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先磕为敬!
周日, 漫展第二天。
小徐上午帮池霄代班,上花车时,两腿打颤, 险些站不稳。
刘哥在后面扶着他, 演出结束后,问他怎么回事。
小徐一口气干了半瓶水, 喘着粗气说:“池哥昨晚给我加训, 让我蹲马步练下盘, 然后蹲太久,不小心拉到韧带了。”
“严重吗?”
“不严重, 就是……有点拉扯感。”
“那就好。”刘哥问他, “你们昨天练到几点。”
“十一点多。”
“这么晚。”刘哥啧啧, 池霄这小子肯定故意折腾他了, “他最近工作忙, 态度不是很友好, 你别放在心上啊。”
小徐疑惑:“池哥挺好的, 特专业特认真,教得特别好。”
刘哥听完摸了摸下巴,感情池霄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那你好好表现,可别辜负他。”
“那肯定。”
南江市另一边。
池霄吃完饭后赶到公司, 白助理将资料整理好,通过钉盘发给他。
“这里面包括公司项目资料和人物资料,目前你还没有正式接触项目,这部分内容简单带过,重点是把人物资料记住,之后陪苓总应酬的时候,要会说话。”
“好。”
池霄把文件下载下来。
“你打开第一份PDF, 里面是苓总父母的介绍,你现在就记住。”
“这么急?”
白助理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今晚可能会打电话给你。”
池霄蹙眉:“有什么事?”
“相亲,邵总每周都会给苓总安排相亲,昨天苓总有事,没有去成,今天大概率会打电话过来。”白助理委以重任,“你要想帮苓总体面地回绝相亲。”
池霄挑了下眉:“苓总也到适婚年纪了,为什么不想相亲?”
白助理哪能那么轻易让他套话:“这是苓总的私事,我们做下属的不要多问,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不愧是苓端礼身边的人,说话的神态都跟他一个样。
池霄又问:“苓总父母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而是打给我。”
白助理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池霄,苓总就是因为不想接,所以才会把电话转给他。
反正池霄已经接了这个烂摊子,后续怎么发展就不归她管咯。
池霄也不是傻子,看出其中有诈,作为下属,只能见招拆招。
白助理离开后,他将两份介绍看完。
有一说一,苓端礼父母的性格跟他父亲出奇得相像,严肃、古板、一股子封建味儿。
应对这种人,态度越柔和,越会被欺压,不如下一剂猛药,直接绝了他们的心思,省的多费口舌。
池霄想到个缺德的法子,但考虑到苓端礼的清白,最好还是不用。
下午一点,池霄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去场馆开工。
池月午休结束,换上工作服到自由舞台当NPC。
昨天晚上,小小白心血来潮,拉着杀杀和俏寡妇报名自由舞台,一起上场跳《Ture Ending》。
杀杀和俏寡妇多年老社畜,精力不比当年,动作是学会了,但跳得有气无力,还在纠结要不要报名。
“没事的,自由舞台又不是比赛,大家玩的开心就好啦。”池月正在收集下午的表演,见她们还在犹豫,上前打气。
“可是我动作都还没记住。”俏寡妇害怕丢人。
“没关系,我站中间,你们跟着我跳。”小小白一马当先,“咱们来都来了,不留点回忆也太可惜了。”
“这倒也是,来都来了。”杀杀给自己加油鼓劲,“要不上吧。”
“那就上吧。”
反正丢人也就丢这一次,俏寡妇豁出去了。
池月把她们的表演提报上去,排在他们前面是oph五人组的抽象舞蹈《lalala》*。
表演结束后,全场沸腾,台下一片“芜湖”。
不得不承认,抽象到一定境界也能成为艺术。
轮到她们上场,《Ture Ending》欢快的旋律瞬间点燃全场。
三人手拉着手小跑着冲上舞台,脚步轻盈,笑容灿烂,随着节奏跃动起来,裙摆飞扬,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她们一起跳动。
管她现实里是牛马,还是社畜,一旦踏上舞台,每个人都是光芒四射的唯一。
永远年轻,永远光彩夺目。
……
表演进入尾声,音乐渐息,三人相视一笑,携手跳跃,摆出Ending Pose完美谢幕。
