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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陆扶书口鼻里钻。


    他记得自己因为陆家人的身份, 从出生起就受人追捧,父亲,爷爷, 甚至连姐姐都对他喜爱有加。


    偶尔时,那些烦人的哥哥会对他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碍于陆家人身份, 他们也不敢对他动手,所以陆扶书对那些流言蜚语从没有在意过。


    直到那位一直寄养在国外的小叔回国。


    他才见识到真正的众星捧月是什么样子。


    所有人都围着小叔,对小叔笑,给他送许多价值链长度礼物, 就连爷爷也说,小叔才是最像他的人。


    这是陆家人得到过的最高评价。


    虽然陆扶书知道, 那些人的笑脸里也隐藏了杀意,恨意, 还有妒意。


    可小叔从来不惧,总是把一切处理的十分妥当。


    有时候,陆扶书甚至觉得那位小叔不像是人,像个未来时代最完美的电子产物。


    那时候,他还是对小叔格外崇拜的。


    只是有一次, 听说招惹小叔的人被送到了疗养院,生不如死, 落得一个疯癫的下场,陆扶书才发现, 这位小叔真的才是最像老爷子的人。


    因为小叔足够狠辣。


    足够舍弃一切,包括亲情。


    他现在见识到了。


    陆扶书挣扎着, 每一次试图抬头,后颈上施加的力道就重一分。


    视线被雨水和泪水模糊,但他依旧固执盯着那架近在咫尺, 却遥不可及飞机的舷窗。


    然后,他看到了一辈子也难忘的一幕。


    夏夏被陆沉舟按在膝上,她那么瘦,那么小,在小叔高大身躯的笼罩下,像是随时会被碾碎一般。


    她似乎在哭,肩膀抖得厉害。


    下一秒,陆扶书看见,夏夏一脸绝望扬起了脸,一点点贴近小叔的唇。


    虽然他知道夏夏回国时或许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亲眼见到还是更令人心痛。


    他能感受到郁结感,心脏像是被撕裂剖开一般,阵阵抽痛。


    他想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夏夏凑了上去。


    她主动印上了陆沉舟的唇。


    陆扶书低吼一声,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挣脱,却被孟泽轻松压制。


    “三小少爷,别乱动,”孟泽啧啧道,“我真不建议你去看这一幕,别想着回去了,机组人员都被带走了。”


    陆扶书目眦欲裂。


    他看到秦思夏吻得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她只是贴着,紧闭着眼,长睫上凝着的不知是雨还是泪,在光下盈盈闪动。


    她身子在抗拒,但却不得不这么做。


    可这毕竟是主动。


    陆扶书心越来越痛,喉咙里喊遏制涌出一股腥甜。


    夏夏,他的夏夏,那么一个内敛的人,居然被陆沉舟逼迫成这个样子。


    他们在一起时,连牵手都是他主动,她总是微微红着脸低下头。


    除了F国去星芒艺术厅那一次,她从未如此主动亲吻过任何人啊。


    可她第二次主动,居然是在枪口下,在小叔的威胁下,为了他的生命,对最可恨的人献吻……


    都怪他。


    如果他再强大些,强大到足以撼动小叔,夏夏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了。


    都怪他啊……


    陆扶书感觉自己在被凌迟,他好痛,不仅心脏疼,浑身都痛。


    机舱内。


    陆沉舟似乎并不满意。


    他碧绿的眸子半阖着,里面没有丝毫情动,只有些许掩盖不住的不耐。


    他放在秦思夏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秦思夏似乎吃痛,唇松开了一丝缝隙。


    陆沉舟不再纵容,反客为主,将她压向自己,然后狠狠吻了回去。


    陆扶书看到秦思夏的身体在他小叔怀里颤了一下,随即变得僵硬,然后又软了下去,只能无助地承受。


    陆沉舟的吻霸道,掠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调整角度,让窗外的陆扶书能更清晰地看到秦思夏予取予求的侧脸,看到她的泪珠,看到她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


    更让陆扶书浑身血液逆流的是,陆沉舟那只原本握着枪的手,此刻挑着武器,顺着秦思夏的脊背,在被雨打湿的衣裙下面抚动。


    而陆沉舟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视线穿过秦思夏发丝,透过窗户对上陆扶书绝望充血的眼睛。


    他在挑衅。


    在嘲讽陆扶书的无能为力。


    “啊!!!”


    陆扶书终于崩溃嘶吼出声,声音撕心裂肺,却被淹没在滂沱的雨声里。


    他疯狂地挣扎,想要不顾一切向前爬。


    甚至,泥浆灌进他的口鼻,他不在乎。


    他只想冲进去,只想杀了那个男人。


    可孟泽并不会给他这些机会。


    陆沉舟顿感无趣,窗户被关上,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紧接着,更让陆扶书崩溃的声音隐约传来。


    飞机里传来女人极力压抑的细碎呜咽。


    陆扶书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夏夏在他面前从没有这么委屈过,现在,居然在他面前跟小叔……


    夏夏该有多么痛苦啊。


    都怪他,都怪他没有保护好夏夏


    他想冲出去,却被孟泽带人越拖越远,就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


    不久前。


    秦思夏能听到陆扶书绝望的呼喊,但那声音很快被再度变大的瓢泼大雨隔绝在外。


    陆沉舟慢条斯理地脱下沾了泥点的大衣,随手扔在一旁。


    他脱掉手套,拿起一块干燥的绒布,擦了擦手,然后才抬起那双碧绿眸子,看向缩成一团的秦思夏。


    “我的好侄子,”他开口,说的话却让秦思夏的血液瞬间凉透,“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对着长辈大呼小叫,还妄图带走不属于他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思夏抬起的惊恐小脸上。


    “不如,送他去疗养院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也有利于恢复身体,”陆沉舟顿了顿,饶有兴致去观察秦思夏的反应,“你觉得呢?”


    疗养院?


    秦思夏当然那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见过两次,被带去疗养院的人都满脸惊恐,好像那地方比监狱还要可怕,倒像是地狱一般。


    她听说过被送去这地方的人,大多到最后都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头来只能变成疯子。


    如果阿书被送到那里,如果阿书变成一个疯子,她该怎么对得起阿书的父亲。


    陆沉舟这是在用阿书威胁她。


    “不……不要!”秦思夏扑过去,抓住陆沉舟裤子,仰起小脸,泪眼模糊去看他,“陆沉舟,我求求你……别送他去那里,你放过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沉舟垂眸,看着脚下这个为了另一个男人痛哭流涕的女人。


    她就那么喜欢陆扶书?


    陆扶书到底哪一点好?


    那侄子样样不行,性子软弱,连女人都没有能力护住,除了样貌说得过去,怕是也没什么优点了吧?


    “做什么都行?”陆沉舟重复着她的话,嗤笑一声,“比如?”


    秦思夏只能再度吻他,她动作格外生疏,完全不像是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倒像是一个新手。


    她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眼泪不断滚落,她只能用指尖欠进肉里,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沉舟没有动。


    他感受着唇上她泪水的咸涩,感受到她的惧意与恨意。


    她那么生涩,那么害怕但却感为了他侄子做这么多?


    多么恩爱的小情侣啊。


    想到这点,他心里没由头窜出一股怒火,伸手一把掐住她后颈,将她拉开寸许。


    分开时,秦思夏唇角还带着一缕丝线,断开时脸红了一个度。


    陆沉舟却觉得恼怒:“你就觉得,这样有用?”


