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13、CH.13

13、CH.13

    黑泽尔背后的窗户,像是一片专为衬托他而摆设的玻璃橱窗。


    外头,一阵朗风穿堂而过,吹得庭院里的杨树的叶子熠熠闪耀。


    远处的山坡缓缓铺展开去,深苔浅绿交错,期间点缀着零星的花卉色彩——黄的是锦葵花,蓝色的是剑兰,像被人随手洒落在画布上的颜料。


    雪斐乍一眼瞧见的,便是这一副黑白分明、颀长孤峭的背影。


    站姿不刻意,肩背线条自然舒展,有种疏离而贵重的气质。


    不像个舞刀弄枪的骑士。


    倒像是那种习惯于出入宫闱、在长廊与帷幕后与人交谈的权贵公子,文质彬彬。


    黑泽尔的硬鬈发仔细地打上蜡,服帖地向后梳去,一丝不乱。


    他的脸上仍留有山荆划出的细痕,尚未愈合,但并不显狼狈,倒像是某种勋章。


    叫那张如大理石阿波罗像般的脸,多出几分生动。


    剑术、骑马塑造了他的脖颈线条,筋骨鲜明的雄性之美,使其在静默不动时,亦显出淡然的强势。


    高而陡直的鼻梁往下,是因为不言语而抿紧的嘴唇;平而微勾的下巴正中被一道竖纹劈开,人们管这叫cleftchin,认为这样的小细节可以增添一点特别的英气。


    那双眸子一转过来时,目光定住了。


    翳沉沉的黑,像龙的眼睛。


    雪斐想,


    大约王国的所有贵妇都想拥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儿子——


    勇悍果敢,却不粗鲁;行止利落,却不失分寸。


    上马时能稳稳握住剑柄,下马时也提的起笔,写出一手端正的字。


    又有点眼酸起来。


    他想:我小时候本来也计划长得这样有男人味的……


    长得帅,品德端正,难怪走到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想到二哥半开玩笑地说过——有些英俊的男人,专靠给贵妇们做情人平步青云。


    要是骑士先生去做个拆白党,恐怕无往不利。


    只需他低一低头,说几句软话,定能骗走每个姑娘的心。


    他回过神,发现黑泽尔始终没移开视线。


    那目光并不冒犯,只是,太过专注,像被什么牢牢攥住了。


    雪斐被看得不自在,索性先开口打破沉默:“……干嘛这样一直看着我?想笑就笑吧。”说着,又低头扯了扯背带,故作轻松地说,“这种老款式的男士礼服,在我小时候就过时了。要是你来穿,指不定比我更土。”


    确实如此。


    这种装束王都的贵族男性们早已不流行,如今,只有在一些以前的油画里才能见到。


    而雪斐,一向是个爱时髦的小少爷。


    哪怕是穿神父装,他也要挑料子、改版型。


    日常的黑袍、白袍穿在他身上,也要修身清爽。


    他甚至极偶尔地、带点荒唐地思考过:


    要不要努力在教廷系统里往上攀升?


    毕竟,大主教、教皇的衣裳还蛮华美呢。


    “不。”


    黑泽尔轻轻摇头,“我觉得……嗯,很、很好看。”


    这一瞬间。


    知觉重新流动起来。


    他暗自展捏手,舒缓指尖那一丝微微泛起的、迟滞的麻意。


    王都大学医学院的最新报告称,手指的血管径直连接人的心脏。


    这就好像在提醒,刚才他的心自顾自地停跳了。


    黑泽尔瞅着漂亮的小少爷,想起自己曾在高原上所见的景象。


    雪照云光,纯白无瑕。


    如自我校正般,黑泽尔强制自己挪开视线,“走吧。”


    两人相伴而行。


    继续抱怨。


    “为什么我们的衣服不一样?”


