他摊开手掌:“借我你的匕首。”
直哉一愣:“……什么?”
“甚尔告诉过我。”奈绪子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贴身带了一把匕首。”
被点破这个秘密让直哉脸色一沉。对于他这样拥有祖传术式的天之骄子而言,随身携带匕首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反倒像是某种不够自信的证明。
直哉“切”了一声,脸上闪过不自在,手指却已探入衣襟,拿出一把造型精巧,镶嵌宝石的匕首,丢到了她的手中。
“七海,灰原同学都还好吗?井上先生呢?” 奈绪子问。
“甚尔君已救下了他们,那三个命还挺硬,一时半会死不了。” 直哉瞥见她攥紧匕首的手指,挑眉道:“你想做什么?”
有禅院直哉与甚尔两位高手坐镇,再加上随后赶来的禅院家咒术师,战局逆转。眼看那群凶徒节节败退,奈绪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正试图趁乱逃走的身影。
“他折磨了七海同学……”奈绪子声音冰冷, “他打了七海多少下,我就要用这把匕首, 在他身上戳多少个窟窿!”
怒火在她胸中翻腾, 思维却异常清明。井上先生严格要求他们锻炼体术的成果, 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奈绪子跃下高处, 手握直哉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切入战局。
手起刀落。
在盛怒驱使下,奈绪子接连刺穿三个挡路的敌人,动作干净利落。
火光跳动,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奈绪子握紧匕首追去。德田茂见她一身浴血追来,恰好他身后退路已被截断,眼中凶光一闪,反手抽出腰间短刀。
“小贱人,找死!”
老头子怒吼着挥刀劈来。
奈绪子想起井上先生被斩断的手臂,想起七海遍体鳞伤的模样,想起灰原被弩箭贯穿的胸膛…一股暴怒涌上心头。
“铛! "
德田茂的短刀与直哉匕首相撞,迸发一串火花。
然而直哉的匕首显然更胜一筹,只听一声脆响,德田茂的短刀被硬生生斩断。
老头子目瞪口呆,奈绪子已如猎豹般猛扑向前。
“这一刀,是为了七海同学!”
“噗嗤—!”
匕首从德田茂的腹部下贯穿而过,奈绪子没有停止,而是按照甚尔教导过的方法,一路向上,贴着对方的肋骨,一直贯穿到他的胸腔。
“啊啊啊啊啊——!”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匕首在德田茂的胸腔里被奈绪子狠狠一拧。
德田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彻底瘫软在一片血泊中。
奈绪子将匕首从德田茂的胸腔抽出,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她喘息着站起身,前方已立着一道身影,那个能面人。
那人举起了右手。
奈绪子握紧匕首严阵以待,她直觉能面人的实力远非德田茂可比。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能面人冷声道。
奈绪子感觉四肢突然僵硬,阴冷的能量正沿着血管急速蔓延。
“那位大人早料到会有咒术师来搅局…所以每个‘美人汤’的材料,都提前种下了’魂毒’…。”
他五指轻轻收拢。
奈绪子一晃,感觉身体正在被无数根尖刺针同时刺穿。
“嗖——嗖——嗖!”
一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冲而至,直哉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能面人的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直哉顺势接住摇摇欲坠的奈绪子,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也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好像有无数硫酸正在往他的皮肤上倾倒。
直哉本能的,就想将怀中人一把甩开,但低头看见奈绪子痛苦扭曲的面容,金色的眸子暗了暗。
他咬紧牙关,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
剧痛如潮水,在一点点吞噬奈绪子的意识…
眼睛好痛啊!
温热的鲜血从眼眶不断涌出,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划过下颌,在脖颈上蜿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迹… 。
好痛…
全身都好痛…。
“喂,别那么没用,坚持一下!”
奈绪子无意识地攥紧了直哉胸前的衣料,冷冽檀香的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救我…。直哉…。”
下意识的呼救后,奈绪子的意识吞没,在直哉的怀中陷入了黑暗。
…
有什么清凉的东西触上她干裂的嘴唇。
奈绪子本能的她微微张口,是水…。流了进来,缓解了喉咙的灼痛。
小悟…
还是什尔…。?
但鼻尖萦绕的不是这两人的气味,而是而是一种冷冽又矜贵的淡香。
她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的眼睛怎么了… ?
脑海里记忆如临死前的走马灯,甚尔的怀抱,德田茂的惨叫,能面人举起的右手……
还有——
奈绪子很努力再次睁开眼睛,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最想要确认的事…
眼前一片黑暗。
…
奈绪子不再挣扎。她想,最坏的情况或许已经发生了。正想开口询问七海他们的安危,沉重的疲惫感再次攫住了她,意识再一次飘远。
当她第二次恢复意识时,那股冷冽的香气变得更清晰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直哉少爷…。是你吗?”
直哉正准备为她擦拭额角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手有些尴尬的收回,直哉莫名感到难堪。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那种温柔体贴的举动,简直像下人一样。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烦躁给取代,他倏地收回手,指节放在自己的唇边,恨不得咬自己几下。
“气味…。”
直哉嗤笑一声,语气讥诮:“禅院家到处都熏这个香,这算什么理由。”
“不一样的…”奈绪子微弱地摇了摇头,“你的和别人的,有些不同,我能分辨的出来…。”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同?”
“我从小就对气味很敏感…。你的香气,应该是掺杂了一点玉兰花…。我想,我可能已经瞎了。你不是说过吗?瞎了眼的人,对气味特别敏感…”
直哉金色的眸子陡然睁得很大。
“… 。你这又是什么博同情的新把戏吗?” 俊美的脸阴沉着,“甚尔君现在不在这里,你——”
“你叫医生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轻声打断,过分平静的语气,反而让直哉的心下坠的更厉害。
少爷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都泛白了。
“你倒真是会使唤人…。我会叫医生进来的,但不是为你检查…你可别死在禅院家,我嫌晦气。”
直哉一出门,立即叫来了禅院家中,现在的所有医生。
在转身离开房间的刹那,他的视线又一次扫过床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脚步顿了一下,嘴角紧紧抿着。
女佣纯子拉上房门,候在一旁。
“甚尔君去哪了?”
“回禀少爷,甚尔少爷还在外面联络其他医师。”
“那个没有咒力的女人呢?就是逃出来之后,联络了甚尔君的?叫什么来着?”
“是福地晴子小姐… 。晴子小姐体力透支,服了药后还在客院睡着,一直没有醒来。”
“真是没用的废物啊。”
言语虽刻薄,但直哉听到晴子无恙后,神色稍缓。
不过,他很快又换上惯有的傲慢:“吩咐下去,找两个细心的人守着,别让家里那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去打扰她休息。”
“她既然是山田奈绪子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是可以用来牵制悟君的筹码之一……总之按我说的去做!”
“还有…。传我的话,召集禅院家所有外出的医师——不,还要发出悬赏,搜罗京都乃至整个关西地区咒术界能叫得上名号的医生,都到禅院家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
“必须让那个女人恢复原样。她可是悟君最重要的弱点……掌握了她的弱点,就等于掐住了悟的咽喉,这么宝贵的棋子,不能废掉了。”
…
直哉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路上的佣人纷纷躬身行礼,他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
纯子恭敬地拉开和室的门,他迈步而入。
与禅院家那些老古董们充满熏香和旧物的房间不同,这间和室乍看之下传统雅致,细看却会发现与众不同的支出。
壁龛旁隐藏着顶级音响设备,榻榻米上随意扔着最新款游戏手柄,那张古朴的书桌上,显示器正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刚坐下,电脑屏幕上便准时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他按下接听,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着淡色和服女子,正对着镜头恭敬的俯身行礼。
“你表现得不错嘛,芽衣。”
直哉慵懒地陷在椅背里,指尖轻敲扶手,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你的学习能力也不错,这么快就能用视频通话了。”
屏幕里的芽衣低垂着头,姿态谦卑柔顺:“都是直哉少爷教导有方。”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 “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那种程度的咒灵,我已经下了指令,不过是像恐怖片里的幻影,最多吓唬吓唬你。你在悟君面前,应该哭得够惹人怜爱吧?”
"是,少爷。我按您教的”
"要的就是梨花带雨的效果。 "直哉满意地眯起眼,“现场监控影像应该很快就能到手,还有你和悟君的合照我早知道他对这类把戏缺乏防备,但没想到他真的能天真到这个地步。”
他向前倾身:
“你想想,奈绪子那种性子的女人,在生死关头发现自己被抛弃而最后向她伸出手的,是什尔君和我——”
“她会对五条大人的失望。” 芽衣立即接话,“以奈绪子小姐的性子,即便不怨,也绝不会原谅这种背叛。而在她最绝望时拯救她的您,自然会成为她新的寄托。”
直哉扬起下巴,“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虽然你现在还远远取代不了奈绪子在悟君心里的地位…但能成功拖住悟君,让他没能及时去救他的心上人,这件事上,你算是有功劳。”
芽衣再次深深低头:“都是托了直哉少爷的福。”
直哉满意的看着她谦卑顺从的模样:“这就对了。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安分守己,而不是总想着抢男人的风头……装满三千万现金的箱子,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这点小钱先拿去花——”
刷拉——
直哉在那人进门之前,却迅速切断了视频通话,界面黑屏。
外面的佣人敢不通报,来的人不可能是无用的哥哥们。
那么……会是叔父?甚一堂哥?甚尔?还是……
门外,佣人们跪伏一地,头深深埋下。
站在门口,身着传统纹付羽织袴,神情不怒自威的,正是他的父亲,禅院家第二十六任家主,禅院直毗人。
直哉见到父亲,身形依旧懒散地陷在椅子里,连肩膀都没动一下,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
“父亲大人怎么还跟我小时候一样,进儿子的房间从不通报一声?老古董就是老古董,半点都不尊重年轻人的隐私啊。”
禅院直毗人目光如炬:“直哉,你方才在房里做什么? "
“青少年总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方便跟爸爸汇报啊。”直哉嬉皮笑脸地转着手中的笔,“不过这种事我习惯自己解决,毕竟我怕脏啊。哪像父亲,再下贱的女人都可以帮忙哦~”
“放肆!” 禅院直毗人眉峰骤拢。
“怎么?” 直哉非但不怕,反而扬起下巴,眼底闪着挑衅的光,“父亲要像小时候那样动手教训我?不过现在我或许能跟您过上几招了。您生的其他儿子都不成器,下手可要留点情面,万一真把我打坏了,禅院家以后谁来做家主?我看您一把年纪了,再生一个有咒力的,比我强的恐怕做不到了吧?叔父那两个女儿又那么废物… 。甚尔堂哥是不可能来当家主的——”
“够了。”
直毗人凝视着儿子,几秒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直哉,一个女人而已… 甚尔昏了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犯糊涂?”
