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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你们两个,还要亲多久?”


    “别遮啦…。”


    “现在遮还有什么意义?” 奈绪子俏皮的歪了歪头, “该看的,我早就看光了。”


    奈绪子也没想到会突然复明,突然袭来的巨大惊喜,让她心情大好,现在除非天突然塌下来,不然什么都没办法让她把嘴角放下来。


    平日里穿着严实的少爷有令人惊艳的好身材,看起来单薄的身形其实一点不消瘦。


    奈绪子的目光大喇喇的在直哉身上流转, 从肩膀的肌肉线条分明的锁骨, 最后又回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就是可惜了, 腹肌和胸肌都被遮起来了。


    “说真的。”她低低的笑了几声,“直哉少爷的身材……比想象中还要好呢。”


    “再看就让你付出代价!”直哉咬牙切齿地警告,手指紧紧攥住衣襟。


    “哎呦, 我好害怕呀——”奈绪子故作惊慌地拍了拍胸口, 却在直哉别过脸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垂落的衣带,转身就跑。


    衣料在奈绪子指间滑过的触感还没有消散,身后直哉已经如疾风般追到。


    有力的手臂环住奈绪子的腰肢, 霎时间视野天旋地转间——


    “唔——!”


    奈绪子被他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正面朝上。直哉撑在她上方,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地面上,及时稳住了大部分身形, 却仍不可避免地与她身体相贴。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相碰,这个距离, 可见他长长颤动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视线落到直哉掐住自己下巴的手上, 手背上可见青筋暴起, 可见某人怒意满满。


    可奈绪子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直哉眸色一沉,“你笑什么?”


    他正想好好“威胁”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突然,大颗大颗的清泪毫无预兆的不断从奈绪子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她的鬓发。


    “……我被你看光了还没哭,你倒先装起来了?”直哉语气恶劣,心下却是一慌,手的力道不自觉的收了收。


    奈绪子没有回答,只是任由眼泪流淌,嘴角却同时向上弯起,形成了一个又哭又笑的,有些滑稽的表情。


    直哉一脸鄙夷:“…老太婆治好你眼睛之后,你现在精神出问题了?”


    奈绪子吸了吸鼻子,“我真的,真的以为这辈子都要在黑暗里过了……幸好,幸好…”


    直哉心里松了口气还真以为自己没把握好力道伤了她呢。不过,他脸色依旧难看,切了一声,将衣带从她手里粗鲁的夺过来。


    “而且,我复明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真的直哉少爷啊果然,得偿所愿了…。”


    听闻此言,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微微别过脸去,试图躲开她那过于直白又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


    奈绪子静静的凝视着上方的他。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介于青涩与锐利之间的线条。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刚才的追逐与纠缠,他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抛开那些恶劣的性格不谈,禅院直哉……确实拥有一张足以令人心动的,惊艳绝伦的脸。


    他开口:“…回去吧。”


    奈绪子却鬼使神差的抬起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直哉金棕色的瞳孔倏然睁大:“?!”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不等他反应,奈绪子微微仰起头,将唇瓣印上了他的。


    奈绪子的本意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感谢,一触即离。


    但是,直哉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突然像打通了关卡一样,就像那些夜里,没有人教过他,男人却总是能无师自通。


    手臂来到奈绪子的腰间,用力的收紧。


    在独自一人的深夜,在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境里,直哉早已在想象中这样吻过她无数次。但此刻,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鼻息间萦绕的她的香气,都在宣告着这是真实——他真真切切地贴了奈绪子本人。


    “唔——?!” 奈绪子原本柔和的眉眼皱了起来,诚然事情一开始是她挑起的,可她是仗着少爷立下了“束缚”,大概率就算因为被亲了暴起,也绝不敢伤了自己——


    但,但,现在是什么走向? !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觉得自己很麻烦吗?


    像他这样言语刻薄,向来轻视女性的人,会因生理的冲动冲动做出那种逾越之举还能理解,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很温柔啊… 他舌头舔过她柔软的唇瓣,熟悉感让奈绪子不自觉地松开了防备,唇齿轻启,默许了直哉索要的亲近,张了嘴巴,任由小少爷肆意的在自己嘴巴里纠缠搅动,唇齿交接之间,两人气息相融。


    “我说…你们两个,还要亲多久?”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滚到地上,原本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猛然惊醒,触电般迅速分开。


    千草婆婆的巫女式神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一如既往的木然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奈绪子小姐,您既然已经复明。”式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现在就请随我回去。主人要见你。”


    两个人做贼心虚一般,迅速起身,将衣服整理好。


    奈绪子耸了耸肩,递给直哉一个无奈的眼神。直哉则有些不自然地抬手,用指节擦了擦刚刚被吻过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和淡淡的气息。他与奈绪子视线相撞,又迅速避开,眼尾还残留一点点绯红。


    回竹屋的路上,奈绪子默不作声地将手伸了过去。直哉只犹豫了一瞬,便紧紧地回握住,力道很大得,奈绪子微微蹙眉,但没有松开,更没有指责他。


    竹屋内,千草婆婆一如往日没有现身,只有巫女式神作为传声筒。


    两人也都习惯了婆婆用式神代替的一系列操作。


    式神首先仔细检查了奈绪子的身体。


    “竟然真的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不仅健健康康,毫发无损,就连视力都恢复了。有趣,实在有趣!我说,奈绪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老身之前也救治过几个中了‘魂毒’的家伙,虽然我医术高超,那些家伙勉强能捡回条命,但基本上都成了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都懒得切碎去喂狗。可是…像你这样,能恢复到完美如初的,我活了一百二十岁,你真还是头一个。”


    直哉扬了扬眉毛。


    式神的目光转向奈绪子,仿佛千草婆婆正在隔空审视她:“你家世普通,咒力更是平平无奇……按理说,绝无可能在那等术式下生还,更别说还能恢复得如此完美。小丫头,你身上……有点东西让老身很感兴趣。”


    她话锋一转,对准了直哉:“直哉少爷,治疗到此结束。从此刻起,你与我立下的束缚,算是彻底解除了。”


    束缚解除了……


    直哉心中冷笑,杀意悄然升腾。


    死老太婆!之前仗着束缚对本少爷颐指气使的账……等找到机会,定要让你为曾经的折辱,用命来偿还!


    他正暗自盘算如何将千草婆婆撕成碎片,烧了她的屋子和一群猫狗,千草婆婆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爷是可以走了,但是奈绪子…还不能走。”


    直哉一怔,“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哈!”


    千草婆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像她这样万中无一的‘宝贵材料’,岂能轻易放走?当然是留下来,给老身当’药人’啊!以后,她的身体就是老身最好的试验场,这也算她没有白白浪费老身一番心血吧?老太婆一分钱都没收你们,还真当我是来做善事的了?”


    “跟我立下束缚吧,奈绪子。”千草婆婆阴森的声音逐渐扩大,在竹林中回荡,“少爷回去,就就告诉五条悟那些人,奈绪子是自愿留在我身边学习,想成为我的徒弟,跟我从此各处行医——”


    千草婆婆话音未落,奈绪子突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直哉拦腰抱起。


    作为以速度著称的术师,直哉在千草婆婆开口的瞬间就意识到危机,所以赶紧抱起奈绪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屋外。


    “不错不错!”


    “怪不得你父亲给你继承下一任家主的位置!”


    “小少爷不是只有漂亮皮囊啊…。还是有点本事的!”


    直哉倏然停了脚步,霎时间,整片竹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竹枝如毒蛇般扭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千草婆婆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犹如无形的枷锁将两人牢牢困在其中。


    “不过…难道你父亲没跟你提过,他都不一定敢跟我动手,你小子倒是年轻气盛。”


    直哉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奈绪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将她狠狠抛向一旁——


    “砰!”


    一记无形的重击狠狠砸在直哉腹部,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紧接着第二击接踵而至,击中他的胸口。


    直哉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其中一颗粗壮的竹子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奈绪子重重落地后,迅速反应过来。


    如果刚才直哉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推开,那现在以她的身体——恐怕已经倒在血泊中死了。


    巫女式神再度现身,冷眼看着跪地不起,口吐鲜血的直哉:“我还以为禅院家都是自私自利之辈,没想到还真有舍己救人的傻子… 束缚已经解除,你如果乖乖离开,何至于此?像你这样的少爷,应该不缺漂亮女人吧?”


    “不许!不许俯视我——唔!”


    直哉剧烈地咳嗽,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傻子啊…” 巫女式神冷冷道,“要不要滚回去,叫你的好堂哥来救你?”


    “不许……俯视我……” 直哉艰难地抬起头,眯起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贱女人… 我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话音未落,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直哉少爷,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我最后给你个机会,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巫女式神居高临下地说。


    直哉抬眼看了不远处的奈绪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巫女式神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等你们这些孩子尝到情之一字的滋味,就会明白这世上真正可怕的诅咒是什么了… 可惜啊,我也不想杀你的,毕竟你长得还不错,婆婆最不喜欢杀漂亮的少年郎了——”


    奈绪子喊道:“千草婆婆!我愿意做你的药人!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蠢货,你求什么求!” 直哉强忍着剧痛,声音因愤怒和伤势而嘶哑,“不要装出这幅好人的样子,少,少恶心我了——唔!”


    奈绪子扑到他身边,紧紧抱住直哉上半身,抬起泪眼向巫女式神哀求:“婆婆,束缚也好,试药也好,我愿意永远做您的药人……您不是会反转术式吗?先救救直哉,求您了!”


    直哉骄傲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向人低过头,此刻见奈绪子为了自己卑微乞求,只觉自尊全部被踩在脚下,心理上的难受,竟然比身上的伤更痛。


    他想推开她,想让她住口,想骂奈绪子一顿,可浑身疼得动弹不得,鲜血还不断从唇边涌出。


    奈绪子见他气息越来越弱,心急如焚,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松开他,转向巫女式神,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下下用力磕头:


    “婆婆,求求您…我会留下来的,拜托,先救下直哉吧!”


    巫女式神满意地打量着这对年轻人,脸上竟露出诡异笑意:


    “真是般配的一对。其实你们一起留下来陪婆婆也不错,看着你们一对漂亮的人,婆婆心情都会变好呢。好了,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婆婆就给奈绪子尝尝我新研制的方子——都研制好久了,之前的人吃了不是死就是疯的,我正缺一个像你这样健康完美的药人来试呢。”


    ……


    直哉已被反转术式治愈,正紧闭双眼躺倒在熟悉的床铺。


    他不愿看奈绪子,一方面是极致的羞耻与挫败——他不堪一击,还要靠女人苦苦哀求才捡回一条命…另一方面,奈绪子的泪水像烙印般烫在他心上……两种情绪在直哉的心里如野狗一样疯狂撕扯。


    “直哉…。擦下手吧?”


    手指被奈绪子抓起来,她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手指里的淤泥。


    将手用力拿开,直哉恶声恶气道:“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种好人的样子。”


    奈绪子自觉无趣,将毛巾丢到一边。沉默了片刻,她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真是脑子出问题了!又不是我要留你下来做药人!” 直哉猛地睁眼,怒视她。


    奈绪子木木地问:“你为什么不走?”


    “哈?”


    “我问你为什么不走。千草婆婆都给你机会了。”她重复道,“束缚已经结束了,你可以一走了之的。你如果走了,就不会受伤。”


    不等直哉回答,她继续追问:“你不是说,为了我这种女人不值得吗?那为什么刚才不走?”


    直哉用力翻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我的事你少管…”


    一点都不凶,反而像闹别扭的孩子。


    寂静蔓延。


    随后,直哉感觉到旁边的被褥微微下陷,一双微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腰。


    直哉的身体僵了僵,低头看向那双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奈绪子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将手臂收得更紧。


    …


    临近黎明前的天色最暗。


    两人都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


    直哉在朦胧中率先惊醒,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种“狼窝虎xue”里睡着,脸孔一下子紧绷起来。


    奈绪子就是个没什么咒力的弱女人,如果自己不在,谁知道老太婆下一秒要拿她来做什么?直哉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咒骂自己没出息。


    早就在睡眠中,直哉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此刻正与奈绪子面对面躺着,近得能数清她垂落的眼睫。


    几乎在同一时刻,奈绪子也幽幽醒转。


    “你醒啦?”


    “… 我根本睡不着。” 他撒了谎。


    “少骗人了。” 奈绪子捏了捏他的鼻梁,“你先睡着我才睡着的。” 不想他发火,唇上去贴了贴他的,“你受伤才刚好,累了想睡觉也是正常的。”


    清晨固定项目来了——即便是身处这种地方,人的身体还是出乎意料的“很诚实”,而且越发明显,根本无处可藏。


    直哉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他慌乱想转身逃避,下意识想咬住自己的手背来抑制这羞耻的反应。这个年纪的少年,在这种情境下根本没办法控制——


    “需要我帮你吗,直哉?”


    【作者有话说】


    打算这章更个七千多甚至八千多字的,但是妈妈昨天身体不舒服,我需要请假照顾她一下。


    存稿就先砍一砍。


    本周打算日更的,但是每章的字数会稍微少一些,请大家谅解。


    下一章杰一定会来的。


    第92章


    “奈绪子,过来。”


    “需要帮忙吗?直哉?”


    “唔……才不用!” 少年气呼呼的, 一把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自己能行的, 你,你不许看!”


    尚未完全熄灭的煤油灯下,奈绪子注视着直哉通红的耳尖,放轻声音:“我没别的意思啦,让我帮你的话,你会轻松些。” 说罢,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额发,“这种事,并不丢人。”


    “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经常帮人这样?”直哉突然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眸湿漉漉地瞪着她,像只炸毛的猫,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奈绪子忍不住轻笑,手指一下下,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


    “吃醋了?”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还是嫌我脏?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等等——!”


    见她真的要起身离开,直哉心里一慌, 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奈绪子回眸,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直哉的衣带,慢条斯理的问:“到底要怎么样啊?”


    在漫长的几秒寂静后,直哉终于轻轻点头,总是盛满傲慢的金棕色眼眸此刻湿漉漉的望着她,像小鹿般纯净。


    奈绪子很喜欢他这个乖巧的样子,吻了下他颤抖的眼皮,沿着挺翘的鼻梁缓缓向下  “嗯嗯?”


