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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饲狼[强取豪夺] 20-25

20-25

    第21章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秦思夏就睁开了眼睛。


    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她一直没怎么睡。


    毕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还有一个对你虎视眈眈的男人,任谁恐怕都睡不着吧。


    哪怕卧室门锁着, 秦思夏也觉得那男人会打开门偷偷闯进来,这样一想,更加不安了。


    偶尔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就会心跳加快,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就这么捱到了天光渐亮。


    好在陆沉舟并没有进来, 还算是有点底线。


    笃,笃, 笃。


    就在此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秦思夏不为所动,锁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


    “秦小姐,早餐时间到了。”是女管家的声音。


    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地传出去:“我不饿。”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 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小姐,如果下一次来敲门的换成陆先生, 我想局面会不太一样。”


    秦思夏把头从被窝里拿出来,她盯着门板看了看。


    几秒后, 她掀开被子,一步步挪到门口, 拧开了锁。


    女管家站在门外,她看起来总是阳光健康的,今天穿着一套熨帖的黑色西装, 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她身上带着一股清浅的香气,很雅致,闻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却让秦思夏莫名想到了陆扶书常用的那款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她飞快地垂下眼,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涩意。


    管家见状,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示意她跟上。


    衣帽间里的衣服确实漂亮,但秦思夏总觉得在陌生男人面前穿这个不太合适。


    她犹豫一阵,还是调了一条最保守的裙子穿在身上,随后下了楼。


    今天陆沉舟似乎是早早出门了,并不在家。


    秦思夏独自坐在空旷的长餐桌一端,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


    放下牛奶杯,她这才试探问起管家:“他出去了?”


    “先生在别馆处理事情。”管家回答。


    别馆?


    所以,他不在家?


    秦思夏心中一喜,这不就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么?


    虽然护照不在手上,她只要出去联系上阿书,就一定有解决办法。


    她知道多的管家不会说,于是放下餐巾,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偷偷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但没走了一会,就在大庄园里迷了路,来到了一栋小楼前。


    小楼的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透过门缝,她看见孟泽单膝压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将那张脸死死按在地毯里。


    孟泽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对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说话。


    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是陆沉舟,他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陆哥,价格谈妥了,公爵那边很满意,麻烦的是脚下这个,”孟泽用鞋尖碾了碾,“我清理场地时揪出来的,他藏在最佳狙击点,手法、装备,跟之前在小岛上对付陆扶书的那批人差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


    沙发上的陆沉舟似乎感受到一股视线,那双碧绿色眸子透过门缝,落在秦思夏脸上。


    秦思夏血液都凉了,向后退,后背却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她一转头,女管家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按在她肩胛骨上面,向前一推。


    于是,她跌撞着闯进了门内。


    这时候,秦思夏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羊入虎口了。


    再转头,门已经被彻底关上。


    孟泽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唇上,那里还有些红肿,明显是陆哥的杰作。


    他嘴角扯了一下,识趣地转向陆沉舟:“陆哥,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去把这事儿处理干净。”


    陆沉舟没说话,只极轻微地颔首。


    孟泽将地上瘫软的人拖了出去,经过秦思夏身边的时候,她看到那人青紫色的眼皮抬了起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


    那眼神和陆沉舟的不同。


    陆沉舟足够狠辣,足够暴戾。


    但这人的眼神里,有一种路边饿死野狗孤注一掷的恶意,只要离得近一些,或许就会被狠狠咬伤一口,直至撕裂血肉,发出哀嚎。


    秦思夏见状后退一步,离得远了些。


    随后,那人意识到什么,冷哼一声:“陆狗,你居然跟女人,呵呵……”


    他嘲笑一句,笑得时候嘴里流出了血,牙齿跟着滚到了地毯上。


    秦思夏有些害怕,但觉得“陆狗”这个称呼挺适合陆沉舟的。


    她以后也要在心里这么叫他。


    但地上那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居然会跟女人”是什么意思?


    思考完后,秦思夏才意识到什么,面色一红,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昨日的陆沉舟并不怜香惜玉,几度让她窒息,现在嘴巴肯定肿了。


    孟泽在听到那句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反应过来,立马捏住那人的下巴让他闭嘴,随后,他颤颤巍巍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那双眸子里翻涌着不悦,他微微皱眉。


    孟泽意识到什么,跟那人说道:“你的精神问题很严重,去疗养院吧。”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那人意识到什么,剧烈挣扎起来,但很快被孟泽轻松拖走,他看起来身形没有那么健硕,力气却很大。


    二人离开后,剩下地毯上凌乱的痕迹,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秦思夏看着那些痕迹,手脚冰冷。


    陆沉舟不愧是家族里地位仅次于老爷子的人,处事果然狠辣。


    “过来。”陆沉舟视线重新落在秦思夏身上。


    秦思夏跟没听到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弹。


    陆沉舟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又高又壮,满满的熟男气息,投下的阴影更是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攥住她缠着纱布的那只手腕。


    “看看你的伤。”他道。


    “不要!你松手!”她开始挣-扎,用尽力气想把手抽回来。


    陆沉舟眉头锁紧,眼神愈发骇人。


    他非但没松,反而就着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将她一把拉近。


    秦思夏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男性炽热的体温瞬间将她包裹。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陆沉舟已然低头,张口咬在她肩膀包扎处的边缘。


    隔着纱布和薄薄的丝绸,牙齿陷进皮肉的痛清晰传来。


    她痛得哼出声,眼泪立刻涌了上来:“陆狗!”


    话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滚动的泪珠,手指摩挲着她腕上纱布的边缘。


    “我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他冷哼一声,“以为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力量彻底压制了她。


    他单手就轻易将她两只手腕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开始解她肩膀处的裙子系带。


    他的手似乎有些粗糙,是有常年握枪的痕迹,在接触到她细腻的皮肤后,带来一阵电流。


    “滚开!放开我!”秦思夏是真的害怕了。


    当他准备更进一步时,秦思夏用尽最后力气一扭,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白色的纱布迅速被洇出的鲜红浸染,在素色的裙子上晕开一片。


    陆沉舟见状停下动作。


    他盯着那团迅速扩大的红色,眼神阴沉。


    这女人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反抗他?


    伤口裂开的血腥味,浇熄了他的兴致,心尖甚至冒出一股没由头的怒火。


    “很好,”他松开她,带着怒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你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之前,就老实待着,我可不喜欢碰一个浑身是血的麻烦。”


    他抬手,极度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最终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门在他身后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秦思夏腿一软,瘫坐在地。


    差一点就要被他……


    疯子!


    b!


    陆沉舟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疯狗!


    陆狗!陆狗!陆狗!


    她在心里骂了几句,怕被那人听到,敢怒不敢言。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女管家端着医药箱走进来,沉默地跪坐在她身边,开始一言不发地拆解她肩上被血染红的纱布。


    秦思夏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任由眼泪落在地毯上。


    女管家看了她一会,伸出手,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秦思夏后背:“秦小姐,别这样伤害自己,陆先生的脾气很不好。”


    “顺从一些,日子会好过点。”


    她犹豫一阵,还是说道:“我从没见陆先生对谁这样容忍过。”


    听到这话,秦思夏再也忍不住泪水,就着女管家发丝的香气,想到了阿书,趴在她的肩膀上默默抽泣。


    女管家拍了拍她后背,没有再说话了。


    ……


    与此同时。


    西北。


    一家高级俱乐部的私人包间里,光线被调得很暗,空气里满是雪茄和昂贵酒精混杂的味道。


    陆承嗣肥胖的身体深陷在沙发里,他面前的茶几上,跪着那个在就职典礼上出过错的秘书。


    “废物!”陆承嗣生气道。


    他抬手,一巴掌甩在秘书脸上,力道之大,让秘书的头猛地偏向一边,鼻血瞬间就淌了下来。


    “任务又失败了!”陆承嗣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血迹,一脸嫌弃,“我那个好侄子,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爷子还派人护着他,陆沉舟更是活蹦乱跳,还跟公爵谈成了一单生意!你找的狙击手是干什么吃的?嗯?”


    秘书顾不上擦血,把头磕在地上,一声又一声。


    “大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保证……”


    “保证?”陆承嗣嗤笑一声,抬起脚,用皮鞋鞋尖抵住秘书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让鼻血糊了半张脸,在血快滴到鞋尖上时,他一脚踢在秘书脸上,“你拿什么保证?”


