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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17、CH.17

17、CH.17

    万灯蓦地点亮,钟鼓齐鸣。


    高大的骑士背衬着微明的天。


    葬台燃烧的烟聚成云,霞气浮涌,穹幕不再一片漆黑,而是呈现出介于昼与夜之间的暧昧颜色。


    “不知道被他那双强壮的手臂拥在怀中是怎样的感觉?”


    雪斐想起,曾有忏悔的女信徒这样红着脸说过。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地想:


    抱着就是抱着呗,胳膊粗一点、有力气的男人,不都差不多吗?能有什么区别。


    可真正被那样的手臂揽住时。


    他一个直男,一个确凿无疑的直男,居然觉得自己共情了女士们。


    并不只是“力气大”这么简单。


    是热烘烘的体温、肉腾腾的臂膀,是肌肉绷紧与起伏的触感,是一种毫无犹豫、不会退让的力量。


    简直像是要被海浪覆没的溺者忽然抓住一块磐坚的礁石。


    ——这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不过,当他回过神来。


    尽管脸色依旧发白,但还是紧拢膝盖,以控制颤抖,好不显得孱懦。


    至少,不能被轻视。


    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


    幼年放弃骑士之梦的时候,他从未想过,原来真正的骑士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


    不仅能斩妖除魔,甚至能闯入邪神的幻境。


    硬生生地把神祇的祭祀布局给中断了。


    是的。


    小雪斐的梦想其实很多,当然也包括“骑士”一职。


    毕竟,他正处于骑士文学的盛行年代。


    书店里的小说架柜上,十本有七八本是骑士题材。


    以《亚瑟王传奇》为首,《伊凡或狮骑士》、《兰斯洛特》、《培斯华勒或圣杯传奇》、《培斯华勒》等等故事在贵族与平民间都广为流行,还改编成戏剧、诗歌,被反复传唱。*


    小雪斐不知看了多少。


    家长们也乐意看到孩子迷恋骑士文化。


    不管以后是否从军,起码能强身健体、端正品性,总归不是坏事。


    更何况,雪斐家中还有一位真正的骑士。


    他八岁那年。


    二哥尼昂完成宣誓,得以挂印。


    成为一名正式的、荣耀的皇家骑士。


    小雪斐那阵子天天闹着也带他去王城观礼。


    可爸爸妈妈笑眯眯地说:“不行呀,没见识、矮个子的小朋友不能出远门,谁让你平时偷懒——除非,你背完三本书,吃饭也不能挑食,蘑菇和蔬菜都要一口不剩,到时,要是都做到了,再长高起码3厘米,我们就带上你。”


    前两项,一向没有毅力的小雪斐居然都做到了。


    然而长高,那就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


    量身长时他憋着一口气,偷偷踮起脚尖,试图向神明作弊。


    千难万险,吃尽苦头。


    总算是得偿所愿。


    他记得那次王都之行,不光观礼,还吃到一家香喷喷的烤鹅,皮烤得红棕脆亮,肉嫩的恰到好处,汁水沛然,肥而不腻。


    ……别的人和事都已模糊。


    只记得,礼成之日,彩带漫天飞舞,祝贺声如潮。


    他捧着一大束花,在管家的陪同下小跑上前献给哥哥。


    头天晚上他俩悄悄说好的,而且,要装作不相干的小朋友,一个单纯的崇拜者。


    好让二哥显得格外有人望。


    二哥人模狗样地接了花:“谢谢你,好孩子。”


    又去和别的眼睛发亮的孩子们挥手致意。


    雪斐入戏颇深,激动得脸颊通红,大声说:“您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骑士!”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同样受礼的黑发少年骑士朝他瞥了过来。


    那双眼睛锐利而明亮,幼狮般的无畏与锋芒毫无掩饰,意气风发,仿佛在无声地说:


    最强的骑士,只会是我。


    小雪斐被吓得像只弓背的猫,立刻炸毛:“你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少年骑士敛眸:“……现在是没错。”


    这时,小雪斐眼眶一热,泪水迅速蓄满。


    少年骑士一怔,无语片刻,额角脸颊都绷紧了:“你哭什么?”


    “我、我还没哭,”


    小雪斐吸鼻子,扁嘴,“……你凶我。”


    “我哪有凶你?”


    “你就是很凶啊。”


    他是一朵温室里养大的玫瑰骨朵,从未接触过半点恶意,因此,突然被陌生人一句夹枪带棒的话戳中,几乎要被吓坏了。


    小骑士显然没应付过这种情况,木住片时,有些手足无措地掏出手帕,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小心欺负你了。以大欺小是不对的。但我并非故意,我只是……天生长这样凶。不哭了,好么?”


    少年用一种略带纳罕的目光看着小雪斐。


    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娇弱、心思细腻的小动物。


    “唔。”


    小雪斐接过帕子,把鼻涕水都擦在上面。


    如此,表示宽容地原谅了不敬者。


    “男孩子,要勇敢一些。”


    少年骑士摸摸他的头,忍不住告诫,同伴已在呼唤,他转身掰鞍跨上白马,与其他新授骑士们一道游街庆祝去了。


    留下小雪斐在原地,慢两拍地气得直跳脚。


    被管家抱回去后,他气鼓鼓地向父母宣告——自己以后也要当骑士,绝不能被人瞧不起。


    爸爸笑着逗他:“上次不是还说要做神父吗?”