    秦思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看着他。


    他怎么还发怒了?


    陆狗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想亲你的时候,自然由不得你拒绝,”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而你为了他,用这个来跟我做交易?”


    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松开掐着她后颈的手,转而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


    “既然你这么有心,”陆沉舟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那就继续。”


    话音未落,他抓着她脖子,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他更为主动,更为凶狠,一上来秦思夏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他手紧紧箍着她腰,将她按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放进她湿透的发间,推着她不断靠近。


    秦思夏呜咽了一声,随即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她终于反应过来,呼吸不上来脸颊通红,徒劳地推拒着,捶打着。


    他不管不顾,任由她把他衣领抓乱。


    她能感觉到自己肺里空气被抽干。


    阿书是不是在看着她,阿书也一定很痛苦吧。


    可她根本跑不掉。


    陆沉舟甚至微微调整了角度。


    他就是要让陆扶书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他拼死想保护的人,彻底成为长辈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舟终于略微退开。


    秦思夏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瞳孔还没从失焦状态缓和过来,她倒在他怀里,眼神涣散,狼狈不堪。


    陆沉舟的气息也有些重,但他眼神清明。


    他抬手,警告性看了窗外一眼,随后降下遮挡。


    秦思夏还没缓和过来,身上湿透的衣服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扯碎。


    ……


    良久后。


    陆沉舟这才将虚脱的秦思夏放到旁边,随手扯过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对外淡淡开口:“看在她求了我的份上。”


    “人可以留着。”


    “但西北的事,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陆沉舟抱着秦思夏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那件沾着血渍的酒红衬衫,领口敞得更开,看起来气血充足。


    雨幕中,立刻有人为他撑起巨大黑伞。


    秦思夏被陆沉舟用外套裹住,头深深地埋在他胸膛,只露出一点凌乱的黑发。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暴雨打击过,湿了翅膀无法起飞的雏鸟。


    陆沉舟抱着她,对泥地里状若疯狂的陆扶书视若无睹。


    “夏夏……夏夏!”陆扶书嘶哑地喊着。


    秦思夏抖了抖,却把脸埋得更深,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陆沉舟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经过时,对孟泽淡淡丢下一句:“处理干净。”


    “是,陆哥。”孟泽恭敬应声。


    车队开来,陆沉舟抱着秦思夏坐进其中一辆,默默也被一起打包带走,随后迅速消失。


    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尾灯,孟泽派人松开了陆扶书,甚至还颇为客气地弯腰,把陆扶书拎了起来。


    “对不住了啊,三小少爷。”


    孟泽拍了拍他肩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痞里痞气的笑:“我也是听令行事,您看这闹的,一身泥,多不好,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陆扶书没回答他,眼神空洞,只是呆呆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孟泽也不再废话,挥挥手,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废弃的机场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陆扶书嗯他的人站在雨里。


    过了许久,他带来的保镖才敢小心翼翼地围上来:“少爷?少爷,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陆扶书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湿透的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他机械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浸得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是他在西北项目的副手打来的,接连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麻木接听。


    “少爷,出事了,”副手的声音焦急万分,“刚刚总部直接下文,说西北项目的所有管理权即刻起移交给您大伯,我们所有人都被要求配合交接,您被暂时停职了!”


    陆扶书握着手机,听着里面慌乱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就像是得知母亲去世那天一样。


    他甚至生出了愧疚去死的想法。


    可他绝对不能死啊,他的命是夏夏救回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小叔说的代价。


    失去夏夏,也失去一切。


    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闭眼倒下。


    “少爷!!”


    第32章


    车子向着庄园疾驰, 但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愈发压抑。


    陆沉舟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额头似有青筋暴起。


    秦思夏缩在另一侧,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身上被他折腾对有些疼。


    车子刚停稳,她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已被拉开。


    陆沉舟探身进来, 一把扣住她手腕,使了很大的力道, 手背青筋暴起,将她狠狠拽出车厢。


    她踉跄着, 几乎是被他拖行着穿过庭院,踏上楼梯。


    佣人们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多言。


    秦思夏一路几乎脚不沾地,一路被他拖进了主卧。


    门被陆沉舟踢了一脚,重重关上。


    秦思夏知道他生气了, 生了很大的气。


    她知道要出事。


    从他看到她和陆扶书在一起,从他听到她为陆扶书求情开始, 他眼里就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妒意,有鄙夷, 还夹杂了一股愤怒。


    她急促呼息,抬眼, 对上他彻底暗沉下来的绿眸。


    陆沉舟松了手,却没走开,就堵在门口, 高大的身影像座山压过来。


    他扯开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低眸盯着她。


    “替他哭着求情,”陆沉舟歪头,不屑冷哼一声,“秦思夏,谁给你的胆子?”


    秦思夏被他宽大的身躯堵在角落,退无可退。


    她能感受到他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步步紧逼的巨大冰山,就连灯光都挡住了大半。


    她犹豫一阵,还是鼓起勇气,仰起脸:“你答应过的,你说放过他。”


    如果陆沉舟没有放了阿书,那她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她不能拖累阿书。


    可陆沉舟听到这话后,眉头皱的更深。


    他一步上前,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他用虎口卡着她的下颌,拇指和食指陷进她颈侧皮肤,迫使她仰头,张开嘴。


    “我是放他走了,”他俯身,脸逼近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咬牙切齿,“可我没说,会放过你。”


    他手上力道加重,拇指恶意摩挲着她跳动的颈动脉,感受着她濒死的恐惧。


    同时,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举旗攻占,身躯下压上前。


    秦思夏喘不上气,脸开始涨红,双手徒劳地去掰他的手指,却怎么也板不动。


    他借着这个机会对她上下其手,秦思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又痛又飘,开始翻白眼。


    就在她眼前发黑的时候,他终于松了手。


    空气涌入,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眼泪直流。


    还没等她咳完,他手臂一捞,单手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毫不怜惜扔了上去。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膝盖顶开她腿。


    “不,陆沉舟,你放开!”秦思夏真的怕了,拼命挣扎,手脚乱蹬。


    看他的样子,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放开?”他嗤笑,一只手就将她两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为他偷跑,为他求情,为他掉眼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放开?”


    他的眼神又阴又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愤怒是最清楚的。


    见她没有回答,他开始解皮带,绑住她双手锁在床头。


    这次他不像往常一般循序渐进,只是一味欺负她。


    ……


    秦思夏觉得自己像是一艘折好的纸船,本来该摆放在玻璃柜里当做展览品,现在却出现在大海上,遭受狂风暴雨。


    “求你,”她哭出声来,苦苦哀求,“不要……”


    陆沉舟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脸上全是泪,眼神迷离,嘴唇肿了又破,香汗淋漓,看起来一副被摧残的可怜模样。


    可越是这样,陆沉舟越觉得愤怒。


    她是不是也曾这样躺在陆扶书身边,露出这种表情?


    她是不是也曾这样娇泣着,哀求另一个男人?


    “现在知道求我了?”陆沉舟冷哼一声,更加凶狠,不屑道,“替他求情的时候,不是挺有种?”


    秦思夏再也承受不住,意识开始模糊。


    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陆沉舟就是不放过她。


    她终于忍不住,喃喃问出声:“他……你真的……放他走了吗……”


    陆沉舟突然停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撑起身,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她都这样了,被他弄的神志不清,乱七八糟,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陆扶书?!


