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具体发生了什么, 裴书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接下来的几天,自己每天都晕乎乎的。
他和权凛现在算什么关系呢?裴书还没想明白, 但好像不用担心伪装暴露了, 因为他早上总是被亲醒。
被子裹成软绵绵的一团, 裴书深陷其中睡得正酣, 软软的脸颊陷在枕头里,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像停歇的蝶翼。
然后, 总会有一个温柔的吻落下来, 轻巧地掀开他的睡意。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便看到权凛放大的面容。
饭后,浅尝辄止渐渐变得缠绵。
裴书一边偷偷在心里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道歉:“对不起,你们的儿子居然和男人亲亲抱抱,我愧对家里的列祖列宗……”一边又很诚实地和权凛亲得热火朝天。
“唔……不能亲了。”裴书身体已经热了,真的不能再亲了。
可话音刚落, 唇上又被轻轻啄了一下。权凛理直气壮地搂紧他:“再亲十分钟, 来得及。”
明明是一起观摩学习的技术, 裴书却总是落后半拍。每每被亲得眼泛水光、面若桃花,对方却仍游刃有余, 甚至还能抽空低笑他青涩。
“喜欢这样吗?”权凛蹭着他发烫的耳尖问。
“喜欢……”裴书诚实道。唇齿交缠那一刻,他有种被深深珍视的感觉, 所以即便羞怯得指尖发颤, 还是会乖乖仰起脸来。
权凛仿佛永远不知餍足, 晨光里缠绵到日上三竿,夜幕中又厮磨到星子西沉。
裴书产生了些许负担,真的好累啊, 权凛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好像要长在他身上一样。
他哪里知道,权凛压抑了多久。
之前权凛顾忌着裴书的想法和意志,一直不敢妄动。如今对方许可,他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几乎是报复性的、要把过去半年,没有尝到的都尝个够。不拘泥于嘴巴,从柔软的唇瓣到精致的锁骨,再到柔软的肌肤,每一寸都要细细品尝。
偏他习惯恶劣,总在情动时轻轻啃咬,惹得裴书疼得差点哭出声,控诉:“你、你这是欺负人!”
两人都年轻,在外面还顾忌着矜持羞耻,门一关就忘了矜持为何物,裴书不断的“权凛、权凛……”想让他轻点。
但权凛只会更加激动。
裴书踹他、踢他,坚决地打断他,权凛还是不肯罢休。
反而刻意下手更重了。
那些带着占有欲的气息,星星点点落在肌肤上,深深融进战栗的身体里。
裴书虽然姿态抗拒,心里却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想法。
他诚实地沉溺在这份肆意的亲密中。原来抛开所有顾虑,全心全意感受爱意竟是这般滋味。
好喜欢……好开心……
他忽然想起还要搞机甲让陆予夺叫爸爸,还要直播测评。
等等,裴书清醒了几分,那些雄心壮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遥远了?
他一颗壮怀激烈的事业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恋爱脑。
天呐,谈恋爱也太可怕了。怪不得老师说早恋影响成绩。
裴书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他必须要冷静一下了。
“裴书,醒一醒。这个操作明白了吗?”
Alpha拍了拍裴书的肩膀。
裴书从乱七八糟的思路中挣脱出来。
他抬起脸,露出一个格外和煦的笑容:“谢谢你呀,黄潇哥,我明白啦!”
裴书在机甲课上一向淡漠,愣着一张精致的脸,面无表情地进入教室、学习对战、离开教室。从不跟任何人搭话,给所有人的距离感都很强。
黄潇以为裴书和老大一样,是个孤高冷傲的人。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
少年耳梢下有一颗小小的痣,随着他笑起来的动作显得格外生动,让人想要摸上去捏一捏。
裴书好看是公认的事实,即使因为偏见,黄潇不待见裴书,却也不得不承认和裴书相处久了,确实容易被迷惑心智。
因为裴书和陆予夺的关系,整个鹰隼都对裴书有偏见。
裴书是鹰隼公认的仇敌。
黄潇也必不可免,要跟大家一起孤立裴书。
但是,老大在课上要求,班级第一和倒数第一组成学习互助小队,进步一起加分,退步一起打扫卫生。
黄潇这样一个好学生,当然想加分,拒绝打扫卫生。他只能硬着头皮教裴书。
黄潇原本诸多抱怨,但是此刻,顿时什么抱怨都没了。
他害羞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你明白就好,那你之后不要走神了,要认真学习。”
裴书点头,把心思全部放在机甲上。
机甲的成绩,是裴书靠近陆予夺的一记敲门砖。
只要期末成绩到位,那他就大着胆子找上陆予夺,也不怕陆予夺讽刺他。
裴书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学习,把权凛先从脑子里踢出去一会儿,吃饭睡觉想得全是机甲。连做梦都在比划机甲操作,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自己学习搭子的认真态度,黄潇自然第一个察觉。
裴书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给他发消息,询问机甲的问题。
——老师,你看我这个防守砍劈,为什么一点也不流畅呢?我看你一秒内就能完成这三个动作
——师父救救我,你看我这次录像有没有什么问题(操作机甲视频)
——师父快来帮我!(???︿???)
黄潇频频低头看光脑,鹰隼的朋友都觉得奇怪,挤眉弄眼地调侃:“你小子不会是恋爱了吧?”
黄潇只能红着耳朵摆手:“没有没有,我在学习呢。”
“不愧是小书呆子,出来玩都要学习。”
裴书实在聪明,短短一周,已经把所有基础的招数学会,慢慢达到了标准同步模式。
他操作起来越来越灵敏,动作流畅,已经初具战斗的架势。
加上裴书有战斗的基础,提高了操作的流畅度后,机甲的战斗水平直线上升。
对于学生如此有天分,黄潇这个“师父”当起来也很有成就感。
在第二次机甲周考的时候,裴书居然赢了三场,直接惊呆了整个班级的下巴。
“怎么可能?”
“他居然能赢三场。”
“不会是作弊吧!”
“别着急,下次考试让他抽到我,我好好教训他。”
裴书输了第四场,从驾驶舱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淡淡的失落,脸垮着,嘴角微微下撇。
黄潇跑过来安慰,双手比划:“已经很厉害了,你看,之前都输了,这次赢了三次。进步很大了小书。”
裴书看到对方鼓励的神色,也不耷拉着脸,笑得清甜:“谢谢你啊,师父,都是你教得好。”
黄潇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班上的其他同学拉走了。
学习机甲的,百分之九十都是鹰隼成员,对裴书有敌意。
“小黄,他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不管他的,你没有认真教他吧?”
黄潇有些心虚,眼神飘忽:“没有,当然没有,我没认真教他。”
“那他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你不会是被他迷惑了吧?”兄弟们围着黄潇,七嘴八舌。黄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脸都憋红了。
“真没有。”他小声辩解。
黄潇没忍住,想要说一点心里话:“其实我觉得老大可能也没有那么讨厌裴书,你看裴书学了这么久,老大也没有刻意为难过他啊?”
黄潇的话立刻遭受了七嘴八舌的反击。
“叛徒!”
“老大怎么可能不讨厌裴书,他用肮脏手段抢了老大的第一。裴书和我们鹰隼是生死仇敌!”
黄潇不敢说话了,只是心里默默反对:“老大真的讨厌吗?讨厌的话,为什么会把我分给他?”
第三次周考的时候,裴书挤进了前十。
众人完全不可置信,之前说要给裴书教训的那个人,第一场比赛就输了,甚至没来得及挑战裴书。
裴书高兴得直接跳起来,一把抱住黄潇,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雀跃:“师父!我进前十了!都是你教得好!你太厉害啦!”
裴书没有背着其他人,在机甲课堂,大庭广众下抱的。
少年的笑容坦荡,眉眼因为愉悦,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的发丝纤细柔软,有几缕调皮地翘着,蹭在黄潇的侧脸,带着点清爽的洗发水味道。
黄潇瞬间慌乱羞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抱回去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叛徒”了。
黄潇下意识看向讲台,坐在讲台的Alpha眉目冷峻,一双眼看不出喜怒,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这边。
黄潇这次又是第一,他已经连续几周都是第一了,他产生了自信,大着胆子上前。
“老大,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挑战您,不行也没关系!”
陆予夺淡然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陆予夺靠近的时候,黄潇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老大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甚至什么也没有做,那股强烈的力量感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好啊。”陆予夺开口。
陆予夺答应的瞬间,全班都紧张沸腾起来了,老大要再次出手!
所有人都用期待、崇拜的目光看向陆予夺。
黄潇是本届机甲班最优秀的成员,陆予夺是他们所有人敬重的老大,这场对战万众期待。
黄潇兴奋无比,操作机甲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居然有机会,挑战老大。
裴书连忙跑回模拟舱,打开共享屏幕,他目前已经入门,已经不是只会“哇塞”“好帅”的气氛组了,他现在可是能看出门道的。
他提前打开了录屏模式,这种高水平对战,一定能学到很多。
三维空间,机甲召唤,两种光芒笼罩在两人身上。
裴书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黄潇已经输了。
陆予夺机甲上的精神力和压迫感太强了,源源不绝压向黄潇,黄潇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这是精神力上的压迫,令人本能窒息、恐惧。
裴书感到怪异,明明第一次展示的时候,陆予夺还收敛着,精神力把控得宜。
怎么这会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这完全是把黄潇当日本人压制啊!
比赛开始,黄潇抓住机会,奋力一击。
“砰——”
随着一声巨响,硝烟弥漫,黄潇惨叫一声,便栽倒在地。
由于精神力不济,机甲迅速从他身上剥离。
这下,包括裴书在内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向陆予夺。
只用了一招……
裴书感受到自己和陆予夺的差距,吞咽下口水,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还有超过的机会吗?
压力让裴书头大,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住在了模拟舱,马不停蹄,废寝忘食,全身心投入机甲的学习。
黄潇看他那副拼命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担忧。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们老大?”黄潇悄声问。
裴书啃操作书中,“为什么这么说?”
黄潇道:“其实我能看出来,你每次看到他都咬牙切齿的。”
裴书叹了口气,他已经尽力在伪装了,居然还是被轻易看出来了,看来他讨厌陆予夺真的藏不住了。
“要不是陆予夺,我怎么会被全班孤立。”裴书说出了原因。
黄潇:“没……没。”
他想说“没有孤立你”,但裴书说的确实就是事实。
机甲对战的时候,如果对手是裴书,每一个成员都会发挥全力,恨不得把裴书打得落花流水,让他出丑。
黄潇想到自己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顿时觉得脸颊发烫,十分羞愧。
“我能感受得出来,师父你不用安慰我了。”裴书道。
他随即又眯起眼睛夸黄潇,“他们都小心眼,只有你,师父,你一点也不小心眼。你是一个品学兼优,人又善良的Alpha,是班级里唯一的好人!你在我心里,比陆予夺好一万倍!”
黄潇被哄得晕晕乎乎,心想,死就死吧,反正在组织的眼中,他已经是个叛徒了,那他真的“叛变”也就没什么了!
“小书,我能问问,你军演是怎么赢老大的吗?他们都说你作弊,使用了卑劣的手段,但我没有相信。”黄潇好奇地问。
裴书神色自若,歪了歪头:“我不知道战场的手段还分高贵和卑劣,战场不是只分输赢吗?”他理直气壮,眸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粹。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这个我答应过陆予夺不说出去的,除非他同意,抱歉啊师父。”
黄潇道:“没事没事,但是小书,其实我觉得,老大不一定讨厌你。其实大家不理你,是自发的,老大没有说过让我们针对你。”
裴书道:“他讨不讨厌我,因为他我被全班孤立也是事实。他要是有心,早就应该跟你们强调不要针对我。他没说过,就是放纵这种情况。他就算不讨厌我,他也不想我好过。”
黄潇默默给老大说话:“可能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呢?”
裴书冷哼:“我管他呢!”
反正我直播是要狠狠骂他的,怎么劝都没有用!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嗡嗡。
裴书低头,光脑上权凛的几条消息接连闪烁。
——在哪?
——在干什么呢?
——有想我吗?
怎么这么肉麻啊!
裴书啪地扣下光脑,指尖悄悄发烫。
“小书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黄潇不太明白,刚才义正严辞,声如洪钟的青年,怎么转眼间,突然偃旗息鼓,唇角抿着笑,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最奇怪的是,眉眼也弯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好像从愤世嫉俗的小炮仗被顺了毛,眨眼间变成了温顺撒娇的模样。
光脑又轻轻颤动。
——怎么还不回我?
——急。
——也没有很急,只有一点点急。
裴书定了定,一本正经地回复:
——在模拟舱努力学习!你有努力工作吗?——
作者有话说:本期是只有一点点急的粘人精和一本正经的小书包
第72章
中心区, 议会大楼。
左然敲门。
权凛唇边笑意尚未完全褪去,闻此,指尖飞快打字, 才扣下光脑抬眼。
左然道:“表哥, 闻宗来找我, 他家公司濒临破产, 想让我们帮忙。”
权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闻宗是谁?”
左然见权凛这般情形,有些诧异,耐心解释:“表哥你忘了吗?上学期你让我找人去为难裴书, 我找的就是闻宗。”
权凛表情一僵, 记忆浮现,他确实在更衣室见过那伙人,但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他只记得那时候的裴书,绝望的声音,面色绯红一片,眼含泪光。
他闭上眼, 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从前的事, 都过去了, 那都是过去的错误,今后都可以弥补。
“给他点钱, 让他移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主星。”
左然神情自若:“好的。”
权凛表情看不出喜怒, 像是要转移注意力, 他急促道:“那场直播还在继续吗?”