直哉嘴角的笑意褪了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少装糊涂!”直毗人粗狂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从头到尾,就算不是你设的局,你也参与其中,并推波助澜了,是吧… 芽衣根本没有偷东西,是你设计让她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山田周围,利用她和五条悟的善心,指望她去接近五条悟。”
“蓼科村的事,你早就通过安插在总监部的内线,引导井上派遣七海和灰原这两个二年级生执行任务,又因山路驾驶需要可靠的人手,顺理成章地把山田也卷入其中。”
“你派出了不少暗探,想在暗中摸清村内虚实… 。可惜那水太深,你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财力… 后来,你假借祓除咒灵之名,需要甚尔帮忙为由头,让甚尔跟你一起离开东京,在路上,你收到暗探急报,得知叫福地的女人,无法第一时间联系五条悟——这当然也是你的手笔!你和芽衣里应外合,要么,你让她设法截断五条悟的通讯,要么启动就怂恿她出门,然后派出个暗探佯装去抓她,或者派出咒灵制造险情,逼五条悟前去救援。”
“从你刚才叫来所有医生那副样子,我想,你没料到的是,局面到后来超出了你的控制,不然,你可不舍得山田吃那么大的苦。”
他凝视着儿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算计,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为了拆散山田奈绪子和五条悟…看来我所料不差。你和甚尔,都被那个女人迷得失了心智。”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放个大章给大家的,结果工作不允许
我们奈绪子暂时开启新地图,来到了京都地区~
一时半会是回不了东京啦哈哈哈~
因为第三季的官方手册之类的还没有出,所以关于直哉的个性啊喜好之类的,都是根据原作的剧情啊,言谈举止进行的推测。
大家就当我私设吧[让我康康]
一切都以官方为准[让我康康]
第86章
“奈绪子什么时候成你的妻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知子莫若父… 。你别以为背地里那些动作能瞒过我。你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会伤得那么重吧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将来必定要娶世家之女?如今却对一个咒力低微的普通女人如此上心?”
直哉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爸爸何时开始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他故意放缓语速,“哦…。一定是您也看过山田奈绪子没有毁容之前的样子, 对她动了心吧?不过,您都一把年纪了…。像她那样的美人,如果恢复了容貌, 未必会看得上您吧?”
“放肆!” 禅院直毗人一掌狠狠拍在直哉那张珍贵的紫檀木案几上,只听一声巨响,紫檀木桌案霎时间化作齑粉,木屑如烟尘般在空气中弥漫。
直哉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扇空气。
“五条悟很快就会赶到。” 禅院直毗人眉峰拧紧,“你把这个烫手山芋带回来, 是嫌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还不够紧张?非要再添一把火?
顿了顿, 他又道:“…直哉,还没察觉到吗?近几年来,早该湮灭在纸堆里的古老术式,一个接一个的重现天日…上次明/慧寺的诅咒, 这次的‘魂毒’…。失传的术式接连现世,我有不好的预感,咒术界要血雨腥风了。”
直哉非但不惧,反而轻蔑地笑了出来。他优雅地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
“我说,爸爸,您这样的胆识和见识……如果不是子女上比叔父强,怎么可能坐上家主之位?”
他语气轻柔, 却字字诛心, “先不说我们有什尔堂哥坐镇, 他必定不会让悟君在这里打起来闹出大动静。就说那女人现在重伤未愈,以悟君对她的重视,即便不顾及您的颜面,也绝不会拿她的安危冒险。您是没见过悟君在她面前的样子,摇头摆尾的,跟小狗差不多。”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父亲。
“您继任家主这些年来,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下我这个天才吧?哥哥们全都是废物啊。您可曾为家族做出过什么实际贡献?每天就是喝酒喝酒喝酒。”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父亲铁青的脸色,“诚然,我这次算是擅自行动,但是——
总监部本来就有我们禅院家的人脉,是您只知道喝酒不好好去经营,而我,这次通过总监部的人脉,将整个蓼科村的咒具制作资源全部纳入了禅院家麾下,从今往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咒具工坊,帮我们的人也获利,实现了共赢啊。 ”
他微微扬起下巴:“五条家不过仗着有个五条悟,加茂家还在苦苦寻觅继承祖传术式的子嗣,听说找到了,但就是个小屁孩… 。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而现在的我,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为家族拿下了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父亲大人——”直哉漂亮的金色眼睛犹如两条淬毒的毒蛇,“您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更配坐在这个家主之位上?”
“家,家主!直哉少爷!五,五条少爷已经到了前院!”
一个男佣人连滚爬爬地冲进院落,声音发颤地禀报。
禅院直毗人眉头紧锁:“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收场!”
直哉却从容不迫地整理着领口,唇边噙着冷笑:“父亲若是害怕,不如先去地下室避一避?甚尔君马上就要回来了,外面有我和他镇着就行。”
拉开障子门,那男佣人战战兢兢地抬头:“直哉少爷,要不要把‘炳’都调过来?”
“你觉得那群人能挡得住悟君吗?” 直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个叫福地的女人醒了吗?没醒就把她叫醒,然后带过来。”
见佣人面露不解,直哉转身望向廊外盛放的山茶花:“女人虽然大多无用,但有时候——比如现在,福地晴子比整个‘炳’都有用得多。"
他信步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唐风建筑,金箔的屏风被阳光照射,流光溢彩。榉木上雕刻着禅院家的家纹。
五条悟正被二十余名“炳”成员团团围住,蓝色的眸子寒意凛冽。
“呀,悟君,又见面了。” 直哉缓步走入厅中,“这里终究是禅院家的宅邸,你这般放肆,未免太不把我们禅院家放在眼里了。”
五条悟脸上不见平日轻浮的笑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直哉啊,听说你家有老人年轻的时候就玩过强取豪夺那一套,怎么,老人们把这个恶习也教给你了吗?”
直哉摊开了手,“别误会啊,我对你们东京高专那三个废物… 。啊对,其中一个已经是真残废,是叫什么井上来着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想把他们带走,就赶紧的吧,让我们白养着,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啊。”
五条悟:“他们当然也要跟我一起走。但是,听你的语气,是打算抢占我妻子吗?胆子肥了啊,直哉…如果不想像小时候那样被我打得跪地学狗叫,最好现在就带我去见奈绪子。”
听到对方当众提及童年糗事,直哉俊美的脸庞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狠毒的情绪看得人心惊。
“你们禅院家真的不懂待客之道…。算了,我的妻子,我要自己去找她。”
眼看他强行闯入内院,“炳”成员未得直哉或者家主号令,也不敢随随便便上前找死。
“奈绪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我怎么不知道?”
只见晴子站在朱漆柱旁,那张平日里一见他就堆满笑意的脸,此时冷冷的。
“晴子,是你啊。” 五条悟语气稍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快就带你和奈绪子一起离开。”
“不用了,谢谢。” 晴子冷冷地说,“我们在禅院家蛮好的。大家都对我们很好,而且甚尔君在这里,只要有他在,晚上睡觉就很踏实。奈绪子认识甚尔君时间比你长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在两人身后的直哉,嘴角勾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晴子,我——”
“我拼死逃出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条君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接听的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不是硝子同学,不是歌姬小姐,不是冥冥小姐,也不是奈绪子的任何同事……”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接听五条君的电话啊?”
“为什么在奈绪子最需要你的时候,五条君去救其他女人?”
她向前一步,泪水夺眶而出:“那个女人说她是被你呵护的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在奈绪子被折磨的时候,你在保护另一个女人?”
五条悟沉默片刻:“晴子,先带我去见奈绪子。这些事我会慢慢解释。”
晴子用力抹了把眼泪,“奈绪子她,她……”
她抽泣着,语无伦次地说:
“你来得太晚了……真的来得太晚了……奈绪子的脸毁了,连眼睛也看不见了。或许,或许我不该怪你,可我一闭上眼,就是奈绪子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对不起,五条君,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你……”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我只是个普通的,无能的人…。所以站在自己和奈绪子的立场上,只要一想到奈绪子受的苦,就没办法立刻站在你的立场上体谅你。”
“她虽然醒来时不说,可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发抖,浑身冷汗,不停地喊疼……禅院家的医师们都束手无策,连会用反转术式的都说,这是术式造成的永久损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啊?一想到这个,我就… 。没有办法… 。”
五条悟深深呼吸了一下,“晴子,带我去见奈绪子吧,我想她会理解我的。”
“她当然会理解你啊。”晴子苦笑,“毕竟她现在看不见了——没办法亲眼看一看,在她受苦的时候,你和那个叫芽衣的女人在楼下玩雨水时候自拍的照片了…。话说,她长得和奈绪子还有点像,你还捏了她的脸,对不对?”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甚尔回来了。
“甚尔君!” 晴子高兴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好的医生吗?”
甚尔摇了摇头,视线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只落在晴子身上,好像五条悟只是空气。
“走吧。”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去看奈绪子。”
五条悟终究还是跟了上去。见甚尔和直哉没有阻拦的意思,禅院家自然更无人敢上前阻挡。
穿过重重回廊时,晴子低声嘱咐:“奈绪子身体很虚弱,可能正在休息。她一直不舒服,大家一定要小声一点…”
门被小心翼翼的拉开。
一股浓郁诱人的烤鸡香气迎面扑来。
只见奈绪子安然盘坐在榻榻米上,左手举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右手稳稳端着味增汤碗。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从容不迫地舔了舔嘴角的油光,朝着门口方向挤出一个微笑。
晴子:“奈绪子?”