    秘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竟双手抱住那只脚,头贴着皮鞋鞋面,语无伦次地哀求:“这次一定,大少爷,我一定办好,求您,大少爷,再信我一次吧。”


    他知道自己一定得卑微下来。


    他的妻子得了癌症,需要许多钱治疗,而他的女儿还正在上学,更不能失了经济来源。


    他想起某天回家,女儿问他怎么遍体鳞伤,他说自己摔了一跤,女儿没说话,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才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袋药。


    他知道那是女儿买的。


    陆承嗣总是拿家人来威胁他。


    所以,他才必须低头。


    陆承嗣俯视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他慢悠悠补充道:“对了,听说你女儿今年高考?志愿填得不错,真是前途无量啊。”


    他看着秘书瞬间惨白的脸,心满意足地挥挥手,“滚吧,把事情办好,你女儿自然前程似锦。”


    秘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包间。


    门关上后。


    秘书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是我,那边调查的怎么样?”


    他听到什么,有些吃惊:“陆沉舟那有个女人?可以,那就先从她入手,绝对不要失败了,否则尾款我不会给你们。”


    第22章


    陆家老宅。


    水榭厅堂。


    陆扶书刚从y国回来不久, 他暂时没回西北那边,而是留在了老宅。


    他知道,老爷子一定会找他谈话。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只是从英国回来后,查尔斯那边传来的消息却始终如一。


    没有关于夏夏的任何线索, 夏夏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酸涩与暴戾一同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


    “扶书少爷,老爷子请您过去。”老爷子的手下在门通报。


    陆扶书转身跟了上去,脸上已收拾得滴水不漏, 只眼底深处残留的疲惫,被镜片挡住, 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了。


    老爷子的院落是中式园林风格,大多是假山流水, 曲径通幽,偶尔能看到几棵修剪利落的松柏。


    他用来会客的区域是一座小四合院,中间透光,有雨幕落下,聚在中间的招财松柏周围, 而那里被向下挖空,修成了一座小水池, 几只肥胖的锦鲤看到有人过来,浮上水面张开嘴巴讨食。


    陆扶书没去管那些鱼, 向内走去。


    只要进到主厅里,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个几乎接近天花板的巨型鱼缸。


    幽蓝的水体中, 几条巨骨舌鱼缓慢游弋,鳞片上有种可怕到渗人的金属光泽。


    陆扶书还记得小时候,小小的他站在鱼缸前, 这些鱼还只有半臂长,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米多的巨兽。


    他记得它们捕食时会摆动尾巴,发出爆炸一般的声响,总是吓人一跳。


    老爷子正站在鱼缸前,背对着他,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水波中,被割裂得有些扭曲。


    他正将一块鲜红的肉块投喂进去,那巨兽猛地摆尾窜出,水面轰然炸开浪花。


    浪花平息后,唯余那庞然大物的眼睛,隔着玻璃,落在后面的陆扶书身上。


    “扶书来了。”老爷子随着巨骨舌鱼的视线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慈蔼的笑容。


    他接过赵正平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仿佛刚才投喂猛兽的并非他本人。


    “听说你这一趟去y国,耗时颇久,还把那位秦小姐也带去了?”老爷子语气温和,像在闲话家常。


    陆扶书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去谈项目,带夏夏散散心。”


    “散心?”老爷子轻笑一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示意他也坐,“散到枪林弹雨里去了,扶书啊,不是爷爷说你,男人做事,最忌被感情牵绊,尤其是对于已经不在了的人。”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


    “爷爷,夏夏她……”陆扶书想要解释什么。


    “她死了,”老爷子打断他,语气比起往常,多了些森然的味道,“就算没死,她那样的身份,也进不了陆家的门,这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不等陆扶书回应,从赵正平手里接过一份烫金帖子,推到他面前。


    “林家的女儿,林薇,家世、相貌、能力,都与你相配,下周末是个好日子,先把订婚仪式办了,新闻通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届时会发往各家媒体。”


    陆扶书盯着那帖子,觉得那红色纸张看得人一阵发晕。


    他想拒绝,想告诉爷爷他只要秦思夏,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但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你在西北的那个项目,你大伯也要分一杯羹,还有你母亲留下的那些私人物品,放在库房年头久了,也该整理整理了,总占着地方不像话。”


    老夜市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关切,可话里的意味却让陆扶书遍体生寒。


    他母亲早逝,也就留下了那么一点念想,总不能丢弃。


    他想起秦思夏在游艇上,穿着婚纱奔向他的样子,阳光在她头纱上跳跃。


    她笑着说:“阿书,我们结婚吧。”


    可他护不住她。


    连她生死不明时,他都无法肆意寻找。


    现在,他连保全母亲遗物的力量都没有。


    他觉得无力,甚至觉得有些窒息。


    可待在这样的家族里就注定了结局,想要改变,就一定得舍弃什么,倘若不舍弃,就要拼命求来自己想要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最终,他低下头:“我听爷爷的安排。”


    老爷子满意地颔首,笑容深了些:“好孩子,去吧,好好准备。”


    陆扶书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


    在他身影消失后,老爷子重新走到鱼缸前,看着那条最大的巨骨舌鱼慢悠悠巡弋。


    “瞧见没?”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鱼说,“再漂亮的观赏鱼,离了这缸,也活不了。”


    “可惜啊,给了机会不中用,偏偏要往死路上奔,怪不得谁。”


    他拈起又一块肉,投入水中,看着那鱼迅猛抢食,溅起水花。


    ……


    y国。


    临海庄园。


    秦思夏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一线。


    陆沉舟已经几天没有出现,女管家只说先生去处理与公爵合作的事务。


    她的伤基本好了,只肩头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


    这些天,她看似温顺,实则趁着瞎溜达的功夫将所有地形记了个大概。


    她也将将保镖换岗的规律摸清,至于女管家,每日与厨房交接的时候会留下一个短暂空档。


    这就是她逃出去的机会。


    今天,她特意在裙子外罩了件厚实的外套。


    虽然与裙子不搭,但那是为了逃出去不感冒才穿的。


    毕竟现在已经立秋了。


    她还偷偷把自己的小包拿上,藏在身上,里面的护照跟手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口红跟徽章。


    秦思夏抿了抿唇,毕竟这东西是她的,带上还是比较好。


    午餐的时候,趁着女管家跟厨师低声交谈时,秦思夏迅速闪出房间。


    但她没注意到,女管家在门缝后向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秦思夏迅速从别管穿了过去,从员工离开的小道跑走。


    她听到主楼方向传来隐约的骚动,知道他们发现她不见了。


    她也顾不上形象,从茂密树林里类似于小桥洞的地方钻了出去。


    她探查了许久,也就只有这个地方没人蹲守,而且地方很小,她蜷缩着身子刚好能通过。


    但这地方大约是个狗洞。


    只不过,暂时没看到陆沉舟那个疯子养大型犬。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裙摆被粗糙的水泥边勾破,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闷头往前跑。


    良久,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真能逃出来。


    秦思夏不敢停歇,沿着树林边缘的小路拼命奔跑。


    身后似乎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仓皇间,她冲上了一条街道。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模样斯文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像是个赶着去上课的大学生,甚至还对她腼腆地笑了笑。


    秦思夏和他对视了一眼,也没在意,于是继续向前跑去。


    她想找个电话亭,只要联系上阿书,那她才算真正逃出去。


    可下一秒,那学生脸上的腼腆瞬间消失,替换成一个油腻的狞笑。


    他一步上前,手臂从后面死死勒住她的腰,另一只大手带着帕子,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直接将她拖向停在巷子深处的一辆绿色厢型车。


    “唔!”秦思夏双脚腾空,剧烈挣扎,指甲胡乱抓挠,但对方锻炼过,力气极大,恐怕成年男性也来不及反应。


    她被塞进车厢,嘴巴被胶带封住,手腕也被迅速反绑。


    车子立刻发动。


    那年轻人摘掉伪装用的眼镜,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眼神里有着普通人无法复刻的杀气。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同伙嚷嚷:“蹲了这么多天,这妞总算自己送上门了!”


    他粗糙的手不怀好意在秦思夏小脸上掐了一把,对着开车的人喊:“快通知老大,就说陆沉舟的宝贝在我们手里,让他准备好钱过来!”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回应:“哼,等会儿喂点那东西,拍点好的,不怕那姓陆的不就范!”


    秦思夏惊恐地睁大眼睛,因为对方口音重,她只能听个大概。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冲着陆沉舟来的。


    怎么好巧不巧把她给绑了呢?


    秦思夏心跳加快,想记住周围地形,可那年轻男子看她一眼,随后在她头上套了一个黑色麻袋,随后,她再也看不到周围景象了。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


    秦思夏被拽下车,推搡着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几个身形彪悍的男人像审视货物般围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用枪口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说,你跟陆沉舟什么关系?”那人用蹩脚的中文逼问。


    秦思夏被封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流淌下来。


    不是。


    不拆胶布,她怎么说话?


