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给我生个孩子!?……
祂伸出手, 那顶被丢弃的王冠重新出现在端端面前。
祂为他亲手带上王冠,刹那间黑暗褪去,亚特兰蒂斯雄伟的宫殿浮现在眼前。
教堂从脚下升起, 身后是白色的神像, 牧师站在身侧,面前坐着父母和朋友, 一切都是幸福的样子。
但端端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深知这一切都只是幻像, 可他逃不出去, 也无法求救。
海洋早已被污染。
端端像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玩偶,浑身僵硬, 被祂拉进怀里。
这时,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邪神的温度, 不同于深渊所散发的寒冷, 祂的身上拥有超越人鱼的体温, 温暖、蓬勃 , 甚至令他忘记反抗, 完成了这场荒诞的仪式。
而一切还没有结束。
画面转眼间回到醒来时的房间,端端身上还穿着那件乱七八糟的婚纱。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和手都被绑住了,腰带仿佛有千斤重, 将他死死钉在床上,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虚弱地喘着气,脖颈挂着汗珠,腹部鳞片微微凸起,白皙的皮肤泛着撩人的粉,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端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真漂亮。”
端端猛然抬起头, 他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罪魁祸首。
而祂灼热的视线却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走,审视他的不甘,欣赏着他的彷徨。
端端快要被逼疯了:“你想怎么样?”
祂笑了笑没有说话,坐到床边,伸手按住腹部的鳞片……
端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产生变化,理智让他克制,但作用微乎其微。
而就在他最混乱的时刻,一直沉默的黑影终于开口了:
“给我生个孩子。”
啊啊啊啊啊——
滚滚滚滚滚——
苓端礼尖叫着从梦里醒来,瞳孔睁得滚圆,像是受到了某种震撼灵魂的惊吓,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老天爷!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诡异指数满天星,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剧情吗,能做出这种梦,他这辈子所有的孽都一笔勾销了。
太诡异了!实在太诡异了!
苓端礼缓了好一会儿,才完全从梦境中抽离。
眼中焦点凝聚,他慢慢看清眼前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朴素的白灯,而他的房间是云朵灯。
这里不是他的公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苓端礼动了动身体,才发现床上不止他一个人,而某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几乎将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难怪他梦里会喘不上气。
等等,他怎么会和池霄睡在一起。
苓端礼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哪个更恐怖,但当务之急是赶紧从床上下去。
池霄压得很死,苓端礼的一只手臂贴着他的胸膛,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另一只手尚有反抗之力,艰难地推动腰间坚硬的铁掌,但池霄的力气超乎寻常,任凭他又掐又捏,依旧纹丝不动。
这么重的力气按着自己的腰,难怪梦里也挣脱不开。
苓端礼越想越气,转身朝本人下手。
他蛄蛹着抽出外侧手臂,撩开池霄的头发,对方高挺的鼻子正抵着他的肩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与梦中重合的温度让苓端礼头皮发麻。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幸好他身上的衣服还在,否则苓端礼立刻马上杀了他。
“快醒醒!”苓端礼捏住池霄的鼻子,身体用力挣扎,期间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他差点忘了脑袋上还有伤。
池霄听见他的痛呼,终于醒了过来,他松开手看了苓端礼一眼,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又睡了过去。
仿佛这一切稀疏平常,反而显得苓端礼激动了。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苓端礼摸了模头顶的纱布,他昏倒后,池霄应该带他去了医院,然后送他到酒店。
但既然都到酒店了,为什么不开双人床,公司又不是不给报销。
苓端礼想不明白,揉着发麻的手臂先去卫生间。
但开门的那一刹那,他愣住了。
天刚蒙蒙亮,窗帘半拉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周围的客厅,双色墙面、大理石茶几、漏缝的木地板、拼色窗帘,角落里的绿植很有精神,应该是有点年头的串串房。
这里不是酒店,而是一间单身公寓。
池霄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里。
苓端礼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公寓不大,但非常干净,池霄还挺会收拾。
卫生间在卧室旁边,空间只有四五平米,这种狭小的地方很容易有异味,但苓端礼只闻到一股薄荷的味道,和池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现在,他的身上也沾染上了这股味道。
苓端礼上完厕所,感觉身上汗唧唧的,反正池霄还没醒,打算再冲个澡。
脱了衣服,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脑袋上的伤,应该是缝针了,周末估计还得拿假发遮着,真麻烦。
苓端礼检查完伤口,又瞥见腰上的淤青。
池霄实实在在“压”他一晚上,他皮肤本来就脆弱,碰了一下疼得不行。
这人是驴吗,力气这么大。
苓端礼捂着腰走进浴室,水声渐渐没过呼吸声,卫生间和卧室一墙之隔,墙体并不隔音,声音一清二楚。
床上的人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坐了起来。
池霄眼下泛青、气压低沉,身上肌肉处于紧绷状态,他不仅没有休息好,还操劳了一夜。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苓端礼太闹腾了。
昨天事发之后,警c把那几个人带回局子,池霄则带苓端礼到医院处理伤口,顺便做伤情鉴定。
按理说,苓端礼应该留在医院观察,但医院腾不出床位,医生缝完针后,说伤口不不深,让池霄带他回家观察。
池霄不知道苓端礼家在哪里,白助理的电话又打不通,只好先把他带回自己家里。
除了池月,池霄没有带任何人来过,他可以到酒店给苓端礼另开一间房,但想到这人男女通吃,池霄觉得有必要给他点教训。
回来之后,池霄用指纹解锁打开苓端礼的手机,在相亲对象一栏里找到了那个女孩儿,结果两人的聊天非常健康,苓端礼给女孩送漫展门票,女孩发来感谢,还祝他早日找到对象。
敢情是他小人之心了。
此时,苓端礼歪着脑袋躺在沙发上哼唧,湿红的脸上挂着汗珠,嘴唇微张,舌头往外冒着热气,看起来很不舒服。
池霄把手机放到桌上,抱他到卧室睡觉。
但苓端礼躺下后极其不老实,身体到处乱滚,差点磕到额头的伤口。
池霄实在没办法,翻身用手按住他,才消停下来。
老公寓的空调有些年头,氟利昂流失,冷气不足,房间温度下不去。
两人睡了没一会儿,浑身往外冒汗,池霄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他把温度降到最低,依旧没有效果。
池霄热得心烦,耳边却传来苓端礼均匀的呼吸声。
他心想:人睡熟了总该老实了吧。
池霄松开他,翻身睡到另一侧,刚有困意,一条温软的胳膊就搭到了他的腰上,紧接着,对方柔软的身体也靠了过来,腹部下方蠢蠢欲动。
事情逐渐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的上司不仅早x,似乎还有性y——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梦的世界观主要是那本黄色漫画。
漫画里小人鱼回溯成功,梦里是if线(回溯失败)
邪神是人外元素和小鱼老师之前那组cos的结合。(所以中西方元素杂糅),毕竟梦里的逻辑是混乱的。
但是因为有池霄的出现,所以梦的剧情被影响,后续这种影响会持续扩大,不单是端端一个人的梦[坏笑]
第24章 第 24 章 我的头发呢!?