“是… 。晴子吧?你吃午饭了吗?” 她朝着晴子的方向伸出鸡腿,“鸡腿要吃吗?”
门口的一行人全都僵在原地。
房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能听见奈绪子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失明后,奈绪子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她很快察觉到来的不止晴子一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禅院家的立即上前,用温热的毛巾仔细为她擦拭手指。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酷似硫酸的腐蚀痕迹上——听说当时抱着她的直哉身上也留下了同样的伤。
“奈绪子,是我。”
奈绪子身体微微一震。
“啊小悟来了。”
“现在,所有人全部出去。我要单独和奈绪子谈谈。”
“喂,你真以为这是在你家——” 是直哉愠怒的声音。
不想场面因为自己闹僵,奈绪子打断了直哉,“对不起,请大家先出去一下,给我和小悟一点空间,谢谢。”
她了解五条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如今身在禅院家,她不愿给救了自己的直哉和甚尔再添麻烦。
有脚步声离去的声音,障子门被轻轻合上,奈绪子能感觉到五条悟在她对面坐下。
三秒后。
带点凉意的大手覆在她的膝上,“…。奈绪子,可以吗?”
奈绪子猜测,这是五条悟想要触碰她,便轻轻点头。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感受到他凑近时带来的气息变化——盲眼之后其他的五官都开始变得异常敏锐。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正在仔细查看她的伤痕。这种过近的距离让奈绪子不自在——她不知道自己的面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从晴子看到她一秒惊叫,然后放声大哭,奈绪子猜,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察觉到奈绪子想别开头,五条悟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奈绪子垂下头,声音很轻:“还是别看了吧就算我平时再没心没肺,不修边幅的,也不代表完全不在意容貌。” 她顿了顿,“毕竟小悟会喜欢上我,这副相貌占了很大原因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有一点点生气,“我喜欢奈绪子,就算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长相,后面也不是——”
“但长相是很重要的原因吧?人人都是颜控,没什么羞耻承认的。” 她固执地重复,“所以,请你别看了。”
五条悟没有答应,轻轻撩起她的衣袖。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奈绪子声音有点发抖:“真的…。求你,别看了……”
“我只是要确认伤势,好告诉硝子和三木老师,他们现在应该到大阪了。” 说着,他的手指探向她身穿的和服衣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给大家上的字数少一点~
原著里反转术式可以治疗别人的只有三个,宿傩,硝子和乙骨,这个关西地带也会反转术式的医生是我私设的哈。
这周休息日不加班,我努力多囤稿! [星星眼][星星眼]
我们奈绪子:先吃饭,吃饱了再说[狗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下一章小悟会遇到什么样棘手的情况呢,他能想办法把奈绪子带回东京或至少带回自己身边吗? [狗头]
请大家期待! [竖耳兔头]
第87章
“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就是那样?合则来,不合则去。”
奈绪子抬手按住了他。
她声音干涩:“小悟…。求你, 真的,真的别看了。”
“别担心,我只是需要确认伤势,好转告给硝子。无论奈绪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介意的。”五条悟有点焦急,以他的力气早就可以解开衣带了,能忍到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很顾忌奈绪子的情绪。
“硝子快到了, 提前了解情况能节省时间。”
“这边精通反转术式的医生已经试过了, 真的我也真的不想你看——”
但,她的手还是被他用了力气,强硬的拿开了。
衣带一抽——
奈绪子心底涌起无力感。
她怎么会不了解五条悟的脾气。向来如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如果是平时如果是平时也就由得他任性了。
现在, 奈绪子气得指节用力到泛白,那点抵抗在五条悟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衣带被解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清晰得令奈绪子难堪。
虽然房间内取暖设备运作,但到底是隆冬,微凉的空气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起一点鸡皮疙瘩战栗。
和服的襟口被轻轻向两边拨开, 滑落到了手臂两侧…更多肌肤暴露在小悟的视线下…
奈绪子垂落在榻榻米上的手, 指尖骤然蜷缩,指甲在草席上划出轻微的划拉声。
愤怒,憋屈,还有一种久违的,不合时宜的羞涩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耳根发烫。偏偏悟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与她心口钝痛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拉扯出一种… 近乎屈辱的暧昧。
沉默蔓延,只有五条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她的伤,连最强咒术师也不是毫无触动。
“看完了吗?看够了吗?身上好肉的地方不算多,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奈绪子,我不是——”
“我问你看够了没有!”奈绪子第一次语气粗暴地打断他,“下面也要看吗?既然那么想看,就看个痛快好了。”
近乎自毁的冲动席卷奈绪子的理智,她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手指抓住和服的襟口,用力向两边一扯,系带崩开,单薄的布料完全滑落,堆在脚踝。
她赤着身子,在悟眼前,犹如一尊被损毁的玉雕,毁坏的皮肤与完好的肌肤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这样够清楚了吗?这就是现在的我…小悟,满意了吗?”
奈绪子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然后落在地上的衣服被拿了起来,他动作有些忙乱地替她拢好衣襟,又将带子重新系上,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背,大概知道她难得生了气,连带着指尖都有点轻颤。
“我会把情况详细告诉硝子。奈绪子,跟我回五条家吧。”
奈绪子也坐了下来,将脸微微转向另一边。
“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是很想动来动去的。”
“这里可是禅院家啊!我怎么能让你待在这种地方啊。这里可是从人都空气没有不讨厌的啊。”
“甚尔也在这里,他在,我很安心。” 奈绪子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对面的人停顿了两秒。
“奈绪子,我和芽衣……”
“我吃饱了,午饭后有点犯困,想休息了。”
“我跟芽衣什么都没有啊!当初只是觉得她很可怜,顺便想恶心下直哉吧… 好,好吧,我承认有时候边界感是没把握好,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奈绪子以外的——”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见家里人?” 她再次打断了他。
“啊?” 五条悟被她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怎么了?”
“嗯,那就好。”她点了点头,确认了重要事项,“所以,我们的情况,你家里长辈还不知道。”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
“那就好了,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的事情,你家里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静默了几秒,奈绪子轻轻叹气,“其实,自从你向我求婚以来,我一直没说过要答应吧?对,我是是经不住你的软磨硬泡,才想着同居试试看。但现在觉得,同居,结婚……对小悟来说都太早了。你比我年轻那么多,未来的可能性比我大得多。再怎么说,小悟也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个长辈不会为自家的孩子做最好的打算呢?家世,能力,术式等等都要考虑进去… 。我现在这幅样子… 。只会吓到人,是真的配不上小悟。不仅如此,高专我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恐怕就连社会上普通的工作也无法胜任了。所以我认为——”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跟我分手吗?” 他豁然起身,声音毫不掩饰怒意,“你以为这种事情我会答应吗——”
“我可没有签卖身契给你。” 奈绪子冷冷淡淡的别过头,“小悟,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就是那样?合则来,不合则去。”
“分手的事情我绝不答应——”
“那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一落,奈绪子自己都吓住了。
她没想过自己现在还能那么大声音,仿佛要将胸腔里一直积压的所有痛苦,委屈和不甘都朝着他倾泻而出。
咬了咬下唇,她彻底转过身子,背对他。
鼻子有点酸。
自己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五条悟最高傲也最孤独的童年时代,恰好就生了一副他最喜欢的脸蛋
他爱的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我,那个作为他童年偶像的我,现在这个我死了,他爱的客体已经消失了。
她已经很幸运了。
很幸运被他爱过。
毕竟这世上,除了夜蛾老师,还有哪个人敢这样在五条悟面前放肆大吼?
还有谁会拒绝五条悟呢?
瞎了眼的人会吧。
哦,正巧,她就是。
“…。小悟,我头疼,想躺一会。”
身后的人连忙应道:“好好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要。” 奈绪子拒绝得干脆,“你在这里,我反而不安心…对不起,我实在疼得厉害,想躺一躺。”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捂住了发疼的额头,忽然想到——
杰杀人离开高专的那一天,夜蛾老师跟小悟在走廊里争执了很久,后来,夜蛾老师也是这样捂着头离开的。
未必是真的头疼…。但伤心却是在所难免的。
奈绪子感到身体一轻,五条悟的手臂穿过她膝下,另一只手抱住后背,将她稳稳托起。
五条悟仔细地拉过被子,一直盖到奈绪子的下巴,掖好被角。
奈绪子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一小会。
最终,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拉上。
…
五条悟刚踏出回廊,一名佣人便近前行礼:“五条大人,清水家的镜小姐正在贵客厅等候,说是为奈绪子小姐之事而来。”
厅内,身着淡紫色留袖和服的清水镜见他到来,从容起身行了一礼,“五条大人,好久不见,您一切都好?”
五条悟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清水小姐,是因为奈绪子来的吧?是有…。帮助她康复的办法吗?”
“是的,我已经听闻了奈绪子小姐身上发生的事…奈绪子小姐昔日对我的照顾有加,再加上,我家本来就欠她…但是,之前家中所有医师早已被直哉少爷请来诊治过,连他们都表示无能为力……”
眼看五条悟眸微光黯淡,清水镜立即说:“但是并非全无希望啊… 五条大人,家里的医生告诉我,京都这一代近郊住着一个奇人。这位婆婆并非我家医师,但是我家医师的师父年轻时曾受教于她。只是——”
“既然是你家医生的老师的老师,那肯定很厉害了。” 甚尔蹙眉,“怎么不早点说?”
清水镜面露为难:“其实,我早就去求过这位婆婆了… 。但是… 。对方嫌弃我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说我来请人是折辱她的身份,直接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
清水家虽不及御三家,也是咒术界名门,在那位婆婆眼中竟只算“小门小户”?
五条悟问:“她叫什么名字?”