    ——腰一下子就被大少爷的手死死缠着了。她被他一整个揽入怀中,自己也缩成了一团,贴着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辗转在锁骨,像寻找安全感的小动物一般轻轻的蹭着。


    好香啊…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种廉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可奈绪子总是萦绕着一种独特的香气,像是月光下绽放的梅花,清冷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甜。


    直哉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那双总是盛满傲慢的金棕色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水雾,变得迷离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在即将溢出声响的瞬间,他慌乱地将整个手掌塞进自己嘴里。


    “直哉,没关系的啊…” 奈绪子轻声安抚,腾出一只手,温柔的帮他擦汗,“其实,你完全不用觉得难为情,这真的很正——”


    “够了!闭,闭上你的嘴!” 直哉声音破碎,眼神涣散地瞪着她。


    “好吧好吧。” 奈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看你太紧张了,想帮你放松些……”


    “才不需要……我根本不会,我才不觉得……” 话音未落,奈绪子冷冷的给了他一下惩罚,直哉猛地将脸埋进她颈间,手臂加大了环住她的腰的力道。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泛红的眼眶里翻涌着骇人的玉望,像要将她吞噬般直直望进她眼底。


    这样的程度对奈绪子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顶多算是个开胃小菜,可小少爷眼泪已经从金色的瞳孔里簌簌落下,心神俱颤。


    “奈绪子…奈绪子…”


    “怎么了?” 奈绪子耐心的问。


    直哉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他仰起脸迎上奈绪子注视的目光,在急促的喘。息间破碎地吐露:


    “我喜欢你……奈绪子……”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奈绪子微微一怔。


    她向来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情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可此刻的直哉眼睫还沾着泪珠,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奈绪子忽然觉得,他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奈绪子…真的很喜欢你…”


    奈绪子心跳如雷。


    “你呢… 又是怎么,怎么看我的?” 他说完,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无意识地向上翻卷,失控的口涎水从嘴角滑落,在下颌牵出一道银丝。


    这时奈绪子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部传来阵阵隐痛——这也不奇怪,试想,谁被一根棍子反复粗暴的打击,都会感到不适。


    “奈绪子… ”直哉颤颤巍巍抬起了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衣衫早已被汗水与其他的东西浸得湿透,此时正凌乱的黏在肌肤上。两人都像是刚从暴风雨中逃脱,发丝纠缠,气息未定。


    “…回答我啊。” 直哉红着眼睛,无比委屈的看着她,胸膛仍旧在起伏。


    “我——”


    砰砰砰,心脏跳得很快。


    “爸爸托人送来的东西里,有那个”


    奈绪子秒懂了他的暗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轻应答已经逸出唇畔:


    “好。"


    ……


    ……


    天光放亮,巫女式神前来唤两人起身。


    因着奈绪子答应成为药人,千草婆婆心情极佳,连带着早餐也变得丰盛。


    这次终于不再是清粥小菜,而是摆上了烤好鲑鱼,金黄的玉子烧,热气腾腾的海带味噌汤,甚至还有饭后甜点。


    “两位昨晚似乎没能好好休息呢。”巫女式神的声音毫无起伏,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话说,直哉少爷,终于踏上成年人的世界了吗?”


    “噗——”直哉刚入口的茶水尽数喷出,溅在桌面上。


    巫女式神敏捷的后撤半步,连衣角都未被沾湿。


    “看来确实如此呢。”她冷冰冰地得出结论。


    “不,不知羞耻!这种话居然也——” 直哉涨红着脸低吼,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食色性也,何来羞耻之说?” 巫女式神面无表情地反驳。


    奈绪子轻轻抿了抿嘴角。


    她太了解直哉那强烈的自尊心了。在旁人面前,他不仅对亲密话题避而不谈,就连与她牵手都要躲开视线。这种反应,分明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才会有的青涩。


    但经过昨夜——她低头看向桌下。现在直哉的手还紧紧缠着她的手指… 话说,从今早离开房间起就不曾松开。就连走到餐厅这短短一段路,他都要贴着身侧,指尖始终与她交缠。


    “主人今日心情很好。” 巫女式神继续面无表情的说话,“奈绪子小姐享用完这顿饭后,就可以配合主人开始试验了。”


    桌下,奈绪子及时伸手,紧紧抓住了直哉攥紧的拳头,用眼神制止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巫女式神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转而看向直哉:“至于直哉少爷,您也需要与主人立下束缚——不得对外透露此处发生的任何事… 不过,主人说了,直哉少爷对奈绪子小姐情深意重,怕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也会想办法将她被胁迫的真相传出去吧?如果真是那样,主人可是会很困扰的呢。”


    听出千草婆婆话中的威胁,奈绪子急忙开口:“那如果婆婆不嫌弃的话,我们两个人就一起留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 巫女式神抚掌,“二位不如就此结为夫妻如何?这样一来,直哉少爷既能得偿所愿,你们又可以以夫妻名义跟随主人四处行医,这样的身份也更能掩人耳目,减少不必要的怀疑呢。”


    直哉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


    奈绪子闭了闭眼,心知这恐怕是两人目前唯一的“活路”。


    他们得先活下去,然后再另寻其他的方法——这也是昨晚在做完之后,与直哉讨论的结果。


    “抱歉,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竹篱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温润的男声。


    奈绪子如触电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外。


    直哉也同时愣住,瞳孔骤缩。


    巫女式神微微蹙眉,转身走了出去。


    只见晨光中,一位身材高挑,着五条袈裟的男人正立于院中。他面容英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杰!”


    奈绪子喜出望外,甩开了桌下直哉攀住的手,跑到屋外。


    巫女式神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在听到奈绪子喊出名字后,眼中闪过惊惧。


    “你是,夏油杰?那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夏油杰又向前走了几步,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还颇有风度地行了个礼,微笑道:“呀,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也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他转向奈绪子,眉眼微弯:"奈绪子,好久不见。 "


    “…三名特级诅咒师之一,和五条悟并肩的,曾经高专的最强二人组之一。在咒杀了普通人之后,遭到高专驱逐的,诅咒师。”


    “呀~哎呀呀,这么多头衔。” 杰笑着摆了摆手,“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很抱歉,我昨天听到了一些秘密,您是打算把奈绪子留下来做药人吗?”


    “是又怎样?” 巫女式神不动声色的问。


    夏油杰漫不经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请您去死了呢。”


    “是吗——”


    话音刚落。


    奈绪子喊:“杰,小心啊!”


    巫女式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


    夏油杰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改变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轻轻抬了抬手。一只体型庞大的甲壳巨虫咒灵凭空显现,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便将那扑来的巫女式神吞没。


    “呜——!”


    整片竹林仿佛被激怒的活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成千上万的竹枝裹挟带咒力的风,刮得脸生疼,一滴血滴落在奈绪子的手背,然后腰间一紧,被直哉从身后一把拽入怀里。


    面对这天地变色的围攻,夏油杰发出轻笑,好整以暇地抬手理了理宽大的袖口。


    庞大的虹龙悍然现身,盘旋甩尾。


    “轰隆隆——!”


    原先狂暴的竹林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连根拔起,奈绪子被飓风刮得睁不开眼,只能将脸深深埋进直哉的怀里。


    漫天都是断裂的竹竿和纷飞的竹叶,好像骤然间下起了一场绿色的暴雨。


    “奈绪子……算你命好!”


    高天之上,传来千草婆婆苍老的嘶吼,但声音迅速远去,显然是见势不妙,果断舍弃了这里遁走了。


    狂风渐息。


    奈绪子从直哉怀里慢慢抬起头,放眼望去,原本清幽的竹林和雅致的竹屋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被彻底犁平的空地。


    夏油杰站在废墟中央,虹龙在他身后缓缓盘绕消散。他拂了拂袈袈裟上的灰尘,这才将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两人。


    目光掠过直哉,定格在奈绪子,朝她张开双臂。


    “奈绪子,过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直哉不弱滴,只是我设定婆婆比较强,悟和杰就更不用说了,断层的强大,悟更加。


    个人理解,这时候的盘星教重新被杰整合的阶段,还没有很好的发展起来,一直到咒回0的时候,发展了差不多十年才成了规模。


    所以杰,现在为了理想是很繁忙的!


    但是老婆还是要来看的! [让我康康]


    最近可能都是0点更新。除非我在作话里说哪天不更新,不然追更的读者们随缘都可以来看看我是不是更了。 [让我康康]


    第93章


    “奈绪子再纵容我一次吧?”


    “奈绪子, 过来。”


    奈绪子下意识的挣开直哉的怀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扑向夏油杰。


    然而脚步刚迈出,后衣领子就被拽住只在, 往后大力一扯——她被扯得直往后倒,撞回他冰凉的怀抱。


    “忘了他是谁吗?” 直哉气得他指尖陷进她脖颈的软。肉,“你也要跟着他做神棍的勾当吗?”


    直哉睡得不错。眼前的夏油杰已不再是高专的学生, 两人也不是恋人…说来, 他们应该是立场迥异的敌人。


    夏油杰张开的双臂缓缓放下:“真失望啊… 还以为奈绪子对我还会和从前一样, 是因为我来晚了, 让你受苦所以生气了吗?”


    奈绪子摇了摇头:“没有,谢谢你救了我。”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直哉,补充道, “是救了我们。”


    夏油杰的目光淡淡扫过直哉:“他就是悟的‘后继’吗?奈绪子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同情老弱病残的毛病又犯了吗?”


    直哉登时怒火中烧,反唇相讥:“你还有脸埋汰我?当初被甚尔君打得昏迷不醒的是谁啊?现在换了个神棍的身份,也就敢在女人面前装模作样了。”


    奈绪子心知直哉绝非夏油杰的对手,担心两人冲突升级。可是,如果明目张胆护着直哉,不仅激怒夏油杰,进而伤了直哉的性命… 还有他看得比命还要紧的自尊。


    “放心,我今天并不是打算带奈绪子走的。教里最近有些乱,还不适合带你过去。我只是听说了发生在奈绪子身上的事没想到能顺便帮上忙。” 夏油杰歪歪头笑说, “教里近期有些猴子不听话,钱少事情又多,好在有不少新加入我们大家庭的成员。一听到你出事我很担心,但想着有悟在,情况不会糟糕到哪去,怎么说都是最强嘛,至于后来知道你们分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当着直哉的面肆无忌惮的说起盘星教的事,还一口一个猴子,奈绪子听得心凉。


    知道她出了事,没有第一时间来找,理由是小悟会罩着她,但明摆着是理想和事业比她要紧罢了。


    奈绪子总报着一点希望,什么时候再见到杰,他突然放弃盘星教的一切,乖乖回到咒术界来认罪。


    “抱歉,我们对叛徒在外面做什么不感兴趣。” 直哉打断了杰絮絮叨叨的话头。


    眼看夏油杰抬手,奈绪子想也不想,闪身挡在直哉面前。


    “滚开!谁要你多管闲事?!”直哉的怒吼立刻从身后炸开,又羞辱又难堪混,“本少爷还没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奈绪子不理会他的叫嚣,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油杰的手上。


    夏油杰对上奈绪子写满紧张与恳求的双眼——她在为那个男人紧张,她在为那个男人哀求他。


    刹那间,杀意如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想杀人。悟也就算了,禅院家的纨绔少爷,是什么时候,又是凭什么能得到她的青睐?


    “奈绪子,你跟他什么时候走那么近的?”


    “这不重要。我倒是有别的问题想问杰。” 奈绪子开口,“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会运用咒力,不会结界术,你还会带我走吗?”


    他笑了笑:“奈绪子,猴子没有存在的价值,我以为你已经够了解我了。”


    “我了解你。” 奈绪子语气平静,“你不会改变,所以,我也不会改变。无论杰的盘星教发展成什么规模,我都不会有跟你走的那天。”


    夏油杰苦笑:“真是… 我还抱了一点希望,听说奈绪子和悟分手之后,我还想着说不定立场也会改变呢。” 他向前走了几步,“不过,我真的很想奈绪子,太想你了。”


    话音未落——


    “砰!"


    着五条袈裟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一记精准的手刀,直哉来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奈绪子惊呼:“直哉!”


    “他没事。” 夏油杰低笑一声,“我要是杀了他,奈绪子会生气吧?而且,我还不打算那么快就和禅院家的人为难,暂时留着他的命好了。”


    奈绪子不满:“…你打晕他我也不见得高兴到哪啊?”


    夏油杰低下头,手指寻到了她柔嫩的唇,来回磨蹭一小会,指尖温柔的缠绕起她的一缕发丝,略带点抱怨的话语逸出:“见到奈绪子平安无事,又很健康,有些念头就控制不住的出现了。明明都和悟分手了,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真是令人烦躁。”


    从他眼里捕捉到熟悉的玉念,奈绪子伸出手推拒:“等…。等一下…。这是在外面啊?”


    虽然奈绪子在这方面很开放,不过光天化日,尤其是旁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人做那种事,也还是头一遭。


    “况且,我们不是都分手了吗?”


    “那就算个限时男友?返场男友?” 他扯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太久没和你做了。除了奈绪子,我又不可能和其他的女人做。”


    “可是,可是”奈绪子无意识的舔了舔下唇,眼前美色和诱惑都靠得太近,以她那没原则的个性,随时有缴械投降的可能。心跳彻底乱了序,不得不步步后退,去躲开某教主试图抬起,想要来磨自己下方的可恶膝盖。


    “那个…。杰…。如果被人看到了…。”


    “我来的时候有确认过四周,不会有人来的,而且也派了咒灵守着,奈绪子不用担心,什么人都不会来,至少… 。我们结束之前肯定不会。”


    他步步逼近,奈绪子步步后退,不小心被地上掉落的树枝绊住,眼看着就要朝后摔倒,身子被他顺势一搂,往怀里带。


    怦怦怦怦! ! !