    他觉得愤怒。


    他就这么不招秦思夏喜欢,她跟他待了这么久,每天跟他翻云覆雨,结果脑子里还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你就这么惦记他?”他在身后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眼底猩红,“秦思夏,你看清楚,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秦思夏已经看不清了,视线一片模糊。


    她听不清他的咆哮,只觉得好冷,像是待在雪地上一样,身上没劲,还很痛。


    像是发烧了。


    好困。


    真的好困。


    陆沉舟的质问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听不真切,只是本能地哆嗦着,细细说了一句:“冷……”


    陆沉舟这才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


    面前的女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身体抖得不像话,刚才他以为是她怕,可现在……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掌心贴上她额头。


    她身上温度很高,完全不正常。


    她发烧了?什么时候的事?


    陆沉舟一下子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他想起在机场抓到她时,她衣衫单薄地在雨里站了多久,还吹了风。


    如今的天气不算是温暖,吹得风都有些刺骨,更别说淋了雨会怎么样了。


    “秦,思,夏?”他拍了拍她的脸,声音居然有些紧张。


    没有反应。


    她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着,呼吸又急又浅,已经晕了过去。


    陆沉舟立刻从她身上起来,一把扯过旁边凌乱的被子,胡乱将她裹住。


    他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小小一团不断发抖的身影,脸上血色褪尽,只剩骇人的红潮。


    她会死吗?


    想到这点,他居然紧张起来。


    他暴躁地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骂了一声。


    然后不再犹豫,迅速解开绑着她手腕的皮带,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抱着她冲出门,对闻声赶来的佣人说道:“叫医生!立刻!马上!”


    不知道为什么,陆沉舟觉得心跳加快,似乎没有往日里那么冷静了。


    走廊里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陆沉舟走回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秦思夏,眉头紧皱。


    那股怒火还在心里乱钻,他气她为了陆扶书不顾一切,更气自己竟然没早发现她的异常。


    人晕了他该怎么做?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他最终只是把滑落的被子又往上拉严实了些。


    真是麻烦。


    她身子这么虚弱么?


    ……


    西北。


    某高级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被调到最暗,酒瓶东倒西歪,地毯上不是玻璃碎片就是酒渍。


    陆承嗣庞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西装敞着,领带歪斜,满面油光,正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嘴里骂骂咧咧。


    “哼,陆扶书!小兔崽子!跟老子斗?西北现在是谁的?是老子的!老子的!哈哈哈!”


    他吼完,又抓起半瓶酒,对着瓶口猛灌,褐红色的液体顺着肥厚的下巴流进衬衫里。


    大片大片的衬衫被染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倒是有些像血迹。


    喝得太急,呛得他剧烈咳嗽,却还是发出得意又神经质的狂笑。


    面前跪了一地的服务员,在听到他的话后颤颤巍巍低下了头。


    “哈哈哈。”


    就在这时。


    他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匆匆扫了一眼。


    屏幕上闪烁的备注是“老婆”。


    陆承嗣看清之后,醉意瞬间吓醒了一半。


    他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手忙脚乱抓起手机,接通,脸上一脸谄媚,夹着嗓子说道:“喂,老婆?这么晚还没休息啊,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沈墨听到这声音冷哼一声,一脸不屑:“你在哪儿?”


    “我……我在会所,跟几个老总谈、谈项目后续呢。”陆承嗣结结巴巴,眼睛心虚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


    他总不能说,跟他谈生意的老总都是酒吧?


    “项目?,”沈墨轻轻重复,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产权交接的文件,法务部已经发我确认了,你那边,该把尾巴打扫干净了。”


    陆承嗣冷汗一下子出来了,酒全醒了。


    “是是,老婆你放心!尾巴绝对干净,那小子的人都被我清出去了,现在西北,咱们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沈墨似乎冷笑了一下,“陆承嗣,你之前派人去Y国动陆沉舟,那件事的尾巴,你也确定干净了?一点没让他嗅到是你?”


    陆承嗣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想起那个让他做了一星期噩梦的骨灰盒,结巴说道:“应、应该吧,那边的人,都是亡命徒,嘴、嘴严……”


    “应该?”沈墨音调微扬,“我要的是万无一失,陆沉舟不是陆扶书,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笑话,他现在没对你动手,是还没把你放在眼里。”


    “老婆,你说的太对了。”陆承嗣点头哈腰,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


    “听着,”沈墨语气放缓,“从现在起,你给我安分点,别再自作聪明去招惹他,下一次机会,在老爷子的生日宴,具体细节我后续会找你商议。”


    “在这之前,把西北给我守好了,该打点的关系,该收拾的人,一样都不许出错,别到时候,我把路铺到你脚下,你却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明白,明白,老婆,我都听你的!”陆承嗣如蒙大赦,对着电话连连保证。


    电话挂断。


    陆承嗣握着手机,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但虽然被老婆骂了一通,但他也安心不少。


    虽说是陆家长子,他总是好吃懒做,多亏有个不错的妻子替他打点,若没有沈墨,陆承嗣还不知道自己会混成什么样。


    恐怕会跟陆扶书一样窝囊吧。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着满屋狼藉,又看看手机,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陆家庞大的家产才是他该得到的。


    他踢开脚边的碎玻璃,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西北是他的了。


    据说陆扶书受伤龟缩到了国外。


    到时候把陆沉舟一点点扳倒就好了……


    第33章


    秦思夏感觉自己在下沉, 像是陷入了泥巴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越陷越深, 再也无法逃离。


    她感觉自己变得奇怪,明明身上滚烫像是架在火炉上, 却只感觉到无比寒冷,哪怕盖着被子,却总有一种寒意顺着身上不断向上爬。


    混沌中,她能感受到什么东西贴上手臂, 泛来隐隐约约的刺痛感。


    愣了一阵后,她才明白那是什么。


    是针头。


    有人在她胳膊上扎针。


    模模糊糊里, 有人在身旁说话,但声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高烧四十度三, 持续不退,之前受了严重寒凉,加上剧烈的情绪冲击和惊吓,导致免疫系统紊乱。”


    “陆先生,这位小姐必须静养, 她现在身心都极度脆弱,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避免任何刺激。”


    有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医疗术语,声音似乎有些焦躁:“她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今晚体温能降下来就可以醒, ”说道此处,医生话音一转, “但陆先生,这位小姐的身体底子已经受损,这次高烧是雪上加霜, 退烧后也需要长时间温和调理,尤其是心理上,她似乎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恐惧状态,这对恢复非常不利。”


    陆沉舟听后沉默了良久。


    然后,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用最好的药。”


    ……


    不知又过了多久,秦思夏感觉身上的剧痛和冷意驱散不少,神志也缓和,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模糊,光影晃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一个高大沉默的轮廓。


    陆沉舟。


    他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背脊挺直,却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在唇前。


    窗外的天色已是一片浓黑,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从他头顶斜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洒下一片阴影。


    那双眼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但秦思夏注意到他一贯干净的下巴上多了些许胡茬。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在这里守了很久。


    秦思夏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陆狗真是这种会关心她的人么?


    怎么可能?


    他看着她跟阿书逃跑,对她又恨又怒,又怎么可能像阿书那般守在她身边。


    她高烧,是因为他。


    是他不顾她刚经历逃亡和惊吓,变本加厉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他坐在这里,是想等她醒了继续折磨吗?