“还在继续, 对方是网络高手,查不到具体IP,用了匿名, 在直播平台没有备案。”
“尽快找人破译,找不到就联系平台,直接封禁账号。”
“已经找过了,平台的态度比较暧昧,这个账号每场直播的流水都很高,平台应该不想放过这个摇钱树。”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接收购平台。”权凛道。
左然为难道:“这个直播平台背后老板是商融,收购怕是不太方便。”
权凛冷哼一声:“不用直接出面,找第三方去收购,我们只出钱。等平台到手了,还怕不知道谁在直播吗?”
权凛在初中便开始涉猎经商事宜,经营公司,依靠先人一步的内幕消息,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没有权家,他所掌握的财富,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左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好,明白了表哥,我现在就去。”
“等等,论坛封禁了吗?”
左然动作一顿,随即温和笑道:“按照你的吩咐,校园论坛已经下线,特招生的板块也让人黑了,这板块不会再出现了。”
“嗯。”权凛松了口气。
左然静静盯着权凛,眸色漆黑如墨。
中秋之后,表哥突然在意起论坛,要求他黑掉论坛,删除特招生的板块。
可之前半年多,他从未在意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提到闻宗,表哥向来稳定的情绪会发生波动?
表哥最近的种种变化,左然都看在眼里。
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又时而紧皱眉头,似乎担忧、紧张着什么。
左然不确定的声音道:“表哥,你在媒体前说,要和裴书,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和那个第九星系,垃圾星出身的贱民在一起吗?”
权凛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以后不许说,第九星系,垃圾星,贱民这种话。”
裴书的身影在脑海浮现,权凛线条冷硬的眉眼不由自主柔和下来,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会不开心的。”权凛道。
左然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
裴书对机甲的痴迷让权凛多少有些嫉妒。
但既然他喜欢,权凛自然要为他创造最好的环境。
之前裴书讲过,他在班上被孤立。
究其原因,还在陆予夺。
当天,权凛约了陆予夺见面。
两个Alpha在校门口的咖啡厅碰面。
气氛并没有权凛想象的针锋相对,陆予夺态度温和,寒暄过后,他说:“我可以答应你,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权凛直觉不太对劲,眼前这个态度良好的人,和他印象里软硬不吃的陆予夺相差很大。
“你想要什么?”权凛淡然道,在没清楚对方意图之前,权凛不会轻易显露情绪。
陆予夺目色沉沉看向他,最终道:“听说你目前在军部工作,军费预算案起草,你有参与。”
权凛近几年会在各部门轮动,目前在军部,正赶上军费预算案提出,他负责军备采购的部分。
权凛明白了陆予夺的目的,原来如此。
到这里,他微微后仰,漫不经心道:“参与说不上,只是跟着前辈打下手。说到这里,我很好奇,陆予夺,大四你为什么会留校呢?”
其实他想问的是,陆予夺为什么没有去军部实习。
这应该不是任性的选择,不同于权家对权凛的放养,陆家对于陆予夺的栽培细致入微。
陆元帅是真真切切只有这一个孩子,在亡妻早逝的情况下,亲自培养陆予夺。所以陆予夺的一切选择,背后都有陆元帅的影子。
陆予夺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选择留校做机甲老师。
一定有原因。
“进入帝国议会实习是一种选择,留校也是一种选择,无论我做什么选择,都不会影响我的未来,权凛。”陆予夺意有所指。
权凛淡然一笑,眼眸微眯,静静坐在原地盯着他。
小书说的不错,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论如何,权凛达成了目的,陆予夺答应以后规训手下人不再针对裴书。
然而,不到七天,权凛就收到了裴书在机甲课对战被恶意针对,晕倒送医的消息。
“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
又一次周考,裴书的进步有目共睹,获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到了第五场,裴书轻松赢过之后,对手不可置信,在宣布比赛结束之后,他趁裴书不备,再次发动了攻击。
“你就是故意的!老大都宣布结束了,你还攻击裴书,你分明是偷袭!”黄潇竭力喊道。
模拟头盔和主人的精神力相连,机甲的四肢和头部与主人息息相关。
裴书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对方攻击了裴书的头部。
陆予夺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目色阴沉如墨,他的视线在Alpha脸上扫过,便一言不发抱着裴书离开。
权凛到的时候,裴书已经醒了许久。
病房门打开,房间里只有裴书一人,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摆满了零食。
“权凛。”裴书把嘴里东西咽干净,才喊他。
权凛走到病床边,把周遭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挪走,坐在裴书旁边。
“哎我还要吃呢!”裴书抢过一盒巧克力。
权凛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陆予夺人呢?”
看见消息的瞬间,他杀了陆予夺的心都有。
“就是我说的那样啊,我当时刚醒,头可疼了。我让陆予夺通知你,他装听不见,害得我自己头晕眼花地给你发消息。”
“陆予夺?我打发他出去了,半天也没回来。”
权凛看他这一副全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他大概是好了,已经不疼了,冷声道:“他们刻意针对你,陆予夺没管吗?”
“他管什么呀,他就是个混蛋。”
这倒是不错,权凛想,他和裴书头一次,就这件事达成了深刻的共识。
陆予夺答应过他照顾裴书,却把人照顾进医院,这样没用的东西!
他答应陆予夺的事情,也不必做到了。
“这些零食谁给你拿来的?”权凛指向小桌板。
“陆予夺啊,他的人把我搞成这样。我威胁他,要到教务处告他。他怕了,搞这些东西讨好我。我可不跟他客气,我使唤了他一上午。”裴书靠在床头,语气轻松,一副出了气的样子。
“他怕?”听到裴书这话,权凛都不相信,也不知道裴书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来的。
“谁干的,记得名字吗?”权凛又问。
裴书听他语气,便猜到那人下场不会好过了,残废起步,破产警告。
裴书为了让他打消念头,呼吸狠戾道:“记得,你放心,我可记仇了,我到时候打得他屁滚尿流。”
权凛明白裴书的意思,裴书要自己解决。
这让他感到不满,这些明明都应该他来管。
他面色不太好看,动手抢走裴书手上的巧克力,连同小桌板上所有的一切,泄愤般扔在一旁。
“别拿走啊,我还想喝口水……”
权凛闻言,抓起一瓶矿泉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趁裴书仰头期待看他时,眼疾手快扣着他的下巴,嘴对嘴喂了过去。
“唔……”这里是医院,随时会被发现的!
裴书猝不及防被偷袭,手忙脚乱推他,仍然推拒不过,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激烈的搅水声。
两人用了同一款沐浴露,相同的味道相融,交缠间荡漾着浓稠的气息。
裴书害怕被人发现,大气都不敢出,轻轻推权凛。“会被人看到的。”
权凛又故意在他唇上轻咬一记,恋恋不舍地辗转轻啄了好几下,才微微抬起头,声音低沉:“下次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裴书,我不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在自己的羽翼下,人还会受伤、出事,只会让权凛觉得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裴书。
他自责又心疼。脑海里将陆予夺和那个伤了裴书的Alpha,凌迟了无数遍。
权凛面上仍是一贯的平静,裴书却轻易读出了他压抑的情绪。
裴书心想,虽然自己成了Omega,但骨子里仍是个硬铮铮的男孩子,这种时候,他得担起男人的责任来,他得照顾好伴侣的情绪。
他略一想,便主动仰起脸,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权凛微凉的眉心,声音柔和地哄:“别生气,我都记住了。”
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那个Alpha就这么哄那个omega。
权凛无奈地看他,却实在对着裴书生不起气来。
权凛的目光深沉,“别再受伤了,我会担心的。”
裴书乖乖应声,眼珠一转,做出一个并不笃定的承诺:“我努力哈哈哈。”
“努力?”
“对啊,努力。”裴书笑道。
权凛看着不停眨眼,没有一点信誉的裴书。
只会哄人,不会听话,又总有自己一番道理,让权凛无可奈何。
他未再言语,只垂眸望着裴书,裴书是小骨架,整个人能轻易被他圈进怀里,露在外面的皮肤薄薄一层,一揉捏便红艳艳一片。
就是欠教训。他恶狠狠地想。
权凛低头重新吻住裴书,一手深深陷入他柔软浓密的黑发间,另一只手则自他腰间缓缓抚上脊背。掌心下的身躯纤细而柔韧,肌肤温热,引得手掌流连。
裴书被权凛的动作惊得一个激灵,慌忙抬手去推拒。
“不行!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然而权凛的臂膀铁铸一般,他的力气简直蚍蜉撼树,他又不可能动用格斗技巧对付权凛,只能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权凛这人,每隔几天,总会莫名其妙发作一阵,要牢牢扒在他身上,怎么推也推不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今天应该是又犯病了,裴书理智思考。
算了算了,完全逃不开,他只能认命了。
两人的唇瓣都染上湿润晶莹的光泽,颜色渐渐变得色气,气息彻底乱了节拍。
就在此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从外推开。
被裴书使唤了一上午的陆予夺,手捧着杨枝甘露和散发着淡淡玫瑰香气、还温热的双皮奶,推门而入。
错位交叠的身影,浓烈混乱的呼吸声,以及唇齿交缠间细微又清晰的水声……穿过病房,一路传到门口。
权凛的手,正探入裴书校服下摆。从门口的角度,恰好能瞥见那裸露出的一小截纤细腰肢,雪白一片,两侧腰线又勾勒出完美的凹陷弧度。
陆予夺脚步顿住,目光深沉了几分,无声划过那抹惊心动魄的曲线。
裴书因情动而迷离的眼睛,正好对上陆予夺刚刚抬起的视线。
“唔……你起来呀!”裴书又羞又急,手上发狠,推开权凛。绯红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耳尖,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羞窘的薄红。
还是被看到了,还是被机甲课的老师。
完蛋了!
这也太丢人了!
都怪权凛,都说了公共场合不要做这种事!
惊惶之下,裴书嗖地缩进被窝里,被子蒙住头,也把身体牢牢遮住。
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还在轻轻发着抖。
权凛并没有立刻动作,他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舌尖轻轻掠过唇角,“害羞什么?”
才转身面向陆予夺,眼神淡漠:“有事?”
第73章
一瞬间, 所有的血液都涌上陆予夺的大脑,他无法形容此刻翻涌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接受裴书和权凛的关系,能忍住所有的不甘, 坦然地面对一切。
然而那一刻,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竟让他一时无法动作, 无法出声。
听到外面半天没有动静,躲在被子里的裴书悄悄探出头。这一出来,就又和陆予夺的视线撞个正着。
裴书没办法当作看不见, 只能尴尬道:“陆……学长, 我……你买来了,放这里就行。”
他指着桌板,这才注意到陆予夺准备的食物大部分都被权凛扫到了垃圾桶里。权凛怎么能这么浪费食物呢!
陆予夺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的视力一向出色,清晰地瞥见裴书的唇瓣软红一片,微微肿起, 像是被反复碾磨过。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肘, 将手中的甜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垃圾桶里那些被丢弃的食物
“不喜欢就不要让人买, 让人买了又扔掉,这样戏弄人很有趣?”陆予夺的视线缓缓落在裴书脸上, 声音低沉。
声音山雨欲来,怕是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裴书心里咯噔一声, 没必要吵起来, 他还要和陆予夺打好关系呢。
东西虽然不是裴书扔的, 可是让陆予夺知道是权凛扔的,只怕会让局面更加难堪。
“我是不小心的,一会儿就捡起来, 没有故意折腾你,学长买的这些,我都会好好吃完的。”
裴书顺着他的话说,声音轻软。
他从小就懂得如何哄人,靠着一张嘴不知避免了多少次爹妈毒打。此刻更是驾轻就熟。
“是我扔的,小书身体不好,不能吃垃圾食品。多少钱,我转给你。”权凛突然站出来。
裴书不赞同地扒拉他。这个权凛真是的,平时看着挺有礼貌一个人,怎么见到陆予夺就这么没有情商。
他好不容易才把陆予夺快要爆发的怒火压下去,这下全白费了。
陆予夺微微怔了怔,片刻后,他竟然笑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了。告辞。”
走出医院,陆予夺在门口停驻良久,才在光脑上联系赵琦。
【陆:查到了吗?】
【赵:查到了,是权凛那边的人干的。其实根本就不用查,论坛莫名下线,再上线一切正常,唯独特招生的板块消失,但凡长了脑子都知道是谁干的。幸好我们有先见之明,提前截了图】
【赵:让谁告诉裴书呢?我听说你们班黄潇跟他走得很近?】
【陆:让姓温的去说。】
【赵:好,我去办,还有其他几件事,都和裴书有关,你要看一下吗?】
【陆:都发给我。】
信息不长,浏览一遍连三分钟都不到,内容却惊心动魄。
陆予夺看完,心脏的节拍陡然加快。
裴书出院之后,权凛私下聘任了机甲老师为他补习,又购置了专门的机甲和武器进行真实训练。
S级精神力让他在机甲控制上得天独厚,在又一次的机甲周考上,他悍然打败了黄潇,成了当周第一名。
陆予夺宣布裴书获胜那一刻,黄潇露出了狼狈之态,微微低下头。裴书摘下头盔,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的熟练度远远比不上黄潇,但在精神力上,他远胜对方。
观摩陆予夺和黄潇的对战,裴书悟出了一个道理:机甲比拼的不只是操作熟练度,还有精神力与机甲的融合。
这半个月,他专攻精神力控制,扬长避短,果然有用。
下课之前,裴书叫住了陆予夺。
在所有人离开教室之后,裴书脊背挺得笔直,面向陆予夺,淡然开口:“正数第一。”
陆予夺姿态悠闲,视线牢牢锁住裴书,显然心情很好:“还在记仇?”