    “我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竭尽全力避开他的眼神,心跳加速到快死掉的奈绪子近乎崩溃:“我和直哉…。我是说,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开始,但是,我觉得——” 一整个语无伦次。


    “奈绪子坚决不吃回头草?” 说罢就在她唇上印了一口,“反正他也晕过去了,什么都看不到。奈绪子,再纵容我一次吧?看在我今天救了你和还有他的份上。”


    奈绪子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亮亮水光里氤氲夏油杰的小倒影。一时间奈绪子有些心慌。她害怕,不知杰这句话的含义,是“挟恩图报”,还是隐含威胁。


    她肯定不会被杀。直哉的小命就在夏油杰的一念之间,如果他不高兴,随时可能会杀了直哉。


    又是犹豫的片刻,某人细细碎碎的吻已经贴到奈绪子的眼角,一路落到鼻尖。


    “答应我吧,奈绪子?”


    话是这么说,但直接闯进口腔的舌尖一点道理都不讲,粗鲁的就在内/壁里横冲直闯,呜呜的声音外/泄了又被某人直接吞咽下去,勾扯之间就剩下令人脸红的水渍声。


    奈绪子的目光越过夏油杰的肩膀,落到直哉昏睡过去的脸,心里弥漫的愧疚浓烈起来,双手撑着杰的肩膀,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了一点。


    呼吸急促起来,下齿咬着唇珠,奈绪子声音颤颤的,“杰,至少,我不想在直哉的面前!”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啊没关系的,别怕,就算他看到了又怎么样?抬手就可以杀掉的人,只是料理后事稍微麻烦点罢了”越是平日温柔的人在表演起愁苦的时候简直信手拈来,吧唧一下亲了奈绪子的通红的脸颊,又吧唧一下咬了咬她圆润的耳垂。


    “那不然,不然我帮你吧,用别的办法?” 奈绪子抓住他试图乱窜的手。


    “真的吗?” 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如果奈绪子愿意帮我的话,我没有意见哦。”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悟到底是怎么“看管”的?


    奈绪子经历什么,怎么变得天真到他想发笑的地步。


    居然连男人这种鬼话都能信。


    “嗯嗯,真的!我用其他的办法来帮你,反正拜托你不要可以吗?” 因为着急而一时降智的奈绪子,自己话音一落,就火急火燎的去撩某“骗子教主”的袈裟。她现在一心只想在直哉醒过来之前,赶紧将事情给结束掉。


    贪恋的亲了亲“前女友”漂亮的脸蛋,男狐狸精用舌尖剐蹭了下她的唇珠。奈绪子纠结了一下,将他推开一点,将地上的草叶,枯枝用力扫到一边,呈现一块稍微干净的空地,手肘和膝盖触地,回头看他:“这样的话可以吧?”


    夏油杰连连点头:“对,对就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进度会稍微快一点。”


    奈绪子还是有点不情不愿,警告:“你可要保证说话算话哦。”


    “我保证。” 他举起手指对天发誓,一脸的真挚。


    不久后,被夷地的竹林地里传出奈绪子的尖叫,裹挟着谩骂:


    “啊啊啊啊——!”


    “夏油杰,你个骗子!”


    … 。


    …


    奈绪子脚上棉质的分趾袜褪了小半截,露出小半块晶莹圆润的脚。


    脑中的火星燃烧殆尽,气息也逐渐平息,但膝盖还是很疼,跪在地上的时间太长了,压迫得隔/膜一阵疼。


    各种脏话都已经骂完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有创意的骂法。


    奈绪子被夏油杰从地上抱起来,某人不厌其烦的一点点被舔她哭成小花猫一样的脸。不敢再多看,怕越看越兴奋,到头来没完没了。掌心带着温度,轻轻揉着奈绪子白乎乎的腹/部,低笑道:“奈绪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小小的一截,其实很有‘容人之量’呢。”


    话里的双关意味让奈绪子脸颊绯红,她羞恼地用力一拳砸在夏油杰的肩膀上,眼角却飞快瞥向一旁仍昏迷不醒的直哉。


    夏油杰讨好的揉了揉她发红的膝盖和手肘,“我都说你可以用坐的,是你自己非要用摆出那种姿/势的啊。”


    “你个死骗子,给我闭嘴!” 奈绪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


    “奈绪子小姐!你在哪里?!”


    “灰原?”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要走了呢。” 他嘴上那么说,手上却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


    奈绪子讥讽:“以盘星教主的本事,下次还不是想见我就见,想走就走?甚至想做就做,连地方也不挑。”


    摸了摸她的头,委屈道:“奈绪子这样说,好像我是个渣男一样。”


    渣男不至于,但男狐狸精倒是真的。盯着杰用手指穿插在自己的发间,一下一下的梳着,奈绪子彻底意识到时间没有后退的可能,心里越发的堵。


    “奈绪子小姐!”


    灰原雄的声音越来越近。


    奈绪子问:“不留下来跟最敬爱你的学弟打个招呼吗?”


    夏油杰摇头:“我现在已经有了需要守护的新家人了。虽然在我心里,从未讨厌过他们,但灰原和七海,不会再把我当作自己人了吧。”


    她高声回应:“灰原同学,我在这里!”


    奈绪子再转过头,身旁已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吹过,就好像某人从没有来过。


    “奈绪子小姐!”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身影穿过林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灰原雄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太好了!您真的没事!”


    【作者有话说】


    离开咒术界倒计时ing[竖耳兔头]


    第94章


    “我想要离开高专,离开咒术界了。”


    灰原雄稍稍推开了奈绪子, 一手托住她的脸仔细端详,又伸出一根指尖在她恢复焦距的瞳孔前轻轻晃动。


    “视力也完全没问题了?”


    奈绪子笑说:“灰原同学,手指别晃啦, 我快要成斗鸡眼啦!”


    “咳。”


    七海伸手按住灰原肩膀,稍一用力,便将激动过度的某人从奈绪子身边拉开。


    灰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爆红。


    “奈绪子小姐, 对, 对不起!我只是见到您完全康复了, 才,才激动过头的!”


    “没事没事。” 奈绪子杏眼弯弯,“看到你们都健健康康的, 我就放心了。对了, 井上先生呢?”


    灰原与七海交换了一个眼神,苦笑道:“他已经回东京了。其实井上先生比我们恢复得还快些。您也知道,他就是个工作狂。即使失去了一条手臂,他坚持只要高专还需要他, 就会工作到最后一刻。虽然很令人敬佩……” 灰原挠了挠后脖颈,声音低了几分,“但有时候太过坚强,反而让人更担心啊。”


    “也没办法,如果不那么逞强,就不是井上先生了。” 奈绪子叹了口气。


    “不过我和七海因为不是御三家的人,那天立下束缚时也不在场,所以医生一批准外出,我们就立刻赶来了!” 灰原重新振作精神,露出灿烂笑容,但随即又严肃起来,“说起来,我在来的路上感知到这边有微弱的咒力波动,像是有人设下了‘帐’,但进来时却毫无阻碍。奈绪子小姐,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他这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直哉,惊讶地问:“直哉先生这是怎么了?”


    奈绪子快步走回直哉身边蹲下,将他的头扶起枕在自己膝上。


    “直哉他…没什么事,只是被千草婆婆打晕了。”


    七海微微愣神。


    奈绪子小姐对直哉先生的称呼变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用手轻拍直哉的脸颊:“直哉,直哉,醒一醒。”


    “千草婆婆?!” 灰原大吃一惊,“就是救治奈绪子小姐的那位神人?她为什么要打直哉先生?”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神经病犯了吧?” 奈绪子手下动作不停,继续试图唤醒直哉,“反正像她这样的奇人异士,行踪向来飘忽不定吧。打完之后就跑路了。”


    直哉的睫毛微微颤动。


    七海:“直哉先生看起来不大好,灰原,你背直哉先生吧,我们该回去了。”


    “诶——?!我才不要背讨厌鬼啊!”灰原低声抗议,表情简直是五条悟附体,“七海你来背嘛!”


    七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准备将直哉背起。


    直哉醒了。


    奈绪子欣喜道:“直哉,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有些迷茫的视线逐渐聚焦,落在奈绪子身上慢慢变得清明。


    “奈绪子…”


    “我在这。” 奈绪子摸了摸他的刘海。


    昏迷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迅速回笼。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她与夏油杰之间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飞速闪过的拳头,接下来的昏迷不醒,还有… 她身上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别碰我,贱女人!”


    话音刚落,直哉的衣领被倏地一下被抓起。


    七海额角青筋暴动,翡翠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他几乎是闪电般出手,一把狠狠揪住直哉的衣领,以惊人的力量将刚刚苏醒的他从奈绪子的怀里提了起来。


    “七海同学!”奈绪子惊呼。


    奈绪子的惊呼与灰原雄挥出的拳头同时抵达。


    一记闷拳结结实实的砸到直哉腹部。


    “你们别打了!这是在干什么!”


    七海下颌线死死绷着:


    “立刻——给我——道歉!”


    被扼住衣领直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放声大笑,金色瞳孔兴奋到癫狂,显然是怒极反笑:


    “哈!奈绪子,你养的狗还真多啊!夏油杰那条疯狗刚走,现在又来了两条,不过这两条狗太弱了,我说你实在是不挑——”


    “什么?” 灰原雄即将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夏油前辈……来过?”


    他被见到奈绪子的狂喜冲晕,才没有察觉到现场残留的学长咒力痕迹。


    奈绪子:“七海同学,如果你们要打架的话,那就慢慢打,我自己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等这三人反应,转身朝着灰原和七海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奈绪子小姐!等等!你会迷路的!七海,我们走吧!”灰原雄见状,顾不上直哉和七海,急忙追了上去。


    … 。


    奈绪子当天便随七海与灰原返回东京。在京都剩下的唯一的行程是向清水镜致谢告别。禅院家本就没有属于她的东西,所以也没有收拾的必要。


    新手机到手后,她只给在外执行任务的甚尔发了简讯,主要目的是想让小惠安心。


    五条悟几乎是立即得知她康复的消息。但作为咒术界唯一的特级战力,他早已忙得分/身乏术。此后他打来的所有电话,发来的所有简讯,都被奈绪子搁置一旁。即便他换着号码持续轰炸,她也再未回应。


    而直哉…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即便有,他大概也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共同经历生死后,他还是对她骂了“贱女人”,她还能对他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又不是她的长项。


    除非那位将骄傲刻进骨子里的少爷愿意低头认错,不然两人——


    啊,她又在奢望什么?


    奈绪子按下关机键,屏幕暗去。


    奈绪子获准高专为期半个月的假期,所以回去后没有被要求马上投入工作。


    灰原和七海还是二年级,并不用像五条悟和硝子那般忙碌。


    “奈绪子小姐!”


    回到学校的次日下午,刚结束课程的灰原雄在宿舍楼下欢快地叫住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下午我和七海要去银座那家超高级的中华料理店!而且是七海请客哦!要不要一起来?我们一起把他的钱包吃空!”


    一听到吃,奈绪子内心已经在欢呼雀跃,但表面还是得装下矜持。


    “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还是在食堂随便吃点……”


    “不行不行!”灰原夸张地摆手,“除了夜蛾老师,谁吃得下食堂那些东西啊!奈绪子小姐身体刚好,正需要好好补一补!种花料理里有很多滋补的汤品呢!”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其实是七海暗示我来邀请你的!”


    奈绪子驾车来到校门口,果然看见七海已经等在那里。他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任务回来,手里还提着未收起的武器袋。


    …


    灰原则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桌佳肴。


    “哇!不愧是种花料理,每道菜看起来都好好吃!”


    灰原兴奋地举起新手机,对着菜品一阵猛拍。


    “来来来,我们一起合影留念!庆祝我们又一次顺利生还!耶——”


    咔嚓。


    检查照片,灰原忍不住吐槽:“七海,你每次拍照都要做鬼脸吗?太难看了吧。”


    “反正你的相册里已经有最漂亮的人了。” 七海一边为大家盛汤,一边若无其事地说。


    “咦?”灰原用手肘碰了碰好友,看着奈绪子窃笑,“七海居然会说这种话了?要是被家入学姐听到,一定会说你有成为渣男的潜质哦。”


    七海送给灰原一个白眼:“我们高专只有那两位前辈是人渣。”


    饭吃到下半场,七海敏锐的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体的男人,目光总若有若无地飘向奈绪子。


    他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不动声色的路过那个西装男人的桌边,停住脚步。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坐在那男人对面的中年女子问道。


    七海没说话。


    锐利的目光直射向西装男。


    男人正要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额角在他冷森森的注视下,渗出细密冷汗,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灰原,有个可疑人物在盯着奈绪子小姐。”


    回到座位后,七海压低声音对灰原说明情况。


    “那我们要现在结账回去吗?”


    “不,我们吃我们的。而且,还没有上奈绪子小姐最喜欢的杏仁豆腐。”


    过了一会,奈绪子从卫生间回到座位,杏仁豆腐也端了上来。


    西装男就是这时走过来的。


    “这位女士,我知道非常冒昧,但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男人在奈绪子面前站定,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双手递上一张名片,语气诚恳地说道:


    “非常抱歉打扰您用餐。我是星辰艺能事务所的星探,鄙姓田中,田中弘树。” 他目光热切地看向奈绪子,“恕我冒昧,您的形象和气质非常独特,令人过目难忘。我们公司正在为一款即将上市的口红系列寻找广告模特,不知您是否有兴趣来参加试镜?”


    奈绪子过去以艺名立花彩夏在演艺圈活动,虽然有些知名度,但霓虹娱乐圈竞争激烈,对方没认出她是个退圈艺人也属正常。


    奈绪子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您,田中先生。我会考虑的。”


    “太好了!期待您的联系!” 田中再次鞠躬,这才离开。


    **


    “奈绪子小姐,您还在想那位星探先生的事吗?”


    晚上九点,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


    七海下楼买饮料时,发现奈绪子独自坐在长椅上,指尖还夹着那张名片轻轻转动。


    奈绪子抬起眼:“七海同学,你有想过以后去读大学吗?”


    七海愣了一下:“大学?”


