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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1、CH.01

1、CH.01

    雪斐踩着最后一记戒钟声走进晨祈室。


    漆金的穹顶,两壁是玻璃嵌画,天光清澈亮澄,被切割、过滤成一束束的虹色,照进空廓轩敞的礼堂,柔软地映在见习修士们的木棉白法衣上。


    成排的釉腊胡桃木长椅。


    他择角落来坐。


    身畔一樽六翼天使的陶瓷雕塑,通身雪白,不染纤尘。


    发须皆灰的老神父站在缕花玫瑰木讲台前,一旁红大理石管风琴飘扬出虔敬优美的乐声。


    在他的带领下,雪斐于胸前划十字,双手交握,开始闭目补觉。


    刚睡着。


    有人跌跌冲冲地撞门而入,哭嚎:“——神又被亵渎了!!!”


    祷告被打断。


    见习修士们像一窝椋鸟般喧哗起来。


    一阵震惊、询问的私语,不知持续多久,才如泥石流结束般安静下来。


    雪斐也打听清楚了。


    哦。


    原来是当今国王又又又作妖。


    一年前,他和教廷吵架,被指责私生活淫/乱,一怒之下,命人推倒了王都的圣堂。


    赔了钱,直到上个月才重建好。


    计划是这两天开门,迎接教众。没想到今天大家进去一看,发现神坛上,不知被谁故意摆了一樽异教的爱神丘比特,顿时被纷纷气哭。*


    “噗……”


    雪斐差点没笑出声。


    他忍至面目些微扭曲,才装出几分忿愤。


    “太过分了。”改口附和。


    毕竟他是神学院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总得装个正经样。


    身边的同学们悄声叹气。


    教廷衰弱,他们的前途又在何方?国王连教皇都不尊敬,上行下效,地方的贵族们也把神父们当软柿子捏。


    今天是众人在神学院上课的最后一天。


    往后,便去到各自分配的教堂就职。


    不过,毕竟人往高处走。


    即使国王昏庸暴戾,大家还是尽量想去王都圈的教区。


    雪斐被指派的是所偏远的乡下教堂。听说穷的鸟不拉屎。在一个男爵的领地上,附近只有一些贫穷的农民教徒。前一位主持的神父在那待了三十年也没发展壮大,就这样终老了。


    但雪斐却相当满意。


    正适合他呀!


    没什么同学知道雪斐出身贵族。


    他全名雪斐·德·斯卡里杰罗。父母都是皇亲之后,虽说是政治联姻,可一直感情和睦,共育有三个儿子。


    大哥二哥都比他年长许多。


    作为排行老三的幺儿,他备受宠爱。


    原本,家人对他的规划只是长大后作一个小食利者,学点绘画或音乐打发时间。


    转折发生在雪斐六岁那年。


    他心爱的老狗生病垂危,为此,父母请来附近的神父帮忙医治。


    当治疗法印的光照亮雪斐满是泪水的脸时,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你做了什么?”他抽噎地问。


    “是治疗魔法。”慈祥和蔼的老神父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这贵族小少爷有张天使般的脸蛋,再标准不过的金发碧眼,一看便知是个小美人胚子。


    谁见了都会心软的。


    小雪斐问:“老爷爷,你可以教我吗?”


    老神父摇摇头,“你得皈依我教,虔诚信奉,才能得到光明神的加护,被赐予治愈和解咒的神术。”


    小雪斐哦一声,似懂非懂。


    半年后,老狗还是死了。


    死时没太痛苦。小雪斐掏空自己的小储蓄罐,从教堂购买来昂贵的药水,喂它饮下。使之如睡眠般窝在小主人温暖的怀抱中渐无声息。


    翌晨。


    餐桌上,全家噤声,生怕惹他哭。


    “宝宝,你没事吧?”


    “没事,妈妈,我长大了——”他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了。乔儿(狗名)太老了,天命难违,它已息劳归主。”


    “……你从哪学的这套话?”


    “神父爷爷告诉我的。”


    “你还记得?那可是半年前的事!”


    尽管一向知道小雪斐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大家还是惊呆。


    随后,他毅然宣布:“将来,我要做个小神父。”


    父母和大哥、二哥私下商量。


    “宝宝是认真的吗?”


    “我支持宝宝!总比学武好,王太子和他差不多年纪,每天练剑,小小年纪满身淤青,甚至骨折,真是可怜。唉。”


    “哈哈,宝宝哪吃得了那个苦?”