“是你在记仇吧?”裴书挑眉,“我当时拿了第一,是我实力如此。智慧和运气都是实力的一部分,我是第一,代表我的实力就是比你强。”
“但是陆予夺,我以为你能像个君子一样,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可你呢?这段时间所有人对我的针对和孤立,你有目共睹,里面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我完全不信。陆予夺,你居然是这样的小人,我看不起你。”
陆予夺眯起眼,意味深长道:“你就是想说这些?”
“当然不是。”裴书微微扬起下巴,“我是告诉你,管好你手下的人,再有人针对我,小心我——”他握紧拳头,做出一个威胁的动作,“找你麻烦!”
顿了顿,他又做出大度的样子:“当然了。我不是个小气的人,如果你认真和我道歉,我也可以勉强原谅你,就当你之前不懂事。”
陆予夺似乎很惊讶,眼神晦暗不明,“我还记得在阮婴订婚宴上,你说的话。”
阮婴订婚宴?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裴书记得自己当时为了稳住陆予夺,叽里呱啦说了十几分钟的话。
那时候前有和权凛官宣,后有当众指控韩野,无数事情占据着他的脑海。稳住陆予夺所说的话,相比之下简直微不足道,他基本忘得一干二净。
陆予夺说的是哪句话?是说他笨,容易被骗那句吗?
“你记得就好,看来你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裴书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所以你学习机甲是为了我?”陆予夺突然问道。
裴书那双还带着胜利者余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
“为了你?!”他脱口而出,脸上惊愕和愤怒交替,音调都拔高了些许。
“陆予夺,你的妄想症是不是该治治了?我学习机甲是为了我自己!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来这里,是为了接近你;接近你,是为了直播;直播,是为了赚钱。
归根结底,我是为了赚钱!才不是为了你!还为了你!这太可笑了!
裴书急切的否认。
陆予夺看着他急于撇清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眼底那点晦暗不明的光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是吗?”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
裴书眼神飘向别处,张口就来:“是啊,我从小就有一个成为军人的梦想,学机甲是为了今后有机会参军。”
“哦——”陆予夺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裴书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上。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擦着裴书的耳畔。
“我不信。”
“你在嘴硬。”语气笃定。
说完,陆予夺直起身,姿态依旧悠闲,甚至带着点胜利者的从容,转身离开了教室。
留下裴书一个人站在原地,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教室,气得差点跺脚。
你爱信不信,你才嘴硬。
“自大狂!”他对着陆予夺消失的方向低声骂道,却感觉脸颊一阵阵发烫,连刚刚赢得比赛的喜悦都被这股莫名的躁动搅乱了。
叮铃。
光脑震动,裴书低头,上面一条信息弹出。
是陆予夺的好友申请。
呵,不加!
可是,都半个月了,测评还没一点进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算了,加吧。
裴书灰溜溜点击了“同意”。
【对方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陆予夺扫了一眼光脑,看到上面清晰可见的文字,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感冲刷了数日来的阴郁。
他放下光脑,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切,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意。
傍晚,裴书盯着陆予夺的聊天框,纠结良久。
他加的我,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还要等我说吗?那也太给他面子了吧。
可是有求于人的是我,鱼已经咬钩,我不开锅炒菜,难道等着鱼自己给自己炒成一盘菜吗?
【裴书:你好.jpg】
【陆予夺:?你什么时候加我的】
【裴书:是你主动加我的】
【陆予夺:我点错了】
裴书看到这条消息差点被气个半死,点错?你骗鬼呢?
【裴书:???】
【裴书:点错了,那就互删吧】
陆予夺那边半天没有回应,就当裴书想要亲自删了他,给他点颜色瞧瞧时,消息提示音跳了出来。
【陆予夺:开玩笑呢】
【陆予夺:你不会生气了吧?】
裴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他仿佛看到了对面的人气定神闲,一脸得意地发消息的样子。
还开玩笑。
这还是陆予夺吗?
这还是那个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脑子里只有杀人夺分的陆予夺吗?
【裴书:我怎么可能生气,我早看出你在开玩笑了,我也在开玩笑,你没看出来吗?我怎么可能删你呢】
我只想扇你。裴书在心里默默补充。
【陆予夺: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这么有缘,确实应该成为朋友】
天呐,裴书惊叹,陆予夺竟然会说人话!
他一阵感怀,彷佛看到自己从小就不懂事、不成器的孩子,突然考上了秀才,还孝顺地说:爸爸,我以后给您养老!
裴书激动之余,合理怀疑陆予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修了,这进步也太大了。
【裴书:是有缘,军演几千个人,我们第一天就遇到了】
【裴书:我现在提军演,你不会生气吧?】
【陆予夺:都过去了。不过再比一次,你赢不了我】
笑死,再比多少次都是我赢。裴书冷哼。
【裴书:你要是不信,那就再比一次。】
【陆予夺:比什么?】
【裴书:游泳,敢不敢】
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水中小王子裴书骄傲地仰起下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陆予夺在机甲操作上或许是个天才,但在泳池里,裴书自信陆予夺绝对赢不了他。
更妙的是
裴书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想象着泳池里的场景。
游泳必然要脱衣服,到时候只剩下一身泳裤,那不就什么都能看到了吗?
“嘿嘿”简直一举两得。
裴书忍不住笑出声来,柔软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说:书宝:到时候我直接给他扒了,谁支持谁反对![吃瓜][吃瓜]
第74章
“学长!”
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偏不倚地落在陆予夺的耳边。他脚步顿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游泳馆外绿树如茵,景致宜人。
陆予夺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式黑色常服, 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领带规整, 浑身上下一丝不苟。
他转过身, 裴书小跑过来,漂亮的眼睛撞入了他的视线。
陆予夺的指尖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波澜不惊的样子。
修长的黑色身影走近, 裴书眼前一亮。
他算是明白陆予夺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
这大高个, 这大长腿。
他要是有陆予夺的身高长相,在网上拍拍舞蹈视频就红了,还辛辛苦苦搞什么搞笑短视频啊!
他甚至脑补出陆予夺对着镜头僵硬扭动的画面,差点给自己逗乐了。
裴书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就要去拉他:“走吧学长, 我们先去更衣室换衣服~”
眼看那只手就要碰到自己衣服, 陆予夺手臂迅速后撤, 完美避开接触。
裴书抬头,满脸问号。
陆予夺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换衣服?”
裴书放松下来, 调侃道:“难道要穿着衣服游泳吗?学长你真不拘小节啊。“
陆予夺的步子下意识地变得迟缓。
见他犹豫,裴书急了, 以为他要临阵脱逃, 立刻使出激将法:“不会吧不会吧?堂堂陆予夺该不会是怕输给我吧?要是怕了现在认输也行。”
陆予夺满脸沉郁:“认输?你输了可不要哭出来。”
说完, 他迈开步子,走向更衣室。
这熟悉的语气让裴书瞬间梦回军演山洞,他不假思索反驳:“谁哭啊!到底谁会哭啊!”说完, 气得嘴角抽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泳池附属的更衣室。
室内宽敞明亮,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一丝潮湿的水汽。
裴书亦步亦趋地跟在陆予夺身后,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计划是一回事,真到了要“执行”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裴书,稳住!这都是为了测评!为了赚钱!
裴书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
他走到与陆予夺相邻的储物柜前,故作镇定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旁边。
陆予夺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脱下常服,露出里面穿着白色工字背心的上身。
那背心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肌轮廓,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裴书看得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强撑着,视线悄悄往下,落在陆予夺正在解腰带扣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相比于裴书的偷偷摸摸、欲看还羞,陆予夺就显得“光明正大”多了。
他似乎完全没在意裴书那点小动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被看。
他利落地脱下长裤,换上泳裤,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扭捏。
甚至,在换好泳裤后,他还转过身,双臂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关节,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裴书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从裴书微微泛红的耳尖,扫过他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美好脖颈线条,再到他因为只脱了上衣而露出的白皙单薄的胸膛,以及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身。
裴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橱窗里,在聚光灯下被打量的展品。所有的小心思,好像都在这无声的大量中无所遁形。
他都不敢再偷看了。
不行,怎么能被人看怕了呢?
裴书心一横,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陆予夺的视线,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怎么了?学长?看什么呢?”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加快,干脆利落地把剩下的衣物褪下,换上自己带来的泳裤。
他努力展示着平静的姿态,挺直了脊背。
陆予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看你动作有点慢。”
说完,他不再看裴书,拿起毛巾走向泳池。
裴书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甘心地撇撇嘴。
压迫感也太强了吧,吓得本少爷差点腿软。
不过,总算……算是看到了吧?
虽然关键部位被泳裤挡着,但整体确实不错……呸呸呸!也就那样吧。
裴书甩甩头,赶紧跟了上去。
泳池内的比赛毫无悬念。
陆予夺身体素质极佳,动作标准而富有力量,但在水中,裴书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灵活得不可思议,手臂划开水面,双腿打出的水花细小而均匀。
那双腿在水中有力蹬动,从流畅的大腿肌肉到绷紧的膝盖,再延伸到纤细脚踝,宛如优雅的人鱼尾巴,在水中穿梭自如,轻松把陆予夺甩在身后。
陆予夺有那么几秒分了神,目光追随。
水波荡漾间,那截白皙柔韧的腰肢和那双漂亮得晃眼的腿交替闪现,搅乱了一池静水,也晃得他眼晕心乱。
触壁,转身,再触壁。
裴书率先抵达终点,他从水中冒出头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他抹了把脸,看向旁边刚刚抵达的陆予夺,眼睛被水洗过般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赢了!”
“你又输了,陆予夺。”
陆予夺靠在池边,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粗重几分。
水珠成串地从他湿透的黑发间滚落,划过轮廓分明的脸颊、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线条凌厉的锁骨凹陷处。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裴书。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一张大网,细细密密地将水中那个笑得张扬又漂亮的人笼罩起来。
水波在他胸口荡开细微的涟漪,过了几秒,他才点了点头。
“是,我输了。”
赢了比赛,裴书心情大好,接下来就是干正事的时候了。他跟着陆予夺一起走向淋浴间,状若自然地就想挤进陆予夺那间。
“一起洗呗,省水。”裴书说得冠冕堂皇,动作一点犹豫都没有,恍若理所当然。
他刚靠近,陆予夺的手臂就横在门前,肌肉紧绷,青筋微凸:“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男的!”裴书踮脚就想往里看。
陆予夺皱了皱眉,想起赵琦的话,“裴书想勾引你”,他的眼神慢慢覆上了一层阴霾。
他仔细端详裴书,似乎想从对方理直气壮的脸上,找出点别的意图。
但裴书的表情天真直白,连个笑都没有,实在看不出有那种意思。
陆予夺直接关上了门,差点撞到裴书的鼻子。
裴书在外面气得跳脚,又不好硬闯。
他只得等待时机。
没过一会儿,里面水声停了,他立刻抓住机会敲门:“陆予夺?我这边水怎么停了?我身上还有泡泡没冲干净呢!你也停了吗?能借我用一下淋浴头吗?”
里面陷入一片死寂。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陆予夺愈发喑哑沉闷的声音:“等我一下。”
片刻后,门开了。陆予夺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整个人清清爽爽,严严实实。
“你去冲吧。”他侧身让开,视线刻意避开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裴书,下颌线紧绷。
裴书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空荡荡的淋浴间,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这么急着擦干净?连多一秒都不愿意光着待在里面?这么怕我看?
不敢给我看,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裴书上下打量着陆予夺,从外表看,身材比例极佳,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可是……里面又没看到!万一真有毛病呢?裴书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裴书进去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陆予夺一眼,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倚靠在门外的墙上,姿态看似随意,目光却恰好落在他身上,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停留许久。
裴书有一种被看光的错觉,他也确实光着,下意识手臂往前遮了遮。
但裴书又觉得自己多心,陆予夺看起来这么冷酷正经的一个人,眼神又这么坦荡,应该就是恰巧看过来吧。
他带着满腹狐疑,匆匆冲掉了身上的泡沫。
比赛赢了,计划却失败了。
裴书有点郁闷,但想到好歹拉近了关系,便提议:“一起去吃饭吧?我饿了。”
陆予夺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人在校外餐厅简单吃了点。
裴书咬着吸管,眼睛弯弯地看向对面:“我们这算不算一笑泯恩仇了?”
陆予夺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淡然道:“算。”
“那你以后不会再针对我了吧?”裴书笑得很甜。
“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你。”陆予夺抬眸,正欲解释。
谁知裴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接话:“那我以后机甲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我是真的喜欢机甲,也真的有从军的打算。陆予夺,你要是肯帮我,我会特别高兴的。”
他眨着眼,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可以问我。”陆予夺应下,随即想到什么,眉头微蹙,“你真的想从军?这几年外部环境不太平,只有第一星系、中心区尚算安逸,边缘星系战火频仍,并不安稳。”
裴书置若罔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
“好好待在第一星系,安安心心从政得了。”陆予夺语气平淡,“那些政客,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至少一个个都能寿终正寝。”
裴书手上的披萨拿起又放下,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怎么感觉你歧视我们从政的呢?”