池霄不确定这种无意识地举动算不算性骚扰, 但再这样下去,出事的就不止苓端礼一个了。
他起身从床上下来,随手往苓端礼怀里塞了一只抱枕, 然后把灯打开。
突然亮起的光线惊扰到了熟睡中的男人, 苓端礼把脑袋埋进被子,只露出发顶和纱布, 他双腿夹着抱枕, 屁股蛋子朝上, 一边哼唧,一边乱动。
很惹火的姿势。
池霄站在空调底下吹风, 挪开目光不看他,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苓端礼昨晚在医院打了破伤风, 可能会产生发热、疼痛之类的副作用, 才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说到底, 他难辞其咎。
池霄叹了口气坐回床边, 撩开苓端礼湿透的发丝, 看到一张潮红的脸。
苓端礼皮肤很白,脸红的样子和那天醉酒的样子一模一样,平时的那股高冷劲儿荡然无存,浑身上下冒热气, 看着就很好欺负。
反正都是男人,帮他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向之前的事赔罪了。
池霄做好思想准备,说服自己给他脱裤子。
但苓端礼这会儿却不乐意了,身体抗拒不让他碰,屁股在空气里乱晃,两只手死死抱着抱枕, 像只蹭树的兔子。
这抱枕是池月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现在全被霍霍了,池霄气不打一处来,捡起地上的皮带,对折握在手心,往空气里一甩。
嗖嗖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再举起来就对准了床上的屁股。
苓端礼穿的灰色四角裤,薄薄一层布料包裹着圆润的桃子,一皮带抽上去,桃子之前破层皮。
这份工作也别想干了。
池霄尚有理智,但他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必须给他点教训。
池霄目光下移,放到了那双腿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双腿看起来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用手掌从下往上丈量,脚踝纤细,小腿笔直细长,大腿外侧的线条向两边延展连接胯骨,然后是……
池霄想起来了,是那个女装护士,但他怎么也不应该……
不对,肯定是他想多了,苓端礼怎么可能女装。
池霄抛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上手握住苓端礼的脚踝,绑住他的腿,把枕头解救出来,再收拾人。
苓端礼腿动不了了,手上又没有没力气,整个人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躺在被子里呜呜喘气。
“安分了没。”池霄觉得他能听见自己说话。
苓端礼抿着唇不说话,身体控制不住往后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今晚的事情不能留下痕迹,池霄等他不动了,松开皮带,躺回床上,像之前一样按着他睡,免得再出幺蛾子。
事实证明,有些人非要收拾一顿,才肯老实。
苓端礼后半夜没在闹腾,但直到他睡醒,池霄也没有睡着。
真是遭报应了。
苓端礼醒来之后,池霄假装无事发生,翻身后继续装睡,免得尴尬。
苓端礼也很配合,一句话没说,起身去了卫生间。
池霄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里竟松了口气。
他这会儿也睡不着,穿上衣服打算出去跑步。
走到门口时,一只做贼似的手从卫生间里探了出了来。
“你醒了。”苓端礼声音沙哑,说完还咳了一声。
客厅昏暗,卫生间里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落在池霄脚边,他抬头看过去,将颀长的身影尽收眼底,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嗯。”
“能不能给我递件衣服,还有裤子。”苓端礼用了很大的勇气向池霄求助。
他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睡相,池霄肯定被折腾惨了,苓端礼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池霄看着里面窘迫的人影,沉默了几秒,才应下。
他回房间拿了件紧身训练服,又找了条带抽绳的裤子,把衣服从门缝里递给苓端礼。
“谢谢。”
苓端礼接衣服时,没敢往外看,不小心碰到了池霄的手指,他意识到就是这双手在他腰上留下了痕迹。
门砰地一声关上,池霄看着苓端礼像仓鼠一样缩回浴室,手还悬在半空。
黑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里面慌乱的人影,过了半晌,才慢慢放下。
卫生间里,苓端礼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珠,敢紧把衣服穿上。
池霄的衣服还是太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裤子倒是能系上,但两个裤腿来回窜风,穿了跟没穿似的。
苓端礼下午回公司,出去以之后,还是要叫跑腿送套衣服过来。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门外冷不丁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苓端礼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池霄已经关门离开了。
苓端礼确实没睡饱,洗澡的时候哈切连天,他一犯困,大脑就容易失去思考能力,也不管池霄出去干什么,心安理得躺回床上,被子一裹进入梦乡。
早上六点,晨光微熹。
叶片草地上凝结的露水缓慢蒸发,气温一时半会儿上不去,反倒比家里更舒服。
池霄绕着小区公园慢跑,消耗体力的同时,心里那股无名火也被风带走了。
他清醒了不少,也意识到刚才的决定有多么错误。
他卧室里放了不少道具,还有一些没出掉的COS服,如果苓端礼闲着没事打开衣橱,发现了里面的东西,那他混二次元的事儿就藏不住了。
这爱好本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苓端礼笑话过他一次,保不齐还会拿这事笑话他。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送他回去。
池霄立刻掉头回家。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一阵细微的鼾声。
又想多了。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拿上毛巾,继续出去跑步。
池霄感觉自己还是不清醒。
——
正午的阳光透进拼色窗帘照进狭小的卧室。
苓端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被子睁开眼睛,嘴角笑容舒爽。
一个人睡觉就是舒服,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苓端礼赖了会儿床,起来之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
这里毕竟不是他家,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池霄敲门:“醒了吗。”
苓端礼听到声音,边铺被子,边回他:“醒了。”
“出来吃饭。”
从昨天到现在,苓端礼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饭,他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这些都是你做的?”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鸡蛋炒牛肉、干锅包菜、西红柿蛋汤,色香味俱全,看样子像是餐馆做的,但厨房里的锅还冒着热气。
“嗯。”池霄给他盛饭,“一碗够吗。”
“够了。”
苓端礼接过饭碗,尝了口菜,味道很不错。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这话听着有点阴阳怪气,苓端礼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做饭还挺好的。”
池霄没跟他计较,大马金刀往他对面一坐,随口说道:“那以后给你带饭?”
他没想着苓端礼会答应,但苓端礼却考虑了起来。
“不用,出差的时候给你表现机会。”
池霄除了开车、陪酒、当保镖,又多了个煮饭职能,他可以做,但有前提:“加工资吗?”
苓端礼喝了口汤,抬头对他露出职业且官方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池霄啧了一声,到底是个资本家。
吃完之后,苓端礼到卫生间换药。
他拆下纱布,看到伤口的瞬间,差点站不稳倒下去,池霄赶紧上前扶住他。
“怎么了。”
苓端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的头发呢。”
缝针需要剃掉伤口周围的头发,但额角的位置太明显,头发没了跟不穿裤子有什么区别!
苓端礼无法接受!
“会长出来了。”池霄脑袋上也缝过针,没多大事。
“那也不能踢的这么难看吧。”
他在外撑场子靠的就是这一身皮囊,现在头上豁了个口子,指定到哪儿都得被磋磨两句。
而且后天就是漫展,他还要配合采访,这让他一世英名往哪儿放。
“你等我一下。”池霄回房间拿了个小布袋,“用这个遮,看不出来的。”
苓端礼打开布袋,里面是一片假发片,不大不小,正好能挡住伤口。
“你怎么有这个。”苓端礼往他头顶看了一眼。
池霄:“朋友留下的。”
“哦。”
嘛个朋友会把假发片丢在别人家里,这肯定是他自己的,池霄不会斑秃吧。
算了,伤人的事还是做不知道比较好,苓端礼觉得自己非常体谅下属。
“我先帮你换药。”
“嗯。”
苓端礼往旁边挪了挪,让他站到旁边来。
池霄先检查伤口有没有发炎,苓端礼还沉浸在头发没了的痛苦里,不忍细看,让他直接换药。
卫生间巴掌大的地方,空气流通不畅。
苓端礼呼吸有些热,往上抬了抬脖子,后脑勺不小心碰到池霄下巴。
两人愣了一秒,各自向旁边退了一步,但距离还是很近,身体分开了,呼吸还缠绕在一起。
池霄扭开碘伏瓶子,空气里又多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苓端礼让他动作快点。
池霄也没手软,直接把棉签按了上去。
嘶——尖锐的疼痛直戳神经,苓端礼强忍着没出声,睫毛却颤抖得厉害。
“要停吗?”池霄故意问。
苓端礼撇过脸:“快点。”
“好。”
池霄继续清理伤口。
他低头时,发现苓端礼的睫毛一边翘,一边直,应该是睡觉时,压着一侧眼睛导致的。
苓端礼自己没有发现,只有池霄发现了。
换好纱布,苓端礼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池霄识相地退了出去。
他手背在身后,掌心残留着发丝细软的触感。
他想,苓端礼的睫毛一定比头发更软。
第25章 第 25 章 惩罚
“送你回去。”
苓端礼换完药从卫生间出来, 听到池霄对他说。
“等一会儿,我衣服还没有送到。”苓端礼喊跑腿买一套衣服,他才不要穿下属的衣服回去, 而且他还有事情要跟池霄说清楚。
池霄抱手靠着墙, 一副拽样:“什么事情。”
苓端礼正要说,门外想起门铃声, 外卖到了。
“换完衣服再说。”他拿到衣服, 径直走去卧室。
“行。”
池霄也不差这一会儿。
门关上后, 苓端礼将门锁上。
池霄听到落锁的声音,莫名有些想笑。
现在这么防备, 昨天晚上还往别人身上钻, 也不知道防了些什么。
五分钟后, 苓端礼换好衣服, 从房间出来。
池霄抬眸看了一眼, 这人还是一身标配的白衣黑裤,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裤脚平整,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精英阶层的味道。
“你看到我的眼镜了吗?”苓端礼近视度数不高,带不带区别不大, 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眼镜没了。
“碎了,扔了。”
苓端礼有些不开心,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副眼镜。
池霄:“我赔你。”
“不用,要赔也轮不到你赔。”苓端礼发现他真的很爱赔钱。
“你过来,我们聊一下。”
苓端礼先说回正事。
公寓一共两张凳子,两人面对面坐下,一人双手交叉放于桌上, 一人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颇有谈判的架势。
苓端礼开门见山,问他:“你这一周工作感觉怎么样。”
“还行。”
“工作中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
“我作为你的上司,是否有令你感到不满的地方?”