    “之前也有高专的前辈去考大学吧。七海你聪明过人,说不定能考上东京大学那样的名校呢。”


    “请不要给我戴高帽了… 。东京大学,我可不敢轻易想。”七海微微别开脸。


    “我是认真的。”奈绪子笑了笑。


    “咔哒——”


    可乐罐从贩卖机滚落,七海在她身旁坐下。


    奈绪子忽然轻声问:“七海同学,你觉得我很老吗?”


    可乐罐停在嘴边,七海蹙眉:“怎么会这么想?”


    “娱乐圈从来不缺新鲜的血液,十几岁的孩子,甚至几岁的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七海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深意:“您是在考虑回归演艺圈吗?”


    奈绪子苦笑着摆了摆手:“我年纪不小了,哪还敢说什么回归,只求不被嫌弃就好了。那个田中先生我不认识,但他所在的事务所确实很有名,培养出不少大明星。能被他们看中,说实话,我非常开心。”


    “奈绪子小姐本来就很出众,这么说是不是过分谦虚了?”


    “如果你跟我一样也在演艺圈混过,就发现谦虚和自卑都很容易。” 奈绪子苦笑,“大美人和大帅哥真的太多了。呐,七海同学,你有想过换一种咒术师以外的生活方式吗?”


    “嗯?”


    “实不相瞒。” 她一口气喝光了饮料,捏扁空罐,“我想要离开高专,离开咒术界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网上看到大部分(只是大部分)觉得七海vs直哉的话,直哉应该会赢,我个人也这么偏向。


    因为这两人没有实打实pk过,所以也不清楚到底谁更强点。


    但是我觉得愤怒的七海会有buff叠加。


    明天也会更新的,但是目前时间不定,要出差一下。


    第95章


    “难道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尽管早有预感奈绪子要说什么,但当“离开咒术界"这几个字真从她口中说出时,七海握着可乐罐的手指还是收紧了。


    “离开咒术界…。吗?”


    “其实这个念头之前就有了,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下定决心。我家和高专渊源很深, 这里的大家对我也很好。但说到底,我可能骨子里就是个胆小又没用的人吧?”


    她苦笑着,低头看向自己并拢的脚尖:“这次的事件,真的给我留下阴影了。我从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这些天我反复在想,也许咒术界真的不适合我。如果能回到演艺圈继续拍戏,或许……”


    “奈绪子小姐喜欢做演员吗?”


    “嗯, 我喜欢站在镜头前的感觉,喜欢透过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


    “那后来又是什么原因退出了演艺圈呢?”


    “因为,当初鼓励我成为演员的那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


    “我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七海同学不用道歉。” 她见七海神色严肃, 连忙补充道:“当然, 这只是我暂时的想法,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呢。”


    “无论您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他顿了顿,修正了自己的说法, “不,更准确的说,我并没有干涉您人生的权力。无论是从事哪个行业,只要是您自己选择的,发自内心喜欢的,都值得去尝试。如果将来觉得不开心,或者不顺利了… 我们都欢迎您随时回来。”


    奈绪子眼底泛起温暖的笑意:“七海同学, 你真的成熟得不可思议。比起小悟和杰, 你反而更像一个可靠的前辈呢。”


    七海额角冒出一个小小的井字, “…请不要再把我与那两位问题前辈相提并论了。”


    …


    次日晚上。


    奈绪子拒绝了灰原雄一起去买书的邀约,说自己要去好友晴子家一趟。然而,在确认灰原离开后,她却转变方向,朝着另一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正因为确认了五条悟今天有外勤任务不会回东京,她才敢悄悄来两人同居的屋子收拾行李。


    “啪。”


    灯光大亮。


    “你回来了。”


    奈绪子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五条悟,目光落在她肩头的背包上,“我还能说这样的话吗你背后的包,是什么意思?”


    “我是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奈绪子避开他的视线,“不会打扰你太久。你是不是刚出差回来?很累了吧?早点洗漱吧,在你洗完澡之前我肯定会离开的。”


    她说着便要向里走,在经过沙发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手腕被他攥住。


    “奈绪子。”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去,握住她手腕的指节收紧,“不至于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吧?”


    奈绪子静静地看着他:“小悟,我不只是要离开这里,我还打算离开高专,离开咒术界。”


    五条悟一怔,随即点点头,语气放缓:


    “那未来的打算呢?要不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们已经不是那种需要分享未来计划的关系了。”奈绪子轻轻抽回手,“请不要再用这样亲密的语气说话。”


    “…好,姑且我承认我们暂时分手,难道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光是听那绷紧的声线就知道,小悟生气了,而且怒火不小。


    “朋友之间不会做那种事吧?而且,真正爱过的人,是没办法退回做朋友的,那样只会让彼此尴尬。”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卧室。


    五条悟追了过来,但没有进门。


    “所以奈绪子也承认,我们是互相爱过的?”


    奈绪子不回答。手指拂过房间里熟悉的物件,过往的回忆一一袭来:


    小猫玩偶——在TDC给杰买了黑色那款,他闹着非要一个白色的,奈绪子只好又跑一趟,冬天到来前还特意用旧毛线织了条小围巾系给系上


    千川花奈写真集——那年他生日,奈绪子跟晴子去书店挑的,封面上小麦色的女明星还在对她展露笑颜…


    两人第一次约会拍的大头贴——最后一张他不按套路出牌,凑过来吻她,让她猝不及防的表情看起来傻兮兮的…


    还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银行卡,和那枚奈绪子从未戴出去的钻戒……


    她将所有这些承载着回忆的物品一一整理好,整齐地放在桌上,只将自己的衣物放入包中。


    走回客厅,将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小悟。” 奈绪子郑重地欠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和我身边人的照顾。”


    “我很抱歉,自己无力偿还你给予的一切。但我真心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和快乐。”


    她直起身,对上五条悟那冷冰冰的苍蓝眼眸,清楚的知道这是他盛怒的征兆。


    但她不再在意了。


    在转身后的霎那,身体就被他从后面抱住,后背贴上他灼热的体温,横在胸前,勒住奈绪子腰腹的手臂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


    “小悟——”


    “不许走!”


    她被某人不讲道理的抱回了卧室,丢到两人缠绵很多次的床。


    奈绪子的长发在床单上铺散开来,她从下方仰视着他,暖黄的灯光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镀上一层光晕,却照不进那双此刻翻涌着占有欲的苍蓝眼眸。这个角度让她显得格外脆弱,像一件易碎的珍宝,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怎么?是想跟我打分手跑吗?”


    “这几天没有联系奈绪子,是因为我也需要冷静。我什至试想过如果奈绪子真的离开,我能不能接受。”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如果说在我们相遇之前,你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时候,我或许可以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但现在,你已经出现了,而且留下了太多痕迹。所以,不要离开我,也不可以离开我,奈绪子。”


    “小悟——”


    很明显,某人不想听她说话。


    胸衣的肩带被直接扯开,连背后的扣子都没有扯掉,手掌就率先挤了进去。奈绪子的耳廓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带着惩/罚意味的刺痛后,然后他用指/尖轻轻安抚——这是熟悉流程中对敏敢地带的事先确认。


    他们对彼此都太过熟悉,每一个步骤都像演练过千百遍。略带薄茧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唇从耳际开始游移,一路滑移到奈绪子的口腔里,灵活的探/入,勾着她的舌头来回纠缠。


    手指落到腰腹的软/肉,奈绪子被他这没征兆的举动激得抖了一下,他的膝盖顺势压住她不断挣扎的小腿,将她牢牢困在原处。奈绪子不甘地咬住下唇,侧过头想避开,被他提前预兆了行动,脸和脖子都被吧唧了好几口。


    奈绪子气鼓鼓的,试图用舌尖将他的舌尖给定出去,却反而被更深。入地纠缠,一不留神,某人的舌头直接抵。到敏敢的喉。口。


    “哼……”


    五条悟从唇边逸出一声得逞的低笑,稍稍退开些许,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双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随即缓缓上滑,强势的穿过她的指缝。


    指节相抵,严丝合缝。


    “嘴上说得那么绝情,身体却超级诚实的。奈绪子,你真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说着还用力晃了晃她的手掌。


    “才,才不是呢!”


    “还否认?明明超喜欢我这样对你吧?很喜欢我给的一切吧?离开了我,根本不会有别的男人能让奈绪子每天都那么快乐了啊!”


    他向来是这样,一开始索取,就完全不讲道理而且没有尽头。偏偏奈绪子也是喜欢长期战的类型,极致的快乐一次次如同细密的电流,舒服得头皮都要发麻了。


    一次次竭尽全力推着他的手臂,嘴里从吐槽到脏话再到尖叫最后是嘶声力竭的哀求,意识回笼的几次,听到本来结实的床铺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快要散架似的。


    “乖,奈绪子…最后一次…”


    “保证是最后一次嘛…”


    “奈绪子还是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喜欢,我,我最喜欢小悟了!”


    “既然奈绪子那么喜欢我,是不是应该再来一次。”


    “你个死骗子!”


    ……


    直至窗外的天际透出黎明的微光,大型猫科动物才知道餍足。


    奈绪子赤着身子下床,走进浴室,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她再出来,已恢复了来时的整洁,沉默的捡起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衣物,再一件件穿好。


    五条悟裹着浴袍从身后拥住她,唇印在她颈侧,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拖长着语调,用高中女生惯常的恳求语气:


    “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去镰仓走走吗?还可以一起泡泡温泉。”


    “我们已经分手了。”奈绪子试图用手肘抵开他黏人的拥抱:“一晚上还不够吗?谁分手跑会打那么久?”


    “还在生气啊?奈绪子绝情成这个样子,如果现在在床头给我放点钱,是不是跟打发牛/郎差不多?”


    五条悟曾枕在她腿上,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哪天他不想做咒术师了,志向就是去当小白脸。她还笑着附和,说想包你的富婆肯定排成长队。


    他怪叫着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用夸张的语气说:“不要!那我就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奈绪子!让奈绪子来包/养我一辈子好了!”


    回忆如针刺。入心口。她深吸一口气,鼻尖发酸,推拒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察觉到这细微的软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再度收紧。五条悟的声音染上笑意:"奈绪子果然还是舍不得我吧?别走了,给我个机会好好赎罪……"


    “我——”


    奈绪子随手抓过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芽衣的脸颊被五条悟的手指捏住,嘴唇挤成可笑的小鸡嘴,眼睛因惊讶而睁得滚圆。她身后的五条悟比着胜利的剪刀手,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杰】


    几乎同时,五条悟的视线也落在了屏幕上。


    “奈绪子!”他伸手夺过手机,迅速将短信删除。


    已经晚了,奈绪子趁此机会将他推开。


    “我走了。”


    “等等!” 他又抓住她的手腕。


    “叮铃铃——!”


    小悟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他烦躁地蹙紧眉头,还是不得不接起电话。


    “我是五条…啊?特级吗?地点是……嗯,知道了,好的,我马上下楼。”


    是特级咒灵的祓除任务,非他不可。


    他快速穿好衣服,将钥匙不由分说重新塞进奈绪子的背包:“奈绪子,我回来之后会立刻联系你的。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奈绪子看着他:“你这样说,其实就是不给我任何拒绝和协商的余地。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需要谈的事情了。”


    “滴滴——”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的催促声。


    “…。奈绪子,等我回来。”


    奈绪子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将他接走。


    她沉默的站在客厅里好一会,最终还是从包里取出那串依旧钥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她相信小悟是爱她的,她相信小悟没有与芽衣发生任何事。


    他天生缺乏一些边界感。他会突然闯进灰原的浴室里,强制的要跟他讨论任务,会在硝子和歌姬等女孩子准备美美自拍时,突然捏她们的脸蛋做鬼脸,会在理央举起勺子即将享用的甜点时,理直气壮的一口吞掉。


    所以奈绪子知道,那张照片大概率只是他想让那个胆怯的女孩笑一笑。他甚至可能觉得这是在“帮奈绪子照顾她救回来的人”。


    可是。


    可是啊


    相信他没有做错,和感情上理解并接受这件事,是两回事。


    如果她没有在廖科村经历那场噩梦,没有在心身受创时攥着对他的思念煎熬,没有在失明毁容的绝望中发现对他的感情深入骨髓… 。


    她或许还能像从前那样,看着他孩子气的恶作剧,淡淡一笑。


    说到底,错的不是他的行为,只是命运安排的时间不对。


    她刚走出公寓楼,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惠”。


    “小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奈绪子,不是说过今天要来我家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爹咪出场[让我康康]


    津美纪也会出来的,但这篇同人里,小惠不会姓伏黑了,就暂时一直叫小惠下去吧! [让我康康]


    是原作者开玩笑说五条如果不做咒术师去做小白脸的,不是我哈。


    第96章


    “这位是我丈夫,山田甚尔。”


    “这地方还真是够高级的啊。”


    奈绪子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仰头是蔚蓝“天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与脚底细腻洁白的沙粒触感交织,耳边环绕着海浪声。


    现在她身处东京近郊一家新落成的人工度假村。


    “怎么样,这地方超棒吧?听说光是打造这套天幕系统就花了上百亿呢!更不用说,除了人工海滩和海水以外,还有超大的室内泳池娱乐中心,玩累了,还有温泉可以泡,夏日祭小街,还有很多很多高级餐厅和酒吧~”


    奈绪子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确实不错。不过,如果没有你的前男友和也先生慷慨请客, 我们两个可消费不起这种刚开业的高级地方。”


    “奈绪子!他才不是慷慨请客呢!他是在赎罪!赎罪啦!” 晴子严肃纠正, “谁叫他当初说出了那些伤害我的话!”


    “好好好,就当他是在赎罪——”奈绪子凑近些,压低声音,笑意更浓, “那和也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们又在一起了吗??”


    “嘘——!”晴子做贼似的左右看看,随即又叉起腰,摆出一副凶悍的模样, “才没有那么容易呢!谁让他之前说错话,必须让他好好出点血——我说的血是钱包的血!”