    “不说?没关系,”刀疤脸咧嘴一笑,见计谋得逞,露出满口龅黄牙,眼神在她身上巡回,“等会儿喂你点好东西,哥几个陪你聊聊天,全都给你拍下来,我看陆沉舟心不心疼!”


    立刻有人上前,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秦思夏急忙说道:“我不认识他!”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中文,想切换英文的时候却已经被对方捏住了下巴。


    来人将几颗不知名药片硬塞进她喉咙,灌了一口水让她咽下。


    秦思夏咳嗽两声,被呛的生不如死。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有些燥热。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于是乎,她的视线开始旋转,甚至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只能软软地瘫倒在地,意识越来越混沌。


    迷迷糊糊中,周围的人开始扒拉她。


    挣扎中,她的小包掉在地上,那枚金色徽章滚落出来。


    刀疤脸啐了一口,弯腰捡起,眯着眼打量。


    “哟,还是陆家三小少爷的徽章?这东西可不便宜,”他用蹩脚的中文说道,随手将徽章揣进自己兜里,满脸贪意,咧嘴笑道,“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秦思夏听得云里雾里,那个徽章是阿书的?


    她不信。


    不然相处那么久,阿书怎么可能不告诉她呢。


    但那人很快下令,让周围人继续靠近,甚至开始架起摄像。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陷入深渊时。


    仓库外突然传来几声沉闷枪响。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怒吼声和更多交火的声响。


    混乱中,她模糊地看到那个用枪指着她的男人想要俯身来抓她,似乎想把她当作人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碰到秦思夏,身后一道身影迅速贴近。


    孟泽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的身后,笑嘻嘻地一拧一按,半声惨嚎响起,那头目断了骨头,像条死狗般被按在地上。


    他用鞋底碾着对方完好的那只手,对着其余吓破胆的绑匪,笑容灿烂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孟泽握住手柄,将枪口举起,对着天空来了一弹,用英文说道:“所有人,停手!”


    那些人见自己的老大被生擒,于是自乱阵脚,很快被进来的人尽数压制。


    就在此时,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仓库门口,逆着外面投进来的微弱天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踱了进来。


    漂亮的皮鞋踏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踏踏脆响。


    秦思夏看到,那个身影在向她靠近,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也随之涌入鼻腔。


    最后,那皮鞋停在她面前。


    男人罕见地屈尊蹲下身,挡住了那片微光。


    秦思夏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格外透亮的绿色眼眸。


    是陆沉舟。


    陆沉舟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她。


    他没理会周围的混乱,只看着她,看着她的窘态,看穿她的狼狈。


    他伸出手,指尖慢条斯理拂开她黏在额前被冷汗打湿的发丝,掌心轻轻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秦思夏。”


    “我跟你说过吧,不要乱跑。”


    第23章


    仓库里的喊叫声跟打斗声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秦思夏感觉整个越来越迷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声音消失的缘故,甚至到最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见陆沉舟朝她走来,锃亮的皮鞋踏过地上的一滩暗红, 在她面前停下。


    那个头目看到陆沉舟出现,一脸难以置信,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嘶哑地喊道,说起话来甚至有些结巴,“你明明应该在城西谈生意……”


    陆沉舟没看他,目光落在秦思夏泛红的脸上。


    “哪只手用枪指的她?”他看着秦思夏开口, 问的却是那头目。


    孟泽见状,单膝落在那人背上, 力道之大,让那人无法动弹分毫。


    他甚至有空闲对头目露齿一笑:“陆哥可不蠢, 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行程暴露给外人。”


    他话音未落,握着枪管的手腕向下一压,“咔嚓”一声,头目撕心裂肺哀嚎一声,碰过秦思夏的那只手臂就已经被折断了。


    “吵死了。”孟泽皱了皱眉, 抱怨一句。


    他随手扯过地上一块脏污的布料,嫌弃般两指捻着塞进对方嘴里, 那道惨叫声立马变成了呜咽。


    整个过程里,他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甚至没有半分减退。


    陆沉舟垂下眼,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阵。


    随后, 他抬起脚,鞋底缓缓碾上对方因为被折断而无力垂落的手腕。


    在那道呜咽声中,他有些享受着猎物极致的恐惧。


    然后, 他脚跟继续向下。


    骨骼碎裂声响起,头目想要呐喊,却被堵住喉咙,只剩呜呜叫唤,像条垂死挣扎的狗。


    “你不该碰她。”陆沉舟陆沉舟慢条斯理说到。


    在他面前,头目痛到昏了过去。


    良久,陆沉舟收回脚,语气淡漠:“拖下去。”


    孟泽应声,像拖死狗一样将人带离。


    仓库彻底安静下来。


    秦思夏看着这一幕,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本能向着眼前唯一的身影蜷缩过去,他周身的香气也像是猫薄荷一般吸引她靠近。


    陆沉舟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落入他怀中的瞬间,她的脸也贴在他脖子上,男人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包裹了她。


    那片刻的冰凉触感让她缓和不少,挨着他又蹭了蹭。


    但下一秒,她才意识到什么,瞬间清醒过来。


    是陆沉舟!


    她在陆沉舟怀里!


    她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自己能走!”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像个胡乱动弹的萌物。


    陆沉舟任由她挣扎落地,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秦思夏跌跌撞撞,连路都走不稳,居然撞到一个安全局人物的怀里。


    陆沉舟见状也不再纵容她,也不理她,抱着她大步走向仓库外停着的直升机。


    “别碰我……”


    秦思夏清楚现在的状态。


    她害怕,害怕陆沉舟对她做些什么。


    “阿书……阿书……”她想阿书了,呜咽着,泪水滴答滴答向下落。


    陆沉舟脚步不停,额头上却多了几根青筋。


    他低头,看着怀里泪眼婆娑的女人,绿眸里翻涌着怒意。


    “陆扶书?”他声音冷了下去,“他碰得,我碰不得?”


    “他是阿书!”秦思夏道,“你不是!你是疯子!”


    陆沉舟冷哼一声:“是么,你喜欢一直把你当小丑捉弄的人。”


    听到这话,秦思夏清醒了不少,她想到了什么:“你早就知道那徽章是阿书的?”


    陆沉舟没有说话,对于这种情况,他没必要去解释。


    得到的他已经得到。


    秦思夏也不乱动了。


    她意识到一点。


    她在失忆前就认识阿书,她一直带着徽章,阿书却从不说那是他的。


    这是为什么?


    所以,她一早就被欺骗了。


    可他看着她茫然无措,看着她像个傻瓜一样寻找过去,却选择什么都不告诉她。


    这就是她一直维护,一直追随的人?


    秦思夏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断滴落。


    她蜷缩着,因为药效,身子越来越难受。


    舱门关闭。


    直升机逐渐远离。


    被秦思夏撞到的安全局员工低头,手中多了一个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刚才那个女孩趁机给他的。


    他看了一眼,下面写了几个中文,而上面用英文写着,交给查尔斯。


    他想了想,查尔斯也是安全局的人,不过最近似乎在忙着别的事情。


    想到这点,他把纸条小心翼翼藏了起来。


    ……


    直升机飞着,秦思夏努力向外看,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等落地一定有解决办法,陆沉舟身边有最顶尖的医生,只要撑过去就好。


    只需要撑一小会。


    秦思夏第一次主动开口:“这药到底怎么解。”


    看到男人带着讥笑的视线,她心里突然多了种不好的预感。


    陆沉舟说道:“化学上的解药没有,这是这边特地研发的东西,安全局在抓,还没研究出解药。”


    “也就是说,不解毒,就会死。”


    秦思夏听到这话,瞳孔一颤。


    该怎么办?


    直升机飞过了科技感的城市,向着之前关住她的那座庄园驶去。


    秦思夏喘了两口气,贴着玻璃缓和不少,原本安静下去的神情在看到大厦投屏上的新闻再也绷不住了。


    【陆家三小公子订婚,结婚对象是航船制造商林家的小女儿,林薇】


    【两人疑似很早爆出地下恋情,如今修成正果】


    大屏幕上,两行大字循环播放着,倒影在秦思夏的泪珠里。


    她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阿书结婚了。


    他没告诉她,甚至抛弃了她,还欺骗她。


    可,她还是不太相信。


    还没等她多想,一只大手抓住她的下巴,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陆沉舟能感受到,她的嘴唇软软的,被亲后红彤彤的。


    这一次,秦思夏没有反抗。


    脑袋越来越迷糊,她居然生出了一种留恋的感觉。


    男人的吻还在持续,直到直升机停下。


    他抱着她,一路走到她昨晚待过的卧室里,将她甩在床上。


    秦思夏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行,无论如何,她也算是陆沉舟侄子那一辈的人,绝对不能跟他……


    哪怕能,也不能是现在,以这种方式。


    她趁陆沉舟解领带的间隙,就向阳台冲去。


    因为陆沉舟过来的足够及时,现在天边带着夕阳的余晖,天空还未彻底暗下去。


    秦思夏趴在窗台,僵住脚步,她向下望去。


    楼下是黑压压的保镖,孟泽站在中间,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呼呼作响,他抬头,嘴角噙着看戏的笑。


    “跳啊。”


    陆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甚至没有追上来,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脱掉用来束身的马甲,又将领带甩在地上,开始一颗颗解着衬衫扣子。


    “这里是三楼,摔下去运气好是残废,运气不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孟泽就在下面,你可以试试,是他接住你快,还是你摔得快。”


    他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还有那条有些狰狞的蛇形纹身。


    他很快走了过来,向下看去,眸子阴冷:“不过,我不太想让你碰别的男人。”


    秦思夏扶着栏杆的手在抖。


    她回头,看见他倚在门框上,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她不敢动,不敢跳下去,她能想象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模样,哪怕孟泽接住了她,以陆沉舟狠辣的性子,恐怕还有更不美好的事情等着她。


    她瞪着他:“陆沉舟,你就只会用这些手段吗?”