“不歧视,”陆予夺神色不变,“只是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从政确实比打仗更安全,这是公认的事实。”
裴书偷偷白了他一眼,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小声嘟囔:“不用担心,就算打仗,我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
“你和权凛不是在谈恋爱?他也接受你从军?”陆予夺状似随意地问。
裴书脸上浮现一丝腼腆:“他不知道呢。不过他基本什么都听我的,应该能接受吧。”
陆予夺:“……”美味的饭菜突然味同嚼蜡,他就不该提别人。
“学长有对象了吗?”裴书抓住机会询问。
陆予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没有谈过恋爱。”
裴书:“未婚妻呢?”
陆予夺:“也没有未婚妻。”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问出这句时,裴书心跳都漏了一拍,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藏在桌下的手蠢蠢欲动,差点就要去摸光脑上的录音键。
“年纪小的。”
裴书:“……”这算什么标准?听起来还怪让人浮想联翩的。
“还有吗?”他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故作热心,“我可以帮你留意,我认识很多朋友呢。”
“长得漂亮。”陆予夺的视线在裴书身上徐徐扫过,似在斟酌词句,“个子高,我所处的环境并不太平,所以,要身手好能自保。要学历相当、有共同语言,最好钟情军事,精通机甲。”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最好脑子也比我好使。强大的、优秀的,有闪光点,有长处,要让我由衷欣赏,要自信,要专注,讨人喜欢……对了,不能太吵……”
“等等等等等——”裴书实在听不下去了,槽点多的他已经无处下口了,他扶额哀叹,“哥们儿,你这要求可真多啊!你这样能找到老婆吗?”
陆予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注视着裴书,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努力的话,应该可以。”
裴书翻了个白眼,他觉得陆予夺注定单身一辈子。
吃完结账,裴书习惯性地等着陆予夺付钱。毕竟对方是顶级贵族出身,之前给他买零食都眼也不眨的。
谁知陆予夺拿出光脑,非常自然地对服务员吐出两个音节:“AA。”
裴书:“???”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地看向陆予夺。
“你……你跟我AA?你可是陆予夺,你姓‘陆’,你是超级大大大大——贵族!你好意思跟我一个普通人A钱?”裴书简直语无伦次。
陆予夺面色不变,甚至有点理直气壮:“我的钱也是辛苦赚的。”
“你赚钱辛苦个……”裴书及时刹车,差点就说脏话了。
“留校打工,机甲见习教师,每天教一群什么都不懂的笨蛋,非常辛苦。”陆予夺平静地回答。
你才笨蛋。裴书暗道
“那你工资多少啊?”裴书问。
“工资一万二,饭卡补贴三千。”
裴书更震惊了:“那你家里不给你钱吗?”
“不给。”陆予夺应了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我大学的开销都是自己打工赚的。”
一股莫名的同情涌上裴书心头,大学自己打工赚钱确实不容易。
但这同情只持续了三秒,就被心痛取代。
他一个普通人,心疼一个背景显赫的贵族?这简直太可笑了。他从前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呢。
“你赚钱不容易,我赚钱就容易吗?”裴书指着账单,“我吃的这么少,你吃了那么多,A钱本来就不公平。”
他的手指比比划划,轮到自己是碗一样大的圆,代表少。轮到陆予夺,手臂环着,竭尽全力划了一个更大的圆。
说完,裴书哀怨地看向陆予夺,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吃饭能跟他势均力敌甚至略胜一筹。
长期运动的人本来食量就大,加上游了一下午,两人直接把一桌菜扫荡一空。
贵族学校门口的餐厅都不便宜,人均几千。
但裴书和陆予夺都不是“人均”,他们俩的食量顶普通人两个。
裴书越说越气:“而且你可是贵族!天生有钱!你都工作了,我还在档案馆兼职呢。”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为了不A钱能屈能伸:“档案馆一小时才20星币,我赚钱更不容易啊,陆予夺……学长……”
要不是有直播,他根本吃不起这顿饭啊。
陆予夺安静地听着他抱怨,目光落在裴书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一张一合、喋喋不休的唇瓣上,眼底漾起细微的笑意。
服务员举着账单,手指在光屏上不耐烦地敲了敲:“二位商量好了吗?后面还有客人排队呢。”
陆予夺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快速操作:“我已经转了我那部分,剩下的是裴书的。”
裴书大脑宕机,看着光脑上弹出的收款信息,心都在滴血。
我的钱!我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才攒下来的钱!
裴书痛心疾首地瞪着陆予夺,恨不得在他那张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贵族?连顿饭都不愿意请客?抠门!小气!铁公鸡!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宝宝。”
权凛穿着一身休闲装,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显然是提前收到了裴书的消息特地过来接人的。
裴书一看到权凛,立刻委屈地扑过去,悄声告状:“权凛!陆予夺他吃了好多钱!他还跟我AA!”
说着还把光脑上的转账记录怼到权凛面前,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权凛挑眉,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陆予夺,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跟你AA?他不请客?这么抠门?”
“就是!”裴书找到同盟,用力点头,“不仅抠门,而且还不给我看!”
权凛低头看他:“看什么?”
裴书猛地噎住,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没……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给我萌晕了
第75章
裴书趴在权凛耳边, 小声解释道:“不给我看……余额。”
“他说他家里不给他钱,他靠自己打工赚钱,我没信。”裴书忽悠权凛。
权凛点点头:“确实听起来不像真话。”
裴书深以为然:“就是。”顿了顿, 他又说:“我也吃完了, 那我和学长打个招呼, 然后我们回家吧。”
见到权凛那一刻, 陆予夺眼中闪过一分讶异。
权凛知道裴书来见他,裴书竟然没有对权凛有丝毫的隐瞒。
如此坦然吗?
不知为何,裴书越是这样, 陆予夺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他们二人的姿态越是亲密, 陆予夺心中的憎恶便越深刻。
他生于权贵之家,生来便富有一切,以至于所有的东西在他心里都没有价值,他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格外想要得到的。
直到裴书出现,又绝情离开。
军演后见面,获得希望, 又失望。
订婚宴又见面, 重燃希望, 再一败涂地。
如此这般循环,一颗心七零八落, 反复折磨。
陆予夺的所知所学,已经无法压抑他心底的不甘、愤怒、挫败, 以及强烈到几乎无法自控的占有欲和渴望。
裴书从权凛怀中跑过来, 向他道别, 少年眉眼弯弯,笑容在陆予夺眼前晃荡,甜得像被幸福包裹着的糖果。
笑得傻透了。
陆予夺面色淡然, 心里想的是:趁着现在多笑一笑吧,以后应该,都笑不出来了。
陆予夺恢复了疏离和高高在上的姿态,隔空和权凛互相点头,也算打过招呼。
“学长!我们走了,拜拜啦,下次见!”裴书爽朗的声音流连耳畔,陆予夺怅然若失。
权凛拉着爱人的手,即刻便要离开。
裴书无论什么事都会分享给权凛,和陆予夺一起去游泳馆的事自然也不例外。
权凛当然不愿意。
但裴书对这次见面十分兴奋,认为是和陆予夺关系关键转折点,非常重视。
权凛想了想,他是裴书唯一的男朋友,当然要大方一点。
他信不过陆予夺,但他信得过裴书。
裴书向来受欢迎,那么多人喜欢裴书,可裴书对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裴书可不是一个滥情的人,相反,裴书专情,并且只爱他。
悬浮车内,刚刚“损失”了几千星币的裴书萌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可不能坐吃山空!
“权凛,”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过去,“你教我怎么投资赚钱好不好?”
他手头有一笔不小的积蓄,既然有本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财富,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呢?
“我教你?”权凛有些意外。
裴书用力点头,掰着手指细数,“你家人都夸你厉害,说你有商业头脑,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他记得清楚,权家人闲聊时总这么说,甚至还惋惜老爷子让权凛走了政治这条路。
权凛温柔应承:“好啊,你相信我,我就教你。”
裴书喜出望外:“相信,我最相信你了权凛,你肯定不会骗我。”裴书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像抱着一颗大大的摇钱树。
裴书带着点依赖般的示好,“我赚到钱就娶你,权凛。”
“娶我?”
裴书给他画饼:“嗯!以后家里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啊!”
“花”字还没出口,屁.股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啊!你打我屁.股干什么!”裴书瞬间炸锅,“家-暴!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权凛眯起眼,语气危险:“再胡说?”
裴书气势弱了下来:“……说说都不行!霸道!”
裴书嘴上还在抗议,眼见权凛的手朝自己衣摆下伸来,明显是要挠他痒痒,吓得他赶紧把对方两只作恶的手都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贴上去,蹭着讨好。
“我不说了!你不要乱动,不离婚!你也不美,你丑死了!”嘴硬,但身体软绵绵的。
权凛无奈地抽出手,反抱回去,呼吸粗重。
怀里的人这么可爱,他以前为什么就没有发现呢?
权凛体验到了久违的感觉,如同回到了幼年时代,他那段短暂的被父母宠爱、被全世界祝福的时光。
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得可贵的一段日子。
现在似乎也不比那个时候差。
裴书会仰着脸,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举着亲手削好的苹果给他。
他应酬结束,一身酒气,浑身酸痛,裴书会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亲自来接他回家,还会认真地给他冲一杯甜滋滋的蜂蜜水。
“下次不能再这么晚啦,我回家打车都打不到。”
裴书很少拒绝他的要求,什么事情都和他分享,一直用殷切眷恋的目光望着他。
裴书爱他。
这个认知让权凛心脏颤动,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
情感越是浓烈,某些阴暗的记忆就越是伺机反扑。
更衣室里裴书哭红的双眼在脑海中放大,裴书可怜无助地叫他的名字,说他害怕,求他救命。
权凛不想回忆了,可大脑却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谁按了循环键。
画面一帧帧浮现在他的脑海,每一帧都让他心如刀绞。
他仿佛听到了少年的哀鸣,素日里清亮的声音,碎成沙滩上细细麻麻的沙砾,在水汽弥漫的空气中相互摩擦。痛苦和喘息,挥之不去。
权凛收拢手臂,将裴书更深地拥入怀中,手掌轻柔地拂过少年的脸颊,将散落的碎发拨至耳后,指尖珍惜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曾经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践踏玩弄了不知多少人,他从不后悔这些行为。
可一种陌生的感觉深深撼动了他,聪明绝顶如他,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权凛状若不经意地问:“小书,我要是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做了什么错事啊?”裴书呆呆地靠在他怀里,单纯地问。
权凛心脏揪紧,硫酸一样的东西,正在腐蚀他的心脏,疼得难受。
他才发现,他甚至无法接受裴书反问他。
那双圆润透亮的眼睛,对他有一丝犹豫和怀疑的情绪,权凛的心脏都会一抽一抽得痛。
他只能接受那双眼睛饱含爱意地凝视他。
所以,接下来的那句,“无论做了什么都原谅我,好不好”被他咽在嘴边。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裴书,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毫无阴霾的幸福表情。
裴书今天收获良多,回到家,立刻投入工作,仔细复盘今天与陆予夺的接触。
情绪是最好的记忆。
肉疼的几千块钱,让他把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认真记录分析,撰写脚本提纲。
但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陆予夺到底行不行?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裴书苦恼地皱起小脸,这让他上哪儿知道去!
他本来想借着洗澡看一眼,用手比划一下差不多了,谁知陆予夺还不给看,挡得那叫一个严实。可恶!
时近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随着测评日期临近,裴书也越发紧张。
昨晚权凛又去赴了酒局,回来时满身酒气。
还是裴书接他回家。
裴书问他喝了多少,权凛皱着一张俊脸,声音黏黏糊糊地诉苦:“被灌了快三瓶,五十多度的酒……”
裴书顿时心疼得不行。议会那群老家伙,明摆着是看权凛年轻好欺负,这么烈的酒也敢拼命灌,真不是好东西。
好在权凛酒品极好,除了说话带点撒娇的鼻音、比平时更爱“宝宝、宝宝”地叫他之外,格外听话。裴书说什么,他都慢半拍地乖乖应着。
权凛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还坚持一点一点地小幅度点头。
“以后不准喝这么多,听见没?”
“嗯……”
“要早点回家,知道吗?”
“知道……”
“在外面不许随便亲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
裴书圆溜溜的眼珠一转,闪过一丝亮光,凑近了问:“那我帅不帅?”
“帅……头疼。”权凛无意识道。
裴书着急起来,“要不要吃点药啊。”
权凛立刻装醉装疼,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又蹭又亲,声音含糊:“不吃药……疼……”
裴书见他这样,就猜到他是装的,他早不会被这种小伎俩骗了。
他表情冷傲,戳着他的额头教训:“动不动就撒娇喊疼!你太娇气了,男孩子不能这样知道吗!”
裴书还记仇呢,他还记得那天酒店里,权凛说的话。
“……知道。”
“噗——”爽了。裴书得逞地笑出声,心满意足地摸摸他的头,要起身去拿醒酒茶,却被权凛一把拦住腰。
“别走……”权凛把脸埋在他腰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你、你先松开!”裴书去掰他的手,“我去给你倒茶喝!”