“没有。”
“那你看我的眼神里为什么总带有敌意。”
池霄之前确实对苓端礼有偏见,但这话不能当面说出来看,他解释道:“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工作中要保持警惕,可能是我没有控制好表情,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我会改正。”
他说完对苓端礼笑了笑,冷俊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却不达眼底,凉飕飕的。
苓端礼突然理解他为什么不笑了。
“下一件事。”苓端礼继续问,“你对我交给你的工作内容有没有意见。”
“没有。”
“真的没有?”
池霄重复:“没有。”
“好。”苓端礼话锋一转,“你对工作没有意见,但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
这是秋后算账的节奏。
池霄不狡辩,用于承认错误:“你是我的雇主,我害你受了伤,这是我的失职。”
但苓端礼要的不是这个回答。
“你很早就发现他们藏在停车场,但你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萧微,而是选择一个人出面,这是为什么。”
“这件事是我惹来的,应该由我解决。”
苓端礼并不赞同:“你作为保镖,为公司防范风险,维护了公的信誉,所以这件事在你的职责之内,而不是你惹来的,剩下的收尾工作应当交给公司处理。”
“当然,你来公司不久,对公司缺乏信任和集体认同感也可以理解,下次不要再犯。”
池霄向来讨厌这种官话,但从苓端礼嘴巴里说出来还挺好听的。
“知道了。”池霄朝他笑了一下,一副接受规训的样子。
但苓端礼话还没有说完:“我这么说不代表原谅你的错误,你作为我的保镖,承担着一部分公司形象,昨天虽然不是你带头斗殴,可一旦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白的也能写成黑的,你的行为欠缺考虑,我会延长你的试用期。”
苓端礼受伤是小,公司形象是大,尤其这次项目对恒创来说至关重要,舆论上容不得一点差错。
池霄我行我素惯了,不会带入集体视角看待问题,苓端礼允许员工有个性,但大事上必须统一战线,池霄要明白他们是一起在战斗。
所以必须给他一些教训,如果池霄不接受,现在就给他走人。
苓端礼说完之后,空气静默了下来,池霄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一点,思绪游离了起来。
苓端礼的语气让他想起一位许久不联系的人。
那个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听到这种话,能直接跟对方干起来,现在却不得不冷静下来想想。
苓端礼说得没错,他们处在同一条战线,金主又因为自己受了伤,确实应该反思自己。
交个学费也不亏。
“我接受。”
听到他的回答,苓端礼松了口气,池霄态度尚可。
“还有最后一件事。”苓端礼打开手机,给他发了一张日程表,“白助理的工作很多,你来之后,要替她分担一部分,以后我的行程安排由来负责。”
池霄点开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意外地抬了下眉毛,原来他的上司还是位工作狂。
“需要我来安排行程?”
“不用,我会把每周行程发给你,你负责提醒我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以及帮我回复一些不重要的电话。”
苓端礼没有刚才那么严肃,气场温和了许多,眼神里还带着笑意。
这突如其来转变让池霄有些以外,苓端礼的要求绝对没那么简单。
“具体是哪种电话?”
苓端礼撑着下巴,眼眸微眯,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的父母很关心我,基本上每隔两天就会给我打电话,但我工作很忙,很多电话接不到,需要你来帮我回复他们。”
池霄听完,额角狠狠抽了一下,他上一次跟父母通话,还是两年前池月把手机架在他耳朵边上,让他给老妈说一声“生日快乐”。
池霄跟他妈感情还算深,逢年过节会在微信上互发祝福,那通电话虽然不是他自己打的,但池霄也没有拒绝。
可刚说完祝福,他爸就插了进来,对他一顿说教,让他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池霄回了一句:“借您吉言。”当即掐断电话。
池月当时脸色都黑了,他老子更是气得差点背过去。
之后,池月再也没让他给家里打过电话。
“我不擅长和长辈交流。”池霄先打预防针,他不能保证让苓端礼父母满意。
苓端礼:“你实话实说就行,不用说客套话。”
“你确定。”
苓端礼点头。
“行。”池霄,“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苓端礼说完话,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却发现太阳穴上没有镜框,尴尬地揉了下眼角。
小动作意外可爱。
“我送你回去。”池霄起身去拿车钥匙。
“你有车?”
“机车。”
苓端礼不想跟他产生身体接触,婉拒了好意:“我自己回去,不用送了。”
“哦对了,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明天最后一天,早点过来帮忙。”
苓端礼布置完任务起身走人。
池霄没吭声,目光跟随他走到玄关,看着他弯腰穿鞋,掖好衬衫,离开公寓。
咔哒——
门关上的一刻,空气再次陷入静默,苓端礼这一走仿佛带走了屋子里的所有热气,耳边只剩下冷风机工作的声音。
池霄把车钥匙丢到桌上,脱下外套走进卧室。
他一把掀起被子,黑色床单上还残留着某人留下的汗渍。
池霄拆下床单清洗,从上面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是兔子发—情的味道。
——
昨晚的事故还差一个收尾。
苓端礼回家后,立刻联系律师,让他带着自己的伤情鉴定报告,到警察局追究那伙人的责任。
律师到了之后和苓端礼同步情况,包工头几个人本身就有案底,这次斗殴也是他们动手在先,池霄属于正当防卫,如果他们一定要闹,恒创这边可以以盗窃罪,先行起诉。
包工头一伙人倒卖材料不是一天两天,根本经不起深查,老实认错,乖乖蹲局子。
结束之后,苓端礼还要了一份监控。
从中可以看到池霄是故意设局赴约,引对方先动手再反击,再以正当防卫为由脱身。
但池霄下手的强度已经超过了“正当防卫”的界限,要不是对方有把柄在他们手里,加上苓端礼有点人脉,他也得跟着一块蹲局子。
苓端礼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四肢发达的人难道都不是很聪明,但池霄的品行比刘子成那种贱人好不少,应该不难调教。
前提是他真如看上去那么简单。
苓端礼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新眼镜戴上,冰冷的镜面稀释情绪,起到一定的掩饰作用,也是一种保护手段。
昨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梦虽然是假的,但能折射现实里的变化,那场噩梦肯定少不了池霄的功劳。
苓端礼掀起衣服,手指轻轻按压腰上的淤青,火烧一般的钝痛在皮下组织蔓延,比起额头的刺痛,它的后劲更让人难捱。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他这么按着自己。
苓端礼想不明白,照着镜子你的手掌印,反手握住自己的腰,然后鬼使神差一般按了下去,疼痛像电流一般蔓延全身。
恍惚中,仿佛有一张大网将他收紧,令他窒息。
“你逃不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苓端礼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衣摆,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扔出脑袋。
回归正题,池霄奇怪的地方不止一处。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睡觉已经很暧昧了,他醒来之后,还让他继续睡在卧室,要么坦诚过头,要么还存了别的心思。
必须提防。
“哒啦哒哒啦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音乐打断思考,这是苓端礼私人号码的铃声,只是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时,白助理才会打这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会展闹事,您赶紧过来一趟。”
苓端礼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昨天晚上发的,我把时间弄错了
第26章 第 26 章 兔子
25、
南江漫展不是被举报, 就是在被举报的道路上。
恒创为应对此类事件发生做好了充足准备,所有宣传海报都以国漫元素进行绘制,呈现出的视觉效果更倾向于国风展览, 但二次元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们的快乐老家。
而且这次项目有zf做背书, 宣传重点放在我国动画发展,内容积极正面, 绝对绿色健康。
但即便如此, 还是有认死理的人坚持一刀切。
苓端礼火急火燎赶到展馆, 外头的广场上已经拉起了横幅,不少中年人和老头聚在那儿闹事, 嘈杂声一片。
白助理和萧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从早些年的《宝莲灯》《大闹天宫》, 说到近几年大热的动画电影……向他们保证这次漫展绝不会传播别国文化, 但对方根本不听。
“……这些的东西就是国外传进来的邪教, 是毒品, 会侵害年轻人的思想, 会让他们忘本,更会对社会造成严重威胁,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在这么光明的地方宣扬这种邪教文化。”
领头的老大爷说得义正言辞,但苓端礼只闻见一股爹味。
爹味可以是名词, 也可以是形容词,可以是一种态度,也可以是一种气质。
眼前的老大爷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爹,明显已经淹入味了,面对比他们弱势的群体,自动触发buff“我是你爹,你得听我的”。
对付这种人, 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必须表现得比他们更爹味,才能从气势上压倒对手。
苓端礼走上前,面容严肃,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安静:“您这话说未免太绝对了。”
他来之前特意重新打理了头发,额前的头发往后梳,配合假发片遮住了额角的伤口,金边眼镜有点土气,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老成很多,像是从zf里出来的公职人员。
老大爷一眼觉得他不简单,但自己年龄摆在这儿,就算是书记来了,也得挨他两句骂。
所以苓端礼根本不给机会,在他开口之前夺过话语权:
“你认为动漫是毒品,那请问你的孩子小时候没看过动画吗,你家孙子没有学过画画吗,这些都是同根同源的东西,你非要说它是毒品,那动画的出品方、播放动画的家长、教画画的老师岂不都在助纣为虐,您这么说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老大爷没见过这么会强词夺理的人,瞬间绷不住了。
“你胡说,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苓端礼正要继续反驳,他身后中年人情绪激动地跳了出来,拿着手里的相机说:“你不要转移话题,正儿八经的画展我们当然没意见,但你们的展览就是有问题,里面都是舶来品,你们就是在当卖国贼,我都拍到了。”
中年人没有大爷爹味重,却是扣帽子的一把好手,对付这种人,一定要将帽子扣回去,并且扣得越重越好,压得对方毫无翻身之力。
“好,那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中年人宝贝得很,只给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照片上拍到的是动画《夜岚曲》中女主的等身立牌,其故事背景设置在汉代,女主身着曲裾站于未央宫前,眼中是对国家存亡的忧思。
苓端礼微笑解释:“这是我国汉朝的传统服饰,并非和服,你不懂文化没关系,但怎么也不能将我国文化反手推给他国,你这才是汉奸行为。”
中年人被反将一军,但他非但不承认错误,还蹬鼻子上脸推了苓端礼一把。
“你才汉奸!”
苓端礼顺势倒地,捂着额头装虚弱。
萧微立刻接上:“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你们少来这套,我可没用力,是他自己倒在地上的。”中年人理直气壮地指着他,眼神却心虚起来。
白助理跟着帮腔,然后扶上司起来。
“我没事。”
苓端礼在心里骂了句sd,表面上还维持着心平气和的样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这么愤慨也是不希望我们的钱落进外人的钱包,但漫展的工作人员和团队都是自家人,何必对自己人夹枪带棒呢。”
中年人寸步不让:“你们传播这种文化还不是给日本人送钱。”
苓端礼摇头:“市场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我们不发扬自己的文化,那市场早晚会被别人占据,故步自封只会把蛋糕让出去,我们要从长远看,为大局考虑。”
中年人自知理亏,捧着相机尴尬地站到一边。
苓端礼看向后面的人:“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个阿姨举起手:“就算你们的内容没有问题,但人多起来,肯定会有安全隐患,这方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苓端礼理解她的担忧,告诉她漫展期间,会场周边增派交警,并对每个入口最好监控,保证交通安全,也欢迎他们过来监督。
闹剧总算结束了,苓端礼面带职业微笑送他们离开。
白助理先回公司,萧微没着急走,留下跟苓端礼说话。
“今天的情况比预想中要好,我以为会起冲突,还喊了池霄,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你还喊了他?”
“对啊,他说有点事要晚点过来,刚才给他发消息又没回,不知道来了没有。”
苓端礼os:又要被这小子讹一笔加班费了,岂可修。
“那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去,明早再过来。”
“行。”
萧微走后,苓端礼去展馆看了一圈,音响灯光还在调试,有专业的人在现场指导,进展很顺利。
他昨天没休息好,刚才跟别人扯嗓子又耗了心力,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的疼,估计是偏头痛犯了。
苓端礼打算偷个懒,今天早点回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车还在地下停车场,只好又折了回去,坐电梯下去。
他其实挺不喜欢坐电梯的,狭窄的银色盒子压抑窒息,加上身体的失重,让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所以苓端礼总是习惯性站在电梯角落,三角具有稳定性,也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这次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苓端礼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地面的不锈钢板倒映着他现在的样子。
古板、老成、虚伪至极。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不得不在外人面前伪装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这一切都要从他的成长环境说起。
他的父母是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们强势、有远见,同时也固执、爹味重。
这就导致他的童年及其压抑,但苓端礼又是敏感的,他善于察言观色,很早就看懂了爹系世界规则。
身居高位的人享受权利、享受追捧,中层的人一边使劲追捧上面的人,一边用手里的权限压榨底下的人,从他们身上获取存在感和优越感。
底下的人不想承认自己身处低位,于是想尽办法从周遭寻找比自己社会地位更低的人,欺负弱小、贬低女人,以满足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诚然,人是需要优越感的动物,在不对他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优越感”无伤大雅,但总是有人喜欢通过贬低他人的处境、爱好、性格,来凸显自身的伟光正高大上,享受凌驾于他人的快感。
苓端礼觉得他们挺难看的,但他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逃又逃不了,只能极力远离这些“爹”,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苓端礼刚才装了这么一会儿的“爹”,感觉身上都臭臭的。
他闻了闻袖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电梯到了,苓端礼目光散漫,没注意面前走来的人,额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嘶——”伤口刺痛,苓端礼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苓端礼皱眉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不的不耐烦。
怎么在这里都能跟池霄碰上,这小子是给他装定位了吗?
“萧微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你怎么没回去?”
池霄撇了一眼旁边的黑色机车:“正准备走,要送你吗。”
“不用了,我开车。”苓端礼无视他往后走。
“等一下。”池霄喊住他,抓住那截刻意避让的袖子。
难以挣脱的力道让苓端礼停住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甩开对方,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镇定:“还有事吗。”
“伤口流血了。”池霄朝他走过来。
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头顶光线,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苓端礼身高将近一米八,头小脸小,但骨架是正常男性的标准,颀长但不瘦弱,可池霄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能将他整个包住。
同为雄性生物,这种纯粹的体型差距让他感受到了危险,苓端礼想起梦里那个无法反抗的自己,简直像兔子一样任人宰割,实在太羞耻了。
“我自己会处理。”
他打开对方伸来的手,声音冰冷无情,但池霄听力极好,捕捉到了细微的颤音。
苓端礼在害怕。
为什么?他很可怕吗?池霄不明白。
苓端礼没打算跟他解释,丢下一句“明早过来”,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池霄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像只捂着耳朵逃跑的兔子。
又是兔子。
池霄忍不住轻笑,感觉自己也有点不正常,竟然会觉得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像兔子。
但苓端礼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装模作样跟一群老头论长短,强词夺理的话也能说得正义凛然,关起门来却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
池霄看着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摇摇欲坠的身影仿佛悬在枝头的叶子,一把就能捏碎。
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第27章 第 27 章 信男愿一天吃素,保佑自……
26、
回家的路上, 苓端礼心跳得格外厉害。
池霄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非要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现,简直跟安了定位似的。
他自己也紧张过头, 池霄只是提醒他伤口流血, 又没什么冒犯的举动,怎么话都说不全, 转身就开溜。
实在有失上司风范。
苓端礼思来想去, 问题还是出在那本漫画上。
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剧情, 他也不会做那种梦,甚至影响到现实生活。
是时候换换脑子了。
苓端礼在路上买了杯奶茶, 到家之后给秋桃发信息, 让他给自己推几本不重口的纯爱漫画。
秋桃:有的, 兄弟有的, 像这样的漫画我有很多。
秋桃:你想看现代的, 还是古代的, 要不要车。
端端:现代的吧, 带一点点车。
清水太干巴,苓端礼还是喜欢荤素搭配。
秋桃:这本我最近在追的,你看看。【链接…漫画《错误时间》已完结…】
苓端礼点开链接,跳转到漫画封面。
占据视觉中心的男人戴着一幅无框眼镜, 嘴角紧抿、神情冷淡,眼尾有细微的皱纹,年纪稍长,而他的身后的少年正直青春年少,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上去很纯情,不错不错。
苓端礼往下看了一眼tag:年下、腹黑、人妻、以下犯上、微墙纸、制服诱惑、双性……?怎么和他预想中不一样?