    他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前颈,将她整个人按在栏杆上,背对着楼下所有的视线。


    “耍手段?”他俯身,呼吸烫着她的耳廓,秦思夏能感受到他的不对劲,被抵着,动弹不得,“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耍手段。”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话音未落,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头,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像是野兽一般,撕咬,啃噬。


    她因为毒性本就迷迷糊糊,这一下更是大脑缺氧,直接宕机。


    楼下的孟泽“啧”了一声,脸上戏谑的笑容扩大,打了个手势,自己率先转过了身,示意所有保镖回避。


    秦思夏拳头一圈圈捶打他的肩膀,又去打他胸膛,他一点也不为所动,直到这个漫长的吻结束,她几乎窒息。


    她再也忍不住:“陆狗,你就是个疯子!”


    “好,很好,”他听到这话,连连点头,“那你就自己留着你的骨气,等着被药一点点折磨死。”


    他转身就走。


    秦思夏留在原地,药效再次席卷,她越来越难受,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不,她还不能死。


    那就只能求他么?


    他绝对不会让别人来为她解药。


    她只能跌跌撞撞追上去,腰也直不起来,就只能抓住他裤腿。


    陆沉舟脚步停住。


    他回头,看见那只纤细的手轻轻揪住他裤边。


    秦思夏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屈辱的神情,声音越来越小:“求你。”


    陆沉舟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情愫。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直视着自己。


    “求谁?”他逼问,拇指摩挲着她唇,“说清楚。”


    秦思夏实在是拉不下脸,她太难受了,她快死了。


    于是她闭上眼,带着哭腔颤声道:“陆沉舟,我求你……”


    他像是没听到一般不为所动。


    她思索片刻,实在是难受得紧:“沉舟……”


    下一秒,一个吻落了下来,她被抱着放在了床上。


    ……


    秦思夏迷迷糊糊,偶尔能听到他说两句话。


    “睁开眼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陆扶书见过你这样么?”


    她宁可自己没听到。


    ……


    一切结束时,秦思夏早已力竭,眼角挂着泪痕。


    陆沉舟在昏暗的光线下俯视她。


    她瞳孔早就失去了焦点,发丝寸寸缕缕粘在额角,一副乱七八糟的模样。


    他不懂什么叫怜惜,只觉得此刻她完全属于他的模样,顺眼得多。


    心里那股火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他抓来她,又俯身亲吻。


    就像是端详着珍宝一样,他也在镜子前端详起他的宝贝。


    他推她去镜子前,他喜欢握住她纤细的脖子。


    只可惜,却被他人捷足先登。


    但她根本受不了,像是没经受过这些一样。


    难道是他太厉害了?


    一想到这点,他就更想看着她哭,于是起了玩乐的心思。


    现在,愿望确实也满足了。


    说罢,他嗤笑一声,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到这样。


    那就继续这样下去吧。


    他也不再多想,俯身亲吻。


    第24章


    第二天夜晚。


    经过许久后, 陆沉舟才满足不少。


    他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甚至还贪恋面前这一份美味,想要继续品尝。


    于是, 他弯腰,指尖掠过她汗湿的鬓角, 不知为何,心里满足不少。


    秦思夏还在熟睡,她自从撑不过后就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陆沉舟去洗了个澡, 在镜子里,他健壮有力的身材上多了许多道抓痕, 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一看就是女人留下的。


    他看着那些痕迹,想起她最后带着哭腔的呜咽和涣散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陆沉舟走出来的时候,秦思夏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他站在原地,心里那点愉悦一扫而空, 就连最后的兴致也没了。


    千算万算,算漏了她的承受能力。


    他皱了皱眉, 低声道:“麻烦。”


    他甚至没耐心吹干头发,便召来了当地一位以口风紧著称的私人女医生。


    医生是个盘着头发的金发女性, 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眼尾已经有了些许细纹。


    她放下自己的随身物品, 凑近去观察床上的女孩。


    她检查一番之后,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床上的女人明显是第一次经受这样费劲的过程,一时间适应不了, 身上不是捏痕就是吻痕,就连脖子上、腰上都有深深的指印,明显能看得出和她在一起的人有多么不知道收敛。


    但这些也不是她一个医生能管的来的。


    她知道面前之人的身份。


    那个男人姓陆,仅仅三十岁出头,就已经是珠宝行业顶尖的商人,据说在其他各大行业都有涉足,这些年结交了不少人,当然,仇家也不少。


    据她所知,很少有亚洲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这样的男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新鲜感。


    也只能让这个女孩多休息,尽早把身体恢复好。


    医生叹了口气,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她需要恢复,不仅仅是睡眠不足,而且,身体也需要恢复,因为您过于……而且,她的情感似乎也早收到了损伤。”


    面前的女孩似乎收到了惊吓,肢体僵硬,呼吸浅慢。


    听到这里,陆沉舟眸光动了动。


    他想到回来的时候,床上的女孩泪眼婆娑,因为她看到了心爱之人结婚的场景。


    确实也是惊吓过度。


    一想到这点,他心里就忍不住的烦躁,于是有点不耐烦问道:“多久能好?”


    医生看了一眼报告,随后说道:“一周左右,在这期间,她绝对不能跟您……同、房。”


    她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句。


    陆沉舟听到这话,眼中更加烦躁了,虽然看着面前弱不禁风的女孩,他格外不悦,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医生开了一些药,写在单子上:“这些药不会伤害她的身体,有利于迅速恢复。”


    随后,医生犹豫一阵,随后说道:“陆先生,需要给她开一些避孕药吗,因为我看她……”


    陆沉舟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不需要。”


    医生低下了头,她知道这位陆先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于是低下头,迅速离开了。


    陆沉舟看着床上的女人。


    她如今已经被其他女佣清洗干净,换了一件舒适的睡裙,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浓密的睫毛加上略显苍白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有些像个洋娃娃。


    但在这些之外,就是他留下的大多印记。


    是她太脆弱了。


    他烦躁的看了一眼,想起今天还有些重要事情,于是把女管家找了过来:“观察她的状态,如果苏醒了,就及时通知我。”


    女管家点了点头。


    陆沉舟急匆匆离开了。


    女管家这才把视线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虽说秦小姐被她蓄意放跑,但她也是遵循陆先生的旨意。


    所以现在,秦小姐昏迷不醒,也有她的一份责任。


    她轻叹一口气,走过来为秦思夏盖好了被子,静静坐在一旁。


    ……


    安全局。


    上次过来的时候,陆沉舟是联系人去抓那伙绑架秦思夏的人。


    于是,那天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找这边的局长喝了一杯咖啡。


    毕竟,安全局在这边也有一定话语权,主要是会冲锋陷阵。


    今天,他又坐在这里,找安全局的局长喝一杯茶。


    局长是一个略显肥胖的y国人,拥有一头金色卷发,大半已经花白,脸上褶子很多,总是保持着一副笑眯眯的好客状态。


    他是这一片的局长,上任十几年了,也见过不少人,其中也不乏有陆先生这样的贵客。


    但像是陆先生这般厉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他很愿意跟陆先生成为朋友。


    在收到陆先生被刺杀的消息瞬间,他就带着人手赶来了,也确实抓了一批人,甚至超额完成了业绩。


    可谓一举两得。


    局长亲自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满脸殷勤:“陆先生,这是顶好的东方茶叶,您尝尝?”


    陆沉舟垂眸,视线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上停留了一瞬,并未伸手去接。


    见此,局长的笑容便僵了几分,他立刻抬手,示意身旁的副手上前。


    那副手毫不犹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沉舟身后,孟泽笑嘻嘻地开口:“局长,别介意,陆哥的规矩就是这样。”


    局长连忙摆手:“理解,理解!”