“千草婆婆,虽行事不拘一格,但医术确实通神。家中医师无不推崇,据说她精通反转术式,不仅如此,反转术式治不好的,也能治。总之,是个隐世奇人。”
甚尔单刀直入:“人在哪?怎么请?”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清水镜轻叹,“千草婆婆虽然住得不算远,但脾气古怪,治病全凭眼缘。有时村民赠她一尾鱼就可以得到倾力救治,有时望族族长亲至却连面都见不上…加上,婆婆本身咒术修为高深,结界之术尤为精湛,谁都不敢轻易对她用强——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求到她门前的一天?”
甚尔又追问:“如果不要钱,那其他条件呢?她缺什么?有什么心愿没有了?”
清水镜想了想,无奈地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在想,如果五条大人,甚尔先生,再加上直哉少爷亲自前往,最好把奈绪子小姐一起带上。或许婆婆看在诸位的诚意和患者的痛苦上,会愿意出手相救。”
直哉死死瞪着清水镜,“开什么玩笑?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乡野老太婆,要我亲自去请?”
五条悟略显迟疑:“但是奈绪子刚刚躺下啊,说不定要午睡什么的——”
“她从不午睡。” 甚尔冷冷打断,“大概只是嫌你烦,找个借口赶你走。”
“你不去也得去。” 五条悟倏然凑近,阴森森地说道:“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你重温下你‘幸福’的童年。”
“悟君,你还真以为这是你家啊——”
“一起去吧,直哉。” 直哉话未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廊外传来。
“如果是千草的话,也是我的旧识了,我年轻的时候跟她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她还在京都… ”禅院直毗人迈着阔步踏入厅中,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她确实不是寻常人物,值得所有人登门拜访,直哉,一起去。”
直哉“切”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
… 。
五条悟回奈绪子房间,在榻边单膝跪地,轻声唤道:“奈绪子,清水来了,她说要介绍一个医生,说不定能让你康复。”
榻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五条悟俯身,一手探入她颈后,另一手稳稳托起她腿弯,将她完全揽入怀中,又调整姿势,让她脸颊依偎在自己肩窝,避开所有伤处,也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甚尔抱臂靠在门框上,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清楚此刻不是与这个浑身紧绷的六眼起冲突的时机,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锁在奈绪子垂落的衣角和微微晃动的指尖上。
察觉到身后人沉甸甸的视线,五条悟手臂稍稍收紧,将怀中人护卫得更加周密。
… 。
几辆高级轿车蜿蜒前行,停在一片被竹林环抱的山坳处。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远处比睿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很抱歉,可能只能到这里了。” 跟五条悟同一辆车的清水镜说,“穿过这片村子,千草女士的居所就在竹林深处,我们需要步行前往…。如果开车进去的话,村民会不高兴的。”
她叫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禅院家的车子也停下来。
直哉不解,一脚踹在了司机座后,“开啊蠢货!”
“少,少爷…清水小姐的司机打了停下的手势,我们恐怕是要这里停车…”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抱着奈绪子下车,怀中的奈绪子始终紧闭双眼,默犹如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五条大人,您在这里稍等,我去问问附近的村民。”清水镜独自走向路旁的一家茶屋。不过片刻,她带着消息返回,“村民说千草女士今早进山采药,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可以在她家门前稍作等候。”
“开什么玩笑!” 被迫下车的直哉气得浑身血液都在往脑袋上灌,如果不是奈绪子——“让我们像朝圣者一样在门口等着见一个乡野郎中?我们这么多人来,已经给够面子了,她以为自己是诸葛孔明吗?”
甚尔冷不丁开口:“直哉,闭嘴,很吵。”
直哉不情愿地闭上嘴,下颚紧绷,脸上仍写满不悦。
众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向村子最深处走去。竹林被晚风一吹,发出沙沙声。再转过一个弯,几座简约的竹屋出现在眼前。
屋前种满了各色草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环绕而过,带动着竹制水车缓缓转动。
五条悟找了个稍微平整的石头,仔细用手帕擦拭干净,这才将奈绪子轻轻放下。他蹲在她面前,想要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却被她微微侧头避开。
夕阳渐渐西沉,大片大片的竹林背染成金红色。
就在这片静谧中,一个身着白衣绯袴的巫女缓缓走来。
她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阁下就是五条家的少爷吧?未来的五条家主?"
直哉扬声对着竹屋方向道:“哼,躲在里面不敢见人的,果然是个上了年纪,丑得要死的老太婆吧?也只有女人会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真是可悲。”
那巫女式神原本恭敬的表情瞬间冷冽,语气变得极其不客气:“主人让我传话:您挡着我家小猫回家的路了,请带着这群狗东西赶紧从我家门口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直哉抬手一挥,巫女瞬间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人,缓缓落地。
就在这时,竹屋内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可惜了这么俊俏的皮囊,脾气这么差,是禅院直毗人的儿子吧?”
“千草,多年不见,不出来叙叙旧吗?” 直毗人洪亮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老酒鬼,我跟你有什么好叙旧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上次你来是为了给你父亲求医,这次是为了你儿子?”
屋内的声音刚落,被直哉击溃,本该灵力尽散的式神,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再次化作巫女式神,姿态与先前一般无二,甚至连衣袂的褶皱都完美复现。
在场几人都暗自一惊。
直哉那一击没有留情,这种级别的式神,按理来说是绝无可能自行复原的。
只有一个可能——式神主人的咒力远超直哉。
那巫女式神走到直哉面前,闪电般的伸出手,想扣住他的手腕。
直哉的术式继承父亲,假以时日就是仅次五条悟,速度最快的术师——
“别动。”
禅院直毗人声音响起的同时,手掌已经重重地按在了他儿子的肩头。
蕴含着家主咒力的镇压,将直哉刚刚凝聚起来的咒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直哉闷哼一声,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感受着式神冰冷的手指在他腕间脉搏上停留,另一只手甚至还大胆地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屋内的声音戏谑,“禅院,你儿子这是病入膏肓了啊,禅院家怕是要后继无人了啊~”
“胡说八道!” 直哉怒道,“你个臭神婆!给我滚出来!”
“你从小任性妄为,而且极度看不起女人,这一路上没少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吧?” 屋内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你,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啊。她现在毁容失明,你急得睡不着觉,心里又愧疚又焦虑,这才不得不‘屈尊’来求我这个’老女人’。”
直哉愕然后退,总是盛满傲慢与讥诮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被彻底看穿后无处遁形的惊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我,我才没有喜欢山田!”
“哦~~~还不打自招了啊。”
两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同时落在了直哉身上。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已锐利如刀,虽然一动不动,但脚下的石头不知突然如同蜘蛛网一般裂开。
甚尔只是微微掀起了眼皮,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却比五条悟的审视更具压迫感。
直哉在这双重目光的夹击下,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声音突然诧异道:“等等…这女人中了‘魂毒’那种术式,居然还能保住性命?”
巫女式神木然一张脸,来到奈绪子面前,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屋内传来一声轻咦:“咒力很弱啊… 可是,怎么做到灵魂完好无损…奇怪,真是奇怪。”
“老婆婆,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她?”五条悟发问。
“当然能。” 屋内的声音答得干脆,“但我可不是活菩萨,没有好处收的事,我从来不做。”
五条悟也干脆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和五条家给得起。”
“那就立个束缚吧,承诺——”
“不行!” 一直沉默的奈绪子突然出声,“在场的任何人,无论是谁都不准和她立下束缚!”
屋内的人发出一声冷笑:“幸好你是看不见了,不然你自己看到你这幅丑样子,当场精神崩溃自尽了,还有嘴巴在这里跟我大声说话。那么大的脾气,要不是你现在实在太丑,我下不去手,不然早就抽你几个耳光了。”
“彼此彼此。”奈绪子冷冷回敬,“您的脾气看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好。”
甚尔上前一步:“喂,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做事,什么都可以。”
“天与咒缚啊… 。…如此完美的肉身,上次见到这么强的,还是我十五岁的时候。”
“甚尔!”奈绪子提高声音,“谁知道她会叫你去做什么事?”
“奈绪子——”
“我说,不许!现在,马上,站回我身边来!”
甚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紧抿着唇,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奈绪子。
最终,甚尔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依言退回到奈绪子身边。
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得了,不得了!这要是娶回家,你就是个妻管严了!”
笑声渐止,声音变得认真:“小姑娘,你是怕我让他们做违背良心的事?那好,我就把条件明说了:我可以治好你,但在治疗期间,禅院直哉要留下来,负责照顾我们二人的衣食起居。而且,在场所有人,不得干预,不得探望。”
“什么?!”直哉手背青筋暴起,指骨都捏得咔咔发响,“臭老太婆,你,你居然敢让我当你的当佣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们小悟要寻求感情咨询和帮助,会向谁寻求呢?
直哉和奈绪子共处一室了会发生什么呢?
给奈绪子治病来啦!奈绪子应该很快就会好啦~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样滴,神秘莫测滴,不可预测滴,事件捏?
杰呢?我们杰会知道奈绪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狗头]
第88章
“你想把她绑起来关小黑屋吗?”
“怎么,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等一下,我留下来照顾奈绪子,怎么样?”
“免了。” 屋内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对折腾你没兴趣,我现在就想折腾禅院家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少爷,而且我特别想看看,小少爷伺候人是什么样子… 其他人不用毛遂自荐了,我对除了他以外的,统统不感兴趣。如果他不留下,你们就请回吧。”
奈绪子轻声道:“我们走吧。”
“请再考虑一下!直哉这家伙,人懒嘴贱,而且玩游戏一输就破防, 是个性格比我还差劲一百倍的混蛋啊, 这种人渣留下来只会惹婆婆生气的,还是我来陪婆婆好了!”
直哉(额头井字已冒出):“…”
“直哉,你能做到吗?”