苓端礼抱着疑惑点开简介, 看完第一段话就绷不住了。
“白翎身价上亿、天资过人,是A市炙手可热的金融新星,上任以来零绯闻的壮举,更是让他多年蝉联‘最适合结婚的男人TOP1’,而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的身体里还藏着另一副器官……”
标准的狗血文开头,基本可以预想后面的剧情:攻初出茅庐,进了受的公司,两人刚开始不对付,后来某一天攻无意间撞见受的秘密,两人不得已纠缠在一起,然后两人日久生情,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苓端礼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比想象中更狗血。
攻表面是初出社会的大学生,实际上是另一家公司派来的间谍,他接近受,无意间发现了受的秘密,但没有揭穿受,而是躲在角落里悄悄观察受。
一次宴会结束后,攻故意带走醉酒的受和他发生了关系,事后装出一副纯情无辜的样子,答应给受保守秘密。
受虽然家庭优渥,但父母工作繁忙,身边也没有朋友,所以自小缺爱,攻的出现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好好爱着的感觉,慢慢对他产生了依赖,而这只腹黑小狗也顺利拿到了公司机密……
简介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交代攻是否真的出卖受,给读者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伏笔。
苓端礼倾向于没有,如果有,应该再加一个“破镜重圆”的tag。
他不打算继续看下去,毕竟上司下属的设定实在太容易让他带入现实,苓端礼让秋桃给他推点别的。
秋桃:你真的很挑食耶,这样是吃不到好饭的。
端端:我现在见不得“上班”两个字,有没有轻松点的。
秋桃:我最近在追的一本挺轻松的,但是很短,你要看吗?
苓端礼很少追连载,但画风足够好,他也能追下去。
秋桃把链接发给他,漫画名叫《替嫁》,目前连载到第五章。
苓端礼点开看,封面上的两人身着婚服骑在马上,身后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细腻的水墨画风让人过目难忘。
再往下翻,简介只有短短一句话。
“夕照国的小皇子不忍妹妹远嫁和亲,大婚当天偷天换日,代替妹妹坐上和亲的轿子,误入一场巨大的阴谋……”
苓端礼看完简介,莫名感觉剧情有点熟悉,他这是跟和亲杠上了吗。
剧情虽然老土,但《替嫁》的画风着实优秀,苓端礼拿ipad看。
点进第一章,水墨工笔拉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皇城巍峨耸立,红墙黄瓦下的人儿细如米粒,像砖瓦,也像棋子。
一束梨花作为转场,粉白花瓣飘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窗边探头探脑,眼睛里满是主意。
不多时,门外着急忙慌跑来一个小太监,嘴里嚷嚷着大事不妙。
小皇子似乎早就会有这一出好的,问小太监,是不是妹妹的和亲已经定下了。
小太监点头:“就是那位征服草原四十一部的新君王。”
“他为人如何,可有打探到。”
“打探到了。”小太监瑟瑟开口:“听说那人身长八尺,茹毛饮血,乃是上一任苍穹王与雪女□□生下的孩子,天生绿瞳,能语兽言,是个被萨满预言的怪物。”
“怪物如何能称王,别是唬我的。”
“不敢不敢,这人虽是怪物,但深得苍穹王喜爱,年幼时便与苍穹王一同征战,长大后更是凶戾无比,听说曾经叱咤草原的青獒王便是被他一掌撕碎了。”
“这么吓人。”
“是啊是啊。”小太监点头如捣蒜。
小皇子敲起手里扇子,绝对不能让妹妹去和亲。
于是想尽方法阻止这桩婚事,但大局已定,必须要有人前往草原和亲,而他的妹妹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王子不放弃,剑走偏锋,想出了个替嫁的法子。
第五章,小皇子坐上和亲的轿子,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前往草原,但边境局势不稳,在经过尓遐关时,一行人遭到了流寇袭击,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外头的血撒到脚下,小皇子吓坏了,颤颤巍巍躲在角落。
侍卫们誓死守护花轿,流寇虽然凶狠,但人数不多,很快落入下风。
然而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之时,又一只更强悍的“流寇”加入战局。
两兵交战,目标明确。
长刀与尖枪同时划破轿帘,究竟谁能夺下猎物,未完待续……
剧情戛然而止,苓端礼有种“脱了裤子发现自己不行”的无力感,浑身难受得不行。
评论区里同样哀鸿遍野,无数读者投票催更,但慢工出细活,漫画十天一更,下次更新是在九天后。
苓端礼无力地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哼哼唧唧,最后实在忍不了,向秋桃抱怨:再也不追连载了。
秋桃同时在追十几部漫画,没他那么大的戒断反应。
秋桃:我给你推完结漫你又不去看,这能怪谁?
端端:怪我自己。【躺平】
秋桃:我去睡了,明天还要跟情敌见面呢。
苓端礼一下精神了。
端端:你联系上他了。
秋桃:嗯,他跟傻逼渣男就认识了一个多月,连他社交圈都没进去过。
秋桃:上周渣男跟他表白,他没谈过恋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后面还跟他上床了,现在知道自己当了小三,整个人气疯了。
端端:这人真不是个好东西,还好你发现了。
秋桃:【拳头】我绝对要让他好看。
端端:等你的好消息。
秋桃:包的兄弟。
秋桃下线后,苓端礼的戒断反应又起来了,他找到《替嫁》的画师微博,看能不能找点饭吃。
画师名叫暇羽,在业内小有名气,为不少游戏画过海报和任务立绘,漫画算是她的业余爱好,所以更新缓慢。
苓端礼在她的微博里找到了一张“大漠孤烟”的背景草稿,这张图发在cp41结束之后,成稿交给“荣耀之战”做舞台剧背景,成为“草原之王”的出场画面,画功了得。
继续往下翻,苓端礼竟然从她的微博里找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小鱼老师。
照片发布时间在上上个月,小鱼老师去沙漠拍摄“草原之王”cos,暇羽也跟着荣耀摄像组一起到沙漠采风,还帮小鱼老师画了身上的刺青。
成片中的金色刺青和沙漠颜色相近,打光之后更加不明显,而这张照片是近距离拍摄,清晰地拍下了纹身图案。
萨满之眼。
根据萨满图文设计的特别纹样,眼睛位于胸口中心,古老的太阳符文向外辐射,覆盖整个上身以及背部,整体结构呈圆形,在萨满文化中,象征自然的循环与生命的轮回,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苓端礼恨自己早点没有发现。
再往下还有一张live图。
画完刺青后,太阳落到半山腰,小鱼老师站在草地上拉伸肌肉,为晚上的拍摄做准备。
夕阳照在古铜色的躯体上,刺青仿佛被赋予生命一般,如金色河流穿过手臂、后背、小腹,汇入蓬勃的胸膛,迸发出强烈的生命力。
苓端礼喜欢得不得了,躺在床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希望今晚梦见的是这样的小鱼老师,而不是那些吓人的东西。
求求了,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让他睡个好觉吧。
苓端礼闭上眼默默许愿:信男愿一天吃素,保佑自己梦想成真。
坏消息,只成了一半。
苓端礼睡了一个好觉,但什么也没有梦到。
已至于第二天醒来时,虽然神清气爽,脸上却写着欲求不满。
到底哪里出错!