舞台下掌声雷动,她们微微喘息,眼中充满了激动。
直到下台之后,三人才露出原形。
“啊啊啊啊啊尴尬死我了。”俏寡妇捂着脸,还是感觉好羞耻。
“你已经很好,起码没忘动作。”杀杀跳到一半,大脑一片空白,全程跟着小小白的节奏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怪不得你一直盯着小小白看。”池月把舞台视频发给她们,“刚才我旁边有人锐评:很好的一对拉拉,我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去你的,我才不是拉拉呢。”
杀杀打开视频,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看着小小白,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也这么觉得吗?”杀杀问小小白。
小小白摸了摸下巴,故意整出气泡音:“丫头,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啊啊啊啊下头女。”杀杀抱紧自己,躲到俏寡妇身后。
三人闹成一团,池月羡慕地叹了口气。
她也想跟朋友们一块上台,奈何还有工作。
但今天加班的社畜不止她一个人。
恒创新项目提上日程,苓端礼虽然不用到场馆应付采访,但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等他全部看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苓端礼打开手机,刷到婉鱼发在空间的视频。
大家玩得开心,这次漫展也完美收官了。
往下翻,小小白发了一条说说“游戏通关”,配图是漫展寻宝的游戏奖励“纸雕折卡”,打开后是十部经典动漫的代表形象,他们分别对应着一个十年,也对应着百年国漫发展历程,十分有纪念意义。
再往下是大家的合照和集邮,苓端礼虽然不能跟她们一起拍照,但一直身在其中。
苓端礼看完空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穿上外套,去车站接人。
丘陶和他约好了今天过来。
事情要从去前天说起,丘陶把检举信发给渣男公司后,公司考虑到此事的影响,当天就把渣男辞退了。
好不容易拿来的offer飞了,渣男气急败坏,昨晚拎着一桶红油漆泼到丘陶公寓的门上,并威胁丘陶,要让他付出代价。
幸好丘陶前天晚上听了苓端礼的建议,住在朋友家,没跟渣男碰上,否则自身难保。
渣男跑了空,还是不死心想报复丘陶,昨天竟然闹到了工作室,还砸了两幅画。
丘陶老板在当地有点人脉,当天就以损坏财产为由,把渣男送进局子。
可即使如此,丘陶的工作还是受到了影响,老板让他提前休年假,出去避避风头,工作改成线上。
丘陶苦中作乐,想起苓端礼好像要休息一段时间,于是立马收拾行李赶了过来。
苓端礼到了高铁站,给他打电话,丘陶正好在出站口看到了他。
“我在这儿。”丘陶踮起脚朝他招手。
苓端礼一眼看到人群中无比显眼的亮粉帽子,快步走了过去。
“我帮你拿。”
丘陶长着一张娃娃脸,穿着打扮又跟小学生似的,看起来特有活力,一点班味都没有。
苓端礼把他当弟弟,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不用不用,太重了你拎不动。”
“怎么会。”他这么一说,苓端礼更要帮他拎了。
“那好吧。”
丘陶把箱子交给他,苓端礼拖箱子的时候感觉不出重量,直到下楼梯拎起箱子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死手快动啊!
苓端礼内心疯狂呐喊,两只手使劲往上拎箱子,离地距离2公分,巷子啪地一声落回地上,一起掉落的还有他的面子。
这箱子怎么会这么重?!
“哈哈哈我就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丘陶单手提起箱子,快步走下楼梯,苓端礼跟在后面,眼中不可置信。
“你经常运动吗?”
苓端礼以为丘陶和他一样是死宅。
“我学画画经常要背箱子出去采风,所以臂力惊人。”丘陶一手拎着箱子,另一手向上弯曲,给他展示手臂肌肉。
苓端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学着他的样子,用力拱出一个不明显的小山丘,然后问丘陶:“是这样吗?”