    “神父可是穷差事。”


    “又不指望他靠作神父赚钱。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世一天,一定照看弟弟。到时候给他捐建个教堂也不是不行。”


    “小孩子的主意像天的脸,一会儿一个样,去年他还说长大要当小乌龟。”


    于是,哈哈哈笑成一片。


    偷听的小雪斐气跑掉。


    竟然瞧不起他!


    大哥托亲友为他请来一位隐居的修士。


    从此,他每周的课程加入了三节神学课。


    几位老师对他的评价大致相近。


    一开始喜爱非常,“小公子天资聪颖!”没多久发现他本性,“……可惜太懒。他衣食无忧,因而缺乏动力。如果他能勤奋起来,说不定能有伟大的成就。”


    父亲笑呵呵地:“没关系。我不指望他做王太子那样文武双全的神童。能够学会善良正直、热爱生活和保护自己,就已经很了不起呢。”


    就这样。


    小雪斐去学校前已将书本上的内容学完,甚至可以说倒背如流。


    彼时,他对未来的神职还有美好的幻想。


    直到他进入神学院。


    .


    这是一所全封闭式男校。


    男校。


    重申一遍。


    开学当天,四处是高矮胖瘦不一、歪瓜裂枣的小男孩们,小雪斐往其中一站,美貌非凡,惹人注目。


    雪白的、娇嫩的皮肤,直率的蓝眼睛,黄金丝似的短发富有光泽,且气色红润,面颊、耳垂染着薄薄的蔷薇粉。


    这是个用奶和蜜调成的漂亮男孩。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同龄人,因此雀跃不已。


    他的神学老师亲自一路陪同马车,说是顺便跟老朋友打声招呼。而后者恰好是神学院的教师。


    “布朗,是你吗?没想到你还活着!自从你离开教廷,说要自行清修,谁都不知你去了哪里。还以为你死了。”


    “哈哈哈,我也当我死了。”


    “你怎么回来这里?”


    “我来送我的学生。喏,就是这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拉他出来,拍背,“我的亲传、关门弟子!”


    十三岁的少年雪斐的脸蛋仍有点婴儿肥,像只小苹果,他那时没怎么出过门,无比腼腆,一跟陌生人说话就脸颊红扑扑:“您好。”


    “哦,很可爱的小朋友。”对方客套。


    他们落脚在当地军团的驻扎城堡。


    是二哥的人脉。


    晚上。


    两位大叔在小屋里叙旧,喝得酩酊大醉。


    神学院的教师哭着说:“布朗,你老了。当初你可是我们之中学得最好,信仰最虔诚的,却蹉跎至此……”


    雪斐打死也不信。


    他认识的老师,明明是个落拓不羁的怪大叔。虔诚在哪?每次兜里有两个钱就拿去买酒,醉到错过晨祈还油嘴滑舌地说:只要心中平时存着对光明神的敬爱,仪式不重要!


    连他这样不靠谱的人都觉得布朗先生不靠谱。


    他曾数次想要举报大叔玩忽职守。


    可老师信誓旦旦地说:“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我可是他为你精心寻觅来的名师呀名师!你换一个人,教的还没我好哩。神学院那些家伙,读书的时候还抄我作业!如果来的是个老学究,你以后还想睡懒觉吗?”


    小雪斐想了想。


    想了又想。


    “……”


    嗯。


    很有道理。


    而且,该上课的时间偷偷去森林里玩格外有趣。


    他尤其爱看布朗老师的拿手绝活——把毛虫放在合拢的掌心里,轻念咒文,再张开,一只蝴蝶扑着闪闪磷光飞走。


    事实上,出发前的头天夜里。


    老师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种种在神学院的生存技巧,“切记,不要和男同学走得太近,也不要不合群而被孤立。那不是什么圣洁的地方,你别天真。”


    “哪有大叔你说的那么可怕?”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一脸难堪地说了实话,“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男生被关在一起,十个有八个做了男同性恋!你生得漂亮,别着了道。”


    男同性恋。


    好新奇的玩意儿。


    雪斐没问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他又不是傻的。


    雪斐半天不响,脸色阴沉,幽幽慨叹:“难怪老师一把年纪也不结婚,原来您是同性恋……”


    “我不是!”老师劈开喉咙,尖叫,“我是直男!”