权凛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好。”
他乖乖松开手,却依然仰着脸盯着裴书看。
裴书强作镇定地去厨房倒了杯温茶。回来时发现权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见他进来就眼睛一亮。
“喂我。”权凛软软地要求。
裴书瞪他:“你自己没手吗?”
“手好重,抬不起来。”权凛委屈巴巴地眨眨眼,“可能是醉得太厉害了。”
明知他在装可怜,裴书还是心软了,毕竟权凛是真的喝了很多酒。
他曾和裴书说过,他很讨厌喝酒,只是为了应酬不得不喝。
裴书坐到权凛身边,小心翼翼地把茶杯递到他唇边。
权凛就着他的手慢慢喝茶,目光却一直黏在裴书脸上。喝完后,他忽然凑近,在裴书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裴书顿时炸毛,“ 又偷亲,刚才不是答应在外面不许随便亲我吗?”
权凛歪着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可是这里不是外面,是家里。”
裴书一时语塞,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权凛靠在他肩上,手臂紧紧环着他,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好困,我们睡觉好不好,别走了,陪我吧……”声音越来越小。
手臂铁钳一样环着,裴书根本动不了。
得,又回不了家了。裴书只能光脑告诉温淮,别等他了,锁门吧——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写坏坏的情节了,早点来看哦,要不可能会被?[奶茶]
第76章
第二天清晨, 裴书睁开眼时,窗外正飘着细雪,绵绵密密, 像甜甜的糖霜轻轻撒下。
他看得心喜, 一吃完饭就迫不及待想往外跑:“陪我堆雪人好不好?权凛, 权凛!我们走吧!”
权凛见他只穿着一身单薄校服, 眉头微蹙,“先把衣服穿好。”
他取来自己的白色长款羽绒服,那衣摆本应及膝, 落在裴书身上却直垂到脚踝。权凛牵过他, 仔细替他穿上。
“我自己来就好,”裴书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没手。”
权凛却含笑蹲下身,从最底下的拉链齿开始,一节一节,稳稳向上拉, 直到领口妥帖地护住脖颈。又戴好口罩、拢上帽子, 端详片刻, 才满意地松开手。
宽大的羽绒服将少年整个包裹起来,圆润柔软, 像一只雪白团子,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不谙世事的眼睛。
裴书嘴上抱怨, 心里其实挺高兴, 这样的小事, 似乎比那些亲密行为更让人开心。
权凛的光脑忽然响起,是帝国议会传来的讯息。他面色微凝,放下光脑后转向裴书, 温声道:“小书,想不想去宴会玩?”
“什么宴会呀?”
权凛心中仍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若是裴书得知当初的真相会作何反应。
或许仍然会包容他,或许会利落地离开……
他只能加倍地对裴书好,好到即便真相大白的那天,裴书依然愿意留在他身边,仍然会拥抱他。
他只想他的未来里,一直有裴书。
他思忖着,除了物质,便是人脉与资源,慢慢为裴书将来步入政坛铺路。
“帝国正在审批军费预算,眼下是关键时期。接下来会有议会辩论和审查。”
“与会的不只有议长,还有各星系总督、大家族代表、企业领袖和军方高层……每个人都举足轻重。这场宴会就是为此而设,要不要去看看?”
太有意思了!
裴书心里的天平瞬间从堆雪人倒向宴会。雪什么时候都能堆,这样的场面可不常见。
“去去去!”他含着棒棒糖,眼睛亮晶晶的。
宴会厅里光影流转,悠扬的弦乐在衣香鬓影间流淌。
裴书亦步亦趋地跟在权凛身侧,里面的人都很陌生,但是有一个人却让裴书印象深刻。
一个两鬓斑白,面色却异常年轻的青年。
裴书在韩野的订婚宴上见过他,omega保护协会的会长,曾经站出来,为他和阮婴说过话。
权凛察觉他的注视,便带他上前寒暄。
会长秋亦正两鬓斑白,面容却意外地年轻。
权凛低声告诉裴书,那不是天生的。
秋会长幼时父母双亡,与omega弟弟相依为命,可弟弟后来被人贩子拐走。
一夜之间,他两鬓成灰,从此将余生投入拯救被拐omega的事业中。
裴书又陆续认识了不少人,甚至见到了权凛那位传说中的叔叔。
不过新鲜劲过去后,他便溜到用餐区,专心对付起点心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块做成星星形状的白色点心,纠结着是从尖角开始吃还是整个塞进嘴里。
视线没有停下,在大厅四处扫荡。嘿,又让他见到了熟人。
一抹挺括的军绿色身影站在不远处,肩章流苏随着他偶尔举杯的动作微微晃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未经掩饰的锋芒。
这不是输给我两次的手下败将陆予夺吗!
陆予夺周围簇拥着不少人,漂亮的,优雅的,甜美的,可爱的。
裴书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小伙子还挺招omega喜欢。
权凛被人低声唤走,在裴书耳边叮嘱他原地等待。
裴书点头,他一个人呆着,继续悄悄四处打量。
“你看,那个就是陆予夺,那可是陆元帅的独子,至今没有未婚妻。”
“没有未婚妻,那要是哪个omega能得到他的青睐,未来岂不是一步登天。”
“何止啊,听说他为人正直,嫁过去就算不能两情相悦,起码也是相敬如宾。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只看陆元帅,亡妻去世,至今未娶,何等深情啊。”
“陆夫人真是可惜了,帝国最好的机甲设计师,之前还教过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于流弹了呢?”
视线里,陆予夺的状态似乎变了。
他眉头紧锁,两颊覆着一层红晕,冷峻面庞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两分脆弱。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便要离开,步子很急,脚下甚至踉跄了下,又立刻地维持着仪态,头也不回地走向通往休息区的走廊。
“……哎,你看陆予夺,样子是不是怪怪的。”
“是很坏,快过去看看,这场上Omega不少,万一有人错了主意,给陆予夺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就糟糕了。”
“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没看见啊!”
“学长……”裴书心头一紧,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他担忧地跟了过去。
休息区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光线昏暗而暧昧。
陆予夺察觉到了自己喝的酒有问题,他浑身燥热,酒里有催情的药。
那股药力十分强劲,否则他这个s级Alpha也不会轻易中招。
好热,易感期似乎被刺激得提前了。
他渐渐失去意识……大脑只剩下了,掠夺,索取,撕咬……
“陆予夺先生。”试探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又很快消失。
“朋友,干什么呢?”裴书抓着omega的衣领,一手钳制他的双手。
omega动弹不得,又不敢高声呼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陆予夺,是你给他下了药?对了,忘了告诉你,陆予夺是我同学,我们关系很好,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你说到时候……他会怎么对付你。”
“嗯?”裴书恶狠狠道。
omega面色一变,哀求道:“哥哥,我错了,我糊涂了,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omega身上有股甜味,身体又滑又软,手腕也很细,似乎很娇弱。裴书犹豫,凶狠的表情微微缓和。
算了,等陆予夺自己处理吧,我对这么柔弱的人凶不起来。
裴书松手了。
“谢谢你!哥哥,你是一个好人,你会有好报的。”omega眼底挤出了泪水,说完立刻便跑了。
“哎,你!这事我肯定会告诉陆予夺的,求我也没用的嗷。”
眼前的房门虚掩着,泄出一线微弱的光。
裴书迟疑地伸手,轻轻推开:“学长?你还好吗……”
门内有些昏暗,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只余一盏壁灯投下暗红的光圈,将房间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界限。
陆予夺背对着他,单手撑在冰冷的壁炉架上,军装外套被随意扔在旁边的扶手椅上,背影紧绷。
听到声音,他猛地转过身。
素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燃着暗火,猩红、混乱,充满了裴书从未见过的凶残和野蛮。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的味道,像陈年佳酿被打翻,浓烈、辛辣,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压得裴书几乎窒息。
好奇怪啊,这是怎么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我先去找医生吧。裴书想。
裴书刚要后退,一股巨力扯上衣领,猛地将他拽入!
天旋地转间,脊背重重撞上冰凉的门板,冰冷的触感与紧接着覆上来的滚烫躯体形成骇人的对比。
“呃……”惊呼被堵在喉咙里,裴书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被欲望彻底侵蚀的眼睛。
好香……是谁?
“嗯嗯啊啊啊啊呜呜呜!!!”
“别动……”鼻腔在皮肤处轻嗅。
沙哑的声音贴着裴书的耳廓,滚烫的唇瓣碾过他的耳后,又麻又痒。
裴书气急挣扎,“你滚啊!”动作中,双手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轻易扣住,反剪在身后。身躯完全被覆盖住,力量也绝对悬殊,瘦小的身体脆弱得如同献祭的羔羊。
“你怎么了?你醒一醒。”裴书吼叫。
陆予夺听不见裴书的哀求,只凭借本能把裴书甩向沙发。
滚烫的唇瓣碾过裴书的颈侧、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让裴书魂飞魄散的是,另一只带着灼人温度的手,竟粗暴地探入了他礼服的衣襟!纽扣在蛮力下迸裂,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脆弱的声响。
微凉的空气侵袭着暴露的肌肤,那只手在裴书的腰腹、脊背急切地摩挲游走,所过之处泛起细细碎碎的颤栗,带来屈辱与未知的恐惧。
裴书叹了口气,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膝盖用力一顶,冲向陆予夺的脆弱处,竭力为自己创造一丝转机。
只听闷哼一声,陆予夺视线扫向下,眼神依旧混沌,带着暗火。身体的本能反应,膝盖一盖,一压,轻松两个动作,裴书的再无动作的可能。
“陆予夺,放开我吧,求求你了。”裴书不由得示弱。
陆予夺的动作从咬变成吻,一点一点,反复研磨。指尖划过腰侧的细腻,爱惜般流连不去。
裴书又急又慌:“放开!陆予夺!你醒醒,看看我是谁,你放开我吧,我再也不敢骗你了。”
裴书向来能屈能伸,以往低头的时候,他表面乖巧听话,可心里仍然不服气。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虚以委蛇骗骗对方罢了。等过几天,他还是一条好汉,依旧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但他现在真的怕了,声音漫上哭腔,泪水不由自主浸润眼眶,模糊了视线,冲刷着雪白的脸颊。
他奋力扭动,却只换来更紧密的压制。“陆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裴书继续哀求,身上泛起了冷意。大脑皮层,神经末梢被恐惧侵蚀。求饶没有用,哭泣也没有用。滚烫的热度沿着他的下颌线肆虐,最终重重堵住了他所有的呜咽与哀求,暴烈的口齿在口腔扫荡、吮吸,夺走他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
裴书的大脑因缺氧而阵阵眩晕,眼前发黑,抵抗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沉沉阴云覆盖在他心头,无边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
意识模糊之际,身体被翻转,面朝下压进沙发。身后传来铁质扣解开的轻微声响,贴在身上,冰冰凉凉。
为什么会这样……
裴书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完了……他绝望地想。
意识渐渐被经年的烈酒灌醉、吞没。
不出片刻,窸窸窣窣,身上的压力却蓦然间消失了。
砰一声,好像重物倒地的声音。裴书回头看,陆予夺不知怎的撞在对面的雕花墙壁上。
他醒过来了吗?
陆予夺闷哼一声,薄唇清亮,带着水渍。双臂紧绷,其上青筋绷起。
只见他眼睛死死闭了一下,再睁开,里面是破碎的理智与滔天欲望惨烈搏杀的痕迹。
陆予夺牢牢盯着瘫软在沙发上、泪痕斑驳的裴书,从剧烈起伏的胸腔里,挤出破碎不堪的话:“出……去,锁……门!”
好消息,这人好像突然正常了。坏消息,刚被压抽筋了,腿软动不了。
裴书动了动僵硬的腿,手臂移开沙发,伸向地面。
只微微一动,便从沙发上滚落下来。单薄一团瘫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大脑一片空白。
领口被扯得凌乱,露出底下泛红的肌肤,嘴唇还残留着被啃噬的刺痛。
他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拢住被扯坏的衣襟,掩住暴露的皮肤。又紧急穿好裤子,支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爬起身,再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跌撞着冲向门外,颤抖不止的手刚刚触及门把手……
“裴书……”
裴书的脚步迟疑停下,心里万分不想停下来。
背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沉重的喘息:“我……被下药了,对不……”
裴书没细听,头也不回跑出去,但关门前,留了一个细小的窄缝。他对着门缝只露出一只眼睛。
门缝里,陆予夺身上也没剩多少布料,也很狼狈。
“没……没事的,学长。”裴书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学长是正人君子,我都明白的……”
说完,“啪”一声重响,门被紧紧关上。
裴书背靠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被扯坏的礼服领口、皮肤上残留的灼热指痕、唇瓣被蹂躏的微痛肿胀、以及空气中依旧浓烈萦绕、令人腿软的烈酒味……所有感官都在疯狂叫嚣,提醒着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幸好陆予夺醒过来了!
要是,要是刚才陆予夺没醒过来!他!他岂不是要被!——
作者有话说:终于出来了,我可怜的小书宝宝
写完我才反应过来,上章结尾和作话加在一起太容易让人误会了,那个事还不行呢!权凛还舍不得呢……
我想解释又不能剧透!