    秦思夏想到这点,身子抖了抖,缩进被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敢出声,只敢从睫毛的缝隙里,偷偷观察他。


    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他交握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双绿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依旧深邃,但少了些平日的冰冷锋锐,多了些难以解读的东西。


    秦思夏读不懂,只觉得迷惑。


    难道他又想换其他方法折磨她么?


    “醒了?”陆沉舟开口,声音果然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比平时低沉许多。


    秦思夏心脏狂跳,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该说什么?求饶?认错?


    不,她不敢了。


    高烧时混沌中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此刻想来都让她后怕。


    陆沉舟这么可怕的人,倘若真对她失了兴趣,把她送到疗养院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那样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露出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委屈巴巴看向他。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皱眉,他站起身,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秦思夏只感觉一股男性气息逼近,吓得闭上了眼。


    可他好像并没有做预想中的可怕事情。


    一只温热手背有些粗鲁贴上了她额头。


    他的掌心有薄茧,触感并不柔软,甚至因为动作直接而显得有点硬。


    但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对比她依旧有些偏高的体温,带来一阵冰凉的奇妙感觉。


    好冰。


    秦思夏不自觉贴近他手背了些,不受控制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反应过来时一阵头疼。


    她怎么能主动接近陆狗。


    她在干什么?她竟然在贪恋陆沉舟手心的温度?


    真是疯了。


    她后知后觉偏开头,脱离了那点接触,心脏狂跳,不敢看他。


    “还有点烧,”他收回手,转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里面插着一根吸管,递到她唇边,“喝水。”


    秦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放在吸管上。


    她小口小口地吞咽,长睫低垂,不敢看他。


    陆狗真有这么好心?


    恐怕是医生的要求吧。


    陆沉舟就这么举着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喝水。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吞咽而轻微滚动的纤细脖颈上,那里还有未褪尽的浅淡红痕,是他之前留下的。


    他的眸色深了深,但什么也没说。


    一杯水见底,他很快放下杯子。


    “医生说你身体虚透了,”他语气好了很多,许是见到她乖乖喝水的缘故,“不想死,就老实躺着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别再做些不该做的事,说些不该说的话。”


    秦思夏听懂了言外之音。


    她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敢看他。


    所以,陆狗这是原谅她了


    陆沉舟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时,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秦思夏在低烧和虚弱中度过。


    陆沉舟没再出现,但女管家和医生来得异常勤快。


    药很苦,三餐是精心调配的清淡营养餐,女管家甚至会坐在旁边,一点点举勺喂她吃。


    秦思夏乖乖配合着。


    没办法,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身体第一。


    第三天早上,她感觉身上松快了许多,头不再晕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女管家送早餐时,脸上什么也缓和不少:“秦小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先生吩咐,如果您觉得可以,下午可以下楼去花园稍微透透气,晒晒太阳,对恢复有帮助。”


    能离开这个房间,哪怕是有限的花园,也让秦思夏开心不少。


    她轻轻点头:“好。”


    她快在屋里憋坏了。


    ……


    与此同时。


    书房内。


    视频会议正在进行,屏幕那头是分布在不同时区的下属和合作伙伴。


    陆沉舟坐在主位,听着汇报,偶尔吩咐两句。


    但一旁的孟泽明显察觉到,陆哥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身为陆哥身边待得最久且最受重视的狗腿子,他对陆哥的情绪和想法实在是过于了解。


    陆哥的视线虽然落在屏幕上,手指却凌乱在桌上敲击着。


    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值得陆哥操心。


    所以,陆哥这是在想女人。


    在想秦思夏那个女人。


    “以上就是矿场三季度风险评估,陆先生,您看?”汇报人结束陈述。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才像刚回过神般,淡淡开口:“报告发我邮箱,明早之前我要看到应对预案。”


    “是。”


    会议接近尾声。


    陆沉舟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心微蹙,似乎咖啡的苦味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他忽然抬眼,看向一旁待命的孟泽。


    “巴顿到了吗?”他问了个跟会议完全无关的问题。


    巴顿之前被带到国内。


    因为陆沉舟原本的计划就是一直在国内待到老爷子过生日,捧完场再回国外。


    结果秦思夏的出现把一切打乱,巴顿被咕噜噜遗忘在国内。


    孟泽立刻回答:“昨晚已经到了,陆哥,按您的吩咐,暂时安置在后院的专属犬舍,状态很好,随时可以带过来。”


    陆沉舟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敲击的节奏停了。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楼下阳光正好的花园,又想起楼上那个连喝水都不敢看他的女人。


    医生似乎说,她不能遭受刺激,要想恢复快,还是得接触让人情绪舒缓的事物。


    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他讨厌麻烦,讨厌失控,讨厌所有需要他额外花费心思去处理的人和事。


    秦思夏无疑是个大麻烦。


    但她烧得浑身滚烫,泪眼朦胧的样子,居然还是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怕把自己精心豢养的宠物养死了的感觉。


    非常令人不悦。


    “她的狗,”陆沉舟忽然开口问道,“还在宠物庄园?”


    孟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秦思夏,狗是那只叫默默的金毛:“是,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妥善照顾着。”


    陆沉舟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他的脸在那倒影里明暗不定。


    “巴顿需要适应环境,也需要熟悉庄园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那只金毛,一直养在外面也是浪费资源,既然巴顿回来了,就一起接过来,放在后院。”


    “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孟泽跟了他这么多年,瞬间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陆哥特意问起巴顿,又突然要把秦思夏的狗接来……这拐弯抹角的,不就是为了让秦小姐开心么?


    前几天还喊打喊杀,现在就和好了。


    但孟泽没经历过这些,也不太懂。


    也许陆哥跟女人见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呢。


    “明白了,陆哥,”孟泽敛去眼中了然,恭敬应道,“我马上安排人去接,下午就能送到。”


    “嗯。”陆沉舟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


    ……


    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花房,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今天天气回暖了许多,就连风都没有那么刺骨了。


    秦思夏怕再一次感冒,还是穿的厚了许多。


    自从上次出门,陆沉舟给她衣帽间里填了不少衣服,各种颜色和款式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秦思夏还是调了最素净的几件,穿戴整齐后慢慢走下楼梯,脚步还有些虚浮。


    客厅空旷安静,她正犹豫着是直接去花园,还是先坐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


    像是狗爪子轻轻扒拉地毯的声音。


    她疑惑地转过玄关,望向客厅一角,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地毯上两只狗正趴在那里。


    一只黑漆漆的,她之前见过,是陆沉舟身边那只有些凶巴巴的杜宾。


    另一只则是金色的,个头不小。


    是默默。


    它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毛发金黄蓬松。


    它趴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局促,尾巴小幅度地摇动,黑亮的眼睛渴望地望着秦思夏的方向,却又好像忌惮着什么,不敢立刻扑过来。


    而在它旁边,蹲坐着一只体型更大,看起来气势截然不同的杜宾犬。


    它通体乌黑发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耳朵笔直竖立,眼神沉静。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没有对默默龇牙,也没有吠叫,看起来比默默还要沉默。


    秦思夏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但这就是事实,不是梦境。


    看这情形,是陆沉舟把它接来了?为什么?