第28章 第 28 章 你我之间就该保持距离
27、
周五, 漫展倒计时最后一天。
市里有领导过来视察,苓端礼吃完午饭,花了大半个小时整理头发, 确保看不见伤口, 再出发去展馆。
下午,所有展牌摆放到位, 池霄摆好场外的牌子回到展馆, 看见苓端礼在跟场馆负责人说话,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还有要搬的吗。”
池霄带着那副破破旧旧的劳保手套闯入视线, 丝毫没有打断别人谈话的心虚, 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负责人每次过来都能看到池霄, 知道这小伙子踏实肯干, 没说什么。
“你先去休息吧, 有事再喊你。”苓端礼见到他, 双唇一抿, 眼里没有了笑意。
他绝对不会再在池霄面前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池霄见他一脸冷漠,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他,照他说的找个地方休息去了。
人走后,苓端礼又恢复了笑容, 继续跟负责人聊天。
负责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休息区就在仓库旁边,池霄没进去,站在门口往回看了一眼。
苓端礼还在那里跟人说说笑笑,眼睛都笑弯了,合着只对他臭脸。
心情莫名不爽。
傍晚,工人陆陆续续离场,保洁人员进场打扫卫生。
执行组跟着一起帮忙, 后勤组整理仓库,策划组再跟苓端礼走一遍流程,一直忙到九、十点才结束。
苓端礼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火锅,池霄也去了。
白助理提前订好了桌子,到了之后直接点餐,火锅很快端了上来。
池霄这段时间跟后勤混熟了,和他们坐在一桌。
服务员开始上菜,火锅店里热气蒸腾。
苓端礼吃了几口,借口有事起身离开,毕竟他在这里,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不自在。
池霄原本就美胃口,见他出去,随即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啊。”韩良见他心不在焉,问了一句。
“不饿。”
“不会吧,这都十点了,你下午给自己加餐了?”
池霄看了一眼红锅:“太油了,没胃口。”
萧微听到他的话,转过头说:“是不是健身的人都不吃油腻的东西,会影响肌肉状态吗?”
“适量不影响。”
萧微:“那给你点份蛋炒饭吧。”
“行。”
蛋炒饭上的很快,池霄随便吃了两口,坐着听他们聊天。
……
“咱们今年什么时候团建啊?”
“听人事那边说,好想在下个月。”
“这么早,我还没减肥呢,往年不都是十月吗。”
“九、十月会有大项目,苓总要错开时间,所以把团建提前了。”
“什么大项目?萧微姐你知道吗?”
萧微摇头:“还没完全确定,但大差不差,到时候开会通知。”
“那可有的忙了,我原先计划跟男朋友国庆订婚来着,要往后推迟吗?”林玲问。
“不用,执行组估计年底才会忙起来。”
“那就好。”
“对了,林玲结婚之后,我们组是不是全脱单了?”
萧微想了想:“应该是。”
她结婚也挺早的,孩子交给家人带,自己专心搞事业。
林玲:“池霄,你现在算是在我们组吗?”
苓端礼招保镖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都在执行组干活。
池霄神情淡漠:“我听苓总安排。”
萧微见他闷闷不乐,以为他是担心被辞退,于是跟他透了点底:“你后面要跟苓总出差,工作强度很高,等漫展忙完就要开始准备了。”
市内出差再累也累不到哪里去,萧微这么说,出差地点肯定不简单。
池霄受累,苓端礼肯定也要受罪,但他这位上司可不像能吃苦的人。
大家继续聊天,不知道是谁带头聊起了业内八卦,所有人瞬间炸锅,开始头脑风暴。
池霄对这些不感兴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过去了半个小时,苓端礼还没有回来,估计已经回去了。
火锅沸腾不止,蒸腾的热气令人口干舌燥。
池霄闷得慌,起身去外面透气。
夏天的夜晚燥热不减,好在最近不下雨,空气干爽,混合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很适合乘凉。
池霄来打算找个地方坐坐,但烟瘾又犯了,喉咙里很不舒服。
这时,马路对面传来吆喝声,有人拉了辆车在卖西瓜。
他不喜欢糖分太高的水果,这会儿突然心血来潮,想也没想买了半个。
池霄吃了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农药要打多了,这瓜甜得齁人,简直难以下咽。
旁边巷子口有垃圾桶,池霄过去扔瓜,刚抬手,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吃瓜声……还有熟悉的笑声。
池霄望向巷子,苓端礼坐在台阶上打电话,一边吃瓜,一边笑,汁水滴到裤子上也浑然不觉,模样傻得要命。
“……我的天呐,你真做了23页PPT发给他学校表白墙啊。”
“当然了,我不止发到他的学校,周围其他几个学校我也发了,死渣男看到PPT之后,立马慌了,跑过来跟我解释,求我原谅,我看他挺诚心的,就没发给他的实习公司,结果我朋友看了道歉书,觉得有问题,拿去鉴定发现是AI生成的,气得我直接发给他的公司了。”
秋桃不是心狠的人,渣男如果真心向他道歉,他也不会为难他,可对方却毫无诚意,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渣男大四毕业,就算在学校社会性死亡,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发给公司就不一样,渣男实习了三个月,后续大概率能拿到一份不错的offer,现在因私生活混乱被开除,之后可就难找了。
不过秋桃心里还有一点忐忑:“你说我这样做会不会太绝了。”
苓端礼:“他花你的钱,享受你的情绪价值,却背叛你、践踏你的感情,丢了工作和面子是他罪有应得,你现在应该防止他报复,品行不端的人很容易走极端。”
“你说的对哦,他是有一点暴力倾向,还知道我家在哪儿,我要先保证自己安全。”秋桃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赶紧给门上锁。
“你最好到附近警局备案,有备无患,然后再找朋友陪你住几天。”
“那我先让朋友过来陪我,明天去备案。”
秋桃可不想因为一个渣男搭上自己的安全。
通话结束,苓端礼把剩下的西瓜吃完,才发现袋子破了,红色的汁水流到了裤子上,弄的到处都是。
他赶紧把西瓜放到地上,翻口袋找餐巾纸,但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要么。”
慌乱之时,一叠纸巾递到了面前,苓端礼下意识接过,说了声谢谢,抬头一看又是池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苓端礼脸上闪过一瞬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池霄提起手里的袋子:“我来买西瓜,刚好看到你坐这。”
说谎,刚好看到怎么会知道他需要纸巾,池霄肯定在旁边待了有一会儿。
“那还真巧。”苓端礼语气冰冷。
池霄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偷听你打电话。”
他是光明正大地听。
苓端礼懒得跟他计较,擦了擦裤子,问他:“大家吃完了吗?”
“还没有,都在聊天。”池霄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要先送你回去吗?”
“不用,等大家吃完一起走。”
苓端礼看着他把西瓜扔进垃圾桶,发觉池霄今天有点殷勤过头,应该是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两人走出巷子,迎面起了一阵风,浸湿的布料粘着皮肤很不舒服,苓端礼想回车里坐一会儿。
“你先——”他想让池霄先回去,刚一开口,便看见池霄脱下外套递给他。
“挡挡吧,这几天夜里风大。”
苓端礼看着外套,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不能这么想,他是老板,下属殷勤是应该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谢谢。”
苓端礼轻抬下巴,接过外套挽在手臂上,垂下的衣摆挡住污渍,风吹着不冷了,却将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送到鼻尖。
他没办法不在意。
他又被池霄的气息裹挟了。
苓端礼停下脚步:“你先回去,他们吃完告诉我一声。”
“那你呢。”池霄垂眸,昏暗的光线加深了眉眼的深邃,深黑的瞳孔仿佛能穿透一切。
苓端礼避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路。
“这跟你没有关系。”
疏离冷漠的声音无形中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池霄眼神微变,晦暗不明。
他放慢脚步,自觉与雇主保持距离,脚下重叠的影子渐渐分开。
“那我先走了,您有事再喊我。”
重音不在“好”,而在“您”,换做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气愤。
苓端礼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上下属之间就应该保持距离。
第29章 第 29 章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毛茸茸……
28、
周六, 上午八点。
距离漫展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展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恒创为避免拥堵,在展馆前后各设置了入口, 分别对应2号线和10号线, 保证游客快速进场。
杀杀:你到哪儿了?@俏寡妇
俏寡妇:我在东门排队,你们呢。
杀杀:我们快进场了, 到里面集合吧。
俏寡妇:行。
小小白和杀杀昨天晚上达到民宿, 俏寡妇原本应该一起过来, 但家里临时有事,只好买最早的一班高铁过来。
池月有工作在身, 12点~4点需要在中心舞台控场, 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于是大家计划上午拍点场照, 下午各自去排喜欢的摊位。
苓端礼今天也在场馆待命。
“国漫进行时”是近几年南江市最大的漫展, 会有领导过来视察, 他要跟项目方一起接待。
这会儿领导还没来, 他抽空看一眼群里的消息。
女生四人组在入口的“时间墙”集合。
这面墙以时间线为轴, 呈现了上百部优秀中国动画,是漫展重要的打卡点之一。
“这里可以签名。”杀杀拿起墙上的马克笔,喊大家一起过来签名。
小小白签名时,发现墙上有好几部动画标了星号, 正好对应纪念卡上的星号。
俏寡妇看见她手里的册子:“你在哪儿拿的。”
“就在门口。”小小白指了指安检入口。
俏寡妇:“我也去拿一张。”
纪念卡上设置了十二个打卡点,集到十个,可以到001摊位领取无料。
小小白看向婉鱼:“你肯定知道打卡点在哪里吧。”
池月勾起嘴角,表情十分欠揍:“知道,但不能告诉你们,否则寻宝就没乐趣了。”
纪念卡上除了集章任务,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完成隐藏关卡可获得纪念周边”, 但并没有告知关卡的具体任务,需要游客在搜集过程中自己发现。
纪念周边一共只有一千份,先到先得,池月肯定要保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隐藏关卡通关很费时间,如果你们要排队,最好还是不要做。”
“不行,我要做。”池月的话激起了小小白的斗志,自她玩游戏以来,还没有闯不过的关。
俏寡妇弱弱提醒:“可你不是要去排《白昼之塔》的周边吗?”