    “小惠来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近。


    小惠身边跟着一个扎着马尾,笑容温暖的女孩。


    “哎呀呀。一段时间没见你了,好像又长高了!” 晴子笑眯眯地打趣道, “小惠你可以呀——” 她凑近小惠耳边低声道, “这么快交到女朋友了?这算是和你小女朋友的第一次约会吧?真抱歉有我们这群不识趣的大人当电灯泡呢。”


    小惠的脸速度红了起来,有些窘迫地反驳:“津、津美纪才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同学而已!晴子小姐你不要乱说了!”


    名为津美纪的女孩是住在小惠家附近,一户户主名叫伏黑家的孩子。


    小姑娘的母亲离婚后拿到了一大笔赡养费,虽然吃喝不愁,但伏黑女士却终日沉溺于派对,常常将她丢给保姆照料。因为同校且住得近,小惠与她渐渐熟悉起来,成了可以一起上下学的朋友。这次晴子与和也邀请奈绪子,甚尔和小惠一同度假,得到双方家长许可后,津美纪也开心的跟着来了。


    “奈绪子小姐您好,晴子小姐您好,我叫伏黑津美纪,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津美纪十分乖巧地问好,眼睛亮晶晶的,“两位比小惠描述里的还要漂亮,奈绪子今天的草莓图案泳衣也非常可爱。”


    奈绪子今天选的是一套粉白色绑带的比基尼,长发被随手拢起,松垮堆在颈后,几缕濡湿发丝黏在颈侧,与比基尼的纠缠。绳结在颈后与腰侧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迹。单薄的半杯布料包裹着呼之欲出的雪白软玉, bra上点缀的是清新的草莓图案。


    奈绪子弯起眉眼:“嘴巴这么甜,姐姐一定要请你吃点什么才行。晴子,你就在原地等一下和也和甚尔好了。”


    她向小惠伸出手。


    小惠眼神飘忽了一下,抿着唇,有些羞赧的伸出手,握住了奈绪子的几根手指。


    几个身材高大,仅穿着泳裤的男人走了过来,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奈绪子。


    为首一个留着短寸的男人率先开口:


    “嘿,美女,是跟你弟弟妹妹来的吗?要不要一起玩?我们的套房有私人的露天温泉,比这里清净多了。”


    “对不起,没兴趣。”


    奈绪子对这种程度的搭讪早已司空见惯,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


    惠向前跨了半步,挡在了奈绪子身前一半的位置。视线冷冰冰的,锐利地盯向那个搭讪的男人:


    “离她远点。”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噗——哈哈哈!小弟弟,我们是在好好邀请你姐姐哦?”


    “就是嘛,你的小女朋友还在旁边看着呢,不多关心一下她?”


    “哟,仔细看,这小妹妹也很可爱嘛!”


    “你们几年级啦?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呢!”


    “阿梓,你当年不也这样,人小鬼大!”


    轻佻的言语不断,小惠气得拳头攥起,身体因愤怒微微发抖。


    “都,都给我闭嘴!”


    “不好意思。” 奈绪子摸了摸小惠的头以示安抚,对那几个男人露出一个疏离又客套的微笑:“私人温泉听起来很棒,但我不方便带我的孩子们去。”


    “孩子?”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


    “这是我儿子。” 接着,又举起牵着津美纪的手,“这是我女儿。今天是我们难得的家庭旅行。”


    “不可能吧?”另一个男人不死心地打量着她,“你看上去根本不像生过孩子… ”


    “事实上——”奈绪子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降温,“我先生马上就到了。”


    一只肌肉线条贲张的手臂从奈绪子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奈绪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甚尔只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泳裤,近乎没有保留的展现完美的躯体。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轮廓,绿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向那几个男人,像休憩中的猛兽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误入领地的小杂碎。


    奈绪子有过几次拿甚尔挡烂桃花的经历,顺势向后靠了靠,倚在他胸膛上,语气轻松地介绍:“几位,这位就是我丈夫,山田甚尔。要不要一起坐下来聊聊天?”


    “啊,这个,这个…”


    几个男人在甚尔的目光下气势全无,刚才的轻浮劲,慌忙摆着手,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匆匆逃离。


    跟着一起过来的晴子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甚尔,看得两眼放光:


    (甚尔君的身体简直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瑰宝吗)


    (呜呜~这充满野性的性感魅力简直在诱人犯罪!为什么奈绪子可以吃的那么好!)


    (不行了不行了,光是看着就想流鼻血了~ )


    (这样的肌肉线条,不亲手涂上防晒油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沉浸在内心疯狂的咆哮中,直到旁边飘来带着浓郁醋意的冰冷视线。


    “真是讨厌的苍蝇啊!好在有什尔君在,哈哈哈哈~”


    小惠见到和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并向他介绍津美纪。乖巧的津美纪也赶紧向此次的做东的和也道谢。


    和也本就很喜欢孩子,之前和小惠相处得很不错。三人相谈甚欢,很快就决定由和也教两个孩子去学游泳。


    晴子走到甚尔面前,双手合十:


    “甚尔君,那边饮料亭有卖特调椰子汁,我和奈绪子都超想喝的,可以麻烦你帮我们买两杯过来吗?”


    “知道了。”


    晴子凑近了些,双眼眨个不停,“奈绪子,我想知道,你对甚尔君到底是怎么看的?”


    奈绪子:“干嘛突然问他的事?刚才你也看到了,只是碰巧他在,帮我挡一下烂桃花而已。如果今天和也多带几个男性朋友来,我随便找谁都能帮这个忙啦。”


    晴子有些着急地抓住她的手臂,“你别打马虎眼!我是说真的,甚尔君对你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真心啊!经历了之前那么恐怖的事,你难道还感觉不出来吗?虽说喜欢奈绪子的男人不少,但我觉得,没有谁比得上什尔君了。”


    “你一定要现在跟我讨论感情问题吗?”


    “虽然奈绪子没有告诉过我,之前和甚尔君发生过什么,但我总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是不是曾经有什么误解或者不快啊?”


    奈绪子吃惊。


    晴子真不愧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之一,连这都察觉到了。


    “果然!” 晴子激动地几乎要站起来,“之前真的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对不对?是不是什尔君做了什么错事?”


    但她马上又摆了摆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不是原则性的,不可挽回的错误,奈绪子你就宽宏大量,原谅他吧。你不知道,甚尔君知道你出事表面不说,心里多着急,你不愿意见他,他也不会缠着你,但你只要提出要见,他千方百计都会为你腾出时间… 这种好男人不多的,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呢。”


    “不过,如果真的要和甚尔君确定关系的话,必须顾及到小惠的心情吧?” 晴子顺着奈绪子的目光,望向泳池里正被和也托着学习漂浮的小惠。


    奈绪子很轻的“嗯”了一声。


    晴子露出忧虑的神色:


    “我并不是说小惠不好,也绝不是认为什尔君不能有孩子。只是,如果你真的要和甚尔君完全在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小惠的心情确实是必须考虑的第一位。”


    “虽然他和你很亲近,也很依赖你。但是,喜欢的奈绪子姐姐和成为我继母的人,还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啊。角色的转变,对孩子来说需要非常大的适应过程。”


    “而且,小惠那孩子很早熟了。他比同龄人想得更多,心思也更细腻敏感。这样的孩子,很容易把事情都闷在心里,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很多的。比如,爸爸是不是更爱奈绪子姐姐?、我是不是成了多余的人?未来他们会有一个孩子吗,那爸爸会更宠爱弟弟或者妹妹吗?这些念头,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心疼。”


    “好!既然这样!”晴子双手一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就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小惠的想法好了!”


    “等等!”奈绪子连忙制止她,“我还没决定要和甚尔在一起呢,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就在这时,甚尔拿着两杯特调椰子汁回来,分别递给奈绪子和晴子。目光在奈绪子脸上停了一会,又坐回了沙滩椅上一言不发。


    “奈绪子小姐!”远处传津美纪的呼唤,“快来一起玩水呀!”


    小惠很快就掌握了游泳的核心技巧,但毕竟刚学成,技术还很生涩,和也只允许他在浅水区活动。


    津美纪领先小惠,她早就学会了蛙泳,现在跟着和也学自由泳。


    戴着游泳圈的津美纪已经在和也的陪伴下,玩得不亦乐乎,几人渐渐向更深的水域挪去。


    “小惠,水上滑滑梯好像很好玩,要一起去吗?”


    奈绪子望着西边室内巨型泳池,羡慕那些从高处滑下,发出阵阵欢呼的游客,她越看心越痒。


    惠点头:“可以啊。”


    “嗯!那我把你爸爸也叫上。”


    排队还算快,到了三个人,工作人员随口问道:“请问是一家人吗?我们也有一家用的宽体滑梯哦,请这边来。”


    奈绪子刚想否认,说自己想单独搭乘,但身旁一直沉默且显得没什么兴致的甚尔,这次抢先一步回答:


    “我们是一家人。”


    “那就这边请!”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奈绪子率先坐上去,然后将小惠抱到自己的胸前,双臂紧紧环住他,接着甚尔利落地坐在最后面,强健的双臂从奈绪子的手臂下伸出,抓住了前方的把手,胸膛也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形成了一个将身前两人完全护在怀里的姿态。


    “就是这样,请抱好孩子,抓稳了哦!”


    “那么,祝三位玩得开心——我们出发啦!”


    在进入第一个下坡时,失重感袭来。


    “呀——!”


    三人的浮圈很快滑入第一个隧道,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突然贴上了她,颈侧是一阵阵湿热的触感


    某人不老实,俯首张口,粗糙的舌面缓缓的寒住了她的耳珠。


    “唔?” 黑暗里,奈绪子脸上一烫,“唔唔——!”


    不过很快,又是一个旋转过弯道。


    “呀呀呀呀!”


    奈绪子又兴奋又害怕,下意识将怀里的小惠搂得更紧。在高速的滑行与颠簸中,浮圈一个猛烈的旋转,小惠一个猝不及防,心里一惊,身体因为惯性,感觉就要离开奈绪子的怀抱了。


    奈绪子笑说:“别怕别怕!我抱着你呢!” 她收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全身僵硬的小惠:“”


    可怜的小脑袋在高速冲击之下,脸颊两边被浑圆饱满得如同喜久福点心的地方,迫不得已的摆动,接受来自左右两侧团子的来回撞击。鼻腔里充盈独属奈绪子的甜美香气,耳边只剩下她高声的欢呼,惠的脸颊烧得通红通红。


    浮圈一路辗转,终于冲入终点平缓的水池,奈绪子从水下冒出头来,畅快大笑。


    “小惠,怎么样,好玩吗?”


    “嗯…”


    小惠一手抓着泳圈边缘,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鼻子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慌乱和无措,到处乱瞟的绿色眼睛。可疑的红正从他的指缝间慢慢渗出。


    “怎么了?” 奈绪子赶紧上前将他的手用力拿开,“是不是碰到哪了?”


    这一扒拉,彻底暴露了小惠通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颊,以及那两行依旧在滴滴答答,格外狼狈的鼻血。


    【作者有话说】


    lijuan和zj审核,我没有写脖子以下的,如果你们两个再轮流,我就告你们,不是告晋江,我会告你。


    接下来的一章爹咪还在。


    最近稍微空闲一点,所以前面也偶尔会修一下文。


    为了保证已购买的读者利益不受损,大家放心,我只增加字数不减少字数[亲亲]


    如果有重大修改,会在作者有话说告诉大家,也会在标题后面添加一个“修”字。


    第97章


    “呐,甚尔有没有想过再结婚?”


    “小惠, 你流鼻血了!”


    “没、没什么大事啦……” 惠含糊的回应,想用手背去擦,却被一只更快的大手捉住了手腕。


    他整个人身体一轻, 被身后的父亲像拎小动物一样,轻而易举地拦腰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觉得被公主抱过于丢人,惠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双腿胡乱踢蹬。


    “闭嘴, 吵死了。”


    甚尔手臂却稳如铁钳, 无视了怀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正在嬉戏的三人。


    “小惠怎么了?”


    津美纪第一个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沙滩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晴子与和也也紧随其后。


    “不,不知道,突然就……” 奈绪子紧紧盯着惠那张又是血污又是羞红的小脸,一连串问题落下,“是不是刚才在滑道里不小心撞到哪儿了?还是转弯时我抱得太紧,你不小心磕到了我的手肘?”


    惠张了张嘴,那句“没事”还没出口,甚尔已将搓成两个小卷的纸巾,利索地塞进了他的鼻孔里。


    “我没事——唔!”


    惠只能瞪着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绿眼睛,用眼神表示抗议。


    “头往后仰,对,就这样… ”甚尔扫了众人一眼, “没事,他过一会就好。”


    “真的没事吗?” 奈绪子担心。


    “冬天干燥, 容易流鼻血。”


    “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吗?” 奈绪子依旧忧心忡忡, “要不, 我们还是带小惠去儿童泳池那边玩吧?水浅, 没有人工浪潮,安全多了。”


    “不要!” 惠的声音闷闷的,也顾不得仰头止血了,猛地坐直身体,“我不想去那里,那里都是幼稚园的才去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晴子戳了戳惠的肩膀:“哦?不是小孩子了?那你说说你是什么呀, megumi君~”


    “我……”


    惠眼角余光瞥向身旁一脸关切的奈绪子,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垂下视线:“反正,请不要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然后,他像是找到了反击点,抬起头看向自己父亲,“倒是老爹你,有时候才更像任性妄为的小孩子吧?”


    “哈?”甚尔挑起眉。


    “难道不是吗?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啊?”


    “哼。”甚尔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


    他凑近了一点,带着点戏谑的低语:


    “小子,心里某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至少再等五年吧。”


    “诶?什么念头?小惠有什么念头吗?” 挨得最近的津美纪恰好捕捉到“念头”这个词,立刻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凑了过来。


    “津美纪!” 惠羞恼地大叫起来,感觉头顶都要冒蒸汽了,“你不要什么都问啦!”


    津美纪一脸纯真的指了指他的脸:“可是我很关心你啊……小惠,你的脸怎么红得更厉害了?哎呀!糟糕,鼻血好像流得更凶了!”