    “巴顿。”一道低沉嗓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秦思夏这才注意到,陆沉舟就坐在那边的单人沙发里,膝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那只叫巴顿的杜宾闻声,立刻起身,静静在陆沉舟身边坐。


    但它十分好奇,眼睛还是时不时看向秦思夏跟默默,悄悄打量着。


    陆沉舟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掠过秦思夏惊讶的脸,又扫过两只狗,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的狗,以后就住这里,巴顿需要伴。”


    虽说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秦思夏看着近在咫尺的默默,鼻腔忍不住一酸。


    她蹲下身,朝着默默伸出手,声音有些哽咽:“默默……”


    默默终于不再犹豫,呜咽一声,欢快地小跑过来,小鼻子直往她手心里拱,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她的膝盖,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哼哼声。


    “呜呜呜……”它看起来心情很好。


    秦思夏抱住默默,把脸埋在它蓬松的毛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泪悄悄滑落,又被她迅速蹭在默默的毛上。


    陆沉舟坐在沙发上,目光看似落在电脑屏幕,余光还是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阳光勾勒出她蹲下的纤细轮廓,看到她看着狗狗露出微笑。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笑。


    但足以证明她比以往要放松不少。


    只少,她待在狗身边都比待在他身边要开心。


    陆沉舟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看到她会对一只狗露出这样的表情,会抱着那只蠢狗掉眼泪,会把脸埋在狗毛里寻求安慰……


    可面对他时,只有恐惧,躲闪?似乎还总是哭,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


    凭什么?


    那只狗能得到的,他却得不到?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捺下去,他冷哼一声。


    “带它去花园,”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别在这里掉毛,碍事。”


    秦思夏如蒙大赦,赶紧轻声安抚着激动不已的默默,被兴奋的默默拖着朝花园走去。


    巴顿看了看主人,似乎对这两个新朋友好奇不少,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躁动。


    它看了身旁的主人一眼。


    陆沉舟抿了抿唇,还是应允:“去吧。”


    巴顿欢快叫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花园里阳光明媚。


    默默也不认生,直接在草地上撒欢打滚,追逐着秦思夏扔出去的网球,每一次都乐颠颠地叼回来,放在她脚边,仰着毛茸茸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等待下一次。


    秦思夏的心情也难得地轻松了一些。


    她蹲在草地上,抚摸着默默。


    不过,她小心翼翼看了旁边的巴顿一眼:“你叫巴顿?”


    听到面前的新朋友喊了自己名字,巴顿耳朵动了动,看了过来。


    秦思夏觉得巴顿一只狗站在旁边有些可怜,它毕竟都跟着出来了,于是问道:“你要一起玩吗?”


    巴顿好像听懂了,站了起来,它跟陆狗一样,体型庞大,把秦思夏吓了一跳。


    不过巴顿似乎很想跟她玩。


    她试探着把球扔了出去,默默想去捡,却被巴顿抢先一步。


    巴顿大摇大摆走了过来,期间还看了默默一眼,似乎有些得意?


    ……


    楼上。


    陆沉舟不知何时结束了工作,站在窗边,他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


    他看到秦思夏扔出球,看到她因为默默滑稽的摔跤动作而掩嘴轻笑,看到她蹲下身搂住扑过来的狗狗,侧脸贴在狗头上,眉眼弯弯。


    她对待巴顿都很温柔,会去摸它的头,貌似还在夸奖它。


    那笑容干净,简单,发自内心。


    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


    凭什么?


    凭什么一只狗,就能让她笑这么开心?


    他想起她高烧时的脆弱,想起她醒来时惊惶的眼神。


    医生说了,她需要休息,所以,也该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


    但,那笑容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陆沉舟拉上窗帘,转身离开书房。


    花园里,秦思夏玩得有些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


    默默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哈气,巴顿跟她很快就混熟了,也蹲在她脚边哈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秦思夏身体微微一僵,放松的笑意僵在嘴角,有些紧张转过身去。


    陆沉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健壮的胳膊和上面花里胡哨的蛇形纹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绿眸却沉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运动而泛起些许红晕的脸颊上。


    默默感受到主人的紧张,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巴顿则立刻站起身,看向自己的主人,它向这边看了一眼,很快背叛了两个新朋友,剑拔弩张站在了主人那边。


    陆沉舟没理会狗,他迈步上前,直接走到了秦思夏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玩得很开心么?”他开口问。


    秦思夏垂下眼睫,不去跟他对视:“还……还好,谢谢您把默默接来。”


    陆沉舟没接话,他俯身,伸出手。


    秦思夏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瑟缩了一下。


    但他只是用指腹,有些粗鲁擦过她嘴角。


    那里大概沾了一点刚才和默默玩闹时不小心蹭到的草屑。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秦思夏僵着不敢动。


    擦掉草屑,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她的唇角,慢慢摩挲到她脸颊,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对着狗,你倒是笑得挺甜,”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怎么,我在这里,就笑不出来了?”


    秦思夏心脏狂跳,不明白陆狗又在发什么疯。


    所以,他想看她笑?


    努力许久,她还是扯出一个奇奇怪怪的笑容。


    陆沉舟看着她这故作顺从却掩不住恐惧的样子,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她对着狗笑就算了,现在在他面前连各种情绪都要藏起来,连哭都不会了?


    搞得他倒像是个外人。


    他不再废话,手上微微用力,将她从长椅上拉了起来。


    秦思夏踉跄着跌入他怀中。


    “陆沉舟,你……”她惊慌失措,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


    “我什么?”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在她耳朵上撕咬,“我让你好好休养,没让你把该给我的注意力,都浪费在狗身上。”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秦思夏被吻得头晕目眩,一时间大脑空白。


    这次陆沉舟倒是没这么她太久,很快就放过了她。


    他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绿眸幽深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拇指用力擦过她红肿的唇。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他声音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


    秦思夏还没从刚才放空的状态中缓和过来,小腹就传来一股剧痛。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冷汗涔涔冒出,脸色变得惨白。


    不会吧?


    大姨妈好像来了?


    陆沉舟察觉到她的异常,直起身来抬手拖住她蜷缩的身子,蹙眉看她:“怎么了?”


    秦思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按着小腹,眼角的泪水盈盈。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出……


    大姨妈真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似乎特别痛,痛倒根本无法忍受。


    陆沉舟顺着她的姿势,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麻烦!”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至少避开了她的小腹。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主宅走去,对闻声略显担忧地跟上来的巴顿低喝一声:“去找你的新伙伴玩去。”


    巴顿呜咽一声,似是听懂了,随即把目光放在了默默身上。


    回到卧室,他将秦思夏放在床上。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头发汉湿大片。


    陆沉舟站在床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无可奈何。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对着门外道:“叫莱拉过来,还有,准备热水袋和止痛药!”