说话的是什尔。
“哈?”直哉难以置信地挑眉,“你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这个机会。” 甚尔朝着堂弟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阴沉,下颌线紧绷,声音低沉得可怕:“但老婆婆选中了你,我也只能认了。奈绪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五条悟沉默片刻,不情愿地站到甚尔身旁,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直哉:“警告你,不要对奈绪子有任何非分之想… 。哦,你已经有了,那就憋着,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的行动,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最多打你个半身不遂。”
“你们都疯了吗?” 直哉冷笑,“谁告诉你们我要答应——”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
五条悟冷峻的蓝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甚尔原本垂落在腰间的手,也慢慢举了起来。
直哉脸色苍白,两人威胁的姿态不言而喻。可是,要他伺候人怎么可能?尤其伺候的对象,是两个女人!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直哉心头,可即便他手指骨捏到卡擦卡擦的响动,也深知如果此时不想当场被杀死,就得听话。
竹屋内传来愉快的笑声:“都说好了是吧?保险起见,还是得立个束缚。尤其是直哉少爷,在治疗期间要完全听从我的吩咐。至于其他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御三家的成员,在我治病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探查这里的情况。”
老婆婆顿了顿,语气阴森森道:“提醒各位一句,千万不要得罪像我这样没什么医德的医生。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个女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条悟将奈绪子再度抱起。
巫女式神伸手阻拦:
“抱歉,从这里开始,除开直哉少爷和这位小姐,任何人都不能再前进了。”
托在奈绪子膝弯的手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后,五条悟强迫自己松开。
将奈绪子交付出去的动作很慢,缓慢得如同在对抗一个无形的强大结界。
当奈绪子的重量完全落入直哉臂弯之后,五条悟的手臂在空中悬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看向直哉的蓝眼睛里有令人心惊胆战的光,五条悟语气阴沉:“…照顾好她。”
…
夜幕降临,五条家祖宅迎来了两位客人——五条少爷的同期家入硝子小姐,和少爷的学姐,已经在京都校开始担当实习教师的庵歌姬小姐。
从小照顾五条悟的贵和子夫人十分担心。
“悟少爷从禅院家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在房间里长吁短叹,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硝子叼着棒棒糖,一脸不以为意:“您放心好了,从我在高专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一直都是那副傻样的。不就是能跟他玩到一起的,所以就发羊癫疯了,过一阵子就好。”
“但,但是——” 贵和子夫人压低声音,“这次不一样了…我听说,我听说少爷他失恋了,而且是被分手了!”
硝子停止了咀嚼棒棒糖。
歌姬急道:“不对?他怎么会失恋了?五条怎么可能失恋?他这种性格… 一开始就不可能交到女朋友吧?!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硝子一脸兴致:“五条失恋的珍贵场面,可不能错过。”
推开五条悟的房门。
那只平日里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白色“大猫”,此刻正了无生气地瘫在游戏椅里,仿佛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手指虽然还握着游戏手柄,但屏幕上的角色早已倒地不起,巨大的“ KO”字样不断闪烁,背景音是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再来一局呀!”。
硝子左歪歪头。
歌姬右歪歪头(内心里已在狂笑)。
诚如贵和子所说,五条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浑身散发着“我好惨”的低气压。
“咔嚓”! “咔嚓”! “咔嚓”!
硝子举起手机从各个角度疯狂连拍,嘴里还念叨着:“这张可以当新年祝福,这张适合做表情包,这张放到咒术论坛上… 真可惜人渣二号不在,不然可以发给他… ”
“喂!你们两个!”五条悟有气无力地抗议,“讲不讲一点同窗之谊啊?没看到我已经很惨了吗?”
记录下“最强咒术师失恋实况”,硝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到了,惨得跟街边被抛弃的垃圾一样。说吧,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硝子白眼一番,“得了,我们都知道你被分手了。”
…
“真没想到奈绪子小姐那么好的人,居然真的跟你这个人渣在一起——” 歌姬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即又欣慰点头:“但好在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她现在算是解脱了——”
“歌姬,再说下去,我会趁你睡着把你头发剃光哦。” 不高兴的猫猫大叫。
歌姬哼了一声:“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能有女朋友才真是见鬼了!这回是真的分手了吧?绝对是了的!”
“我觉得… 。还不一定吧?” 猫猫试图挽尊,小心翼翼地征求两位女性的建议,“我说不我同意,奈绪子也没有硬刚到底了,就说了句那由不得你,唉,你们说——”
“这就是单方面分手啊笨蛋!” 歌姬冷笑,“不需要你同意!反正人家就是不要你了!”
硝子带点怜悯的点头:“目前看来,你是希望渺茫。”
苍蓝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湿漉漉的。有那么一瞬间,硝子产生了“这家伙该不会真要哭出来了吧”的错觉。
“……好了好了!” 硝子叹了口气,决定施舍一点同窗爱,“让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奈绪子小姐现在的心境。”
她竖起手指:“第一,理智理解,但情感上无法接受。她的大脑可能明白你有你的理由,但她的身体和情感正在承受真实的痛苦。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的缺席和与另一个女生的互动,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硝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奈绪子小姐曾经是站在过聚光灯下的大美人。可是,她现在毁容失明,她的世界崩塌了。她认为已经配不上你并不是一句气话,主动结束这段关系,已经是她能保留的最后尊严,也是一种她认为的为你好。”
硝子总结道,“根据我的观察,奈绪子小姐不是会随便说气话的类型,反而非常能忍。正因如此,她一旦开口,就几乎没有收回的可能。所以,综上所述——” 硝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我只能恭喜你恢复单身,建议各自安好。”
五条悟一听“分手”就激动地坐直:“我可没答应,不算!”
硝子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把她绑起来关小黑屋吗?”
见五条悟居然真的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选项,硝子警告:“喂喂,你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就给夜蛾老师打小报告哦。虽然我算不上什么正义的伙伴,但对女孩子动用这种手段,我不会坐视不管。”
五条悟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巨型犬,失落地将头枕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两位同学,委屈巴巴地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目前看来,你可是比分大落后啊。” 硝子犀利地指出,“那个禅院直哉,现在可是和奈绪子小姐在一起,而且还要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他敢!”五条悟瞬间炸毛。
“就怕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奈绪子小姐还会护着他呢。” 歌姬慢悠悠地补刀。
“歌姬你脑子被咒灵吃了吗?”
“就算那个禅院直哉是个人渣,但奈绪子小姐都和你以及夏油两种类型的人渣交往过了…说不定对比之下,她觉得那个人渣都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会照顾人,比你听她的话呢。毕竟,他可是英雄救美,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身边啊~”
五条悟:“…”
“喂,你不会想要打破束缚吧?” 硝子毫不留情,“就算你不顾忌自己,也要顾忌奈绪子小姐吧?不是每个医生都跟我一样认真负责而且有医德的。”
被两人的连番吐槽打击得彻底没了脾气,瘫回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至于那个叫芽衣的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硝子问。
五条悟蹙眉:“……我想好了,让贵和子阿姨照顾她。阿姨没有孩子,一直很想有个女儿。她可以教芽衣一些生存技能,在五条家的话,禅院家的人也不敢欺负她。”
“啊?”歌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脑回路… 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想?”
“那不然呢?” 五条悟眨眨眼睛,“她不识字,也没什么生存技能,能去哪里找工作?要是被禅院家的眼线发现,岂不是又把她推回火坑?”他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苦恼的委屈,“被女孩子喜欢和告白又不是我的错,我这么有魅力,总不能像没人气的歌姬那样完全不用烦恼这种事吧?所以我已经跟贵和子阿姨说好了,她很爽快就答应了,还挺期待见到芽衣的。”
歌姬被他那句“没人气”气到,暗暗掐了一下硝子的手臂,不许她提醒。
硝子上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可怜的孩子,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虽然你看起来不太会长记性。
“闭嘴啦!说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
“白痴才会谈恋爱呢…”
…
巫女式神停在一座被精心打理过的竹屋前,屋前有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院。
“这里是主屋,主人起居之处。”
巫女又引着他们绕过一丛翠竹,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竹屋前。还未靠近,一股复杂浓烈的草药气息便扑面而来,门楣上悬挂着几束风干的药草。
“这间是药房兼诊疗室,山田小姐今晚在这里进行第一次治疗。”
直哉用袖子掩住口鼻,嫌恶的皱眉:“里面该不会都是些来路不明的毒草吧?吃死了人算谁的?”
式神依旧不理会她,移步至下一间。这间竹屋显得尤为安静,纸门紧闭,窗明几净,隐约可见内部林立的书架轮廓。
“这间是书房,如果经主人允许,你们可以进来看书。”
他们又来到另一间竹舍,纸窗上映出了几只猫咪慵懒嬉戏的影子。
“这间是猫犬居所,直哉少爷,您的工作也包括照顾猫犬,比如给他们喂食,梳毛,铲屎——”
“你开什么玩笑?”
直哉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我没开玩笑,这就是你要做的,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巫女面无表情,“现在带你们去客房。”
如今所有人都走了。父亲差遣佣人送来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和几件换洗衣物,临走前还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留下来正好修身养性”。
所谓的“修身养性”,就是让他——禅院未来的家主——去给两个女人和一群畜生当仆役? !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灼烧,但直哉又很清楚。那个老太婆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恐怕只有悟和甚尔可以压制她。
偏偏这两人——
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后一定找机会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一座几乎被竹林阴影完全笼罩的窄小竹屋前。屋角能看到些许破损,夜风从缝隙中钻入,发出呜呜的轻响。
“二位就住这里。” 式神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里面除了一张不算很大的床榻和一张矮几,几乎再无他物。
巫女式神又转向直哉:“厨房在转角,明日开始,请您负责主人,山田小姐与您自己的一日三餐,猫粮狗粮有现成的,这个您不用担心。”
式神飘然离去后,直哉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对着奈绪子吼道:“喂!干活去啊!你不会真指望我伺候你这个丑女吧?”
奈绪子本就没指望直哉主动做什么,他不发脾气已谢天谢地。
她摸索着走向床铺,语气淡然:“你可以不伺候我啊。反正立下束缚的是你,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 我看热闹就行”
“你——!”直哉想起五条悟和甚尔的威胁,还有父亲那句“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只得咬牙上前,一把夺过奈绪子手中的被单,“这东西怎么弄?”