    话音落下时,额头已渗出细汗,他差点坏了规矩。


    陆沉舟身边的人为他点了一只烟。


    他俯身,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我要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局长急忙找人递上来一份资料:“他们被人雇佣,在动手之前的几天,他们首领接了一个境外电话。”


    听到这里,陆沉舟神色淡了几分,似乎有种意料之内。


    局长继续说道:“于是我找人调查了一下电话的来源,甚至锁定了位置。”


    他手下上前一步,拿出一个平板,平板上面是一个地图,而地图放大之后,是一栋建筑。


    而那栋建筑的名字有些熟悉。


    璀璨光华珠宝公司。


    局长小心翼翼观察着陆沉舟的脸色:“陆先生,这似乎是您家族的产业,虽然几经加密周转,但我们追踪到的信号源,确实指向那里,致电人,是您大哥的贴身秘书。”


    陆沉舟指间夹着烟,烟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缓缓升腾。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神色,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冷笑一声。


    “大哥他总是学不乖。”


    他抬眼,看向孟泽,绿眸中闪过一道幽光:“去,把我为大哥准备的礼物给他送过去,让他也惊喜一下。”


    ……


    陆承嗣刚准备为难陆扶书的员工,他的一名手下就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大、大少爷,这是刚送来的,指名给您的……”


    陆承嗣被打断,极为不悦,一把扯过包裹:“什么东西,慌什么!”


    那东西很轻,听声音像是个木制品。


    他随手拆开,当看清那个东西时,他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


    那分明是个骨灰盒!


    那东西款式特殊,陆承嗣记得他曾专门打造了一个,里面装的是他一个心腹的骨灰。


    那个心腹知道了太多,被他送去了疗养院,最后化作一碰骨灰。


    他眯起眼睛,颤颤巍巍打开。


    不过,盒子里没有骨灰,而是一沓沓照片。


    其中几张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的脸。


    而另外几张,则是一支股份的照片。


    多年前,陆承嗣利用陆家长子身份,威逼利诱,从一个重病的堂叔手中,以极不公正的价格夺来的一部分家族原始股。


    这位堂叔不久后便郁郁而终。


    这是陆承嗣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他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陆承嗣记得照片上这个人,照片上的人是他曾经的心腹,也是帮他一起逼死堂叔的人。


    后来他为了毁灭证据,直接把这位心腹送进自己手下的疗养院,一步步逼疯,最后看着心腹自戕,永远闭上了嘴。


    他才假惺惺把心腹的骨灰放在一个精雕骨灰盒里,还给了心腹家属。


    待他彻底回想起一切之后,陆承嗣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把将盒子摔在地上。


    这,这不就是装那位心腹骨灰的盒子嘛!


    “砰”的一声,骨灰盒落地,照片散落一地。


    陆承嗣脸上的血色褪尽,冷汗涔涔而下。


    他太清楚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沉舟不仅知道了他刺杀的事,还捏住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把柄。


    送来一模一样的骨灰盒,就是在警告。


    细细想来之后,陆承嗣脸上的恐惧转化为了暴怒。


    他不敢去找陆沉舟,必须找一个出口发泄。


    他抬起头,那双眯缝眼里布满血丝,盯住了刚刚送来包裹的那个手下。


    而不远处,则是陆扶书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亲信。


    “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在一起,想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几步冲过去,先是狠狠一脚踹翻了送包裹的亲信,然后一把揪住那个年轻下属的头发。


    他体型大,力量也大,一巴掌几乎将对方提离地面,又把对方的头狠狠往办公桌上撞去。


    “说!是不是陆扶书让你干的,你们是怎么把东西偷出去的?老子养条狗都比你们强!”


    年轻下属猝不及防,额头瞬间出血,痛苦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挣脱。


    ……


    西北。


    陆扶书又一次回去到了这里。


    虽然说这里的人口并没有那么的密集,但是风景也格外优美,只是说没有身边人的陪伴,看起来有些凄凉罢了。


    不过他今天来到这里,还是另一件事情。


    之前对他动手的那帮幕后之人,被他已经调查出来,跟大伯身边的秘书有点关系。


    而大伯,现在就在西北,他这里的地方工作。


    他向前走去,很快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咒骂。


    陆扶书推门而入,只见陆承嗣肥胖的身躯像座肉山般堵在房间里,他正用力按着一个年轻下属的脑袋,将那人的脸几乎压到桌面上,唾沫横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陆承嗣!”


    那下属被迫弯着腰,脖颈和脸颊因屈辱和压力涨得通红,却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扶书镜片后的眸光冷了下去,他缓步上前,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陆承嗣那厚实的肩膀上。


    “大伯,”他很轻松就将陆承嗣扳了过来,“何必动这么大的气,跟一个下属计较。”


    陆承嗣猝不及防被拉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只是眼底的暗光泄露了他的不悦。


    “扶书来了?”他拍拍陆扶书的胳膊,语气亲热,“不是大伯说你,你这些手下,太不懂得变通了,我不过是想行个方便,调几个人去帮我搬点私人物品,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帮你管理这边的事务?”


    他言下之意,仍是把自己放在了更高的管理者位置上。


    陆扶书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名正感激看着他的下属,随即又落回陆承嗣脸上。


    “大伯,您误会了,”他冷笑一声,“不是他们不听调遣,而是我定的规矩,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不能以私事调用项目上的人手。”


    “更何况,”他顿了顿,注视着陆承嗣开始变僵的笑容,“这是我的人,要怎么用,怎么处置,自然该由我来决定。”


    陆承嗣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笑容差点消失。


    他凑近些,懒得伪装下去,语气里满是轻蔑:


    “扶书啊,这产业你知道怎么来的么,这是陆沉舟那个杂种给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对大伯指手画脚?”


    陆扶书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倾身,凑到陆承嗣耳边。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大伯,我若是不够格,您怎么会派人追到y国来杀我呢?”


    陆承嗣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肥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那双眯缝眼里满是惊恐。


    但仅仅一秒,他脸上又堆满了那种过分热络的笑容,一把抓住陆扶书的手臂。


    “哎呀,扶书,你看我这记性,”他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走走走,大侄子,咱们叔侄俩好久没见了,得好好聊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将陆扶书拉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门一关上,陆承嗣脸上的笑容便淡去几分,透着股阴沉。


    陆扶书拂开他的手,站定在窗边。


    到了这个季节,窗外景色优美,却还是透露出一丝荒凉破败。


    “大伯真是好算计,”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就这么急着把我送走么?”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盯住陆承嗣,多了些恨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我失去了什么?”


    他声音里压抑的痛楚,终于在此刻泄露出一丝。


    陆承嗣眼神闪烁,正欲狡辩。


    就在这时,陆扶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不少。


    陆扶书本不想理会,但瞥见查尔斯的名字,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立刻接起。


    “喂?”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简短的英文。


    陆扶书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去,又阵阵涌回。


    “你说什么?”他失声道低吼,因为动作太急,将身后的椅子带倒在地。


    他完全无视了面前脸色变幻的陆承嗣。


    因为查尔斯说秦思夏还活着!


    她还在试图联系他!


    他失声追问:“确定吗?纸条是给我的?她现在在哪儿?!”


    那边,查尔斯沉默一阵:“我不知道,目前什么踪迹都没有,这边她的身份信息依旧是死亡状态。”


    他顿了顿,斟酌起说辞,最后还是开口:“不过她出事那天,据说你的叔叔来了。”


    陆扶书皱眉。


    小叔?


    他知道小叔对夏夏动了心思。


    难道夏夏在小叔那?


    他看了陆承嗣一眼,低声对那边的查尔斯说道:“帮我查一下小叔的踪迹,不要太明显。”


    挂完电话后,陆扶书没有立刻离开。


    他弯腰,慢慢扶起被自己带倒的椅子,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神色变幻的陆承嗣,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狠辣。


    “大伯,”他开口,“从明天起,西北项目的所有人事任免和资金调度,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一律无效。”


    “你……”陆承嗣还想说什么。


    陆扶书却已无意再听。


    他径直走向门口,在手握上门把时,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还有,别再动我的人,否则,我不介意学学小叔的手段。”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会议室内,只留下陆承嗣一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死小子!”


    “跟那个杂种一样不可控!”


    第25章


    秦思夏醒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是累,说不出的累,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紧接着就是浑身疼, 特别是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 提醒她昏迷前都经历了什么。


    她试着动了下手指,就连这点劲也快没了。


    她慢慢睁开眼,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屋里的光线。


    空气里有药膏和清洁剂的味道,可还是盖不住陆沉舟留下的气息。


    她撑着快散架的身体, 一点点坐起来。


    丝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只看了一眼, 秦思夏就闭上了眼,快被吓晕过去。


    她身上全是淤青什么的, 从脖子一路蔓延到下面,就连腰上还有几道指印,明显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以前和陆扶书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都很温柔,生怕弄疼她一点。


    可陆沉舟……


    他就是个疯子!