    莱拉,也就是那位女管家很快赶来,看到秦思夏的样子,立刻明白了。


    秦小姐这是生理期到了。


    她低声对陆沉舟说了句“先生放心”,便开始照顾秦思夏,为她更换衣物,擦拭冷汗,轻揉后腰。


    陆沉舟没有离开,他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色阴沉地看着。


    “先生,热水袋和药。”莱拉处理好基本事项,将东西递过来,轻声提醒。


    陆沉舟盯着那杯水和药片,又看了看床上疼得微微发抖的秦思夏,最终,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秦思夏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僵了僵。


    “你还想恢复吗?”陆沉舟问。


    秦思夏听到这话,还是把被子拉开一角,呆呆看着他。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将热水袋塞进她捂着小腹的手和被子之间,动作有些笨拙,但力度控制住了,没有弄疼她。


    然后,他拿起水杯和药片,递到她嘴边。


    “吃了。”他看着她道。


    秦思夏疼得视线模糊,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


    陆沉舟看着她吞咽,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蹙紧的眉头,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额头,但指尖在空中停下,这个动作太像是安抚,不应该是他做的事情。


    最终,他的手还是落下去,粗鲁地替她抹掉眼角的泪痕。


    “真麻烦。”他又低声说了一句,但这次,语气里的不耐似乎淡了些。


    他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床边停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在旁边坐下。


    “睡吧,我不碰你。”


    听到这话,秦思夏这才放松不少,没过多久,她沉沉睡去。


    第34章


    秦思夏缩在被子里, 小腹一阵阵拧着疼,有时候甚至一阵一阵的。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脸颊发烫, 但她还是痛,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停在她门口。


    秦思夏知道是陆狗来了。


    如果是莱拉肯定会敲门表明自己的身份,至于其他人,除了陆狗, 都不会来到这个房间。


    门开了,陆沉舟果然走进来。


    也许因为没有生意上忙碌的事情, 他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羊绒, 包裹住他挺拔的上身,完美展现出倒三角身材。


    甚至显得他胸肌格外明显。


    秦思夏扫了一眼后,匆匆移开视线,她记得不久前这里还都是她留下的抓痕。


    似乎是感受到她悄悄打量的视线,那双碧绿的眼睛扫过来, 在她苍白小脸上停留良久,随后, 他皱起眉头。


    “还疼?”他开口问道。


    秦思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说疼显得娇气,又怕说不疼让他觉得自己在装。


    毕竟她原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绪。


    难道是之前他折腾她出问题了?


    想到这点, 秦思夏就一阵后怕,她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陆沉舟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


    冬日惨白却刺眼的阳光猛地灌进来,秦思夏下意识地眯起眼,偏过头,差点被闪瞎。


    “看来是躺久了,没病也躺出病气,”他转过身,背对着光,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逆光中,随后双手抱胸,“想出去透口气么?”


    秦思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听后睫毛颤了颤,看向他。


    他会有这么好心?


    难道不是有其他想法?


    陆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眼底那点怀疑,扯了扯嘴角,像在嗤笑:“你那狗,今天在花园里刨坑,地皮被破坏了不少。”


    默默?


    它居然在外面刨坑?


    昨天回去后,秦思夏还以为陆狗会把默默关起来,等需要利用的时候才放出来。


    结果他就这么把默默拉到院子里溜达,默默居然还把他草皮破坏了。


    这样的环境下,地皮寸土寸金。


    秦思夏眯眼,难道陆狗又想用地皮为借口折腾她么?


    “想跟它玩么?”陆沉舟走近两步,在她床边停下,居高临下看她。


    秦思夏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敢说话。


    陆狗这是来真的?


    “可以,”他答应得干脆,不过很快便话音一转,“不过你得去琴房,吹完,下午让你带它在花园玩一个小时。”


    又是长笛。


    他品味总是这么独特。


    不过总比他要求她做那些过分事情要好。


    秦思夏能感觉到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脑袋也有些昏沉,吹笛需要气息和体力,所以陆狗又能提出什么好建议?


    果然是变着法子折磨她。


    但,一个小时的阳光和自由,还有默默热烘烘的拥抱……


    总比一直待在陆狗面前要好。


    “好。”秦思夏听到自己嗓子有些沙哑,索性不再说话。


    陆沉舟似乎格外满意,凝眉看了她许久,直到阳光偏移,把他那边影子带到别处,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


    上午,秦思夏被莱拉包裹在一层披肩里,送到了琴房。


    陆沉舟已经在了。


    自从上次在这边放了桌椅之后,他就总是喜欢坐在这边读报。


    “开始吧。”陆沉舟开口,手随意地搭在膝上,见秦思夏来后,身体微微后靠,但他却一直看着她。


    秦思夏总觉得那股目光像是有实体一般,在抚摸她,靠近她,裹挟她。


    她摇了摇头,索性让自己尽量去忽略那道目光。


    她犹豫一阵,还是举起长笛。


    会的曲子就那么一首,陆狗不腻,她就只能一直吹给他听。


    陆沉舟没有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打量她的脸,打量她身上暧昧的痕迹,他也在听她吹得曲,虽然听了很多次,却总让他心神安宁。


    恍惚间,他总觉得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秦思夏也是这么小一只,手上握着长笛,颤颤巍巍的演奏着。


    只是那时,他坐在台下阴影里,像只在阴影里狩猎的野兽,迟迟没迈出那一步。


    而此刻,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因他而痛苦,因他而恐惧,但她站在了他面前,他得到了她。


    甚至还赶走了那些觊觎她的人。


    陆沉舟手指在腿上敲击,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对,他自从跟秦思夏在一起后,像是一头有了领地意识的野兽,他讨厌别人看她,讨厌别人喜欢她,也讨厌她迈出这片领地。


    想到这点,他有些烦躁,举起火机为自己点了一根烟,烟雾吐出,模糊视线时,他想到什么,顺手打开了窗户。


    风吹散了那些烟雾,他也再次看清了面前的女孩。


    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他确实得到她了。


    曲子断断续续地进行。


    秦思夏吹得很吃力,气息短促不稳,时不时要停下来急促地喘息,小腹还在痛,时不时折磨一下她,让她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她脑海里闪过了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她看到自己好像站在台上,灯光晃眼,看不清四周。


    她闭上眼,还是将这些令她心悸的画面压下去。


    不能想这些,一想头就疼得像要裂开。


    她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


    就在她快结束时,虚弱的身体到底没能支撑住,气息断裂,声音劈了叉,变成一声难听的嘶鸣。


    陆沉舟听到此处,动作一顿,皱眉掐灭了烟,他把那只烟压灭在烟灰缸里,似乎有些不悦,捏着烟柄又旋又转。


    之后,他回过神来,站了起来。


    秦思夏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瞳孔直颤。


    陆狗不会生气了吧?


    他却已经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他没说话,伸手用指腹在她唇上打旋。


    秦思夏只觉得酥酥麻麻,感觉奇特。


    他又要干什么?玩些新花样?


    “这里,”他开口,突然俯身凑近她唇,秦思夏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唇上,有些滚烫,他说道,“键没压紧,漏风。”


    他的触碰让秦思夏感觉自己被电了一通,脸控制不住发烫,发红。


    她想向后缩,想离他远点,想给自己降降温,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陆沉舟的目光从她惊惶的眼睛,滑到她细白的脖颈,再落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受惊吓时总是一副弱弱的样子,倒不是让人心生怜悯,反倒是更想为所欲为。


    他眼神越来越深,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脑里想法乱窜,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毕竟面前的女人来了生理期,他不是那么b的人,没有那种癖好。


    想到此处,他松开了擦她嘴唇的拇指,转而用那只手,一点点顺着她的脖颈侧面滑下。


    秦思夏瞳孔猛缩:“陆沉舟……”


    他挑过她锁骨,隔着轻薄睡衣沿着她胸膛向下,划过小腹,指尖在那里一道道打圈。


    “陆沉舟,我现在是生理期……”在秦思夏以为他要做什么收紧双腿的时候,他的手拐了个弯,转而覆上她握着长笛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他掌心因为常年握枪的缘故带了些许薄茧,这让秦思夏有种更奇怪的感觉。


    似乎有些舒服?