丘陶抿唇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苓端礼接受现实,他身上都是软肉,是该锻炼了。
放好行李,丘陶坐上副驾驶,问他怎么换了辆车。
“之前那辆是租的,这辆是我自己的。”
“宝马得不少钱吧。”丘陶对车没啥概念。
“还行,不是最贵的那一档。”苓端礼系好安全带,“我们先去吃饭。”
“好呢。”
苓端礼打算带他去自己常吃的川菜馆,但半路上白助理发来消息,有一份文件急需签字,需要他回去一趟。
丘陶表示没关系,反正天黑得晚,正好欣赏欣赏南江市的风景。
“对了,你周末加班,明天能休息吗?”
苓端礼:“嗯,明天开始放假。”
“放几天。”
“一周,有工作线上处理。”
恒创除了财务和人事,下周全部放假,但苓端礼和部门主管要开线上会议。
到了公司,苓端礼懒得去地下停车场,将车停在路边。
丘陶嫌车里闷,在楼下到处逛逛。
此时,距离漫展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后勤组留在现场组织工人拆卸舞台,白助理给池霄安排了其他工作,让他将设备整理好带回公司。
货拉拉停在公司楼下,池霄和司机把箱子搬下来,再放上电梯,来回要搬三四趟。
丘陶坐在花坛边上吃冰棍,对于线条的敏锐让他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黑衣男人。
肩臀比0.85,腿身比0.47,头身比0.125,妥妥的男模身材啊!
这么好的身材还干苦力,实在是暴殄天物!
丘陶悄悄摸摸拿出手机,想拍张背影当做素描素材。
就在他刚要按下快门时,苓端礼从大门出来,正好跟男人迎面撞上,照片定格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秒。
咔嚓,还挺般配。
秋桃放下手机,看到那两人聊了起来。
苓端礼全程冷着脸,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也有可能是对男人有意见。
但男人却很听他的听话,不管苓端礼说什么,都点头答应,嘴角还带着笑容。
看上去挺宠的。
苓端礼要走时,男人从身后拉住他,并返回车上拿出一只小熊,想要送给他。
这是有情况啊。
秋桃摸了摸下巴,笑成了翘嘴。
冰山X忠犬,性张力拉满!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磕为敬!——
作者有话说:霄子干坏事倒计时[摸头]
*放个预收,[让我康康]写一本小甜饼,奖励一篇狗血文
【狗血+烂人真心+追妻】
落魄糊豆撞上狠辣公子哥
魅魔vs衣冠禽兽
美强惨钓系魅魔x心狠手辣dom攻
袁毅是A使出了名的狠人,对外杀伐果断,对内不留情面,仅剩的一点感情全给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近来,他发现妹妹早出晚归,弟弟也时常夜不归宿,跟人一打听,才知道有个男模同时勾搭上了他俩。
此人黑料缠身,选秀期间还被爆出性骚扰丑闻,可谓人品低劣、行为卑劣、手段恶劣,决不能留。
——
林白羽选修期间惨遭陷害,被迫退圈,从十八线小糊豆沦为悲惨打工人。
白天在垃圾软件上,为迷途的羔羊提供情感咨询,晚上则化身夜店小王子,媚天媚地媚顾客,用情绪价值换取金钱,挣得也都是良心钱。
可是最近他不小玩脱了,有个顾客缠上他了。
天地良心,林白羽的花言巧语只是让客人开心的手段,夜店无真情,恋爱更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林白羽约人见面,想把事情说清楚,赴约的却是一尊煞神。
来者不善,赶紧跑。
想跑,没门。
天上飞来一榔头,正中林白羽脑门,夜店小王子哐当晕了过去。
糊豆男女通吃,烂到骨子里,袁毅自然不会心软,让他选是少胳膊,还是少腿。
林白羽生无可恋,抢过袁毅手里的烟,一口抽了个干净:“随便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一滩烂泥了。”
这话引起了袁毅的兴趣,该说不说,糊豆这张漂亮脸蛋确实长在他的审美上。
虽然是个烂货,倒也能玩玩。
林白羽瞳孔地震:我是直男,你不要过来啊!