    记忆慢慢回来, 可秦思夏还是时不时想起阿书订婚的事情。


    阿书他是不是有苦衷?


    不然,他怎么可能抛弃她。


    还是说,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么?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恨意压了下去。


    不,仔细想来, 以陆沉舟的能力,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所以, 陆沉舟是故意看她被抓,看她入局,最后对她……


    她恨陆沉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关着她, 恨他毁了她对未来的所有幻想,更恨他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女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大床上,身子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像失去魂魄的小木偶。


    “秦小姐,您醒了,”女管家放轻脚步,“您昏睡两天了,得吃点东西,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您喜欢的清淡口味。”


    秦思夏像没听见,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女管家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在心里叹了口气。


    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要照顾好她,医生也说她现在身心都需要休养,可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


    “秦小姐,多少吃一点吧,不然身体撑不住的。”她又试着劝了一句。


    秦思夏直接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一圈,像个蚕蛹。


    她实在是不想说话。


    嗓子也有些哑,说不出来。


    女管家没办法,只好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水放这儿了,您渴了记得喝,我会按时来换,保证水温合适。”


    门轻轻关上。


    被子底下,秦思夏睁着眼睛,眼泪一滴滴落下,又被她迅速用手背抹去。


    她不会哭闹,那没用,只会显得她更可怜。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的包间里。


    陆沉舟坐在主位,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指尖夹着根雪茄,面无表情地听着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敏斯特公爵滔滔不绝。


    “那这批十九世纪宫廷珠宝的后续交接,就按陆先生说的办,”公爵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满意的笑,“跟陆先生合作就是高效愉快。”


    陆沉舟微微点头,举杯示意。


    就在这时,手机似乎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手机是他私人手机号,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联系的无非都是重要之人。


    他面不改色拿出手机,打开屏幕。


    上面是女管家发来的消息。


    【先生,秦小姐醒了,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陆沉舟深邃的眉骨下,绿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女人现在的样子。


    肯定缩在角落里,用那种空洞又倔强的眼神无声地控诉他,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一样。


    陆沉舟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半分。


    他读完信息,指尖烦躁的在屏幕上点了点。


    “陆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公爵察觉到他瞬间的情绪变化,关心地问道。


    他印象里的陆沉舟在谈判桌上从来面不改色,什么事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是家事?


    可陆家家大业大,似乎也不会遇到连陆先生都无法解决的事情吧?


    陆沉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并未看向公爵,而是直接落在孟泽身上。


    然后,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公爵的话,径直起身,将雪茄随手摁在烟灰缸里。


    公爵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陆先生,这……”


    陆沉舟这才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后续细节由孟泽负责。”他丢下这句话,算是结束了会谈,抓起一旁的大衣便朝门口走去。


    公爵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孟泽立刻上前,接过话头,缓和气氛:“公爵,陆先生有些家事需要处理,所以走得急了些。”


    公爵听此,神态放松不少:“那确实得多关注些。”


    “合作愉快。”孟泽起身,而陆沉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


    孟泽立刻跟上,接过侍者递来的大衣给陆沉舟披上。


    他能感觉到陆沉舟身上的低气压。


    他跟了陆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陆哥在这么重要的交易中途离场,难道是因为秦思夏?


    孟泽不敢多问,赶紧给陆沉舟拉开车门,自己坐上驾驶座,踩着油门就跑。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陆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皱。


    车很快开回庄园。


    陆沉舟没等孟泽开门,自己推门下车,大步朝主宅走去。


    孟泽留在车边,看着陆沉舟消失在门里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陆哥对她的兴趣还挺大。”


    楼内。


    女管家看到脸色不好的陆沉舟,立刻低头让开,指了指二楼卧室的方向。


    陆沉舟直接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夕阳照进来,隐隐看清床上有个微微隆起的轮廓。


    听到和女管家不一样的压迫脚步声,那个轮廓轻轻抖了一下,连露在外面的头发丝也缩回了被子里,整个被子团开始微微颤抖。


    陆沉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


    他耐着性子,伸手去掀被子:“起来吃饭。”


    被子底下的身体僵着,抗拒他的触碰,还是没声音。


    一股火窜上陆沉舟心头。


    他为了她破例提前离场,急匆匆赶回来,就为了去看她这副为别的男人守节的样子?


    他索性弯腰,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秦思夏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苍白的小脚从被子里露出来,在空中无力地蹬着。


    腿脚慌乱间踢蹬到他坚硬的小腹,秦思夏想到上次,只能伸手胡乱抓挠。


    “这不是能动?能叫?”陆沉舟嗤笑一声,“装什么木头?”


    秦思夏立刻不挣扎了,又变回哑巴,只是睫毛抖得厉害,泄露了她的恐惧。


    不过,也许是动作太猛,空荡荡的胃一阵抽搐,让她肚子叫了起来。


    “咕噜噜……”


    陆沉舟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他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抱着她大步走向餐厅,把她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食物早就摆好了。


    但秦思夏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手指一动不动。


    浓烈的食物香气钻进鼻子,空荡荡的胃部传来一阵抽痛,咕噜噜声更大了。


    她是饿的,饿得发慌,毕竟加上和他做那些事,她许久未进食了。


    可是……吃下去算什么?


    接受他的饲养,像他养的宠物一样摇尾乞食吗?


    而且,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加别的东西……


    毕竟,陆沉舟这人最阴狠了。


    陆扶书温柔哄她吃饭的画面猛地闪过脑海,秦思夏随即鼻尖一酸。


    她只能咬紧牙关,让自己不哭出来,努力把情绪平复了下去。


    陆沉舟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把盘里的嫩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他叉起一块,递到秦思夏苍白的嘴唇边,命令道:“张嘴。”


    秦思夏没反应。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银叉,拿起旁边那柄闪着寒光的餐刀,用刀尖刺起一块肉。


    然后,他将一刀一叉,同时递到她面前。


    刀尖轻轻抵在她唇,激得她皮肤起了一阵栗。


    那触感有些吓人,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她的嘴唇。


    “选一个,”他开口威胁起来,“你是想用叉子吃进去,或者,让我用刀给你喂进去。”


    他盯着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刀子没长眼睛,划破你这张小嘴,可别怪我。”


    秦思夏惊恐地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


    那里面满满威胁之意。


    她相信,如果她继续反抗,他真的做得出来。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微微张开了嘴,咬住了那把银叉上的食物。


    在收回叉子时,餐叉边缘许是被他控制着擦过她唇,她吓得一颤,眯了眯眼。


    陆沉舟眼底的寒意稍微褪了点,他轻哼一声,手腕一扬,把那餐刀随便扔到远处的盘子里。


    他继续用叉子,一块一块地喂她。


    秦思夏就只能跟着一口口吃。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偶尔因为吞咽动作,小巧的喉咙轻轻滚动,柔软的唇有时候会无意间擦过银叉边缘。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又可怜的样子,目光不受控制扫过她脖子上还没消退的暧昧痕迹,


    陆沉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碧绿的眼睛深处是翻涌的情感。


    再想到医生说的“需要休养一周”,扣在桌沿的手背青筋微凸,身体某处窜起的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需要克制,而这种感觉却令人不快。


    “真麻烦。”


    他罕见地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默默把盘里大部分食物都喂进了她嘴里。


    直到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真的吃不下了,陆沉舟才放下叉子。


    他又把她打横抱起来。


    这次秦思夏没挣扎,只是身体还是吓成僵的。


    他把她抱回卧室,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再弄疼她,轻轻放在了床中间。


    秦思夏一获得自由,立刻蜷缩着滚到床角。


    她看着他,就像是在深山迷路的人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格外恐惧。


    陆沉舟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完全把她罩住。


    他看着她那副好像他要生吞活剥她的样子,烦躁撇嘴。


    “在你养好身体之前,我不碰你。”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最后,他用尽全部自制力,带着一身没发泄的暴戾气息,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秦思夏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


    他不会放过她的,她知道。


    总要想办法逃跑的。


    她绝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哪怕不跟阿书在一起,她也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


    几天后,天更冷了,风刮在脸上甚至带来阵阵的痛。


    树叶哗啦啦掉,天总是灰蒙蒙的,看起来时不时就要下雨。


    陆沉舟靠在车后座,闭着眼。


    连着几天跟人谈判,依旧没有压下他心里的烦,反而让秦思夏缩在床角的样子,在他脑子挥之不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想着,得把她身上那点硬骨头一根根敲软了,让她服个软,哪怕对他笑一下。


    就像她以前对陆扶书那样。


    可能那样,他心里这股没着没落的火才能熄。


    车子拐弯,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陆沉舟一抬眼,看见路边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从车上搬下好几个花花绿绿的礼盒,女的板着脸,抱着胳膊走得飞快。


    两人明显因为吵架在赌气,她也不理后头手忙脚乱的男朋友。


    男的赶紧打开一个盒子,追上去,笨嘴拙舌地解释,脸都急红了。


    陆沉舟听不清,但猜得到,无非是“找了好久”、“好不容易修好”之类的话。


    盒子里是件旧首饰,看着不值什么钱。


    那女孩脚步停下了,盯着首饰愣了几秒,眼圈突然就红了。


    她踮起脚,在男孩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把抓过首饰紧紧捂在胸口,破涕为笑。


    陆沉舟皱了眉,心底嗤笑。


    就这么简单?