    然后,他牵引着她的手,将他喜爱的长笛扔在地上。


    秦思夏的手空出,他转而彻底包裹住她的小手,五指从她指缝穿过,与她十指相握。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比起他们的关系,更像是情侣间该做的。


    秦思夏不由心跳加快了几分,陆狗到底要做什么?


    陆沉舟低下头,嘴唇吻在了她的手背上,他微微眯起眸子,一点点亲吻到她手腕。


    那是种奇特的感觉,秦思夏不觉得痛,只觉得自己快被那股接触带来的电流点麻了。


    她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几分。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她羞愤到极点的样子,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加剧烈。


    他轻笑一声:“倒是挺乖。”


    秦思夏看去他眼底的欲,眼中眸光微闪,又强调了一遍:“我生理期到了。”


    “嗯,我知道,”他抓着那只手不断向下,与此同时,他吻向秦思夏,将她整个人向展柜压去,“我不是说过了么,不只有那一种方式。”


    秦思夏瞪大双眼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


    ……


    秦思夏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洗手池不断洗手,疯狂洗手。


    陆沉舟一点点系上皮带,眼神留恋看向她,慢悠悠说道:“下午三点到四点,莱拉会看着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了屋子,步伐比来时更快更急。


    秦思夏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洗手。


    只是浴室里似乎传来了声音。


    陆狗怎么这个点跑去洗澡?


    意识到什么,秦思夏低头,耳尖微微泛红。


    ……


    下午,阳光更甚。


    秦思夏被准时准许来到花园。


    默默早就等在门口,一见到她的身影,便兴奋扑了上来。


    “呜呜呜。”


    秦思夏发现默默自从来到这边后,话多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哪怕是人,也许也有很多话要说吧。


    只是默默是动物,它想要表达自己,只能依靠肢体动作。


    见状,秦思夏蹲下身,不停安抚默默。


    “默默,对不起,默默……”她小声呢喃,声音有些哽咽。


    不过,伤心归伤心,她还不容易才能跟默默跑出来玩,决不能浪费。


    玩了一会儿简单的扔球游戏,默默乐此不疲,一会就把伤心事忘在脑后


    看着它简单快乐的样子,秦思夏终于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当她又一次把球抛出去,却被一道黑影抢了去。


    秦思夏看清后发出一声惊疑:“巴顿!”


    过来的正是巴顿,它一脸傲娇看着默默,好像再说,你看,我这一次还是比你厉害。


    默默像是看不懂一般,居然在巴顿身边绕圈欢呼。


    秦思夏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家伙也会来到这里,于是看着巴顿。


    随后,她蹲下身挥了挥手:“巴顿,你很棒哦,把球给我,咱们再玩一次好不好。”


    巴顿先是歪头看了看那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这女人身上总是有他主人的味道,很浓的味道。


    所以,也是它主人在意的人。


    它很聪明,看了默默一眼。


    这个女人也是那位金色新朋友的主人,所以,他们以后还是要一直待下去。


    巴顿想了想,还是把球放在秦思夏手里。


    秦思夏见状摸了摸它的头:“巴顿,你好乖哦。”


    默默见状也围了过来。


    不过,花丛附近,一个身影引起了秦思夏偶尔掠过的视线。


    那是一个保镖。


    他很年轻,个子极高,身材精悍,穿着合体的黑色制服。


    与庄园里大多数西方面孔的保镖不同,他有着明显的亚洲人特征,只不过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却看起来长了很重的黑眼圈,加上那一头长发,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他靠墙站着,姿态看似放松。


    但他好像……在看着这个方向?


    秦思夏心里有些不自在,她回头,这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她下意识顺着望去,却见那人已经移开了目光,正专注地巡视着花园的边界。


    现在,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保镖在看她,没有去看那两只狗。


    他虽然只看了一眼,但眼神很复杂,复杂到秦思夏根本读不懂他的情绪。


    秦思夏一脸疑惑。


    他是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难道他们认识?


    秦思夏回想一番,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难道是她想错了?


    一个陌生的保镖而已,大概是新来的,或者只是她太敏感了。


    也许这个人是在发呆。


    不过,自由时间很快结束。


    秦思夏皱了皱眉,没再多想。


    应该是错觉。


    第35章


    下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 但照在身上好歹有点暖意。


    秦思夏蹲在花园的草坪上,手里拿着一颗网球。


    默默在她脚边兴奋地转圈,只要她把球丢出去, 默默一定第一时间就窜出去。


    因为巴顿在旁边看着,它们两个像是在攀比, 比谁更快的抢到球。


    但是它们很友好,看到对方抢到球,另一只就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一切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秦思夏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异样,有一股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随着她移动。


    秦思夏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视线跟其他保镖巡查的感觉完全不同, 像是有意无意扫向她。


    她又一次假装不经意地抬头,朝视线的来源望去。


    还是那个人。


    他站在一丛冬青旁, 墨色的长发在脑后低低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


    他穿着合体的炭黑色西装,身姿笔挺,但偏偏给人一种极其疲惫的感觉。


    他眼下那浓重的青黑,连距离这么远都能看清。


    那男人右手半抬着, 时不时揉一揉太阳穴。


    他似乎在看花园入口的方向,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睫毛垂着,掩住了所有情绪。


    但秦思夏就是知道, 刚才看她的,就是他。


    陆沉舟怎么会让这么虚的人当保镖?


    为了在敌人面前虚晃一枪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那人指尖顿了一下,极其自然放下了手,视线投向花园远处的树林, 恢复了警戒姿态。


    倒像是她多虑了一般。


    秦思夏收回目光,心却静不下来了。


    这个人她记得之前在内围保镖里没见过,所以,他是新调来的,还是从外围升上来的?


    他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那里面好像有点别的什么东西,让她有点不安,又有点莫名的熟悉?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她正胡思乱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孟泽快步穿过花园,脸上少了点平时的痞气,反倒是看起来严肃不少。


    他径直走到刚刚结束一个电话的陆沉舟身边,低声快速在旁边说了几句。


    秦思夏听不清,但看见陆沉舟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去。


    “码头?”陆沉舟开口询问,“谁的人?”


    孟泽又说了几句。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抬眼,目光扫过秦思夏这边。


    秦思夏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陆沉舟这是遇到麻烦事了?


    “看好她。”他对周围人说到,孟泽在一旁吩咐了几句,随后歉意对秦思夏一笑,跟在陆沉舟身后快步离开。


    看来是出了必须陆沉舟亲自处理的紧急状况。


    陆沉舟一走,秦思夏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但那些保镖依旧站在原地,包括那个墨色长发的男人。


    秦思夏定了定神,不再多想,继续跟默默玩。


    她把球扔得远了些,默默欢叫一声追过去。


    球撞在冬青丛边的石头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那个墨色长发保镖的脚边。


    秦思夏皱眉,球怎么偏偏好巧不巧掉在这里,她可不想跟那个保镖发生焦急,到时候陆狗知道恐怕又要发疯。


    默默跑过去,围着球打转,想叼又有点不敢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人。


    保镖似乎这才注意到脚边的球和狗。


    他顿了顿,弯腰,捡起了那颗沾着口水和草屑的网球。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把球扔回给默默时,但看到秦思夏时,那目光又顿了顿。


    那一瞬间,秦思夏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他眼底翻涌着数不清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难以置信的疑惑,还有一丝……焦急?