“先抖开。”奈绪子伸出手指导着,“对角拉平……”
奈绪子在旁轻声指导,同时摸索着配合直哉的动作。
然而她目不能视,因此协助总带着些许笨拙。
一次她俯身想要整理被角,柔软的发梢轻轻掠过直哉的手背,在她试图开口说明的瞬间,唇瓣竟然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脸颊。
触感一掠而过,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直哉却浑身一僵,脸庞发热,手上动作顿住。
“怎么了?” 奈绪子问。
他从未做过这些琐事,本就手忙脚乱,偏偏奈绪子对此毫无所觉,为了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弄好,凑得越来越近。
直哉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嘴上却恶毒:“得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滚远点,你这张脸看得我想吐。”
奈绪子闻言,安静地退到角落坐下,留他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那床永远铺不平的被子。
当直哉人生中第一次亲手铺好床铺,整理完房间时,他已经气得几乎七窍生烟。这些他素来认为是下人才该做的杂役,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咕噜噜——”
直哉看向奈绪子,讥讽道:“中午吃了八个鸡腿加两碗米饭,居然还饿?就没见过比你能吃的女人,怪不得那么胖。”
奈绪子:“女人能吃肉就是福,你不懂。”
“小心胖死你。”
“那也比饿死我好。”
这时,式神巫女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主人说,今日二位初来,破例由我为你们准备晚餐。”
听到能吃饭了,直哉脸上的不悦这才稍稍缓和。
然而,当他走进简朴的餐厅,看到眼前所谓的“款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顿饭菜也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碟清炒山蔬,点缀着几粒枸杞。
一碗豆腐味噌汤,飘着两片薄薄的香菇。
一小撮腌渍得晶莹剔透的萝卜。
主食是混着糙米的米饭。
没有油…
身旁的奈绪子摸索着伸出手,想拿起碗筷。然而她判断失误,“哐当”一声碰倒了一只陶碗。
“喂,瞎子,你可小心点!”巫女式神的声音严厉起来,“这里的每件器物都承载着主人的心意,打碎了要照价赔偿!”
奈绪子弯腰想去拾取碎片:“对不起,对不起,我……”
“别动。”
直哉用力打开奈绪子伸向碎片的手,自己则俯身,利落地将碎片拾起。
“这些破烂家当能值几个钱?明天就给你送一车来。对一个看不见的人发火,真是好本事。”
他将完好的碗筷在奈绪子面前摆正,又控制不住地拿起她的汤碗,盛了些汤,动作略显粗鲁地推到她面前。
“拿稳了。”他别开脸,语气依然很冲,“别再打碎乡下人的宝贝了。”
直哉人生第一次洗了碗,自然是骂骂咧咧的,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将千草五马分尸的画面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巫女式神冰冷的监督下,他被迫拿着扫帚清扫庭院,笨拙的擦拭每一张桌椅,忍着嫌弃喂食那些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猫狗,甚至… 被要求刷洗那个他看一眼都想吐的卫生间。
“这里,没干净。” 巫女的竹棍“啪”地打在他手边的拖把杆上。
直哉怒目而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巫女式神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你是谁?你不也就是个人吗。你在禅院家,不是动辄对仆从拳脚相向吗?现在不过是让你尝尝被使唤,被挑剔的滋味罢了。”
“你居然把我跟那些下贱的人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你们都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纵是咒术师,谁又能逃过一死?你真当自己是神明?快点干活。不想干的话,想一想你立下的束缚!”
束缚的制约像无形的锁链,直哉只能将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咽下,继续他认为屈辱的劳役。
当他终于洗漱完毕,回到那间狭小的客房时,发现奈绪子竟然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直哉恨不得抬起脚,想把这个占了大部分床位,而且还睡得如此心安理得的女人踹下去。
她不知道这里就一张床吗?她霸占了,自己睡哪?
直哉突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讨论过如何分配…
难道…。两个人一起睡?
思及此处,直哉的脸热了起来,他烦躁地用力咬住指节,借着漏进来的月色,抬眼看向镜中。
镜面清晰的映出一张俊美脸庞,流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即便在盛怒中,这张脸的轮廓依旧精致。
死老太婆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确实连续几日因为这个女人辗转反侧,在直哉眼下烙下了明显的青黑色阴影,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轻蔑的上挑凤眼,因缺乏睡眠而微微发红,翻涌着阴毒与烦躁。
这屋子里甚至没有电灯——不,臭老太婆这里唯一的电器竟然就是手电筒,而且父亲也不允许他“修身养性”的时候带来…
他换上自带的睡衣,想了想,“屈尊”地躺到了奈绪子的旁边。
…。不行,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在禅院家,他每日沐浴都是在佣人的服侍下,在独享的温泉中舒缓身心,而刚才那个漏风的竹棚里的凉水澡,让他总觉得没洗干净,皮肤都在发痒。
他闷闷的躺上床,发现奈绪子占据了大部分位置。他不客气地用力将她往墙边推搡,睡梦中的奈绪子似乎感知到挤压,毫不客气地又挤了回来,手肘甚至还顶到了他的肋骨。
“啧!”
直哉吃痛,阴阳怪气的嘲讽,“才一次治疗就把你治得这么有力气了,抢地盘挺在行啊,你跟悟君也是这样抢的?”
奈绪子模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醒来。
不过,她不仅没让,反而进一步裹紧了被子。
直哉生气:“喂,你把被子都抢走了!”
他拉扯了一下,却发现被子居然不动。
直哉疑惑撑起身,借着院子里漏进来的光线看向奈绪子的方位。
这一看差点气晕——奈绪子竟然用几个超级大的木质晾衣夹,把她那边的被角和床沿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
“你居然使这种阴招。” 直哉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扑过去想要扯掉那些夹子,但是,整个人还带着一股泄愤的劲儿,故意重重地朝奈绪子压了过去。
“嗯……痛!”
奈绪子被压,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终于醒了过来。
“痛也得给我受着。”直哉怒道,手忙脚乱地在她那边床沿摸索,试图找到夹子的扣环。
奈绪子被吵醒,也有点生气,推了一下直哉的胸口,“大晚上,不好好睡觉,你发什么疯?”
“是你先使阴招的。”
“我是病人,需要多盖被子啊!”
“那也休想独占被子!”
床榻本就窄小,两人如此一来二去,身体不可避免的摩擦,碰撞。
就在这混乱的纠缠中,奈绪子打到了什么地方,直哉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下,一股熟悉的奇异的燥热感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作者有话说】
坚持很久的日更啦,觉得很累,每天头很痛,今天工作上受重创,不大想继续日更啦。
猫猫这时候在情感上还不是很成熟,就像硝子说的,人都需要成长。
杰应该会闪现一下的。
直哉目前是真“病入膏肓”,而且对奈绪子会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喜欢,当然奈绪子的个性欺负起他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次事情对奈绪子的身体和心理影响都蛮大了,她慢慢的会产生退出咒术界,过普通人生活的打算了,但是真的跟那些男人一刀两断的话
好像没那么容易呢? [狗头]
第89章
“自己会比悟君好吗?”
直哉一下子抓住了奈绪子想推搡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骨。
“够了…给我睡觉!”
他咬着牙,声音因压抑有些沙哑, “你要是休息不好,出了什么岔子,悟君,甚尔君都会算到我头上的。”
奈绪子被他攥得很疼, 但在那疼痛之外, 她更在意的是直哉掌心异常滚烫的温度, 以及少年自指尖传递过来,无法自控的细微颤抖。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对抗,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而且是背对着他。
惹火的人乖巧下来,直哉却发现自己无法入睡了。
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正和一个女人, 一个呼吸轻轻起伏的女人,躺在同一张狭窄的床铺,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芍药清香的洗发水。
这个认知犹如一道惊雷在直哉脑海里炸开, 他捂住了突突直跳的胸腔, 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奈绪子…”
直哉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间疯狂呐喊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就像野火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窜,灼烧,愉悦的慌乱烧了起来,全身哪里哪里都传递着无与伦比的兴奋,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可以压下去的。
她都已经和悟君彻底玩完了,如今甚尔堂哥又不在,自己要点利息是可以的吧?毕竟他都像下人一样照顾了她和死老太婆一天了…
可怜的少年退开了一点,都快到床的最边缘了,他窝在被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发抖起来。
从小到大,直哉一直都接受家庭教育没有去上学。教导的老师们都是精英,但偏偏学校里的生理卫生课却缺席了。
或许禅院家所有男人在这方面都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谁会去学呢?只有懦夫,蠢材才会去学…
他不是以上任何一类人!
可怜的直哉发着抖,脚趾一会儿蜷缩,一会儿又绷紧。
“奈绪子…。奈绪子…”
直哉控制不住,如同小姑娘似的呜呜咽咽的在心里叫着她的名字。因为不能叫她醒来帮忙,心中越发的感到羞耻。直哉一咬牙,自暴自弃将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犹如一只茧子,把自己死死包裹在其中。
呼吸憋住了,直再只觉得丢人,不敢吭声。一口咬住了被角,在黑暗中闷闷的思索———
自己会比悟君好吗?
自己会比…会比甚尔堂哥好吗?
——至少也得跟他们拥有并肩的实力吧? !
毕竟从小到大,直哉的目标就是与这两人并肩。无论是成为出色的咒术师也好,还是在… 。在女人的事情上也好,他的目标一直是要跟这两人一样,成为咒术界的顶尖存在。
有一点,他陡然睁开的眸子里飘着阴狠的神色,他坚信自己一定比那个咒灵操使强很多!