    一点修修补补的旧东西,几句好话,就能让人不再生气?


    这和他谈生意没什么两样,给出对应的价码,就能达成交易。


    那他这些天的烦躁,是不是也因为跟秦思夏之间哪里没做对?


    他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孟泽。”他开口,视线从窗外收回。


    “陆哥?”孟泽立刻警觉,手往腰侧摸去,难道有人袭击?


    他居然没察觉到,那简直是重大失职。


    “掉头,”陆沉舟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去最近的商场,把女人会喜欢的东西,都搬回去。”


    孟泽一愣:“陆哥,是去……”


    孟泽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陆哥,听到这话后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陆沉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绿眼睛深处似乎有了一丝疑惑。


    但他从没有这样过,明显是因为秦小姐在想些什么。


    “把女人会喜欢的东西,”陆沉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补充,“每样都挑最好的,送回去。”


    孟泽心里打了个突,没敢多问:“是。”


    车子迅速调头。


    陆沉舟重新靠回去,发出一声哼笑。


    他低眸,睫毛遮住大半眼眸,不知道想些什么。


    孟泽总觉着,陆哥这哪是送礼,这跟扫货没区别。


    毕竟,他连秦小姐究竟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


    庄园里,秦思夏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


    看风景能让她内心平静不少。


    窗外大风呼啸,枯叶被园丁扫成一堆堆,整齐却死气沉沉。


    她想起在F国的秋天,阿书陪她在厚厚的落叶上慢慢走,连风都是暖的,是香的。


    不像是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不过,她还是把纸条成功送出去了,她知道陆沉舟的手段,做好了自己逃不出去的准备。


    所以,她必须给查尔斯传信,给阿书传信。


    这样,她才能知道陆沉舟究竟有没有说谎。


    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它们向着庄园里驶来。


    庄园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秦思夏心跳不由加快,本以为这几天能一直平静下去,陆沉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那些车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大多印着logo名。


    工作人员一个个从车上下来,搬下一个又一个包装精美硕大的礼盒,很快在草坪上铺了一片又一片。


    秦思夏怔住了,他送这些做什么?


    讨好她?


    打一巴掌再给她吃点甜枣?


    造型略显熟悉的黑色轿车停下。


    陆沉舟迈步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长腿迈开,与秋景格格不入。


    他抬头,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秦思夏身上,好像他一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秦思夏在看到那双饿狼一般的眼神之后,吓得后退一步,颤抖着双手拉上了窗帘。


    她环顾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


    于是只能抬手把卧室门上锁。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沉舟已经走到了这层楼。


    卧室门先是被推了一下,外面的人见没推动,随后拿出了一串钥匙,直接将门打开。


    陆沉舟先扫了一眼房间,目光最后才落到她满是戒备的脸上。


    他没说话,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漂亮小盒子,比手掌略大,递到她眼前。


    秦思夏警惕地瞪着他,不动。


    这又是要搞什么?


    他开车送了那么多东西不够吗,还要再送些什么?


    陆沉舟也不急,自己用指尖挑开了盒盖。


    秦思夏的视线下意识看了过去。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毛发锃亮状态不错的大金毛,它正趴在一个极其豪华的陌生狗窝里,啃着玩具。


    看清一切后,秦思夏瞳孔骤缩。


    是默默!


    默默不是在阿书那么,他怎么会会有默默的照片?


    “你的狗,”陆沉舟开口,“陆扶书之前照顾得还行,现在,它在我名下的一座宠物庄园,有最好的看护。”


    他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一字一句道:“它现在,过得更好。”


    他欣赏着她眼中的震惊,以及逐渐涌上的恐惧,才慢悠悠给出最后一句:“陆扶书连你都护不住,又怎么护住狗呢?”


    秦思夏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不仅找到了默默,还把它从阿书身边夺走。


    他更用最轻蔑的姿态,彻底否定了阿书,否定了他们过去的一切。


    这叫礼物?


    倘若要跑,她就得顾及默默。


    这根本就是威胁!


    她看着眼前男人那副理所当的模样,想到默默在陌生环境孤苦伶仃可怜呜呜叫的样子,秦思夏再也忍不住了。


    “陆沉舟,你混!蛋!!”怒骂过后,她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就连门外的管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窗外搬运礼盒的嘈杂声,也瞬间被这声音盖过。


    在听到那声音后,管家面色凝重,招呼着周围人赶紧离开。


    这一巴掌下去,陆先生肯定要生气了。


    房间内。


    陆沉舟的脸被打得狠狠偏过去。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是其次,主要是,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这女人居然敢打他?


    几秒钟后,他意识回笼,这才极其缓慢转回脸。


    他白皙的侧脸上,浮现出一片清晰的五指红痕,甚至能看出她指甲刮过的血痕。


    他眼底先是空了一瞬,后是一片震惊,似乎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用指腹摸了摸刺痛的脸颊,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指尖,确认这玩意真不是幻觉。


    紧接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席卷而来,他眼底也多了不少血丝。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步步站在这个位置,从来都是他动别人,没有人敢动他一根头发。


    更没有人敢动他的脸,还敢给他一巴掌!


    “秦、思、夏!”他咬牙切齿念着她名字,似乎带了些杀意。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这一次他没之前那么温柔,力道很大,她手腕瞬间红了一片。


    秦思夏痛得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徒劳地捶打他的胸膛和手臂,却被他轻易扣住反拧到身后。


    他把她整个人掼在落地玻璃窗上。


    她身子撞上玻璃,眼前发黑。


    窗外,是他堆砌的礼物,那些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来不及看这里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畜生!!” 她疼得眼泪飙飞,双脚胡乱向后踢蹬,却只踢在他小腿上,一点用都没有。


    他本就锻炼过,这些痛这能算小打小闹。


    “疯子?畜生?”他嗤笑,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后背,呼吸喷在她耳后。


    电流在她身上乱窜,她一会就没了力气。


    “看来,是我之前太客气,让你忘了自己现在在谁手里。”


    话音未落,他低头,毫不留情一口咬在她脖颈侧边,留下一圈带着血丝的齿痕。


    秦思夏吓得哭出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沿着她脖颈向上,大掌捏着她下巴强迫她转头,吻上她的唇。


    他啃咬,掠夺,标记。


    秦思夏起初还奋力挣扎,手腕被攥得失去知觉,嘴唇也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缺氧让她的头脑阵阵发昏,眼泪顺着下巴流下。


    在他终于略微退开,秦思夏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的时候。


    他放在她脖子上那只手向下游走,开始撕扯她衣衫。


    秦思夏有被吓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恐慌达到了顶点。


    “不,不行!”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说了,我、我的身体还没好,不能……”


    陆沉舟缓缓停下动作。


    他盯着她苍白惊惶的脸,看着她一片狼藉的模样,居然勾起一抹笑容。


    “谁告诉你,”他缓缓俯身,唇贴着她耳根,气息往她耳朵里钻,慢条斯理说,“只有那种方式?”


    秦思夏瞳孔一缩。


    反应过来时,肩带已然被他挑落下。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呼啸的风似乎停了,房间里里丝丝缕缕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陆沉舟站起身,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服。


    默默的照片被他从地上捡了起来,最后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回头。


    “记住,”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咔哒。”


    门轻轻合拢。


    女管家再次进来处理狼藉。


    ……


    第二天晚上。


    秦思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屋内只有她一个人,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窗外的风偶尔刮过,但被玻璃隔着,听不到任何声响。


    秦思夏一度以为自己穿越了,以为自己逃离了陆沉舟的魔爪。


    只可惜周围的环境几乎没什么变化,这还是陆沉舟的庄园,她还在他的手里。


    秦思夏觉得心里发毛,好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偷偷看着她一样。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拉过头顶,可陆沉舟身上的气息好像还在,丝丝缕缕顺着她的感官传到她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抵抗不住困意,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是一只追寻自由在崖岸边飞向的海鹦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感,只感觉自己像是落在了棉花上。


    就像是落在云层里一样,原来秦思夏也做过这样的梦。


    她缓缓睁开眼,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这似乎是一座小岛,四面环海,海浪时不时翻滚,打在金子一样闪亮亮的沙滩上。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珠宝,钻石在阳光下被折射到甚至有些刺眼,各色宝石像糖果一样铺了一路。


    她跪坐在其中,抓起来一条翡翠项链,沉甸甸的,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真多啊,她茫然地想,这些够买下多少东西,恐怕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吧。


    不过,这些珠宝怎么越看越熟悉?