    然后,他蹲下身,看起来是准备把球递给默默,见状,秦思夏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之间没有接触才是更好的。


    就在默默凑过来用鼻子嗅闻时,秦思夏看见他的手指在默默脖颈处的项圈边拍了拍。


    “项圈。”那保镖的声音很轻,也只是低头不动声色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再也听不到。


    他张口的方向似乎也是专门对着秦思夏,有意不让他人发现。


    下一秒,他已经站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距离,视线再度落到别处。


    默默成功叼回了球,摇着尾巴跑回秦思夏身边。


    它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再跟秦思夏玩,巴顿站在一旁,也眼巴巴看着她。


    秦思夏再也无法冷静,心脏在胸膛里止不住鼓动,一声又一声。


    她强压震惊,接过默默叼来的球,不动声色摸向默默脖子上的项圈。


    在装饰性的小皮套里边,她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异物。


    那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秦思夏终于反应过来。


    是药片。


    她几乎能肯定。


    这个保镖为什么要给她药片?


    他认识她?


    这药是什么?


    自从失忆后她也伴随着其他的后遗症,比如思考过多的时候会觉得头晕目眩,现在她就是这种状态。


    但她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默默巴顿玩耍。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回来了。


    他大步走进花园,脸色依旧不好看,眉宇间凝着一股未散的戾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情。


    他径直走到秦思夏面前,挡住一片阳光。


    “玩够了?”他问,语气中也有些不耐,但不是针对她的。


    今天不止怎么,码头的一批珠宝居然被一伙不知好歹的人截走,对方显然做足了充足准备,像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虽然他带人跟安全局及时追查,找到了那伙人的踪迹,但一批货还是掉在了海里,不知所踪。


    他带人去问那些人的来历,却见那群人训练有素的自杀,看样子倒像是死士。


    陆沉舟只觉得烦躁,但看着秦思夏,那股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没等秦思夏回答,他已经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秦思夏还能闻到他身上未来的及散去的些许香烟味,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以为自己跟保镖的交流被发现,心跳越来越快。


    但她不敢表现出异常,不敢让陆沉舟发现一点不对,只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陆沉舟抱着她,没再看花园一眼,转身朝主宅走去。


    巴顿立刻起身,默默呜咽了一声想跟上,被女管家轻声唤住了。


    “巴顿,留下来,跟新朋友玩。”


    巴顿犹豫一阵,还是停下脚步。


    另一边。


    陆沉舟没有回卧室,而是抱着秦思夏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暖气充足,空间宽阔,他似乎有些强迫症,把各种类型的书籍按照分类整理到了各个区域里。


    陆沉舟把她放在办公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里,这张椅子是这几天新添的,仿佛专为她设的。


    他就喜欢看着她待在身边,秦思夏总觉得这样才是最难熬的。


    “待着。”他说完后便解开大衣扔在沙发背上,坐进办公椅,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光跟阳光一起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瞳仁色彩鲜亮。


    秦思夏僵坐在椅子里,一动不敢动。


    刚刚陆沉舟回来前她就把那药片带在身上,没来得及转移,甚至没来得及细看。


    她总觉得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阿书给她传递的重要线索,绝对不能让陆狗知道。


    她必须尽快处理掉它,藏起来……


    只可惜,现在没有机会。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电脑响起了视频通话请求的铃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国内的乔延。


    他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点了接通。


    “陆哥,抱歉打扰,”乔延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关于那批鸽血红宝石的鉴定报告,第三方的结论和我们聘请的专家有出入,文件我已经……”


    陆沉舟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怎么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今天他的产业似乎被某些人盯上了。


    忽然,他侧过身,伸手一揽。


    秦思夏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捞起,跌坐在他坚实的腿上。


    他经过锻炼,腿上并没有很重的骨骼感,反而有一层结实的肌肉,让她缓冲了不少。


    只是,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些,秦思夏觉得,只要她乱动几下,陆沉舟就一定会有些反应。


    他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怀里,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刹那间她发丝的香气涌入鼻息。


    陆沉舟被这股香气扰得心神不宁,皱了皱眉,对着屏幕继续冷声道:“把有争议的部分标红发我,另外,联系S国那边的实验室,把复检报告速速发来。”


    秦思夏脸冲着屏幕,能看到乔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视线上移,看到屏幕里的她小鸟依人坐在陆沉舟怀里。


    她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她离他太近了,有时在他停顿时,甚至能听到他胸膛的心跳声。


    他的手就扣在她腰间,隔着一层衣料,热度灼人。


    视频那头的乔延似乎顿了一下,但专业的素养让他立刻恢复平静,继续汇报。


    而秦思夏还是如坐针毡。


    陆狗开会为什么要把她抱着折磨,或者说他其实想在书房做些别的,只是被乔延的会议打断了?


    秦思夏猜测不断。


    可她不敢动,到时候陆沉舟觉得她在反抗就不好了。


    主要是,现在情况不同,她不想他发现那片药。


    陆沉舟一边冷静地跟乔延沟通,一边那只环着她的手,开始无在她腰侧摩挲,指腹偶尔蹭过肋骨下方,带来一阵阵战栗。


    甚至,他的手还在往下。


    秦思夏不敢乱动,怕被乔延发现端倪。


    她憋得脸红耳朵也红,陆沉舟看着这一幕,阴沉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视频会议终于结束,屏幕暗下去。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沉舟没有立刻放开她,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她完全禁锢在怀里的感觉。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未消的火气:“刚才在想什么?嗯?”


    秦思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总不能说自己在想着该怎么藏药片吧?


    “走神了?”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面对他。


    那双碧绿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在我怀里,你还能想别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了下来。


    秦思夏无力反抗,也无力回应,只能被动承受,直到肺里的空气再次被抽干,眼前发黑。


    就在她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的时候,陆沉舟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不识趣地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陆沉舟动作一顿,极其不耐啧了一声,松开了她,伸手拿过手机。


    他瞥了一眼来电,眉头蹙得更紧。


    但他还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去接听。


    “说。”他背对着她道。


    秦思夏知道这是机会。


    “我,我去倒杯水。”她轻轻说了一句,不敢看他,快步朝书房门口走去。


    陆沉舟正在听电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阻止。


    秦思夏松了一口气,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书房,一路跑回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她摊开手,药片被她从衣兜里拿了出来。


    她这才有时间去观察那片药,那东西不只一片,放在一个透明小包装里,看表面,只是普通的避孕药。


    为什么是避孕药?


    她不敢多留,立刻起身,环顾房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有一支唇膏她不怎么用,还是藏在这里比较好。


    她冲过去,拧开唇膏后盖,里面有一层是空的,她把药塞了进去,再用力拧紧。


    做完这一切,她把唇膏放进梳妆台抽屉的最深处,用其他杂物盖住。


    然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也因为紧张剧烈跳动起来。


    所以,那个保镖给她这东西干什么?


    那个保镖是谁?


    他为什么给她避孕药?


    他认识失忆前的她吗?


    她正想着。


    就在这时。


    “秦思夏。”


    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秦思夏惊恐转过头,差点没吓死过去,后背不小心撞在梳妆台边缘,台上的瓶瓶罐罐被她撞得一阵叮当乱响。


    陆沉舟就站在已然洞开的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走廊的光。


    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或许根本就跟着她一路,最后躲在门外偷听。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那双碧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猫科动物一样闪着幽光。


    他慢条斯理地扫过她惊慌失措的脸,再扫到她背后的梳妆台,最后落在她手上。


    “不是说给我倒水么,跑到这干什么,” 他开口,语气略显戏谑,“这么入神,连我开门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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