不过应该也快了……但具体是谁不一定
第77章
裴书眼神迷茫, 一动不动,好像迷失在一片大雾里。
走廊灯光暗淡,但空间范围广, 隐约还有一丝凉风, 给了裴书极大的安全感。
情绪又一次剧烈起伏, 裴书已经感受到了颈间的热度。
像人偶一样, 枯坐许久,裴书的双腿才重新积蓄了力量。
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安然无恙, 是不幸中的万幸。
裴书看过电影, 知晓谈恋爱交往之中,不只有亲吻,还有更进一步。
权凛亲吻他,抱着他,保护他,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入睡前, 还会轻拍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俨然是把他当小孩了。
和权凛在一起的时候, 裴书从来想不到这些,就算想到了, 也不感觉害怕。是一种安逸幸福的滋味,他每天都想黏着权凛。
想到陆予夺, 他不可避免又陷入了休息室里狂躁、侵蚀性的烈酒味。
裴书晕晕乎乎地想, 要是那事是这样的话, 他他他……好像没办法接受。
那样狂躁的动作,粗暴的力量,炙热的压力, 都让他惴惴不安。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强烈的欲望与占有欲交织的Alpha的侵略性,这简直太可怕了。
他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然而,身体深处渐渐升腾起一股燥热。
这感觉……
不是惊吓过后的余波,而是一种绵软无力的空虚感,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变得异常敏感,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脸颊也烫得惊人,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空气中那原本令他窒息的烈酒味,此刻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让他腿软得更厉害。
他本就衣衫不整,此刻手伸进衣服里,手忙脚乱地动作,不知道要怎么缓解这股突如其来的滚烫。
不会是……发情期吧?
可能是被陆予夺的Alpha信息素一刺激,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裴书真的要骂脏话了,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啊?
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裴书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很omega,他有点恐惧。
白隙说过,他的特效药可以让发情期伪装成易感期。只要裴书自己撑住,第一时间去找他就能完美掩盖。
小白……小白,裴书掏出光脑。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住被扯坏的领口,低着头,尽可能快地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外走。
身体内部的浪潮一波波涌来,让他脚步虚浮,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刚走出休息区,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回来的权凛。
“小书?”
权凛一眼就看出裴书的不对劲。少年脸色潮红,眼神湿润迷离,嘴唇红肿破皮,衣领凌乱,浑身上下是一股被欺负了的、无助的破碎感。
不仅如此,一股清甜诱人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从裴书身上散发出来。
权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担忧起来,他第一时间是将裴书揽入怀中,用自己宽大的外套将他裹紧。
“发生什么事了?宝宝。”权凛低声像哄小孩一样问他。
裴书靠在权凛怀里,熟悉的柑橘气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柔软的身体依偎过去,哭腔还未消散,大脑混乱,以至于语无伦次:
“权凛,我、我好像易感期提前了。刚才,刚才陆予夺学长他……他被下药了,有点失控……不过他没真的把我怎么样,他后来自己清醒了……我、我好难受……要找白隙,他之前治疗的时候说过,特殊时期要找他。”
权凛听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陆予夺被下药,信息素暴走,刺激了裴书提前进入易感期。
虽然裴书说没发生什么,但看他这副样子,必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和委屈。
陆予夺!
权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情绪,教训陆予夺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裴书。
他轻轻拍着裴书的背,在他眉心轻轻亲了一下:“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们马上回去,去找白隙。”
“嗯……”裴书软软地应着,身体里的热浪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依赖着权凛。
权凛不再多言,一把将裴书打横抱起,快步穿过宴会厅,无视了所有投来的惊诧目光,径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悬浮车以最快速度来到了白隙所在的研究所,白隙早已接到消息等在医疗室。
白隙见到来人时,上前的脚步一顿。
裴书面色潮红、眼神迷蒙、嘴唇明显红肿破皮。
白隙镜片后的眼睛一黯,心下火烧一般,交织着酸涩与嫉妒。
“他易感期提前了,被别的Alpha信息素刺激的。”权凛言简意赅地解释,将裴书小心地放在诊疗床上,“交给你了。”
“好的权先生,裴书的每一次特殊时期都要严格监控腺体状态,麻烦你先出去,我在这里给他治疗。”
权凛看了眼裴书。
裴书小心翼翼地点头,权凛便听话推门离开。
白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上前,熟练地为裴书做基础检查。
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裴书的皮肤,竟被那滚烫的热度烫得瑟缩了一下。
“我会给你信息素,想要更舒服的话,还可以临时标记,更温和一点。”白隙看向裴书,声音尽量平稳。
裴书迷迷糊糊地摇头,他不想被标记,哪怕是临时的。
白隙明白了。
他释放出自己温和的信息素,缓缓萦绕在裴书周围。他的信息素不具有太强的攻击性,更多的是安抚和镇定的效果。
这股清冽的气息,稍稍缓解了裴书体内的燥热和不安。
好舒服的味道,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同时,白隙拿过来一个小箱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针剂。
“这是我最新研究的、针对omega的安抚剂,比抑制剂更温和,不伤害身体,也不会导致信息素的紊乱。”
裴书有点没听清白隙说了什么,但好像是又一种发明,对omega友好友善的发明。
好厉害哦,小白学弟,他迷迷糊糊地想。
在药物和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强烈的疲惫感袭来,裴书的眼皮开始打架。
陷入沉睡前,裴书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模糊的愤懑!
陆予夺这个混蛋!害我这么狼狈!他完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开直播曝光他,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就彻底被睡意俘获,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白隙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沉睡的裴书。
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脸颊泛着熟透桃子般的红晕。
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双唇微肿,像是被人反复采撷过的花瓣,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诱人。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白隙心脏,一寸寸收紧。
是谁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他现在有男朋友了,是他的男朋友吗?
白隙阖眼,强迫自己平静。
他已经很久不曾安眠。在遇见裴书之前,他的睡眠就少得可怜,每日不过三四个小时。这具身体似乎本就无需太多休息。
可如今,短暂的安眠都越来越难,他不得不依靠越来越多的药片才能入睡。
剂量已近极限。再增加,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他想,或许他本就时日无多。死亡于他,未尝不是解脱。
这世间,似乎已无可留恋。
其实还有。
鬼使神差地,白隙缓缓俯下身。
距离渐近,裴书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股清甜的信息素中,混杂着一丝属于其他Alpha的烈酒气息,刺鼻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的心脏鼓噪得厉害,带着一种亵渎神圣般的罪恶感,和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在裴书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白隙迅速直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耳根泛红,别开了视线。
半晌,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静静地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保裴书睡得安稳。
实验室感应门紧闭,没有他的面孔谁也进不来。
白隙想到这里,胆量滋生。
他颤颤巍巍地向前,抵住了裴书的额头,“小书哥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在一起呢?”
裴书当然不会给他答案。
这么近的距离,白隙脸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和裴书贴得这样近。
“我……我……”
白隙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自从韩野订婚宴后,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裴书了。
他对他有着浓重的占有欲,可他也明白,裴书没办法属于他。
他只能克制想法,想办法忘了他,重新投入实验和研究中。
从来都是裴书找他聊天,一个又一个新奇有趣的话题,打碎的颜料瓶一般,带着花花绿绿的色彩一点一滴地侵入他灰白的世界。
白隙靠近,呼吸渐渐变得轻慢、迟缓。
他本就是个没有多少道德观念的人。一个随时准备赴死的人,哪里会在意什么礼义廉耻。
他心里只有,及时行乐,想做什么便去做。
他一扯裴书的衣服,身上陆予夺留下的痕迹极为清晰刺目。
权凛与裴书在一起那么久,无论内心如何渴望,都始终克制着不曾越界,他总觉得裴书还小。
而现在,房间里只有白隙。
衣衫渐开,裴书依旧紧闭双眼,任由白隙将他身上的遮掩尽数褪去。冰凉的空气触到肌肤,让他无意识地轻颤。
白隙心下慌乱,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决。他轻轻抬起裴书的下颌,俯身吻上那双红肿的唇。
睡梦中,裴书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周身燥热难耐,一股陌生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不自觉地绷紧。然而在那个逐渐加深的吻中,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化……
“小书哥哥……”白隙在他唇边低喃——
作者有话说:轮流欺负,是这样的[吃瓜]
第78章
裴书眼睫颤动, 紧接着,迷迷糊糊地醒来。
汗湿的身体被清洗干净,浑身清清爽爽, 还换了一身睡衣, 薄毯轻柔地盖到胸口。
他懒洋洋地瞥了眼光脑, 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水……”裴书的嗓子有点哑, 手指无意识摸索床单的布料。
白隙在裴书刚醒来就察觉到了,他跑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工作期间,他穿着研究院统一制式的白色研究服, 戴的是专业型号的透明眼镜, 虽是一张略显年轻的脸,但浑身上下写满了严肃专业。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表面严谨正直的天才研究员,在onega昏睡期间对他又亲又蹭,活脱脱一个衣冠禽.兽。
倒水时,他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瞳孔, 就能发现那双原本暗淡的双眼, 此刻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辉。
像哑火、快没电的机器人, 被充满了电,制动的发动机带动下, 设备轻灵活跃。
“你喂我吧,我没力气。”裴书三天没下床, 浑身酸软着, 手臂都抬不起来。
他尝试起身却使不上劲, 白隙连忙环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
就着白隙的手,裴书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一整杯水, 满足地舔了舔恢复水润的嘴唇。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权凛呢?”
“他回去了。”白隙语气平淡。
“帮我告诉他我醒啦,别让他担心。”裴书理所当然地使唤着。
白隙一惊而醒,三天三夜的相处,他差点又忘记,裴书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不情不愿地答应,心绪烦闷,刚刚的满足感和好心情刹那间一扫而空。
又是权凛。
白隙贪多不知足,总想把裴书抓牢,不仅因为父亲的教诲,自身的冲动,还在于权凛本身。
权凛看着完美无缺,未来一片光明,但白隙对权贵何等了解。温润如玉,谦和青年不过都是伪装,不过是毒汁化雾,恶劣无声无息罢了。
裴书最后定然会被伤害,可按照白隙对人性的了解,处于热恋之中,裴书应当什么都听不进去。
“之前说要恢复你的体质,需要的神经接驳装置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发情期结束,我帮你植入体内吧。”白隙调转了话题。
“好啊!我随时可以。”裴书吸吸鼻子,香味飘了过来。“好香啊,小白,你给我买好吃的了吗?”
“糖醋排骨,糖醋鱼,糖醋小酥肉。”
“怎么全是糖醋的呀……”裴书小声嘀咕,但还是期待地尝了一口,随即表情微妙地放下了筷子。
他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小白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碗汤。”白隙端来汤碗,细心地将汤勺递到裴书唇边。
“好喝!”裴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着白隙的手大口喝汤。热滚滚的一大碗汤,连汤带肉下去,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白隙在一旁心里不大高兴,因为只有汤不是他做的。
裴书哪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吃饱喝足,他心里只剩下了直播陆予夺。
那些被观众所要求的一切,这次真真切切全部看到了,只是画面冲击力太强,带给他的太过强烈的震撼。
裴书只要一回忆,大脑就自动打上了马赛克。
那个尺寸……裴书不自觉地抖了抖,暗自庆幸陆予夺及时恢复了清醒。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些限制级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实验室灯光开得很亮,最初的三天过去,裴书已经恢复了状态。
他点开光脑文档,打开直播脚本,脑子里只剩下测评。
“写什么呢?要不要来试验台?”
裴书动作一顿,因为他几乎完全信任白隙,所以在白隙的实验室打开直播脚本,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来,背后一凉。这件事,他早先就思考过,除了温淮,谁都不能信任。
裴书歪着头,手指轻轻戳了戳白隙脖子上的黑色颈环,道:“你就没有想过,把这东西摘下来吗?”
白隙正专注地看着显示屏数据,闻言茫然抬头,呆了呆:“不摘。”
裴书:“不摘?万一我哪天威胁你,要你帮我做坏事呢?”
白隙眨巴着眼睛:“裴书是好人……你不会做坏事……。”
“万一呢?”裴书故意板起脸,“比如我现在命令你把所有发明专利赚到的钱都给我!”
白隙竟然低头仔细想了想,抬头认真道:“先分你一半可以吗?”
“不行!我全部都要!”裴书道。
白隙有点为难道:“可是我平时也也需要一点生活费。”
裴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白学弟呆呆的,应该不会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以后毕业了,找个机会把颈环摘了吧。
即使这样,裴书还是不能安心在白隙面前写直播脚本,都是等白隙离开才开始动手。
写完大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测评点子,不过这个点子需要深入敌营一下。
裴书连忙登录论坛,正要发言,才发现自己被禁言了。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论坛骂陆予夺骂得太欢了,被管理员禁言了。
好吧。
不过金钱是万能的,裴书当即下单,买了个新号。
他用新号潜入论坛,点进夸赞陆予夺的帖子。
为了深入敌营,裴书给自己起了个一看就是陆予夺脑残粉的名字:
[今天也在仰望陆神]
裴书设置完自己先干呕了两声。
贴子里,其他人的名字显然更露骨。
陆神的朝圣者/献祭于战神座下/陆神首席狗腿
裴书的表情扭曲。
但见到他们平时发的帖子,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扭曲来形容了。
【理性讨论】理性讨论,陆神是否已经超越了同期生一个维度?