    正当她思索着,那些珠宝里却传来了些许异动。


    一颗狰狞的蛇头从珠宝堆中缓缓抬起,巨大如同水塔般的黑色蛇身缠绕着一圈宝物,绿色的竖瞳就那么冷冰冰看着她。


    它缓缓低下头,吐出的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秦思夏被这个荒谬的梦吓到醒来,再也没有了困意。


    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那双绿色的眼睛让她一刻也躺不住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找到拖鞋后,她也随即清醒不少。


    逃。


    她必须逃出去。


    似乎从陆沉舟出现后,她就是总梦到绿眼睛怪物这样的噩梦,最后都是被吓醒的,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所以,趁着今天晚上清醒,她必须得逃出去。


    秦思夏蹑手蹑脚打开卧室大门,悄悄从楼梯走到门口。


    屋子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灯,根本看不清人影。


    她轻轻去拧大门门把手,纹丝不动,早就从外面锁死了。


    不过她也早有预料,陆沉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跑掉了。


    所以,得看看一楼有没有能跑出去的窗户。


    大厅这边都是落地窗,全部上了锁,还是双层的,一旦敲碎肯定会把其他人引下来。


    秦思夏确定晚上屋内没人出现,一连推了几扇门,全部都是上了锁的。


    陆狗这家伙是不是早有预料,居然把门都关上了,她记得那几个屋子的窗户打开后都比较隐蔽,估计是防着她呢。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在一楼拐角,终于找到一间没上锁的屋子。


    不仅如此,这扇门一推就开了。


    之前几天,这扇门都是紧锁的。


    按照这个位置,出去就是一片丛林,监控也会被挡住,哪怕跑出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开。


    万一就是逃离的线索呢,哪怕陆沉舟在里面她也不能放弃!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房间中央,正微微低着头,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似乎闪着寒光。


    男人穿了一件恰到好处的真丝睡衣,没有了衣服的支撑,更能看到他宽大健硕的身材。


    秦思夏看到这里,脑海中总是能想起他前几次脱掉上衣的模样,她晃了晃脑袋,那人就是个b。


    房间里的人是陆沉舟。


    这画面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他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大半夜磨刀?


    以这疯子的思维,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思夏的有些好奇,但又很害怕,她很想发现陆沉舟的秘密,想以此逃出去,可又害怕被陆沉舟灭口。


    房间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一半脸隐没在黑暗里。


    秦思夏看不清,但她能感受到那股视线顺着门缝落在她身上,就像是被野兽瞬间锁定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打了陆沉舟一巴掌,他现在说不定还在气头上,真遇到就不好了。


    她头皮发麻,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直到一路冲回卧室,反手关上门,秦思夏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陆沉舟没跟上。


    不过,他看见是她了么?


    应该没有吧,毕竟环境那么黑。


    她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陆沉舟手上拿的好像不是武器,而是一把笛子?


    ……


    早上。


    秦思夏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昨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迷迷糊糊睡着了,好在陆沉舟并没有追出来。


    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陆沉舟大半夜不睡觉的样子还是让她太好奇了。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他手里为什么拿着长笛?


    反正也出不去,要不索性就去看看?


    她这次去之前专门站在窗户前观察了许久,确认陆沉舟真的跟孟泽坐上车子驶离庄园后,她才支开管家,小心翼翼下楼。


    大门依旧是锁着的,客厅窗户也打不开。


    看来只能从那间房子入手了。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秦思夏轻车熟路就摸到了这里。


    门依旧虚掩着,陆沉舟昨天似乎忘记关门了。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空旷,除了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就是靠墙摆放的玻璃展柜,展柜后面就是一排柜子,不知道放了些什么。


    而展柜里,则是一支金色长笛。


    看清东西后,秦思夏不自觉停下脚步。


    这支长笛不就是跟她之前在F国星芒艺术厅,买下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么。


    这里怎么还会有一只?


    她总感觉那东西有一种吸引力,不由自主走过去,打开并未上锁的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将其取出。


    长笛入手微沉,重量和之前那个看起来差不多。


    只不过,那只明明已经被阿书买下来,还放在F国了,应该跟这个不是一个。


    她并没有吹奏的想法,只是觉得举起笛子的动作好像以前她做过,还经常做。


    还没等她细想,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


    “身体好了?”


    秦思夏吓得一颤,长笛差点脱手。


    她惊吓之余缓缓转身,看到陆沉舟不知何时已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加上这个动作,显得他胸口的肌肉和纹身有些别样性感。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都落在阴影里,看不出他一点情绪,也不知是喜是怒。


    秦思夏却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出去了吗?


    难道是有事返回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走,一直在等着她?


    心跳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想把长笛放回去,身体却不听使唤,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我这就走……”


    “放下。”他开口。


    秦思夏吓了一跳,赶紧把笛子塞进展柜。


    她低着头,降低存在感,想从他身边溜过去:“我,我这就走……”


    陆沉舟没有阻拦,只是在她经过时,又淡淡地问了一遍:“身体没事了?”


    秦思夏脚步一顿,觉得这多问一下更恐怖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没,没有。头还有点晕,身上也没力气。”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些,这样他才不会做什么。


    但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消气了。


    陆沉舟的目光在她发丝间停留片刻,很快移开视线,看向展柜。


    “是么,看来,是睡得太少,想得太多。”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知道她昨天偷跑了?


    不对,什么叫睡得太少?


    秦思夏身子一僵,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不敢再多待一秒,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踉跄冲会自己房间。


    陆沉舟站在原地,视线缓缓移回那支金色长笛上。


    他走过去,像昨夜一样,将它握在手中。


    笛子上似乎还带了些她手掌间未散去的温度。


    想到这点,男人的眼眸深处多了些涟漪。


    ……


    秦思夏回到卧室的时候,心还在砰砰直跳。


    还好陆沉舟并没有说些什么。


    她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陆沉舟的反应太平静了。


    按照他之前表现出的样子,抓住她闯入私密领域,他应该发怒,应该威胁,应该做点什么。


    而不是像这样放过她。


    除非,那个房间还有其他问题。


    她想起第一次在F国的星芒艺术厅,他似乎就是在她吹响长笛之后,才开始对她穷追不舍。


    难道长笛这东西对陆沉舟来说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中午。


    女管家端着她的午餐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旧是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套裙,看起来精简干练。


    秦思夏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沉默等待她离开,而是走上前,她先是等女管家把东西摆好。


    “姐姐,”秦思夏开口,这个称呼让女管家听后都顿了顿,“我能问问你,一楼那个放着长笛和钢琴的房间,是做什么的吗?我看他好像很重视那里。”


    女管家抬起眼,目光先是默不作声扫过门口,这才看向秦思夏略显好奇的眼神。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刀叉摆放整齐。


    “那是先生的琴房,”做完一切后,她才缓缓开口回答,“他在这里的时候,偶尔会进去待一会儿。”


    秦思夏听后皱了皱眉,真的是偶尔吗?


    看陆沉舟那样子可不像是偶尔才过来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看里面很干净,好像经常有人打扫?他应该经常来吧。”


    女管家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向秦思夏,眼神里多了些其他意味。


    “是的,秦小姐,先生吩咐过,那里要保持一尘不染,”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以往,他每次回到这栋房子,第一件事往往是去那里看看,里面确实放着一些对他很重要的旧物,不过现在就很少去了。”


    “旧物?”秦思夏心跳加快,所以,里面是有什么他重要的线索么?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急切了。


    女管家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秦思夏的目光。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秦思夏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时,才开口说道。


    “听说先生很多年前,就在寻找一位会吹长笛的亚裔女孩,找了很多年。”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垂下眼帘,不再去看秦思夏,便立刻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谢谢你,姐姐。”秦思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诚。


    女管家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怜悯,有警告,还有一丝无奈。


    然后,她微微躬身,礼貌离去。


    秦思夏觉得云里雾里,亚裔女孩?


    难道他找的人是她?


    或者说,她不会是某个人的替身吧?


    所以那个房间她一定得进去看看。


    或许跟她之前失去的记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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