“明天也可以啊。”
俏寡妇和池月齐齐摇头:“这可是大热门,好股肯定留不到明天。”
“对哦。”小小白不能低估塔姐塔哥的战斗力,“那你们谁能帮我排一下,求求了。”
俏寡妇和杀杀唯爱网游,很少追动画和小说,不是很想去。
池月:“我有个同事要去排,我问问她能不能帮你带。”
小小白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可以付代购费。”
池月问刘嘉能不能帮忙。
刘嘉说:“今天出的都是新谷,我想吃复数,如果不是同担的话,我可以帮忙带。”
小小白有些绝望,她是标准的主角控,厨的都是大烫门。
刘嘉:“那我让我闺蜜买,她是反派厨。”
小小白两眼放光:“那太好了,我先加她吧。”
两人加上□□,快达成了合作,小小白总算放心了。
四人站在时光墙前合照,先从二楼开始逛,一边看展,一边打卡。
中午吃完饭后,池月赶紧到中心舞台准备下午的活动。
路上,她给池霄发了条消息,问他下午几点开工。
“两点到五点。”
“中间休息吗。”
池霄:“上半小时,休息半小时。”
玩偶服用了新材料,比普通材质透气很多,但场馆人流密集,室温大概在27℃左右,头套里30℃上下,时间一长很容易中暑。
池霄工作半小时,休息个小时,一天的互动时长满打满算也就四小时。
而且除了和游客互动,他还是隐藏任务的NPC,如果游客到展馆没有找到他,会耽误任务进度,所以上班时间还会往后延长。
池月:“你忙得过来吗?”
“明天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
“那你别硬撑,该休息就休息哈。”
“知道。”
“池霄,快来准备了。”后勤组刘哥喊他过去。
“我先走了。”
“好,晚上聊。”
池霄把手里的水喝完,起身走向仓库。
下午活动一点半开始,不少游客们逛累了,想找地方休息,但又没有地方坐,于是到角落铺了张袋子,双腿一盘坐在地上休息。
后勤组的仓库在南墙角落,离可可熊展台大概三十米远。
池霄穿好玩偶服后,站上小花车,由刘哥拉过去,等活动结束再拉回来。
这会儿仓库周围人挤人,刘哥怕赶不上活动开场,提前喊他准备。
为了保护玩偶的虚拟形象和神秘感,池霄全程不能露脸,必须穿好衣服,才能从仓库能出来。
并且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带入角色,与游客进行互动。
池霄多年老coser,职业素养极高,不用刘哥提醒,自动带入角色和游客们击掌飞吻。
下了花车,可可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森林展台,随着音乐响起,开始跳舞,憨态可掬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音乐到达高潮,彩带与鲜花洒向人群,可可熊蹦跳着走到台下,张开双手邀请游客一同进入梦森林,与他一同旅行。
欢快的旋律一直抵达很远的地方。
苓端礼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巨大的展牌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梦森林,但想必那里一定十分热闹,好过自己的处境百倍千倍。
项目负责人正在跟宣传部领导说话,身后跟着摄像记者,苓端礼夹在中间,面对镜头不仅要时刻保持微笑,还要点头附和。
“……动漫产业是目前一项极富潜力的行业,但怎么正确地去发展、去组织,一直是我们面临的关键问题,今天这场漫展给我们做出了一个合格的示范,它的内容、形式、组织安排都值得未来的相关活动学习借鉴。”
“但是…”领导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我们的漫展在秩序上还是稍显松懈,尤其是游客着装这一块,很多衣服过于暴露,很影响市容市貌。”
苓端礼笑着点头,心里狂翻白眼。
这次漫展场内场外都明令禁止擦边行为,加上国漫尺度本身就小,胸口以下的领子屈指可数,这要是还叫暴露,那南江市所有酒吧都该关门。
鉴定为没毛病硬挑毛病的大叔一枚。
结束了熬人的采访环节,苓端礼和项目负责人一同送领导和电视台离开。
僵硬的嘴角总算放下来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负责人说。
苓端礼笑着婉拒:“今天家里有事,改天吧。”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我弟下周回来,父母准备订场地办接风宴,我今天要过去盯着。”
“你弟?”负责人想起来了,“你弟是不是考上哈佛了。”
苓端礼点头。
苓端行智商149,从小就是天才,别人还在背乘法口诀,他已经摸透了杨辉三角,物理化对他而言都是小儿科,语言天赋同样碾压常人,雅思拿下8.5高分,留学申请一路绿灯。
都说任何成功的背后少不了汗水与努力,但这句话在天才身上并不适用。
苓端行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到10%,剩下的时间都在玩雕刻。
他说,只有雕刻的时候,大脑才能停止思考,这或许就是天才的代价吧。
“他是什么专业。”
“脑科。”
“学医啊,你爸怎么不让他去商学院。”
“他不喜欢。”
“哦,这样也好,反正家里有你这个哥哥在,弟弟也不一定要进公司,哈哈。”
苓端礼笑了笑没说话,垂落的眼睫藏住了眼底的心酸。
怎么就没有人问问他愿不愿意呢。
回到展馆,漫展接近尾声,游客陆陆续续退场,拍完场照的coser也开始整理道具离开。
可可熊的人气出乎意料地高涨,最后一场互动结束后,不少游客在展台前排期长队,和它拍照留念。
傍晚气温下降,头套里不算太热,池霄感觉自己状态还行,于是推迟退场时间,下台和大家互动。
游客们见到毛茸茸的小熊从森林里走出来,先是“哇”了一声,随后围成圈,按顺序和它拍照。
可可熊非常敬业,不仅会摆poss,还和大家比心拥抱,情绪价值和体验感拉满,萌地人心都快化了。
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上传,不一会儿的功夫,可可奇的互动直拍视频登上热门,相关主题活动“和小熊一起环游森林”也被顶到首页。
这个快被遗忘的童年IP在新的时代重新获得了温度。
苓端礼在休息室刷手机,正好刷到了捧脸卖萌的小熊。
哟,还会摆pose呢。
苓端礼往下翻了几条视频,池霄学到了可可熊的精髓,每个动作都很生动,完全想象不出扮演者是个臭脸冷男。
当然,可可熊的完美呈现也离不开这身做工精细的玩偶服,光是看着就觉得柔软,也不知道抱起来会有多舒服。
苓端礼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滴铃——一条消息打断了思绪。
萧微:“BOSS,后勤组正在清点道具,预计七点收工。”
“好。”
苓端礼起身离开休息室,打算去场馆看看。
刚要下楼,白助理又发来消息,说有媒体过来采访。
苓端礼只好抽身过去,又耽搁了半个小时,才脱身。
等到了仓库,后勤组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给池霄发消息,问他在哪里,却没有收到回复。
“池霄呢。”苓端礼问其他人。
“应该在休息区吧,他今天挺辛苦的,活动结束了,还跟游客互动了一个多小时。”
“不是说会找人跟他轮班吗?”