“不是吹,上次演习,陆神一个人端掉了对面整个指挥中心,自己零损伤。这已经不是战术了,这是艺术!你们懂那种绝对实力带来的绝对压制吗?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是我们的不幸,也是我们最大的幸运,因为他让我们看到了巅峰的风景。”
1L回复:“同意楼主。在陆神面前,我们这些凡人只配仰望和执行。”
裴书揉揉大脑,这就是脑残粉的世界吗?好像要把脑子丢掉才能继续看下去呢。
裴书缓了缓,眼珠一转,就有了坏主意。
他重新发帖:【有没有人觉得,陆神骂人的时候特别带感】
1L(楼主-裴书匿名):
如题。今天被陆神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骂完,我脑子里不是屈辱和痛苦,而是“他声音真好听,逻辑真清晰”……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2L
楼主,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建议去校医院心理科挂个号。
3L
欢迎楼主觉醒![握手]这正是陆神魅力的体现!
4L:
楼主这症状,通俗点说,就是慕强心理发展到极致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5L
那可是陆神,每次被他训斥,我都开心好久
6L:
回楼主,我被他骂过三次,第一次崩溃,第二次麻木,第三次……我居然在他开口前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现在有点期待被他骂了,因为那意味着我又能进步了。[点烟.jpg]
7L
楼主!!!我懂你!!!我也是!
8L
疯了,都疯了。你们已经被陆予夺下蛊了吗?你们清醒一点!他只是个嘴巴很毒、性格很烂、实力很强的同期同学!不要神化他!不要自我攻略!
9L
所以结论是:觉得带感的,不是受虐狂就是真爱粉。觉得痛苦的,是正常人。因此,楼主,恭喜你,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狗头保命]
……
裴书偷偷给吐槽最狠的8楼、9楼点了赞。
看着越来越离谱的回复,裴书满意地关掉论坛。
素材收集完成!
发情期一结束,裴书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准备直播。
他提前在社交平台预告要测评二号选手,阅读量和点赞数在短短一个下午破了百万。
【激动!今天又要骂谁?】
【是那个人吗!是那个开机甲的吗!】
【终于等到陆神了!】
【期待啊啊啊啊】
【主播今天也还活着,太好了!】
初冬夜晚,星空明亮,裴书一动不动地等在书桌前,等待八点的到来。
叮铃——
【白隙:哥哥,今天是发情期最后一天,你感到不适随时找我。】
白隙正窝在宿舍床上,戴着耳机,旁边放着没动过的宵夜。
发完消息,他切屏,在光脑上点开星娱直播平台。
【开播提醒弹出】
白隙立刻点进去,看到小青蛙出现,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熟练地充值,准备随时冲上榜一。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他想。
直播开始,裴书活力满满地挥手:“来啦家人们!今天我们直播二号选手!”
【这个贵族能谈吗】直播间:“人间兵器”二号选手测评专场。
【来了来了!前排沙发!】
【主播,这个开机甲的听说很凶很强,也可以骂吗?】
【这个开机甲应该不会发律师函,他估计会亲自打上门,主播小心】
裴书轻盈一笑,脑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陆予夺操控机甲一力万钧的情形,身体有些不稳。
他赶紧甩甩头,专心直播。
“话不多说,这个六边形战士,人间兵器,情感黑洞,帝国瑰宝,战斗力天花板的梦中情A,能嫁吗?”
画面一闪,直播间出现了陆予夺的个人档案。
Alpha档案06:陆予夺
身高/体重:189cm/85kg
信息素:烈酒
评级:S+
专业:大四机甲系,战术与指挥分院
课程成绩:
高等机甲实战指挥:S+(学院历史上唯一获此评分)
星际战略战术推演:S
单兵作战与特种战术:S+
信息素对抗与压制:S+
【总体评价】:为战争而生的人间兵器
家族:帝国元帅府,纯粹的军事豪门,世代执掌帝国兵权,战功赫赫,门生故旧遍布军方。家族信条:“绝对的力量,即是绝对的真理。”
成员:父亲(帝国现任三军元帅,活着的传奇),父亲:(帝国首席机甲师,已故)。独子。
【哇?189,S+?主播你这里真的有好东西】
【元帅之子?!这背景我麻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压迫感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
【好强!突然觉得之前的测评对象都弱爆了】
【主播快跑!这个太硬了,我们测评不起!】
争议点:
【战场归来】:并非普通学生,16岁即被其父扔进边境前线,真正参与过对虫族及星际海盗的清剿作战,有击杀记录。据传在一次遭遇战中,其所在小队近乎全灭,唯他一人存活并完成斩首任务,自此性格愈发沉郁。
【疑似暴力倾向】:曾于某次易感期在训练场徒手拆解了三台重型训练机甲,原因不明。
【沟通障碍】:几乎不与人进行非必要交流,常用词汇为“嗯”、“不”、“滚”。
【狂热服从】:其身边聚集了一小批以年轻军官和极端尚武学员为主的追随者,他们崇拜其绝对的力量与纯粹的军事理念。
裴书做了个深呼吸,俏皮地竖起食指:“家人们,今天这位背景实在强横,我们依旧要做好随时下播的准备!”
“第一点,基本信息。”
他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着数据,“身高189,家人们,这个身高还需要带身高公式吗?不需要了!记住,超过185的男生我们就可以不用计算了,已经够用了哈。”
他歪着头,继续分析:“体重85公斤,乍一看似乎有点重,但是——”
裴书突然脸红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主播近距离观察过二号选手,身材非常优异,身体线条明显,完全和肥胖不沾边。这样来看,应该是肌肉密度比较大。”
“第三,他的成绩,高等机甲实战指挥S级,单兵作战S级,不爱多说,纯粹的个人强度。”
“都是S级啊,好强啊。”裴书重复,作为正在学习机甲的萌新学员,他再清楚不过拿到S级有多难了。
“这样一看,身高、颜值、成绩都是顶配呢。”裴书装作盯着屏幕出神。
【啊啊啊啊啊这个条件,主播想嫁了】
【不多说,看状态,主播已经爱上了】
【心动了】
【主播老公】
【看起来主播都想嫁了】
【主播老公+1】
【看出来了,主播疯狂心动了】……
【小书宝别被人骗走了】
弹幕短短十秒钟,不知疲惫地刷了上百条,几乎陷入了狂欢。
裴书猛地回过神,得意地扬起脸:“谁说老师这里货源不好的!这次货源怎么样!想嫁的家人们在弹幕扣1!”
【000000000】
【(替主播扣:1111111)】
裴书注意力回到大屏幕,继续解说:“第二点,来品品家族背景。”
他夸张地比划着:“军事豪门,世代元帅!家族信条‘力量即是真理’,翻译成人话:能动手绝不动口,不服就打到你服!在这种环境长大,他没长成反社会人格,只是有一点点的社交障碍?主播觉得已经是奇迹了!”
“清缴星际海盗和虫族,还有击杀记录,存活还完成了斩首任务。”
裴书盯着这个争议点,微微动容:“这哪是争议点啊……这分明是加分项吧。”他停顿下来感叹。
【主播已经彻底沦陷了!】
【主播疯狂心动,想结束直播去结婚了】
【宝宝,就决定是他了吗!】
【主播婚礼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吃席吗?】
第79章
台球厅内烟雾缭绕, 人声嘈杂。
商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耳边充斥着手下经理人们焦头烂额的汇报。
“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又一家子公司撑不住了”……诸如此类的坏消息,近两个月来他已听得耳朵起茧。
这帮所谓的精英, 每年吞掉他大把的资金, 关键时刻却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抱怨!
老子花这么多钱, 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老子花钱是请你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来听你们哭丧的!
“查出来了吗?到底是哪个孙子在背后搞鬼?”
商融将台球杆重重放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最终还是他的心腹硬着头皮凑近, 压低声音:“少爷,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左家。”
商融脸色微变。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短促的打斗和几声闷哼,紧接着,几个火神会成员如同破麻袋般被扔进了大厅中央!
原本喧闹的台球厅霎时死寂。商融身边那些穿着学生制服的火神会骨干,以及周围的社会马仔们,全都面露惊惧, 不知所措。
台球厅老板适时现身, 赔着笑脸清场:“诸位, 对不住,今天这里被包场了, 所有费用原路退回,请大家行个方便。”
与此同时, 浓烈的Alpha信息素蔓延整个空间, 让所有人的面色都扭曲起来。
“这是, 信息素压制。”几个等级稍低的Alpha当即腿软,不得不扶着桌沿才能勉强站立。
商融握着台球杆撑地,同是S级Alpha,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在信息素掌控上的能力已经出神入化。
“这里很热闹啊。”话音未落,权凛、左然连带着身后一批人出现在众人视野。
“……你为什么在这里?”商融面色不虞。
权凛冷脸:“我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不是该问你吗?”
权凛越靠近,信息素压制便更加强烈。而且商融发现,大部分压力都精准地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嗓音干涩:“哥……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这声“哥”叫得他手下皆是一愣。我们老大居然管权凛叫哥?是有血缘关系的哥,还是为了示好才叫的?
权凛没有回答。他只是漠然地扫视全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死物。“让你的人都滚。”
商融迅速权衡局势。自己这里虽然人多,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经理人,火神会的Alpha们虽在,却慑于权凛的威压,怕是不敢动手。
反观权凛身后那群人,个个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硬碰硬,他毫无胜算。
识时务者为俊杰。商融阴柔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从善如流:“好,我让他们都滚。”
脚步匆匆,不消片刻,台球厅里就只剩商融一人。
商融看向权凛身后的那群煞神,示意权凛: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出去?
权凛却视若无睹。保镖为他搬来椅子,他从容坐下,慵懒地靠进椅背。
商融的人被清出去,房间空了大半。
权凛披衣坐在椅子上,昏暗迷离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袖口卷在手肘上,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
商融只能先开口:“弟弟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一旁的左然上前,将光屏转向商融,上面正是裴书那场妙语连珠的直播录屏。
“星娱直播平台,你名下的产业。”左然语气平淡地陈述。
商融快速浏览着内容。
“你找什么联姻对象?你该去找个许愿池里的王八,对着它许愿比较快!毕竟只有它才会对你的痴心妄想一言不发!”
商融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里甚至觉得颇有几分趣味,骂权凛骂得是真带劲。
他竟然看得入了迷,心中甚至想送更劲爆的黑料给这个小主播,只要他敢爆。
“看完了?”左然问。
商融回过神,连忙辩解:“哥,这公司虽然挂在我名下,但我真不认识这主播!父亲交给我的产业太多,大部分我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很多公司的负责人我连面都没见过,更何况一个小主播?这绝对是误会!”
权凛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否相信。
左然微微侧头,与权凛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权凛对商融本就没有信任,就算他巧舌如簧,权凛认定是他干的,任凭他说出花来,权凛也不会改变想法。
他站起来,慢慢靠近商融。
权凛肩宽腿长,肩背挺拔,随便往那一站,十多年千锤万凿磨炼出来的气势就压倒性地盖住了对方,商融甚至不敢抬眼直视他。
“商融,”权凛轻声,他声音极富磁性,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第一,立刻让那个主播停播;第二,一个月内,把人带到我面前。做不到,你名下剩下的公司,就等着一起破产吧。”
最后几个字仿佛泰山当头,压得商融冷意自身后涌出。
原来这两个月,所有的风波都是权凛干的。
他内心惊怒交加,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敢针对自家公司,等我回去禀告爸,有你好果子吃。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怨毒,沉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
弹幕如火如荼地刷新。
【主播看起来很想嫁】
【眼神都不一样了,主播心动了吧】
【这次没有反转吗?真这么好】
【条件太好了,蹲反转,有没有可能虽强但丑】
裴书看着那些说他“想嫁”的弹幕,脸一热,握拳抵在唇边,假咳两声:“咳咳!收!请让我们回到二号选手本身。”
他敲了敲光屏,调出下一部分内容,“硬件和家世看完了,现在让我们进入核心环节,自我评价和朋友评价。”
光屏上赫然显示:自我评价:无。
【???】
【什么情况主播,干脆没有?】
【差评,主播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敷衍我们!我要闹了】
裴书无辜地眨眨眼,理直气壮地抱怨:“二号选手怎么回事!好高冷!都不肯评价一下自己。那我们只好来看看他的朋友们是怎么说的了。”
光屏闪动,大片信息接踵而至。
朋友评价:
【**?他是为战场而生的。除了变强和打仗,他对其他事情都没兴趣。】
【*神太过沉默寡言?你们懂什么?高手都是不说话的,*神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典范!沉默是他的意志,行动就是他的语言!】
【*神太过暴力?你们这群说陆神暴力的根本不懂!那是严格!是精益求精!是在帮助我们突破极限!被打进医院怎么了?那些进医院的家伙应该感谢陆神的亲自指导】
【*神对Omega冷漠?你们懂什么!陆神对Omega冷漠才是真正的尊重!他不像那些纨绔子弟,只会用信息素和花言巧语玩弄感情!他用行动守护着帝国,也包括那些柔弱的Omega!】
……
待看清具体内容后,弹幕先是一愣,随即——
【???这粉丝滤镜太厚了吧】
【被pua傻了吧这群人!】
【亲自指导进医院?哈哈哈哈!】
【逻辑鬼才,我服了!】
【建议集体去看脑科!】
裴书温顺木讷还带着点崇拜的表情,伴随着朋友评价的展露终于完全褪尽,眉眼冷静得有点尖锐。
“被他打进医院,还要感恩戴德?这逻辑真是感人肺腑。”他嗤笑一声。
“来,让我们总结一下,在他粉丝眼里,他的沉默寡言是意志坚定。他的暴力倾向是严格指导。他的情感无能是尊重Omega……”
裴书扯了扯嘴角,带着和平时截然相反的尖刻和突兀。
“由此可见,他本人或许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群把他当神崇拜、并且能自圆其说的脑残粉!”