奈绪子比自己大几岁,听说之前也有过恋爱经验,现代女性大多不要脸…直哉埋在被窝里,睁得大大的金色眼睛,眼角湿漉漉的,他一是想到奈绪子曾经有过那么多男人,就没办法不愤怒。
脑海里浮现了奈绪子毁容之前的样子…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被治好了。禅院家出美人,他自己的脸从小就被夸到大,就连两废物堂妹也是万里挑一。但是,他见过的人里,还没有比奈绪子更美的… 眼角倏然睁大了,直哉敏捷的将自己的手背咬住,把呜呜咽咽的声音堵了回去,不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自己还是得要脸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被子在他窸窸窣窣中,早从奈绪子那里抢走了大半,她其实不动声色的已经醒了。
事情结束后,直哉心里大呼不妙,看了一眼下方。
强烈的窘迫感顿时淹没了他。在禅院家他当然也做过一样的事,但清晨自有贴身佣人悄无声息的前来处理。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尤其服侍的人芽衣,她应该为自己能给少爷处理感到骄傲。
但在这里,在这间弥漫着陌生气息的破屋子里,他不仅要自己处理这摊狼狈,还得照顾另一个……
身旁的奈绪子就是这时候动弹了。
直哉羞恼,正准备起身去清洗,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
他迅速点燃了煤油灯,不由分说地将奈绪子粗鲁地翻过来,在她身上急切的检查:“你哪里受伤了?!”
“没有受伤……” 奈绪子面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你的鼻子那么灵吗?如果是流血的话,可能是我来例假了… 。”
直哉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她,脸上写满了嫌恶:“这种脏事你也说得出口!一点脸都不要,恶心!”
奈绪子疼得吸气,却毫不退缩地反驳:“这有什么恶心的?例假是身体自然健康的周期现象,它不脏,也不羞耻!正是这个功能孕育了生命,别忘了,你小子也是女人生出来的!”
在略微昏暗跳跃的灯火下,两人怒目而视,各不退让。
但,还是奈绪子先抵不过腹部的绞痛,躺了回去,身子如同煮熟的虾仁,重新蜷缩起来。
“切。嘴巴那么硬,还不是痛都没法忍。自己弱还不肯承认,麻烦的东西!”
“砰——!”
他摔门走了。
奈绪子撑着身子起来,确认了自己的确来例假。
她很早知道就确定了多囊卵巢综合征,所以例假并不规律,工作之后更加如此。
也不知道千草婆婆有没有卫生用品可以借一下——
“刷拉——”
门再次被拉开。
“喏,给你!”
一个柔软的方形小包裹被扔到她脚边——竟是一包卫生巾。
直哉别开脸,耳根通红:“别误会了… 。我没去问老太婆借,你也不想想她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 这是爸爸准备的。那个老家伙居然还能想到你可能有这种麻烦… 反正,快点换上,不要弄脏了床!”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哉才再次进来,脸色很臭,手上捧着一个用好几层塑料袋严密包裹,鼓鼓囊囊的椭圆形东西。
“那老太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吵着她了,还说,她只管治‘魂毒’,别的一概不管… 而且这个破地方,居然也没有热水袋!”
他没好气地说,把自制热水袋递过去。
其实直哉根本就不在意女人的这些“烦恼”,毕竟女人在禅院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弱小,又矫情。他只是偶然一次听到哥哥中的一位殴打他的陪床,说什么来了那事不能做,那女人痛的厉害被打得嗷嗷叫,后来有个嬷嬷可怜她,说要给她拿个热水袋敷一会…
打住!
直哉狠狠地想,他只是立下了束缚,奈绪子不能出事,他只是为了自己!
奈绪子接过热水袋,隔着薄薄的睡衣就放在小腹上。
“你脑子有病吗?!”
直哉一把夺回热水袋,撩开她的和服,果然看见奈绪子腹部皮肤被烫得发红。
他一边骂着“就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边翻出几条干净毛巾垫在她的腹部,这才重新把热水袋放上去。
当他抬起头,撞上奈绪子空洞的眼神,尽管知道她根本看不到,直哉的脸颊还是烧了起来。
“你,你看什么看!”他恶声恶气地辩解,“别自作多情了!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立下了要照顾你的束缚!不然谁要管你这个麻烦得要死的丑女!”
奈绪子眨了眨眼皮,没道谢,抱着热水袋重新躺了下来。
尽管有了热水袋,但腹部的绞痛期还未过。
察觉到直哉在身旁躺下后,奈绪子嘲讽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好恶心,然后出去睡。”
“哈?”直哉没好气地回应,“你这女人真没良心,知道外面多冷吗?那老家伙给的被子就这么薄,你真想冻死我?”
奈绪子痛得无力争辩,但不时溢出的抽。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能不能安静点?”直哉烦躁地翻身,“吵得我睡不着。”
“我实在是太痛了,”奈绪子声音虚弱,“我平时不吃止痛药根本撑不住,最严重的时候…。还晕过去过。”
直哉冷笑:“你们女人就是麻烦,这大概就是上天给你们最独特的‘束缚’吧。”
他的脚在被子下无意间碰到奈绪子的脚背,顿时一惊:“你刚才出去了?脚怎么像冰块一样?”
“我体质如此,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直哉语气更冲了,“臭老太婆的塑料袋都用完了,现在去哪给你弄热水袋!”
“没事……”奈绪子蜷缩起来,“撑过去就好……最多三个小时就不痛了。脚的话…。也会慢慢暖起来的。”
“三小时?!那我岂不是也别想睡了?!”
奈绪子也有点不耐烦了:“你以为我愿意痛那么久?”
过了一会儿,奈绪子在朦胧的痛楚中,感到身边的人突然坐起身。
几秒后,一只带着些许粗糙茧子,却非常温暖的大手,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她的两只脚。
奈绪子惊讶地睁开眼皮,在昏暗的煤油灯中,看到直哉已经挪到了床尾坐下。
他一把将她冰冷的双脚捞起,有些粗鲁地扯开自己腰间和服的衣襟,让最里层的襦袢显现。然后将那两只冰凉的小脚径直塞了进去。
“啊——”
后知后觉,直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舒服的喟叹,直哉腰腹部的肌肉,猛地紧绷一些,好像此时手里握着的,正是他心底深处最肮脏的玉念。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直哉腹部的皮肤传递过来,熨帖着奈绪子冰凉的脚底,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绷紧和微微的搏动。除开手指有练习弓箭留下的茧子,少爷其余地方,皮肤比她还要顺滑。
奈绪子眨着眼皮,“你——”
“什么都别说,赶紧睡。” 他扭过头,耳根通红。
奈绪子却没有闭眼,忽然轻笑出声:“你和甚尔真不愧是兄弟。”
“哈?”
“我每次脚冰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拉过去,用这里给我焐热的。” 说罢,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按在腹肌上的脚趾。
细微的动作,像是胆怯又好奇的猫爪,在直哉本就紧绷的腹部上轻轻挠过,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全身。
“嘶——都说叫你不要动了!”
直哉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想要将她的脚甩开,却又舍不得。
“直哉少爷…绝对不可以哦。”
“不可以什么?”
“我很感激你帮我暖脚,但是,绝对不能用我的脚来给你自己安慰,知道吗?我跟你,还没有到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时间在周二,追更的宝们周一不用等。
下一章这两人关系就有突破了,什么样的突破呢? [狗头]然后杰,悟,甚尔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狗头]
实在抱歉没办法保持这周继续日更,工作忙加压力大,真的头疼太厉害了,昨天周六休息了一下就有明显的好转,果然还是得多休息一下。
如果周一大家见有更新提示可能是我摸鱼改文,不用理会。
下周开始争取恢复到日更状态。 [让我康康]
第90章
"你好像急着落跑的煎夫。 ”
被她点破了刚刚冒出来的心思, 直哉的脸颊烧了起来,预备好的辱骂卡在喉咙,她的脚趾故意再次一动, 直哉吐出“唔——”一声急促的喘/息。
暗金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狠狠的瞪了奈绪子一眼,一把将她的脚从自己衣襟里甩开,手忙脚乱地抓起散乱的和服前襟往中间拢,指尖抖得厉害,一时半会捏不住衣料的边缘。
“怎么了?”
“闭嘴!蠢女人!”
直哉胡乱的将右衽压向左衽,手指却总在丝滑的布料上打滑。颤抖的手指去抓松垮,垂在身侧的腰带,怎么都系不回那个利落的结。
他越是焦急,动作就越是笨拙。
幸好这女人现在瞎眼。
否则, 他此刻的模样, 与“凶狠”毫不沾边,倒更像是……某种被逼到角落,色厉内荏的…。兽。
盲人的听觉尤其敏锐,奈绪子噗嗤笑出声:“直哉少爷… 。你现在慌慌张张的样子,你现在这样,真像偷晴时听到丈夫回来,急着落跑的煎夫。”
“你,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直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怪不得能爬到悟君的床铺上去!”
奈绪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对他的侮辱全不在意:“是是是, 我没女人样——哪比得上您, 男人味爆棚, 毕竟刚才还在女人边上□□呢。”
XX呢!
脖颈骤然一紧, 直哉的手已死死钳住她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独属于小少爷,冷冽的香气在黑暗中钻入奈绪子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就喷洒在耳畔。
“被我说中啦,怪不得就恼羞成怒?” 奈绪子轻笑。
她能想象出这小少爷此刻的眼神,必是如毒蛇般阴狠。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奈绪子放缓语气,像在安抚一头炸毛的猫咪,“你这个年纪,克制不住也正常。快松手啦,虽然我没立束缚,但违背了……会死得很惨吧?”
直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气得快要炸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变白。
但她说对了,束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铁链,囚着他的杀意,迫使直哉一点一点,不甘地松开了钳制她脖颈的手。
“这就乖了呢。” 奈绪子空洞的眼神看向直哉的方向,嘴角微弯,“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对不对?因为我这个女人死了,不是太不值得了?”
直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也弥漫铁锈味。
良久,他才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知道自己不值就好。”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这一周里,直哉几乎把下人该干的活全都体验了一遍。
束缚的力量让他无法违抗。另一方面,千草婆婆令禅院家主都避讳的实力更让他不敢造次。
不过一想到父亲,直哉就窝火。
更让他恼火的是,禅院直毗人似乎对老太婆和奈绪子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上心,时不时托村民送来珍贵药材,全都指名要给奈绪子,对亲儿子却连只字片语都吝于施舍。
这天深夜。
“咕噜噜——”
直哉烦躁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奈绪子转过来的脸。
直哉都被气笑了:“…你说你除了吃,还会别的吗?”