    “我的是夫人准备的,而你的是男爵。”


    雪斐无语半晌,“——她果然格外关照你。”


    黑泽尔的脸色冷下来,不悦地说,“别这样说,她是一位已婚女士。这种话,对人家的清誉有损。”


    实际上人家连私奔路线都替你想好了!只差你求爱。


    雪斐腹诽,嘴角微搐,忽地,灵光一闪,“骑士先生,其实我有一个……不算太好的主意……”


    “你没有。”


    黑泽尔竟猜到他要说什么,断然拒绝。


    “你先别着急生气。”


    雪斐挨近,有理有据地嘀咕,“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可是你想想,她在城堡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哪条走廊通向哪间房,哪扇门配对哪把钥匙,她最一清二楚。要是能找她帮忙,我们能省下多少麻烦?”


    黑泽尔脚步刹得兀突。


    走廊里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像是也要被冰结住。


    “够了。”


    “我不会利用这种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格外生气。


    “可是她有危险,这是为了救她、救很多人的权宜之计,你怎么这么古板、不懂变通呢?”


    雪斐气呼呼地说。


    急归急,他们的声音压极低。


    低到若非站近,绝无可能会被旁人听清。


    “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男爵夫人的声音自侧后方忽地响起,温柔、带笑,像是不经意的一句调侃,“两位先生,你们靠得那么近,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儿呢?”


    雪斐心头一跳。


    几乎是同时。


    外头传来一声乌鸦的尖利的啼叫。


    雪斐随口说:“这是你们城堡养的乌鸦吗?一路过来,看见不少。”


    “附近总是有乌鸦。”


    她也不喜,皱眉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片山林太招它们。真晦气,是不是?”


    黑泽尔正待开口——


    冷不丁地,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一掠而过的触感,痒丝丝的。


    他如触电似的。


    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片刻后,似乎是觉得他没反应。


    那手指又不依不饶地又追着再挠了一下。


    被他在背后穷凶极恶地猛然抓获。


    钳锢住,不准再作怪。


    黑泽尔面色如生,接茬道:“在远方的东方大国,古代时,乌鸦曾被视作瑞鸟,在后世,却慢慢地将它当成与喜鹊相对的凶兆。在一个小岛国,乌鸦则为人称为灵鸟。沙漠的国家也是,叫他‘预兆之父’,看它往左还是往右飞,来判断事情的结果。”


    “往哪边飞是吉?”


    “往右。”


    黑泽尔说,“往左为凶。”


    又表示,“但我认为,这些只是人们由心理影响而产生的谬论。事实上,它只是一种鸟儿,并不能代表凶吉。”


    男爵夫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着迷地说:“您真是博闻广识。”


    当她转身的那一刻。


    雪斐拽回手,低声嫌弃:“给你机会不把握。”


    少心少肺的小东西。


    黑泽尔心中那股无名火没来由地拱蹿。


    “我是正经人。我绝不做勾引人的事。”


    他咬牙道,“这是原则。”


    两人互相瞪视。


    雪斐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他们这对一言不合就吵嘴的拍档,真像一推就散的草台班子。


    真的能调查到真相,赢得正义吗?


    谈笑间,夜幕已全然落下。


    城堡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银质餐具,烛台如林。


    宾客落座。


    主人家却不知在何处。


    “男爵先生呢?”


    男爵夫人不以为意:“他啊,也不知去哪了。不过,不会缺席的。等会儿就来了吧。”


    .


    城堡深处。


    螺旋石阶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空气潮湿,滴水声回荡不绝。


    这里只有一盏无烟之火,被人端在手中。


    蓝焰细如蛇信,幽幽摇曳。


    男爵站在石室中央。


    他已不复白日模样,灰鼠般的毛发从他的颈侧、手背蔓延出来,骨骼因异变而外突,使背脊佝偻成怪异地弧度。


    俨然是个人形的野兽。


    在他面前,是一方偌大的黑潭。


    浓稠如墨,腥臭翻涌。


    时而形成旋涡,时而沸腾鼓泡;仿佛被困在地底的一片暴风雨之海。


    男爵低下头,对着那片水影说道:


    “快了……快了……”


    “是,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他的声音沙哑,深蕴狂热。


    水面急剧沸腾,遂而又刹那间静如镜面。


    其上隐约浮现出的大厅里雪斐的身影。


    “今晚,就让我们来共享这无与伦比的祭品——”


    “这美丽、神圣、纯洁的处子。”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