“要是嫁过去你不仅要面对一个沉默寡言、毫无情趣的丈夫,还得应付一群认为‘能被他打死是你的福气’的弱智亲友团!”
裴书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讥诮:“但凡你让他有半点不顺心,就等着接受这群人无休无止的围攻和辱骂吧!”
他越说越气,语速加快:“这些评价,这是人能写出来的。还战略专注?还对Omega冷漠是尊重?”
“这群人的脑子是不是集体被机甲履带碾过?就这智商还上战场?敌人都不用开枪,给你们发个弱智证明就能把你们集体送走!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哈哈哈哈哈哈弱智证明!我要笑死在这直播间了!】
【主播注意血压哈哈哈哈】
【骂得好!这群人就是欠骂!】
【脑子被机甲碾过哈哈哈哈】
【骂人金句又+1+1+1!】
【这段必须录下来反复学习】
【敌军看了直呼内行笑死我了】
【今日功德-10086】
【建议主播开个骂人教学班】
【这段骂得我神清气爽!】
【已截图做表情包!】
【陆予夺的粉丝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今日最佳:弱智证明把你们集体送走】
【主播骂完记得关好门窗】
裴书仰头吸了口气,仿佛将积压已久的恶气一次性吐了个干净,顿时觉得浑身舒爽。
叮铃~用户14528为您赠送一个星际迷航*9。
叮铃~用户14528粉丝等级升为75。
依旧是那个朴实无华的默认头像,和毫无特色的系统生成ID。
可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账号,凭借真金白银的打赏,稳坐粉丝榜头把交椅。
裴书查看互动区,发现用户14528的粉丝等级果然最高,其次是蛋糕姐姐的63级。
今晚借着点评陆予夺的热度,直播间涌入了大量新观众,礼物打赏不断,直播人数将近百万,贵宾人数直逼三千,再创历史新高。
果然,声量越强的贵族,话题度便会越高。直播间的热度再次来到一个历史高峰。
此时此刻,无数礼物挥洒直播间。
裴书盯着最显眼的、数架特效绚丽的星际迷航,突然想到用户姐——不,用户哥是骂人粉。
怪不得他每次骂得越犀利,用户哥的礼物刷得就越爽快。
那我今天发挥得这么好,不得给他听得心花怒放呀!
我后面还有呢,你就等着吧。裴书美滋滋地想——
作者有话说:小权从中作梗,阻止小书直播!小权坏!(`へ?)
小陆一群脑残兄弟针对小书!也坏!╭(╯^╰)╮
小白愿意把一半钱分给小书,另一半在直播间刷给小书!小白好!
第80章
弹幕越刷越密, 礼物像海浪般层层叠叠,裴书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月底将近,下一波提现近在眼前。权凛介绍了几家势头正好的生物公司, 这笔钱正好能拿来投资。
直播画面里, 裴书的虚拟形象突然收起所有玩笑神色, 背景音效也变得低沉。
小青蛙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表情严肃:“接下来我要公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公布之前,我需要直播间所有的神秘人站出来。”
【谁叫我?】
【来了来了!神秘人9527报到!】
【是我想的那件事吗!(激动搓手)】
【气氛突然严肃, 我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
【陆神那方面到底怎么样!啊啊啊期待激动】
“没错, 就是你们最期待的部分。”裴书一本正经,“本主播很认真、很努力地去做了,绝不让你们的付出打水漂。但很不幸地告诉大家——”
裴书的表情愈发严肃:“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我亲眼所见!亲身体——不,说错了。总之,他那里快爆炸了!这都能忍住?那方面咳,不是我瞎猜, 大概率中看不中用!”
【?????????】
【中看不中用, 也好瑟瑟哦】
【主播你为了流量造谣!你有证据吗!】
【哪里快爆炸了?说清楚点!(装傻)】
【建议主播出个尺寸和性能的详细测评报告(不是)】
【爆炸了却不能用!可恶!】
【宝宝你怎么知道爆炸了?你摸过了吗?】
【划重点:亲眼所见, 亲身体验】
【所以书书你是亲自去测试了吗!(狗头)】
【难道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主播已经被姓陆的骗走了?不行, 我不同意!】
【主播你清醒一点,中看不中用, 那就不能嫁过去啊!嫁过去要守活的!】
【说不上我们主播就喜欢这种中看不中用的ne】
【很离谱, 但尊重祝福……】
裴书恢复正经面容:“所以, 指望着他能有什么浪漫激情的Omega们,可以醒醒了。好的,下一个话题!”
【不许!我朋友说他还想听细节】
【今天的直播已值回票价】
【已录屏, 反复品味中】
裴书心说再多我被封了可怎么办!谁知下一秒。
叮~超管莎莎提醒您,您的直播间【这个贵族能谈吗?】因违规被封禁,封禁时间星历3500.11.25-3500.12.25。
直播间瞬间黑屏。
【???】
【超管???】
【人呢?】
【超管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超管有毛病吗?我们正经测评类直播有什么可封的!】
【靠,不会是刚才的话题太露骨了吧】
【露骨个锤子,老子混迹午夜舞蹈区,比这更露骨的都有,这才哪到哪!】
【靠,不会是得罪的人太多,被打过来了吧】
【活该,每天骂的这么欢,不封他封谁】
【滚啊,哪里来的黑子,乱吠什么】
【估计是那几个大人物出手了吧,今天的陆少爷,之前的权家少爷,那个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裴书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播就这么戛然而止。
已至深夜,他早已换好了睡衣,穿着柔软的小熊图案白T恤和浅灰色棉质长裤,文静居家的模样。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互动区仍然飘动的弹幕,面色凝重。
依旧保持着直播的姿势,他在直播后台打开超管对话框。
【你好,请问为什么封禁我】
超管很快回复:【平台正在进行实名制整改,未完成实名认证的主播暂作停播处理。】
裴书心下一惊,一直不需要实名的平台突然需要实名,让他不由得怀疑有人要搞他。
想要逼他实名,逼他亮出身份。
看来,如果不实名,星娱是不会让他继续播下去了。
算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星娱直播一个平台,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他就换个平台秽土转生。
【裴书】:好的
回复完,裴书点开直播动态,发了一条信息安抚躁动的粉丝。
随即,他又点开后台的钱包,今晚的打赏也有几百万,加上本月其他零散的收入,流水将近一千万。
他点击一键提现。
【抱歉,因为您有违规记录,您的提现权限已冻结】
裴书:“???!!!”
他怔了半晌,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提现?我的钱!
星娱你还要不要脸?不实名算违规,违规就冻结提现?那我这一个月辛辛苦苦直播算什么!
裴书再也忍不了,怒气冲冲回到和超管聊天页面,噼里啪啦打字。
【为什么后台无法提现!】
超管回复跟个人机一样:这边看到您有违规记录,所以您的提现权限已冻结
裴书聚精会神打字。
【裴书】:违规记录?就因为未实名?这是平台临时整改,不是我的主观违规!我这一个月的流水是合法合规的直播收入,你们无权冻结!你们这样我可以告你们的!
【超管】: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但根据平台用户协议第37条第5款,平台有权对存在争议或违规风险的账户进行资金冻结。建议您尽快完成实名认证,或与我们线下重新商谈一份新的主播合同,届时资金问题自然可以解决。
“用户协议第37条第5款?”裴书飞快地调出那份又长又臭的协议,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这条模糊不清的“霸王条款”。
他明白了,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背后的人一定发现他了,还找到了他的直播间,要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断了他的财路,逼他现身!
要么实名认证,要么线下露面,他必须要选择一个,才能继续直播。
可选择之后呢,他还有活路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硬碰硬肯定不行。
【裴书】:线下谈合同?可以。时间,地点。我还需要知道新合同的大致方向。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试图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超管的回复速度依然很快,仿佛早有准备:“星娱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客厅。时间您定,我们随时恭候。您放心,新合同我们有很大的诚意,一定会让您满意。”
画饼!全是画饼!一句实质性的话都没有。
先说好话哄他过去,到了那里他孤身一人,还不任由他们宰割!
他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蠢。
【裴书】:我只是个小主播,当不起如此厚待。合同的事再说吧。
【超管】:先生,您或许误会了。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流程。另外,提醒您一下,根据星际流媒体行业公约,您这种情况,在其他平台开播前,也需要先解决与星娱的合同及流水纠纷,否则……您懂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意味着如果他不解决所谓的合同纠纷,他甚至无法在其他平台直播!
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裴书看着光屏,气得浑身发抖。
他缓缓打出一行字:
【裴书】:我需要时间考虑。
【超管】:当然。我们静候佳音。祝您生活愉快。
愉快?裴书看着那虚伪的祝福,恶狠狠地关闭了聊天窗口。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账户里那串取不出的数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一千万,谁能视若无睹。
他辛苦了整整一个月,冒着巨大风险赚来的钱,现在就像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却吃不着。
而握着胡萝卜杆子的人,正笑眯眯都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恶啊!
直播间一出事,后台的私信便爆炸般增多,裴书点开小号,果然阮婴和用户姐姐都发来了信息。
【阮婴】:小书怎么了,怎么看到一半违规了,封了一个月,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今天弹幕说的太露骨了吗?
【裴书】:我被做局了!超管说,除非实名,否则不能开播。而且,流水也不能提现
【阮婴】:什么!!!&*%¥#傻缺吧!
【裴书】:就是!他要我线下和他见面,重新谈合同,不然就全完蛋了。
【阮婴】:找个人替你去不就行了。
【裴书】:好主意!但是,我怀疑这事是被我骂过的贵族想要报复我,所以,代替我的那个人,有可能会被他们……哎
【阮婴】:你说的对,你等我查查,到底是谁干的。你先别着急,我这里有些人脉!
【裴书】:那就靠你了,婴婴姐!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阮婴】:不要跟我客气,帮你不是我应该做的吗?你也别生气啦,已经很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定会有好消息的!相信我~
裴书安心多了。
他安慰自己,他已经靠着直播赚到了可以安身立命的本钱,他本人又是洛特兰政治系的高材生,以后不愁没钱赚,不必太纠结这一千万。
不就是一千万吗!
呜呜!这可是一千万啊!真的好难不纠结啊。
我以后还能继续挣回来的,裴书努力安慰自己。
至于今天的事,要是阮婴解决不了,大不了以后他就不直播了。
好好学习,顺利毕业,然后慢慢淡忘这一段往事,就当是人生的一个小插曲。
只能这样了。
光脑莹莹幽光印在裴书脸上,照出了他的愤懑和不甘心。
通讯平台还闪烁着其他人的消息。
【用户14528】:怎么突然下播了?
看到用户姐姐的消息,裴书眼眶一酸。
用户姐姐不是别人,是从开播以来,一直陪伴着他的粉丝。
可以说,是他和蛋糕姐姐一起,帮裴书还清了最初的贷款,陪着他度过了早期最艰难的时光。
虽然裴书知道情绪价值也是价值,为内容付费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用户姐姐的行为和在大街上看到谁顺眼,就往他兜里塞金条一样,太特别了,也太好了,好到让裴书觉得有一些不真实。
用户姐姐从来不带节奏,也不吵架,从来安安静静看直播,看到精彩之处就刷礼物,简直是每个主播梦寐以求的榜一大哥。
裴书半闭上眼,心情低落。
他想,用户姐姐是最喜欢我直播的粉丝,要是我今后都不直播了,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良久,他收拾好心情,才去回复。
【裴书】:违规被封禁了一个月。你别着急,晚上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跟我连麦。
【用户】:好
【裴书】: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封,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还是会回来直播的。
裴书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他想传达给对方的是,他可能再也播不了了。
【裴书】:用户姐姐,你为什么喜欢看我直播啊,除了喜欢听我锐评,还有别的吗?
裴书眼皮一跳,糟糕,发错了,是用户哥才对。可恶,已经改不过来了怎么办?
【用户】:第一次点开的时候,听着有趣,挂在后台听着能听一整天。
【裴书】:你把我当背景音使啊!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裴书等了很久,对方才回复。
【用户】:你总是叫我别刷这么多
【裴书】:哈哈哈这也行
【用户】:直播间氛围也很好
【用户】:你很勤奋很努力
【用户】:真诚善良热心敬业乐观开朗
裴书忽然觉得眼睛酸涩肿胀。
怎么这么会夸啊用户姐姐!这样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裴书心中惆怅,忽然想和几位资深粉丝好好道个别。
如果注定无法继续直播,至少该给一直支持他的人一个交代。
起码,最后他请他们吃一顿饭吧。
裴书难受得,打字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裴书】: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好,都是直播间里的节目效果,我本人脾气很坏的。
【用户】:不坏的,挺好的。
【用户】:挺晚了,早点休息吧主播,不是年纪还小要早睡早起,晚安
裴书感动得无以复加,用户姐姐自己失眠睡不着,还要关心我要早睡早起!不行,我要多陪他一会儿。
【裴书】:嘿嘿,其实我已经成年了,可以熬夜了!
裴书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再回复。
裴书想,也许是用户姐姐困了,所以才说晚安的。那他也收拾收拾睡吧。
刚起身,他却想起了什么,回到聊天框打字。
【裴书】:能认识你,真的好幸运呀,用户姐姐。
消息框立刻跳出回复。
【用户】: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小书没有在小白面前掉马呀,这里是单纯的犀利小主播*失眠睡不着觉的榜一
70-8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