    …


    …


    晚饭后,晴子与和也要单独聊聊。奈绪子带着津美纪去泡露天温泉。


    氤氲的热气蒸腾而上,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津美纪发出满足的喟叹:“好舒服啊,真是多亏了和也先生,好高兴啊~”


    “下次可以叫津美纪的妈妈带你来再玩一次哦。”


    津美纪沉默了几秒:“妈妈… 很忙的。除了定期给我打生活费,几乎不怎么联系我。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打一次电话吧。”


    “怎么会这样?”


    “所以——”津美纪抬起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像今天这样,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出来玩,吃好吃的,又能泡温泉,对我来说,真的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感觉,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聚会一样。”


    奈绪子笑说:“那你下次再想跟我们一起玩,就叫小惠说一声就好。”


    津美纪高兴的嗯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过,我希望自己没有搅和了奈绪子小姐和甚尔先生。…。”


    奈绪子闻言一愣:“没有啊,这次算是团建吧?哈哈…。我以前就答应了小惠每个月都要带他出来玩一次,甚尔先生反而有点像附带的。”


    “奈绪子小姐,甚尔先生很喜欢你吧?”


    奈绪子失笑:“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我知道啊!”津美纪用力点头,努力想了想,“喜欢大概就是… 。无时无刻都很难把眼神从那个人身上移开吧。会偷偷关注她的一切——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玩什么。今天一整天,甚尔先生不都一直安静地陪在你和小惠身边吗?关注你们吃的,喝的,玩的… 这说明,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小惠,和奈绪子小姐了。”


    奈绪子不发一语。


    当奈绪子和津美纪泡完温泉,穿着浴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甚尔和惠。高大的男人倚在墙边,神情依旧懒散,惠很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鼻子已经安然无恙了。


    “久等啦!” 津美纪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四人一同前往度假山庄内仿照夏日祭典开设的小街,与彻底达成和好“协议”的晴子与和也碰头。


    四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捞金鱼!我们去玩那个吧!” 津美纪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摊。


    甚尔默不作声地付了钱。和也与小惠蹲在摊前,专注地盯着水中的金鱼,两人在津美纪一声号令下,开始了捞金鱼pk赛。


    和也明显更有经验,纸网在他手里好像铁网,一下子成功捞起了两条。小惠也不轻易认输,抿着嘴,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捞到一条,脸上也难得露出小小的得意。


    看着小惠终于展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笑颜,一直留意着他的奈绪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


    她侧过头。恰好撞进甚尔的目光里。


    “你在偷看我吗?”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目光依然没有移开,“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


    奈绪子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稻荷神社,先买了纪念版的御朱印,又在赛钱箱丢下了五元硬币。叮当的脆响混在一片参差不齐的拍手声中。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不许愿吗?” 她睁开眼看向一旁的甚尔。


    “首先,这只是个娱乐项目。其次,我早就不信神了。神从来不救任何苦难的人,如果救了,那就不是神了。” 他的烂命,他糟糕的人生,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刀一枪,从深不见底的诅咒的深渊里,靠着自己博回来的。


    奈绪子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两人离开给别人腾位置。


    “我也不信神,如果神明会救人,那就不是神了。神应该是没有任何感情才是。我爸爸信佛,天天拜佛,但有什么用?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作恶的人不见报应,善良的人也未必长命,佛祖又不是我们凡人,人间那么多愿望,个个都解决的话,这班得没完没了。要我说,他老人家就没上过一天班。”


    “呵呵…”


    甚尔发出低沉的笑。


    “但是我刚才还是许愿了。”奈绪子抬头望向他,祭典的灯光流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顺着又落进她的眸里。


    “哦?”


    “不是为我自己啦。我希望,惠,还有什尔,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开心。”


    …


    夜晚九点后,成人泳池派对举行。


    得益于开业酬宾的折扣,奈绪子也打算奢侈一回。


    她刚结束一轮夜泳,吹干头发画了个妆,换上另一件泳衣,来到了派对所在。


    走向饮料区时,一个男声叫住了她。


    “晚上好!打扰了,请问您是从事模特吗?”


    奈绪子循声回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啊!您该不会是三浦,三浦老师吧?”


    眼前这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正是业内极负盛名摄影师三浦宏树。


    当年奈绪子还在演艺圈活动的时候,就听闻过三浦的大名,只是她的级别还攀不上这样的摄影师为自己掌镜。


    三浦笑了:“没想到我这样常年躲在镜头后面的人,也会被认出来。”


    奈绪子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三浦老师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山田奈绪子,以前以立花彩夏的艺名从事过演员和模特工作。”


    “是吗?那现在已经结婚了,隐退了?” 他的目光瞥向奈绪子左手的无名指。


    “并没有结婚。” 奈绪子摆摆手,“但因为某些原因确实退出了演艺圈,不过近期有了新的想法。”


    三浦的目光停留在奈绪子脸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霓虹演艺圈里,我已经很久不曾看到像山田小姐这样令人惊艳的女星了。这是我的名片——”


    奈绪子双手接过,指尖因这意外的机遇而微微发抖。


    “我请您喝一杯吧?” 三浦招来侍者,“就当是庆祝山田小姐重归演艺圈?”


    奈绪子正有回归演艺圈的打算,又与三浦的交流又意外地投契。


    侍者端来两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


    “来,干杯!”


    “嗯!干杯!”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伸出,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了奈绪子手中的酒杯。


    奈绪子愕然转头,甚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脸色沉郁,眼神冰冷的盯着三浦。


    “你自己把这杯喝下去。”


    三浦被甚尔看得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问奈绪子:“这位是……?”


    “我的朋友。”奈绪子眉头微蹙,她相信甚尔不会无端端搅事。


    甚尔根本不理睬对方的问话,直接将酒杯递到三浦嘴边:“喝啊。怎么,不敢吗?”


    “你,你是哪来的家伙?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凭什么逼我喝酒!” 三浦面露愠怒。


    奈绪子敏锐地捕捉到三浦眼底的慌乱,她从甚尔手中拿回酒杯,目光骤然变冷,直视三浦:“三浦老师,如果您不肯喝,我不介意报警,请警方查验一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三浦闻言,反而冷笑起来:“报警?请便啊。对了,要不要我帮你顺便把记者都叫来?正好我的记者朋友很多。这个圈子里啊,有些女人,为了能博出名,为了能上位,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谁知道会不会在自己的饮料里放点东西,然后诬陷别人呢?”


    现在,奈绪子完全确信,在她因为聊天放松警惕的时候,这杯酒已经被这个衣冠禽兽下了药。


    也是她远离娱乐圈有段时日,加上今晚因愉悦放下戒备,不然怎么会让陌生人得逞。


    “来啊,报警啊!” 三浦的声音拔高,周围已有不少人留意到了这边的动态,“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看到奈绪子捏着杯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甚尔一把揪住三浦花衬衫的衣领,在对方的惊叫声中,将这个身材不算矮小的男人整个提起,像丢垃圾一样,狠狠的甩进了旁边的游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和四溅的水花引来了全场惊呼。


    “快,我们走!”


    奈绪子一把抓住甚尔的手腕,拉着他迅速转身,逆着惊愕的人群,飞快的逃离。


    夜风拂过假棕榈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人一路跑到一处远离派对的观景露台。


    奈绪子停了下来,气息微促,“可以了,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甚尔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奈绪子转过身,看着他,突然想起津美纪说过的话——“喜欢大概就是,很难把眼神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他刚才一定是在某个角落,一直默默注视着她,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将她从危险的漩涡中拽离。


    “谢谢你,甚尔。”


    甚尔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叫我住手什么的,毕竟我刚才,确实有点失礼。”


    奈绪子耸耸肩:“哪里失礼了?那种老变/态,就应该被打!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只是吃醋,不想让你跟那个男人喝酒呢?”


    奈绪子不假思索:“那你也有这个权力。”


    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声音比刚才更低哑:“… 。为什么?”


    奈绪子笑说:“因为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男人,显然都不是你的对手啊。你只是把他丢进泳池,已经非常手下留情了。所以,如果甚尔不给我和哪个男人喝酒,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我都只好乖乖听啦~”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转移了话题:“得罪那种大人物,如果想回归演艺圈的话,会很难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奈绪子叹了口气:“我总不不可能失身给那种卑鄙的小人吧?唯一可惜的是,派对上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现在我们俩也不好回去了。”


    甚尔接口,“可以点餐直接送到房间…我请客。所以,吃多少喝多少都可以。”


    “只是吃喝吗?”


    甚尔哼笑一声,看着笼罩在自己影子里的某人:“如果你要做别的事情……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可以给你免单一次。”


    这种带着暗示的调/情,他们过往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奈绪子迎上他的目光,“哦,时隔那么久,如果一次不够想要后续的话,头牌先生的价码,涨了没有啊?”


    …


    电影院有一部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和也,晴子正陪着小惠和津美纪去看。


    酒水餐点陆续送到甚尔和小惠所在的套房。


    奈绪子正大快朵颐,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起,像只专心屯粮的仓鼠。


    甚尔靠在沙发里,慢悠悠的喝着酒,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暖黄的灯光下,几杯酒下肚后,奈绪子的脸颊染上了桃花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小扇子般阴影,眸子水润润的,氤氲着微醺后的娇憨。


    吃饱喝足,奈绪子抱着还剩少许琥珀色液体的酒瓶,下巴垫在并拢的膝盖上。


    奈绪子眨了眨因醉意而氤氲水光的眼睛,脑袋向右一歪,几缕发丝随之滑落颈侧。


    甚尔轻嗤一声,将头偏向左边,避开了她直白的视线,下颌线在暖光下有些紧绷。


    奈绪子笑了起来。


    甚尔:“…”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先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明明连眼神都已经错开了…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怕是已经滚起了床单。


    奈绪子头一次发现,原来什么也不做,比做那种事还…


    酒精,一定是酒精在迷惑她!


    所以才能不触碰也能感知到甚尔灼人温度,捕捉到他紊乱的呼吸。


    她自己被酒精浸染的大脑也一片混沌,一种本/能的,模糊的冲动在心底翻搅——想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


    “呐,甚尔有没有想过再结婚?”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是0点更新,可能是12点到18点之间~


    女人酒后的话不能当真啊,甚尔,你应该明白,尤其是奈绪子的绝对不要当真哦~[狗头]


    嗯嗯,不过都在一个房间又喝了酒了[狗头]


    第98章


    “就算是亲儿子,我也会一样嫉妒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尔一边将酒瓶从她怀里抢过来。


    奈绪子话音一落,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出一道光。


    他抬起眼。


    奈绪子正歪着头看他,氤氲水光的眸子半阖着,比基尼上装在浴袍松垮的襟口间若隐若现,可见漂亮饱满的弧线,细小的水珠不知何时从她湿漉的发梢滚落,正沿着锁骨滑向更甚的地方。


    她的脸颊,脖颈乃至肩头都染着淡淡的绯红,像熟透的蜜桃。


    甚尔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心底窜起熟悉躁动的痒。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拧开瓶子灌了一口酒,“结婚…也得看, 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我这种男人才行吧。”


    “呐, 我有听津美纪说,她妈妈邀请你去参加派对好几次了。她是单身,你也是单身,就没点想法吗?”


    甚尔皱起眉:“我跟那个女人只在家长会的时候见过, 派对我一次都没去过。”


    “随便问一下啊,不要那么激动嘛。” 奈绪子打了个哈欠,“不过,如果我跟你立场交换,可能会动心吧?对方有钱,又漂亮,你还能白得一个像津美纪那样美丽善良的小女儿,不好吗?”


    “砰!”


    酒瓶被重重撂在玻璃桌面上。甚尔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眼神沉郁:“你再说下去,今晚所有这些酒和食物,就由你来买单。”


    “咦?不是说好了你,你请客的吗?”


    话音刚落,甚尔的手捏上了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蛋挤成小鸡嘴。


    “放,放开啦!” 奈绪子口齿不清地抗议,手指扒拉他的手腕,“再这样、等小惠回来,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


    “小惠,小惠。”甚尔哼笑,拇指她的脸颊,“你脑子总是那小子。”


    “因为、小惠真的很可怜啊。一出生妈妈就不在了,爸爸又是个不靠谱的家伙,还动不动就玩消失……”


    “我小时候可比那小子惨多了。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我?”


    “我又不能穿越回去……”


    甚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你现在弥补下我不幸的童年,倒也来得及。” 说罢,略微粗糙的舌面又伸了出来,犹如白日水上滑梯时一样放肆,舔了舔奈绪子从额头上欲滴未滴的水珠。


    “唔……”


    “没事,那小子去看电影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伸手抚上奈绪子的发顶,指尖顺着往下,卷起她一缕发尾嗅着淡雅的香气。


    一时半会?奈绪子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她对甚尔的了解,这家伙一旦发起狠来,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可言!


    “还,还是算了吧!” 奈绪子用力咬了咬自己的指节,逼迫自己从情玉的漩涡里挣出一点清醒,一只手去推甚尔的肩膀,想拉开点距离,“而且谁知道酒店的保护措施够不够?”


    “可以叫人再送上来的,豪华酒店服务很周到。” 看着奈绪子的眼中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泪光,甚尓怎么会轻易罢休,“如果你真担心的话,那我帮你总可以吧?”


    奈绪子瞬间get到了他话中的意思。


    与他粗狂野性的外表不同,甚尓在这种事上比dk们成熟温柔许多。他是个该死的,让人沉溺的“服务型恋人”。两人初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就因为害怕自己的硬件条件伤到了奈绪子,他耐着性子用各种方式,先将奈绪子伺候得舒舒服服,软成一滩水之后,才敢让她接纳自己,而且过程也非常的小心。


    其实奈绪子心里很清楚,男人有些话听听就行了,更何况不久前她还被闪现的某前男友坑过一次。正如她醉后的承诺不是承诺,男人这时的话也不能信。


    但奈绪子却听到自己说:“好,好吧,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


    真是吃一堑,但并没有长一智。


    …


    暖黄的灯光被调低了几度,空气里混杂着未散的酒气和某种淡淡的腥气,甚尔在礼品店随便买的蓝色衬衫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放着奈绪子的夏威夷人字拖鞋。


    床头吊灯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奈绪子的另一套两件式泳衣,细细的绿色绑带垂下来,在光晕下微微晃动。


    呼吸有点不稳的奈绪子抬起氤氲着泪光的眼,看着上方的某人,她刚刚都到了好几次了,声音发软:“ 我说,差不多行了吧?”