“明天开始轮班。”
“知道了。”苓端礼又给池霄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上午休息,然后问后勤,“可可熊的玩偶服放在哪里?”
“在4号仓库。”
“好的。”
苓端礼找到仓库,门没上锁,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毛绒玩偶。
他赶紧将门关好,四处张望确定仓库里没人,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苓端礼这段时间忙得心力交瘁,总该给自己谋点福利。
他站到玩偶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可可熊的肚子,掌心陷进柔软的绒毛,整个人都跟着软了下来。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抱一下也没关系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已经提前靠了过去。
活动结束后,后勤给玩偶做了简单清洁,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柚子味,苓端礼弯下腰,将脸颊贴在它的肚子上,然后连人带心一起倒进毛茸茸的世界。
那一刻,所有的不开心都被治愈了。
苓端礼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有一团棉花将身体高高托起,整个人徜徉在温暖柔软的海洋里,每个毛孔都酥爽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毛茸茸!
第30章 第 30 章 只有他知道
30、
“苓总过来了吗?”
“过来了, 在4号仓库了。”
临时仓库不隔音,苓端礼听到萧微的声音,腰背一挺, 嘴角笑容消失, 瞬间恢复工作模式。
他戴好眼镜,将领口和衣摆整理平整, 转身走向门口。
离开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做了好大的思想工作,才开门出去。
“我在这里。”
苓端礼刚出去, 就看到萧微朝他走过来。
今天的活动还算顺利, 但人力上稍有欠缺, 萧微想跟他商量一下, 明天再安排些人过来。
“可以, 到楼上聊吧。”苓端礼还有其他事情找她。
两人离开后, 后勤组开始清场。
刘哥想把池霄喊上, 晚上一起吃饭,但一直没看见他人,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此时,空无一人的4号仓库里突然响起铃声。
仓库分为休息区和储藏区, 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池霄听到声音,掀开帘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拿起先前忘在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什么事?”
“吃饭啊,时间不早了。”
“我马上过来。”
池霄将门锁好,从仓库出来。
4号仓库由他和刘哥负责,池霄没想到会碰见苓端礼。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六点半, 池霄结束工作回到仓库。
他脱下玩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到卫生间冲了把脸,忘记把手机带在身上。
等他回到仓库拿东西,外面正好传来苓端礼的声音。
池霄想起昨晚苓端礼对自己的态度,觉得他应该不想见到自己,于是躲到了仓库里面,恰巧看到刚才那一幕。
苓总挺有童心的。
还很会变脸。
池霄想到他刚才抱着玩偶撒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刘哥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他笑,惊悚地看着他:“你干嘛突然笑起来,怪渗人的,不会是恋爱了吧?”
池霄矢口否认:“没有,只是想到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说出来让我也高兴一下呗。”刘哥好奇。
池霄想了想,选择出卖妹妹:“我妹小时候很喜欢可可熊,晚上一定要抱着它睡觉,但上了四年级之后,她突然有一天,把小熊放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有抱它睡觉,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件很幼稚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帮她搬家的时候,从行李里看到了那只小熊,她嘴上说着幼稚,但一直带在身边。”
这件事是真的,但池月从来不觉得可可熊幼稚,到哪里都带着。
反倒是某位精英人士,嘴上说着“幼稚”,实际上抱着小熊不撒手,把自己当蜂蜜罐子了。
“小孩子都有点心口不一,可以理解。”刘哥问,“那你妹妹今天过来了吗?”
池霄:“她不在南江市。”
“这样啊。”刘哥想起来,“我们公司来的那个新人好像也姓池,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池霄面不改色:“巧合吧。 ”
他和池月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亲兄妹,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诶对了,我告诉你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
刘哥悄咪咪说:“咱们执行组新来的那个小徐你见过吧。”
“有印象。”池霄昨天跟他一起搭台。
“他对池月有意思,想追人家,结果好几天了,连人家微信都不敢要。”
闻言,池霄眼神一冷:“这么怂还学别人追女孩。”
刘哥:“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徐人挺好的,就是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呢。”
“所以他今天去让策划部的小刘帮他要微信,不知道成没成。”刘哥不参与小年轻的事,就是八卦一下。
池霄冷笑:“微信都要别人帮忙要,那干脆恋爱也让别人帮忙谈好了。”
“至于吗,你这话也太刺了。”刘哥有被刻薄到。
池霄喝了口水:“我说话比较直,没别的意思。”
刘哥:“那不聊这事了。”
两人走出场馆,其他人已经结束工作,在门口等着了。
小徐也在其中,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是在等谁的消息。
池霄一脸不善走到他面前。
这人长得也算过得去,身材各方面也拿得出手,但性格过于内敛稳妥,显得畏畏缩缩。
池霄很难给他好脸色。
小徐没看出池霄眼里的敌意,笑着跟他说话:“池哥今天辛苦了。”
池霄蹙眉:“谁是你哥。”
这话把小徐呛得一愣。
刘哥见状,身体一闪挡在池霄面前,赶紧上前解围:“他今天累坏了,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啊。”
“理解理解,萧姐让我明天跟池哥轮班,这样大家都能轻松好点。”
小徐比池霄矮两三厘米,穿个高点的鞋子足够撑起玩偶服。
“那感情好啊,今天晚上让池霄给你传授点经验,他可会表演了。”刘哥拍了拍池霄,扭头给他递了个眼神,让他一切以工作为重。
池霄正好想探探这臭小子的底细,他笑容“和善”地说:“我晚上正好有时间,吃完饭找个地方,我们好好练练。”
“哈哈哈,这感情好啊。”刘哥干笑着打圆场,“老大来了,咱们赶紧过去。”
小萧微和苓端礼从正门出来,后面跟着策划部的人。
池月也在里面,她第一眼先看到了小徐,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才看到旁边的池霄。
上班时间,非必要不接触,以免关系暴露,池月假装没看到他,继续跟小姐妹说话。
而她这种刻意避嫌行为在池霄眼里却成了藏事。
这死丫头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一旁的苓端礼跟萧微聊完工作,往池霄那边看了一眼。
这小子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时刻面带微笑,可惜效果不佳,皮笑肉不笑,怪难看的。
“你过来。”
池霄听到苓端礼的声音,收起笑容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像只警惕而忠诚的德牧:“Boss,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苓端礼被他这声“Boss”吓了一跳,忽然有种白助理附身池霄的错觉。
“你明天上午休息,让小徐替你的班,然后中午去一躺公司,跟白助理交接工作,下午再来会场。”
苓端礼一直想找时间让他跟白助理交接工作,但没找到机会,正好白助理明天有空,赶紧把事情办了。
“好。”
“行了,你跟他们去吃饭吧。”苓端礼松了松领带。
他今天累够呛,早点回家洗澡睡觉,不跟这群小年轻胡闹了。
池霄“嗯”一声,身体却没有动,目光顺着苓端礼脖子上的汗珠,掉进衣领。
“您不去吗?”他礼貌地问道,目光却及其不礼貌。
“我有事。”
苓端礼看着门口的展牌,感觉位置摆得不正,没注意到池霄的视线。
“你跟小徐搭把手,把展牌往右边挪挪。”
“我一个人够了。”池霄收敛目光,执行命令,走到一半时,却突然转身看向苓端礼,他指着自己的衣领,沉声,“苓总扣子掉了。”
苓端礼松领带时,不小心扯掉了扣子,衣领大敞,皓白的胸口比脖子白了一个度。
“知道了。”苓端礼重新系好领带,不能在下属面前失仪。
可他不知道,池霄还看见了更香艳的颜色,所谓仪态,就像露馅的饺子,里头什么样早就被看光了。
苓端礼等池霄挪好站牌,转身去地下停车场拿车。
他经过时,池霄从他身上闻见一股淡淡的柚子味,是毛绒玩具清洁剂的味道。
池霄做过很多工作,不同的岗位要求不同的状态,因此一个人的身份往往是多重的,但本身的气质很难改变。
就像每个人看到他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戾气重,不好相处。
这是一种共性特征,可苓端礼人前人后的样子,却有天壤之别。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池霄很想知道。
最好只有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预计后天入v,宝宝们不要重复购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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