他起来点燃煤油灯。
千草婆婆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奈绪子狰狞的伤疤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因没有日晒,比起从前,白皙得近乎透明。精致的鼻梁投下柔和的阴影,唇瓣也恢复了原本的饱满形状,在光线中泛着浅浅的珍珠光泽。虽然双眼依然蒙着白布,但整张脸已经能看出昔日的绝色轮廓。
直哉呼吸一滞,心头莫名悸动。
奈绪子也有点过意不去,摸了摸肚子,低声道:“没办法,今天吃的都是素菜。”
“难道要本少爷半夜去猎熊给你吃吗?”
“那倒不必… 我就想吃点肉… 。”奈绪子轻声说,“吃鱼就可以,最好是现钓的鱼,我们可以在小溪边烤着吃。”
“… ”
直哉套上外套。他走到奈绪子身边,粗鲁地抓起叠放在枕边的一套巫女服。
“起身,转过去。” 他粗声粗气的命令道,“等你这个瞎子自己穿好衣服,天都要亮了。”
他展开白衣,先是将奈绪子的手臂套进袖筒,整理襟口时,直哉的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颈侧的曲线,感到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意识到这一点,直哉心底冷嗤笑。
现在倒想起来装清纯了?跟五条悟厮混的时候,跟甚尔纠缠不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半分矜持?一个早被那么多男人碰过的女人… 。
这个念头再次勾出一股无名火,烧得直哉心口发闷,烦躁不堪。
直哉拿起襦袢的带子,不得不从身后靠近,双臂几乎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过分亲密的姿势让他呼吸一窒,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最后是绯袴。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为她穿上裤装。
“抬腿,蠢货。”
嘴上恶毒,身体是臣服般的姿势,直哉一阵气恼,系腰带时故意用了些力道。
…
两人趁着浓重夜色悄悄溜出竹屋。
奈绪子握着竹棍在前方探路,发出“笃笃”的轻响,他一把夺过棍子扔到一旁,斥道:“你敲这么响,是想把老太婆吵醒吗?她虽然没说不准我们半夜出去,但就她那个贱脾气,谁知道会不会借题发挥?”
奈绪子轻轻“哦”了一声。
“……你抓住我的袖子就行。”
“抓袖子不行。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会摔跤的。”
“…。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没有啦,我只是把你当导盲犬。”
“你——!”
奈绪子纹丝不动,知道直哉的手掌也不可能真打下来。
但是,一只大手突然包裹住了她的手。
“…。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手掌先是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与她十指相扣。
奈绪子回握:“直哉少爷,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吗?”
“你也算女孩子?”直哉耳根发烫,下意识反驳。
“那不然你当我是人妖也可以。” 奈绪子声音愉快,“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牵人妖的手?”
“再吵我就真把你这个瞎子扔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奈绪子立刻夸张地哀嚎起来:“那我就大喊——‘直哉少爷救命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毕竟,”她话音一转,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个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呢。”
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过了几秒,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为什么是我?”
“千草婆婆凶成那样,毫无医德可言,再加上,你还天天骂她丑,她肯定很难看…我今天不过是问她人有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她就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种凶婆娘我才不想第一眼就看到。而你嘛……”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这几天任劳任怨地照顾我,虽然嘴臭了点,但心肠不坏,长得又好看。于情于理,我复明后第一个想见的,当然是你。”
“切。等你治疗一结束,我一秒都不想多看你。”
…
直哉对比睿山并不熟悉,不过咒术师听觉敏锐。
两人循着隐约的水声前行。当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时,眼前却不是预期的溪流,而是蒸腾袅袅白雾的… 野温泉。
奈绪子用力吸了吸鼻子:“这不是溪流…。这气味,好像是温泉!”
直哉讥讽道:“烤鱼是没有了。你下去泡一泡,我把你切了,做个白切肉勉强算道菜。”
“你不是抱怨很久没能好好洗澡了吗?” 奈绪子朝着温泉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不就有现成的温泉可以泡?”
“哈?”
“我可没开玩笑。” 奈绪子说着,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双手已经抬至胸前,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白衣领口下的第一根系带。她动作不紧不慢,继续解开侧面的绳结,白色的上襟随之散开。
“你转过身去,到附近等我。不许偷看哦,我要好好泡一泡。千草婆婆小气得很,自己的温泉从不让我们用。”
“喂!” 直哉愕然抬眼,表情煞白,“我没有允许你去泡温泉,回来!”
“别看哦,转过去!”
直哉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她已经动手解开腰间的襦袢带子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耳根通红地低骂了一句“不知羞耻”,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快步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身后传来奈绪子一声得逞的轻笑,紧接着是衣物滑落的细微声响,和温泉水被搅动的后发出哗啦作响的水花声。
“哇,好久不泡温泉了!直哉少爷,您可要把风把好了。”
“…少废话,快点!”
直哉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心跳如擂鼓。
“别催嘛~这是上天的恩赐~不享受不是对不起老天爷?”
喉结控制不住的上下滚动,直哉鬼使神差地悄悄探出头,目光越过灌木丛——
月光下,奈绪子褪下的巫女服还落在地面上。
最上面是纯白的襦袢,但是…。最最上面的,赫然是她贴身的胸衣和内裤,私…密的衣物就这般毫无防备置于夜色之中。
“不要脸的贱女人…。就是这样放得开,所以才勾到甚尔君的吧?”
直哉缩回头,滑坐在树根下,抬手用力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
“啊!”
“怎么了?!”
前脚刚把奈绪子全家问候一遍的直哉,下一秒就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
只见奈绪子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探出半张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语气是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直哉少爷,我刚发现,这里有块好大的石头。”
“……这种事我早就看到了!”直哉没好气地回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而涌上无奈。
“那你怎么不早说?”奈绪子微微歪头,“这块石头超级大的,可以遮挡住至少三个大男人!我想,这正好能把池子隔开,一边可以泡一个人。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泡温泉想到睡不着吗?下来吧,我们就隔着这块石头泡。”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直哉的脸色“唰”地一下爆红,“男女混浴?!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
即便霓虹人热衷于泡温泉,男女混浴也毕竟少见。有些地方能混浴,也是需要穿着泳衣进去的。
但此时…。他们哪来的泳衣啊!
“脸面?”奈绪子声音依旧轻柔,水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行啊… 直哉少爷,今天才发现,你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浮放荡,实际上还是个恪守礼节的真君子。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就——”
奈绪子话音未落,就传来了截然不同的,更沉闷的入水声。
“哗啦——”
温热的水流涌动,漫过肌肤。
直哉也发出轻轻的喟叹。
他靠着岩石滑坐进池中,背靠着大石,将自己埋入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还强作镇定地梗着脖子。
“……别多想。我只是刚好也觉得冷了而已。”他闷声强调,垂下眼睫,“而且,我凭什么给你把风?我又不是你的保镖。”
两人背靠着巨石,陷入沉默。
拆散她和悟君的计划,堪称一石二鸟。既狠狠恶心那个目中无人的“最强”,也能借此牵动甚尔君。毕竟甚尔君唯一的软肋,就是奈绪子。
只要她能留在京都,甚尔君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唇舌,自然会心甘情愿的留下。
父亲老了,哥哥们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甚一?又丑又暴戾,哪有半分家主气度。放眼整个禅院家,还有谁比他禅院直哉更配坐上那个位置?
等他执掌家族,倒要看看谁还敢对甚尔君说三道四。
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低男人一等。不过,低贱不代表无用。
只要能拴住甚尔君,哪怕她只有几年新鲜劲儿,也算物尽其用。
到时候,把她赏给甚尔做侧室也好,侍女也好,都算她这辈子最大的贡献。
五条家除了悟,全是群不成器的垃圾。加茂家更是连提都不必提。唯有禅院家,才是几百年来真正的人才辈出的家族。只要有了甚尔君,他们两人联手,禅院家重登御三家之首,指日可待。
他说服自己,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未来的谋划。
但,但是直哉一想到要将奈绪子推回甚尔身边,烦躁就涌上心头,手指无意识地折断了地上的枯枝。
心底一个声音尖锐的问:
你真的愿意让她成为什尔的女人吗?还是说,你其实想让她只属于你自己?
嘛,留下她先用了,做个暖床也不是不可以——
“啪!”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直哉眼神一凛,信手拈起池底一块小石子,暗处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哀鸣。
“怎,怎么了?”奈绪子警觉地问。
“大概一只想偷衣服的猴子吧。”直哉语气淡漠,“已经解决了。”
“…直哉少爷,其实它们才是山里的主人,我们反而是客人,你何必下要杀生啊?”
“哦,你真是菩萨心肠。” 直哉尾音上扬,“早知道,我就等它把你衣服叼走,让你光着身子摸回去。”
奈绪子不愿回答了。两人斗嘴惯了,如此以来,直哉反倒是觉得没趣,命令让奈绪子先上岸,自己会闭上眼睛不看。
她磨磨蹭蹭,窸窸窣窣将衣服套好了。
直哉毫无顾忌地从水中站起。
奈绪子没有转过身——没必要,她是瞎子。
然而,这次奈绪子一个细微的动作,让直哉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冲上头。
她的“视线”飞快地从他腰部以下扫过,随即突然转了一点点脸。
这根本不是一个盲人会有的反应!
那是一个能看见的人,在猝不及防下瞥见男性果体时最本能的,羞赧的眼神躲闪。
“你——!”
直哉慌乱抓过衣物挡在身前,目光灼灼,死死锁住她慌乱躲闪的双眼,“山田奈绪子,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杰出现!
下一章是周四更新,周三追更的宝子不用等!
下周会尽全力重新恢复日更的!如果不行会在作话里告诉大家哪天不能更新。
恭喜奈绪子重见光明~~~
而且第一眼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狗头]
个人理解这时候直哉还是个少年,还没有到后面看女人屁股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完全成长要问奈绪子[狗头][狗头][狗头]
千草婆婆在后续主线剧情中会起到作用!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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