    “年底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甚尔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奈绪子翻了个大白眼:“你的生日在年底,远得很,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可比你早,人家还没对我提要求呢,你这个做老爹,也好意思先伸手?”


    “唉。” 甚尔轻轻叹气,“就算是亲儿子,我也会一样嫉妒的。” 他笑着用湿漉漉手指戳了戳奈绪子的唇,她立即张口,舌尖温润的裹上来,“送我点礼物吧。” 他声音低下去,“我像那小子那么大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生日是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的。”


    奈绪子心里一酸,“这些事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我怎么会说?” 他在奈绪子身边躺下,“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生日蛋糕。” 奈绪子哼了一声,“还是咖啡店里切十二分之一的那种,不超过四百日元。”


    “不麻烦,不用去店里买了,我替你省点钱。” 他坏笑着重新覆上奈绪子。奈绪子咬住下唇,皮肤彻底染成了绯色,故意把发烫的脸扭到一边,“蛋糕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我好像记得第一步是要打出细腻的白色泡沫?是打奶油对吗?没关系,我来就好了,保证在奶油变质之前,我帮你好好涂抹均匀…”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奈绪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甚尔的手臂仍横在她腰间。他也很快苏醒,而且迅速寻到了她的唇。


    他的手掌也顺着她光滑的脊背缓缓游移,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留下的浅淡痕迹。奈绪子含糊地推了推他:“你闹了一晚上了,天都亮了。”


    “嗯,早晨正是我最活跃的时候。”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她散发着暖意的肩颈处,做出要赖床的样子。


    奈绪子无奈,任由他抱着温存了片刻。直到感觉他身体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她才真的有些慌,用力挣了挣:“昨天晚上小惠回来的时候,你这家伙就不管不顾的乱来!好在我反应迅速… 得了,再碰我就没下次了!”


    “啊,你的意思是本来就打算有下次的?”


    奈绪子敷衍的点点头,她现在腰酸背痛,只要能迅速逃离“犯罪现场”,什么谎言都可以撒。


    他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臂。


    奈绪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散落的衣物,裹好浴袍,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出套房,如同做贼一样闪回自己的房间。


    ……


    奈绪子下楼时,晴子,和也已经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明显不同了  早餐是自助的,奈绪子来到晴子身边:“哎呀,今天的天气可真好,阳光明媚,春风得意——是吧,晴子?”


    晴子反击:“哪有某些人得意?我昨天半夜好像还听见某间房的露台有动静呢,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


    “这话说的好像你伤风败俗的事做得少了?”


    “那我也不会到阳台去——”


    惠与有点睡醒惺忪的津美纪走了过来。


    “早上好。” 津美纪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奈绪子和晴子异口同声。


    早餐结束。和也主动邀请甚尔:“甚尔君,听说这里的室内球场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活动一下?”


    两个男人离开后,小惠拉住了奈绪子的衣角。


    “奈绪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好呀,我们去那边安静的地方。”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观景台,现在时间还早,没有人。


    “怎么了,小惠?是遇到什么不好跟爸爸说的事吗?”


    惠低着头,小手攥着裤缝,脚尖碾着地面。


    奈绪子耐心等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奈绪子的眼睛:


    “奈绪子,你会和我爸爸在一起吗?”


    奈绪子一怔:“在一起的意思是——?”


    “就是结婚,恋爱之类的。”


    奈绪子想起晴子昨天的提醒——如果要和甚尔结合,必须尊重小惠的意见。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抱歉,我不希望奈绪子和我爸在一起。”


    “啊?”


    “嗯,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所以,如果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小惠会觉得讨厌,会不高兴,是吗?”


    小惠用力点了点头:“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接受… 会很讨厌。”


    奈绪子揉了揉小惠柔软的头发:


    “没有哦,小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爸没有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惠的小脸涨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为什么,你们昨天晚上闹得那么厉害… ”


    轰——!


    (这家酒店的隔音工程是豆腐渣吗?!)


    (可恶,经理的电话在哪,我要投诉!!!)


    轻咳了几下,奈绪子笑说:“那我现在非常认真地回答你:我以后不会和你爸爸在一起,更不会结婚的,你放心好了。”


    “为、为什么?你不觉得我这样很自私吗?”


    “外婆临走前,要我好好照顾小惠啊。对我来说,你就是亲人,是我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当然,甚尔对我也很重要,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被小惠讨厌,永远可以一起玩、可以说秘密的姐姐。如果我和你爸爸变成了那种关系,小惠会觉得别扭、会不安吧?比起成为什尔的什么人,我更想一直是小惠可以信赖的奈绪子姐姐哦。这个理由,可以吗?”


    小惠愣住了。他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啦!好了,秘密谈话结束!”奈绪子一拍手,“要不要去看和也和你爸爸打球?给他们加油助威去!”


    奈绪子牵着小惠的手回到桌球室时,已经轮到晴子和津美纪的友谊赛。和也在旁边笑着指点女朋友。甚尔坐在和也旁边,目光落在奈绪子和小惠交握的小手上,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点点柔和的弧度。


    奈绪子心头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


    刚坐下,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老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


    奈绪子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小惠刚才不安的眼神,自己那句斩钉截铁的承诺,还有昨夜混乱的……


    她垂下眼,敲下回复:


    【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吧。 】


    【昨晚的事就当是成年人之间,偶尔互相帮忙解压的一个环节吧。别太放在心上啦。 】


    发出信息后的奈绪子学鸵鸟,几乎不敢抬头。


    两秒后,甚尔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紧接着是椅子划拉过地面的声音,甚尔站起身走向门口。


    “甚尔君,下一场我们不打了吗?” 和也问道。


    “刚接到联络,有紧急任务,我先走了。”


    “诶?这么突然?” 刚结束一轮的晴子下意识问,却在对上什尔视线时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身体抖了抖。


    “嗯。”甚尔没多解释,路过门口时随手揉了下小惠的头发,“你继续玩。”


    全程,他的视线没有一次扫过奈绪子所在的方向。


    说完,桌球室的门被用力的合上。室里安静了几秒,直到甚尔脚步声彻底消失,无形的低气压才仿佛随之散去。晴子和和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点茫然。


    “和也,刚才好像突然变冷了?这里不是恒温二十四度吗?”


    “难道是中央空调突然调低了?不应该啊?”


    ……


    奈绪子顺利辞职后不好意思继续住在高专宿舍,她住进了临时租下的单人公寓。虽说母亲和外祖父母的房子卖掉,存款不愁,但买房毕竟是人生最大的花销之一,她不能急于一时,所以先租不买。


    与田中先生所在的事务所签下三个月试用合约后,奶卒子的工作邀约多了起来,不过这一行竞争激烈,失败是家常便饭,成功才是偶然。


    她大多止步于初选,能进入最终面试的次数寥寥无几。


    田中先生曾重点提及的那家口红品牌前来应征的模特更是数不胜数。


    奈绪子这一批被安排的时间比较晚。面试当天,奈绪子竟在摄影棚一角看见了三浦宏树。


    这货名声在外,肯定是被品牌方请来掌镜的。


    本以为三浦会朝她发难,但这人目光扫过她时,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无□□具,好像那晚泳池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奈绪子眼睛一闭,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希望了。


    奈绪子走出大厦时,已是下午四点。果不其然,她不仅被当场否决,还被面试官们以压力测试为由,狠狠的刁难了一顿。


    “啊…已经一个月了吧?目前就接到了一个按摩椅的工作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回到家,当晚又发起了低烧。


    身体沉在沙发里,意识却飘了起来。朦胧中,厨房的方向好像传来熟悉的声音。


    奈绪子努力聚焦视线,好像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转过头来,脸上是记忆中大大的笑容。


    “发烧的话,可以喝点鸡汤哦。”


    “奈绪子要加油啊。说好了,将来我成为大导演,你要成为我镜头下最耀眼的明星!”


    “只是一时的挫折而已啦!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再辛苦也能做下去吧?!”


    “如果哪天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改变啊,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很高的!”


    “志泉…”


    奈绪子觉得鼻腔酸酸的,眼泪顺着滑落到下巴。她恍惚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厨房的身影,但是指尖所触却只有一片虚空。


    她猛然惊醒,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中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唉,又梦见志泉了啊”


    奈绪子叹了口气,起身想倒水。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的挂历,标记着工作日程的格子写得满满的。


    上一次标记生理期的红圈,似乎已是蛮久之前了。边喝水的奈绪子走近,手指划过日期。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没有标记。


    她带着低烧未退的昏沉出门,买了便当和感冒药。


    回到公寓,奈绪子想起自己搬来的药箱里还有一些验孕棒,就赶紧翻出来,按照说明操作,然后将其平放在洗手台边缘安静等待。


    到时间了。


    ——两条红杠。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有点子不舒服,上班也很辛苦,下周又得出个差。 [裂开][裂开][裂开]


    本周给大家保证:会完成榜单要求的字数,同时也会努力保持日更。


    不过如果没见我日更那我提前跟追更的宝说对不起[裂开][裂开][裂开]


    第99章


    “谁对她做了这样不负责的事?”


    奈绪子盯着验孕棒上那两道红杠,内心土拨鼠在尖叫。


    为什么? !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事中奖了啊? !


    买彩票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为什么这种“大奖”会砸我头上啊! ! !


    奈绪子看向洗手间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


    可恶!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好——


    “吧唧吧唧”


    方才还站在洗手间里面如死灰的奈绪子,现在正窝在客厅的小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盒打开的超商便当,正大口扒拉着上面那层又干又柴,酱汁稀薄的猪排饭。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不过这猪扒饭太难吃。上班族把便利店的好饭菜都买光了。


    (反正都怀孕了, 那多吃一点, 也是合理的吧?身体需要营养嘛。)


    大多数女艺人都要保持身材, 饿是“硬道理”,奈绪子终于找到借口吃东西,怀孕的恐慌被暂时压进胃里。


    (但是工作怎么办呢?事务所那边要怎么开口?难道说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要暂停活动吗)


    叮咚——叮咚!


    透过猫眼, 奈绪子看到两张熟悉的脸——灰原与七海。


    不过还有邻居赤井老夫妇八卦的眼神。


    她租住的这间公寓,租金确实便宜,但距离市区比较远。邻里之间,多是来自同一故乡的熟人,比起冷淡的东京人,他们总挂着热情的笑脸上前攀谈。只是这份热络的副作用,便是对他人生活的格外关切  “奈绪子小姐!恭喜乔迁!”


    灰原举起手里的袋子,“家里人寄来的水果!有水蜜桃和橙子,都是自家种的, 特别甜!”


    七海也带了礼物, 是近期某著名演员代言的多功能家用电饭锅,还挺贵的。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谢谢你们!”


    七海:“奈绪子小姐, 您的脸色不太好, 是生病了吗?”


    “啊, 发了低烧。”


    “最近流感挺厉害的,出门还是戴口罩吧。”灰原视线扫过玄关和客厅好几个还没整理的纸箱,以及茶几上吃到一半的油腻炸猪排便当,眉头皱了起来,“奈绪子小姐,你还在生病啊,怎么能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这样吧,七海负责做饭,我来帮您收拾下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 ”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灰原自发地开始卷袖子,“我超擅长家务的,在家经常帮妈妈和妹妹做收纳,保证给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空间利用率翻倍!”


    七海:“抱歉奈绪子小姐,我想看下您的冰箱。”


    里面只有几颗鸡蛋,一盒喝了一半的牛奶,还有即将过期的鸡肉和一点剩饭。


    奈绪子脸颊烫烫的。


    “可以做亲子丼。”七海得出结论,“奈绪子小姐去休息吧,饭好了我端给您。”


    一种被人照顾的暖意涌上来,冲淡奈绪子积压了两个月的疲惫和紧绷。她最后那点“太麻烦别人了”的客气,也就没再坚持。


    他们真是大好人啊…


    **


    灰原拿着抹布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就在他伸手的瞬间,视线被洗手台边缘的东西吸引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几秒后,七海被他用短信叫到了卫生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怒火。


    “是谁做的?” 灰原咬牙,“是谁对奈绪子小姐做了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灰原,冷静一下。说不定这是奈绪子小姐计划内的。”


    “计划内的?”灰原急道,“她家里乱成这个样子,那个男人来帮她收拾了吗?她发烧了那个男人来照顾她了吗?如果是五条前辈……奈绪子小姐确实在躲着他,不让他来。但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呢?那人现在又在哪?”


    七海沉默。


    “这种事可以直接去问她吗?万一奈绪子小姐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或者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呢?她现在还生着病,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我觉得,还是要去问。如果她需要帮助,而我们因为顾虑错过了,那才是失职。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灰原先去楼下找点买些新鲜的橙子,感冒发烧的人需要补充维生素c。”


    找理由支走了情绪激动的灰原,七海重回到厨房完成了亲子丼。


    他将热气腾腾的碗端到奈绪子床边。


    奈绪子真的饿极了,接过碗便大口大口迅速吃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很香。


    七海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灯光下,奈绪子专注吃饭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身上确实笼罩着一层不同于往常的,某种近乎母性的温润光泽。这个认知让七海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又酸涩。


    察觉到他的目光,奈绪子以为是自己吃相不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吃得太急了?今天只吃了一片面包,实在饿坏了。”


    “为什么不吃午餐?”


    “忙呀。而且饿肚子是变瘦最快的方法嘛,为了工作嘛。”


    需要。为了工作。更汹涌的情绪压过了七海理性的临界点。


    她在想什么?


    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都这样了,还在为身材和工作烦恼,真是完全不让人省心。


    “奈绪子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能会非常冒犯,但我认为有必要。”


    奈绪子笑了:“七海同学,我们可是一起从生死线上走过来的人啊。哪还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非常重要的朋友了。”她顿了顿,“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不用再加小姐了,哪怕不用敬语也可以!”