    雪斐哈哈大笑,在被揍之前脚底抹油。


    他当时没太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被学长骚扰,才发现所言非虚。


    就读神学院的五年来,他记不清被同学告白了多少次。


    要不是他有点小聪明早就被这些男同性恋得逞。


    现在一个个装模作样的抹眼泪哭骂国王渎神了?


    你们交男朋友、还逼直为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第二学期,雪斐便对神父一职祛了魅。


    他想起老师神色复杂地说:“……徒弟,这世上没有清净地。保持初衷,不要追名逐利。”


    “您在说什么呢?”


    雪斐翻白眼,嚯然起立,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打算可从未变过!我要混到执照,找一家小教堂种田养老,安稳地过日子。”


    正是抱着这个宏愿。


    娇气的小少爷雪斐才咬牙熬到毕业。


    终于,今天他要奔向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告别了!


    全是男同性恋的破学校!


    .


    王都。


    尼昂·德·斯卡里杰罗拿着信步入骑士团的办公室,过于忧心忡忡,以至于没发现已有人在。


    “老师,出什么事了?”


    直到对方出声,他才被惊一跳似的反应过来。


    转头。


    厅里张挂着黑帷幔,最上等的东方丝绸,镶金穗边,深底色上印有金色叶形花纹,像一朵朵火焰,熠然夺目。


    从落地窗倾倒进来的光线过炽汇聚在一处。


    这黄金般的光,打在高阔书架旁,长身颀立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正凝眸用询问的目光注视过来。


    他的瞳色是宁静的曜黑,短发修剪得凌利,是乌檀木色,肤色略深,微糙,因前阵子在雪原上被辐射所致,但并不妨碍他的俊美。倒增添了几分峻深和野蛮的气质,与其本身翩翩贵公子的优雅糅合成复杂的男性魅力。


    他便是帝国的王太子。


    人称“黑太子”的黑泽尔。


    作为剑术老师,尼昂熟识王太子。


    但有时,依然会冷不防地被英俊到。


    尤其在他成年后。


    王与王后只是中人之姿,相貌平常,也不知怎么生出这么出挑的儿子。


    尼昂连忙行礼:“殿下,您是哪时回来的?”


    “为何愁眉不展呢?”黑泽尔问。


    以为是他不在的期间,骑士团有什么变故。


    “哦,没什么……”


    尼昂不由地唠叨起来,“还是我那个弟弟。我不是曾提过吗?他是个娇气的孩子,又一派天真善良、不谙世事,却仗着一腔热血非要做神父。”


    “可他甚至不许我们为他托关系!”


    “说什么要自己闯荡……结果可好,明明成绩优异,却被分配去离家很远的穷教区。我已打听过,那地儿的教堂只有三间平房,路都没修好,附近还有魔族出没。他却很开心。你知道的,他是那种傻孩子,离开家里人的庇护,还觉得获得自由。”


    黑泽尔听到一半就放松下来。


    尽管不感兴趣,但还是全部听进心里——解决求告者的难题,从古至今都是君主的职责——并评价:“你弟弟是个正直的人。”


    这句话换别人来说,尼昂会觉得是讽刺。


    但王太子本身便是一位严于律己、洁身自好的明君,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


    “他在哪个教区?我来想办法。”


    黑泽尔肃容地说。


    况且,他打小时不时听老师用宠惯的口吻说他的弟弟。王族中,兄弟姐妹关系复杂。他有一群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却没哪个亲近。


    “太麻烦你了吧?等等,让我看看——”


    尼昂咧嘴一笑,不再客气,“他被分配到西北域的恩人谷教区。”


    “真巧。”


    黑泽尔微微动容,也有些惊讶,“父王派我下一个去讨伐魔族的地方就在那附近,一周后出发。到时我去你弟弟的教堂看看,同当地的大主教问一嘴。”


    不过,此行是微服。


    他在心里补充。


    才刚回王都又要远行去做任务?


    尼昂腹诽:国王也真是的……偏心的没边了。简直把这个能干的大儿子当驴使,恨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然而,毕竟那是王族内部家事,作为外人,他无从置喙。


    尼昂知道自己的弟子是一诺千金的性格。


    感激说:“那就拜托您照顾舍弟了。”


    黑泽尔总是给予很具体的保证:“我不能说绝对帮他换地方。因为父王,教廷现在和我们闹得颇僵。而且,我觉得也必须考虑他个人的意愿。但我百分百会将那周围清理干净,叫他过舒坦、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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