    “那是上次的事,这次是这次,”


    雪斐一副“骑士报仇、十年不晚”的阴沉小脸,说:“这次我打算改做骑士了。”


    当然,这个决意没维持太久。


    耗时一天便放弃。


    因为二哥回家后,亲手为其训练的翌晨,雪斐发现自己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他哭着问自己是不是残废了。得知只是训练后的正常反应。而后又被告知:这份辛苦,需要日复一日地练上起码十年。


    小雪斐当场觉得天都要塌了。


    相比之下,神学课好歹还能学点亮晶晶的法术,还能听些神学小故事、做手工。


    ……当骑士也太枯燥无聊了吧!


    又脏,又累,又满身是汗,又危险。


    不做了不做了。


    “但是太子殿下从五岁起就开始练了呢,一直到现在,没有松懈过一天。”


    “干我什么事?……我努力两天已经很棒啦,快奖励我吃冰淇淋。”


    不过,骑士小说他还是很爱看的,至今偶尔也有读。


    而在众多故事中,他最喜欢的是《崔斯坦与伊索尔德》。*


    这本比起冒险,更偏爱情。


    是一个炽烈而惹泪的故事。


    讲述了主人公——康沃尔国王马克的侄子崔斯坦,奉命前往爱尔兰,迎娶公主伊索尔德,却意外发现她正是曾救自己性命的神秘女子。归途中,两人情难割舍,本欲以毒药殉情,却因侍女将毒药换成迷药而冲破禁忌,陷入更纠结复杂的关系。


    十二岁的小少爷雪斐,躲在被子里偷看那段“爱情迷药”的情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那段时间,他很做了一段化身骑士和公主来一段凄艳爱情的梦。


    梦里。


    长大后的他应当是个英俊不凡、武艺高强的骑士,有着书中所描写的,钢铁般的骨骼与男子气概,却不过于粗莽,那样就不够俊美;而且,无论何种困境,哪怕赴死,也要虽千万人吾往矣。


    而黑泽尔,竟然全部符合。


    ……他真羡慕。


    只是没想到,骑士挺身而出所救的,不止是公主,还可以是神父。


    黑泽尔将他稳稳放在地上,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掰开紧握的手指,往柔软湿润的掌心里塞递光明神徽:“乔儿先生,您的法器。”


    随后,黑泽尔才留意到他的衣着。


    白色亚麻的希腊式长袍就像另外一种他穿在身上的雪。一整块布料,用金扣子在肩头固定,款式典雅,但双臂裸露,颈窝以下的侧身皮肤只要抬手就会暴露。


    行动间,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看上去只要一伸手就能探进去。


    这衣服也太不像话了!


    黑泽尔不由地自我怀疑了一下——


    等等,该不会又是魔鬼编织的幻境吧?


    而且,方才他接住乔儿先生的瞬间,对方似乎有瑟缩着往他怀里轻贴了一下。


    ……真要命。


    这时,拿到法器的雪斐心中大定。


    抬头望来,眼眸明净,道谢:“谢谢你,骑士先生。”


    哪有一丝儿媚意?


    唉,好吧。


    是他认识的那个乔儿先生。


    黑泽尔想。


    无暇回答。


    石偶们再次朝他俩潮涌而来。


    偌重的长剑在黑泽尔的手中如臂指使,轻巧回旋,鸣音清响。


    剑刃的光华在他们的头顶划过一道明亮的弧度,所经之处,邪灵如卵击石,纷纷粉碎。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他问。


    雪斐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一躲,如找到主心骨,低声解释:“我们应该是进入邪神的地盘,这些是他制造的假人,”顿了一顿,他先施加几道咒语,从旁辅助,再继续毕恭毕敬、无限仰赖地问,“骑士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不知为何。


    黑泽尔想到他养在王城的小跟脚狗,也这样,一旦在身边,叫声都变得理直气壮了。


    破裂的人偶残骸抽搐着,裂缝中渗出黑色粘液,自行拼合,空洞的眼眶再次亮起幽光,又又又站了起来。


    雪斐头皮发麻。


    可他还是想:没事的,有骑士先生在。


    念头甫出,便听见骑士先生淡淡地说:“我只想到办法进来,并不知道怎么出去。”


    雪斐的音调陡然飙尖:“你不知道?!——光明神在上,你不知道怎么出你就闯进来?不怕进来了就不出去了吗?!”


    希望才刚被点燃,就被掐灭。


    他气得脑袋嗡嗡作响,“你是特意进来与我一道儿殉葬的吗?”


    忽地,一直保持严肃的黑泽尔反而笑了,微微一笑,似从圣山之巅拂来的暖煦的风:“不急,从嘴唇到杯子之间不是也有一段距离吗?而且,我相信您,乔儿先生。”*


    “……相信我?我自个儿都不相信我自己。”


    雪斐的毛躁一下子被安抚好,但还是没好气地说。


    可奇怪的是,他确实也没有绝望,比被困在棺材里时要好多了。


    毕竟骑士先生来了。


    有同伴,有人一起想办法,仿佛多出了无穷的勇气。让他没来由地相信,一定能赢的。


    他一边丧气,一边心念电转地想法子。


    一边问:“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靠一些老祖宗的保佑。”


    黑泽尔玄而又玄地说,“但只有一次机会,已用掉了。”


    他转过头去,目光定格,灼灼地望进那双蓝眼睛里:


    “我相信您并非盲目相信。


    “一千多年来,光明神击败过无数的神祇,才成为了如今唯一的真神。这个所谓的邪神,也不过是失败者。当年光明神能赢他,那么,现在也可以。”


    “预备神父先生,请召唤光明,击败邪恶吧。”


    雪斐一愣。


    热意慢腾腾地漫上他的面颊。


    他情不自禁、深受感动地脸红了。


    同时,他才看见黑泽尔的眼睛。


    ——与原先不同。


    虹膜竟然变成郁金色,竖直如野兽的瞳孔,在绯红茜色中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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