    朋友。


    非常重要的朋友。


    那既然是“朋友”,有些话才必须问。


    “奈绪子,你怀孕了吗?”


    “哈?”


    “我在卫生间看到了验孕棒。抱歉,不是有意窥探,是偶然。”


    “是,是吧。”奈绪子垂下头,手指攥紧了被角,“应该是怀孕了。”


    短暂的沉默后,七海的问题如预料般到来:“孩子的父亲是谁?”


    看着眼前人咬着下唇,一脸茫然的样子,七海很心疼:“不必担心,如果你不希望此事外泄,我会为你保密。但那个男人必须知情,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他不愿意,我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


    “不是啦,问题就在于,其实我也不确定是谁。”


    话音一落,她看到七海的嘴角一抽。


    一副: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样子。


    事已至此,奈绪子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时间上算确实不太好确定。四个人都做了防护措施的。但你知道,那种东西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四个人?有四个人?有,有没有人强迫你?”他微微倾身,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请告诉我都有谁?”


    “不是的!没有强迫!”奈绪子慌忙摆手,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了“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只是没料到会这样。”她用尽可能简略的语言,将那段时间前后发生的事概括了出来。


    每说一句,都感觉自己社死一次。


    说到最后,奈绪子恨不得用被子蒙住头,干脆原地变成一团蒸汽消失掉好了!反正怎样都比在七海那双理性到可怕的眼睛注视下,回顾自己的私生活来得强。


    良久,她只听到七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奈绪子你多休息吧,辛苦了。”


    “咦?”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医疗,法律咨询,或者其他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商量。” 说罢,他第一次摸了摸奈绪子的头顶。


    **


    “我回来啦!买到了很不错的橙子啊,奈绪子小姐,感冒发烧要多补充维C才行。”


    七海接过奈绪子手中早已凉透的空碗,“碗筷我去清洗。你先休息。”


    他端着碗筷走向厨房,水流声响起不久后,七海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简短的应了几声。


    “抱歉,我有临时指定任务。”他挂断电话,走到玄关,对跟出来的灰原交代,“灰原,奈绪子就交给你了。吃了橙子之后再休息,睡不着也不用勉强,起来看看娱乐节目放松一下也好。”


    灰原将橙子切好递给奈绪子,脑海里还在咀嚼七海对奈绪子小姐称呼的变化。


    “呐,奈绪子小姐,你和七海都聊了什么啊,为什么他直接叫你名字,而且对你好像也不用敬语了?”


    “啊,那个啊。因为我告诉他,大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彼此说话不用那么客气。所以七海同学……嗯,我们就达成不再使用敬语的共识了。灰原同学也一样哦,可以直接叫我奈绪子,也不用说敬语的。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呢。”


    奈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恼道:“真对不起!橙子的钱我得给你才行。” 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用了!”灰原连忙上前想阻止。


    “要的要的,那家店的橙子很贵,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买,不能白占你便宜啊。”


    但奈绪子因为发烧浑身疼痛,头晕脚软,再加上就连卧室也没有整理好,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到,身体失去平衡。


    “小心!”


    灰原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接在了怀里。


    “真是的。”灰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责备道:“您现在是病人,那就要好好休息啊!就算要给我钱,也可以等到病好吧?”


    奈绪子靠在他怀里,有些晕乎乎地抬起头。因为发烧,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湿润迷蒙。


    “对不起嘛,你们特意来送我温居礼物,孩帮我收拾,你倒贴钱买那么贵的橙子,作为主人家我却连一杯茶都没能招待你们,心里过意不去。”


    “不、不会啊!是我们突然上门,希望没给奈绪子小姐添麻烦才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我可以陪你到睡着了再走吗?我实在是担心奈绪子小姐… 。”他忽然想起进门时楼道里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语气犹豫,“这栋公寓的邻居,好像有点爱打听。如果我晚回去,会有人说你闲话吧?”


    奈绪子刚搬来,又是年轻漂亮的独身女性,很容易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有点担心吧,但如果是灰原的话,那就没必要担心哦。”


    灰原雄低下头,眉头蹙起,总是充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里,翻起苦恼的情绪。


    “奈绪子小姐难道从没将我当成男人看待吗?”


    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没有啊……我当然知道灰原是男人,从来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奈绪子小姐眼里,我是不是永远只是个无公害,不需要防备的孩子?”


    “难道不应该是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 偶尔也对我有点提防心啊,我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一直都喜欢着奈绪子小姐的男人。”


    奈绪子的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诶?”


    他附身吻住了奈绪子的唇。


    【作者有话说】


    暂定明天不更新,周日更新。 [让我康康]


    最近一星期肚子几乎天天疼,昨天晚上什至疼得睡不好觉,打算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


    非常抱歉这周可能没办法给大家日更了。


    但是我一定会完成字数要求的[竖耳兔头]


    第100章


    好甜,全都是奈绪子小姐的,所以要一滴不剩的都吃掉”


    双唇接触的三秒后, 奈绪子回过神来。


    她倏然睁大眼睛,想伸出去推拒他的手却被轻而易举的抵在肩膀上。


    好软。


    原来女孩子跟男孩子的身体差别真的很大… 沐浴过后好闻清香充斥在他的口鼻之间。少年在外辗转了一阵,学着某些影像里的男主角,略带强硬的撬开她的唇,舌头急切的钻进,触碰那一处更为湿软温热的小舌,勾缠着,小心翼翼的含。吮,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更用力地拥向自己。


    果然,不管是朦胧的憧憬,还是独自一人时的脑补,根本比不上最最真实的触。感。奈绪子小姐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搂在怀里,好像稍微用力一些就会折断。


    “嗯唔”


    并非没有感觉到奈绪子小姐的拒绝,她的舌头在口腔里不断的闪避,但就这么一点小地方,她喉。口又浅,能躲到哪去?舌头舞动之间,躲不开,逃不掉,倒是生出那么一点勾。引的意思。


    呼吸纠缠下,不满足感滋生。灰原热热的舌尖第一次偏离了最初的唇瓣,开始一点点描绘唇角,再贪恋去舔她的脸颊,最后顺着又回到嘴巴里,眼看着她吞咽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盛不住的口水落下,呼吸也越发不顺畅。


    (好甜,全都是奈绪子小姐的,所以她给予的一切都要一滴不剩的吃掉)


    “唔——!”


    突然,唇上传来刺痛,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蔓延。


    灰原突然睁开眼睛,赶紧松开了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我,我,奈绪子小姐!非常抱歉!” 脸颊几乎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灰原语无伦次地道歉,深深鞠了一躬。


    “咳咳,灰原,你——”奈绪子咳嗽起来。


    看到奈绪子因发烧和刚才的挣扎而更加不适,灰原雄内心的愧疚无比,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立即消失,但现在怎么能将生病的她丢下不管。


    (就算被讨厌,被怨恨,至少今天我要照顾好她。)


    心一横,他上前将奈绪子打横抱起,对上她略带惊恐的眼睛,灰原安慰道:“您放心,我,只是想让您躺下而已。”


    “请、请好好休息!我……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丢下这句话,灰原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灰原雄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唇上还残留柔软触感,血腥味,以及身体某处轮廓已微应。


    (夏油学长要是知道了,绝对,绝对会恨死我吧!)


    (我竟然对他最爱的奈绪子小姐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奈绪子小姐,已经没办法再隐藏自己的心了… 。 )


    (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家入学姐应该叫我人渣才是!)


    心脏一阵阵闷痛,比任何任务中受过的伤都要难受。灰原蜷缩起身体,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罪恶感。


    然而内心深处,吻的滋味,拥抱的柔软,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份认知,却又让灰原对自己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明天再去找七海,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听听他的建议。今天…。我还是留下来守护奈绪子小姐。)


    **


    次日。


    奈绪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手很快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这一看——


    啥? !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几乎全都来自事务所。


    她摸了摸额头,烧好像退了,不过身体还是又痛又酸。


    最不容忽视的,还得是胃部咕噜作响的抗议。


    奈绪子坐起身,先给晴子发了信息:


    【晴子,我可能中奖了…我说的是不大好方面的那个中奖。总之,我现在脑子很乱,这种事也没经验,等你方便时联系我。 】


    之前听说过晴子这两个星期要在冲绳拍摄个封闭式的综艺,回复可能不会那么快。


    肚子又咕噜噜抗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管是事务所的电话还是去医院检查,都得放在吃饭之后。


    拉开卧室门。


    “哈——这,这还是我家吗?!”


    太,太干净了!


    近乎焕然一新的,闪着微光的洁净。地板光可鉴人,连角落缝隙都看不到一丝灰尘。窗户玻璃明亮,茶几上每件物品都摆放在最恰当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柠檬香。


    奈绪子愣愣走进厨房,更大的冲击还在等着她。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是码放整齐的高级牛排,肥三文鱼刺身,下层则是各种她喜欢的水果——草莓。葡萄,甚至格外奢侈的,切好封装起来的西瓜。


    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她打开盖,浓郁参鸡汤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金黄清澈的汤底里躺着脱骨的鸡腿。


    奈绪子惊喜万分:“晴子说的田螺姑娘来我家了?”


    玻璃杯下,压着一张便条纸。


    奈绪子一下子就认出了灰原雄的字迹。


    她是万万没想到,灰原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子,竟然能把家务活和料理做的如此细致完美。


    【奈绪子小姐:昨晚真的非常抱歉,我做了非常鲁莽的失礼之事。您可以恨我,但请务必好好吃饭。冰箱里的食物请随意取用。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请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不要因此讨厌我,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今后会用行动弥补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个机会!灰原雄敬上】


    肚子在饭菜香气诱惑下,叫得更大声了。


    奈绪子感动得眼泪汪汪,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这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吗!”


    昨晚的事…就当是自己提前支付的家政费好了。


    灰原是个好孩子,再喜欢她,也不会疯成小悟和杰那个样子的。他也许只是生活在不正常的环境里太久了,年纪到了,渴望爱情,圈子又太窄,就把爱慕投注到相熟的自己身上了。


    奈绪子一边干饭一边想着。


    饱餐一顿后,因为奈绪子今天约不到医生,决定先去事务所。


    赶到事务所。前台姐姐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奈绪子直接敲响了直属经纪人,也是事务所一位资深主管——小林先生的办公室门。


    “请进。”


    推门而入,小林先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山田啊,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非常抱歉,小林先生,我昨天发烧了,睡得太沉了。我看了日程,今天没有工作才敢不设闹钟的。”


    小林先生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解释。 “算了。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你。” 他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奈绪子,“很抱歉,最后一个月的工作,恐怕不能给你推荐了。”


    昨天见到三浦那个老色鬼,奈绪子就有预感了,但听到如此直接的宣判,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是因为…某些人不想我有工作对吗?”


    “现在就连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社交圈…也已经开始流传一些对你不利的评价。”


    小林先生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奈绪子不是第一天在圈子里混,知道没必要追问下去。


    “我们事务所尝试沟通过,但很抱歉,没有收到好消息。奈绪子,在这个圈子,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们了。三浦老师在时尚圈是很有影响力的,不仅是他本人,他的哥又是是著名高奢品牌设计师…”


    他顿了顿:“目前你手头剩下的,只有两个之前签好的小型商拍。看看你怎么想了……不过,完成之后,暂时不会有新的工作安排给你。而且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空闲很长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小林先生。” 她站起身,礼貌鞠躬,“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感谢事务所为此做出的努力。”


    “嗯,你也别太灰心,事情也许还有转机,就当是人生放了个假期吧。”


    走出事务所,奈绪子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


    愤怒吗?有一点。委屈吗?或许。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了。


    她能怎么办?小林先生能怎么办?


    唉,人生真是一团乱麻。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胃比平日更不耐空,才出门几个小时,就开始小声抗议。


    奈绪子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自己的“东京美食地图”,决定去一家收藏已久的宝藏居酒屋吃烧鸟。


    就在她拐过街角时,一个声音钻进耳朵。


    “你们这种人渣,无赖,迟早会遭报应的!”


    奈绪子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她小跑着冲进了声音传来的窄巷。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将一个年轻人死死按在墙上,手里掂着一根短棍:“小兔崽子,我们大哥客气几句,就他妈给你脸了是吧?上次就是用这只手指着我大哥的?今天我非替我们大哥卸了你这条胳膊不可!”


    棍子高高扬起。


    “住手!”


    奈绪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了过去,替年轻人挨了一棍。


    “妈的,哪来的——”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奈绪子转身,劈手抓住棍子,一拧一拽,棍子易主。


    她反手就把棍子用力击在了男人的太阳xue上。


    “唔——!”


    男人闷哼着松了手,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奈绪子看也没看他,弯腰一把抓住地上那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带着汗湿的热度,和微微的颤抖。


    “我们快跑!”


    她用力将他拽起,拉着他冲出小巷,撞开零星的路人,头也不回地汇入主干道喧嚷的人流。


    “等一下!他,他是一个人来的,应该没有追兵!”


    跑过一个地铁站入口时,身后的男人用力拉住了她。两人在站口的阴影处停下,同时扶着一旁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奈绪子后背的疼痛后知后觉鲜明起来,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被她不由分说拽了一路的男人。男人也在喘,额发被汗黏在脸上,嘴角带着淤青。


    “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奈绪子目光死死的锁在他脸上。


    大概是被她这样无礼的打量感到不自在,男人略微羞赧的挠了挠头,又说了一句谢谢。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狂跳。


    那张她以为早已被死神带走的,从今往后只在影像和梦里彩能见到脸,此刻正鲜活地站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最强杀伤力max情敌来了!


    昨天去医院做了检查,趁着检查的间隙只能修改文没有更新实在抱歉[让我康康]


    大家或许看到有个别章节的标题后面跟了【修】的标注,这些都是我认为的修改的比较多的章节。请放心主线故事没有发生变化,都是大框架不变的故事里变动角色之间的一些互动之类的。追更的读者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阅读习惯决定是不是要重新看[让我康康]


    因为年底了可能jj的某些工作人员需要冲一下业绩因此特别积极。不想过多纠缠,所以有些章节我减少了点字数,但会在别的章节给大家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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