袁毅管他是不是直男,上了他的床只有艾草的份儿,一次不服,就两次,两次不服就N次,再直的男人也得弯着给他草。
——
事实证明,林白羽的骨头没那么硬,底线也还有下降空间。
袁毅虽然不是个人东西,但给金丝雀的福利待遇确实不错,林白羽逆来顺受,想着捞一笔大的就跑。
可没想到日久生情,这种马金主不仅给他澄清黑料,还帮他惩治贱人。
林白羽有点感动,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扑进金主怀里。
袁毅问他还有什么愿望。
林白羽乖顺地看着他:我还想要老公疼你。
袁毅如他所愿。
结果第二天,林白羽就消失了。
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第32章 第 32 章 小绿茶
31、
“不要, 你给别人吧。”
上司怎么能收下属的礼物,就算是现场剩下来的也不行。
“真的不要?”
苓端礼不语,越过他往前走。
“我问了其他人, 他们也不要, 看来只能丢了。”池霄故意对着可可奇说,“你以后要无家可归咯。”
苓端礼听不下去了,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小熊, 让他赶紧去干活, 以后少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脾气真臭。
池霄靠着货车, 目光像一根放长的鱼线, 连着某人离开的背影。
苓端礼看到丘陶, 朝他走过去, 视线也随之转动。
丘陶看到了男人的脸, 而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丘陶。
原本含笑的目光一沉, 男人对着他一顿打量, 目光中展露出毫不隐藏的敌意和窥探。
似乎是在警告自己。
丘陶打了个颤,苓端礼以为他是被冰棍冰到了,问他要不要喝奶茶。
“不用不用。”丘陶低下头,张大嘴把剩下的半根冰棍吞进嘴里, 整个人跟筛子一样从上抖到下。
“真的不用吗?”
“不~用~”丘陶把冰棍咽下去,眼睛看着苓端礼,打了一个宏亮饱嗝,一股酸酸的菠萝味在空气中散开。
丘陶赶紧捂住嘴:“对不起。”
“没事,我们先回车上。”
丘陶跟着他离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又撞上池霄的眼神。
不爽, 非常不爽,还有种想揍人的感觉。
这绝不对同事之间的眼神。
丘陶眼咕噜一转,跑上前挽住苓端礼的袖子,亲昵地靠在他耳边:“我们晚上去哪儿吃呀。”
“胡记川菜,就在我家那边。”
丘陶故意提高音量:“那吃完之后,我是不是就直接住你家了。”
“嗯,房间已经整理出来了。”
“你真好~”丘陶边说边扭头,挑衅地瞪了池霄一眼。
苓端礼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成了夹子音,于是问:“你是不是嗓子疼。”
“没有呀~”
“那怎么声音怪怪的。”
“有吗。”丘陶清了清嗓子,一秒恢复正常。
苓端礼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驱车往家的方向去。
池霄目睹完这一切,面色阴沉回到车上,把最后一箱设备搬上楼。
白助理在器材室登记器材,见池霄冷着脸,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池霄放下东西,不经意地问:“苓总经常带男人回家吗?”
白助理一愣:“你怎么这么问?”
“我刚看到他在楼下带男人回家,对方看着年纪挺小的。”
“不会吧。”白助理当了6年秘书,从来没有见过苓端礼带人回家,体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但职业素养让她克制。
“你会不会听错了?苓总不可能随便带人回家的。”
“没听错,他们一起上车了。”
白助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苓总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也很正常:“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穿得跟小学生似的,看着不太聪明。”
白助理费解:“真的假的。”
“真的。”
“那可能苓总就喜欢这一款吧,咱们就别瞎打听了。”白助理也不好多评价,只能默默祈祷苓总能过父母那一关。
听到白助理模棱两可的回答,池霄心里更不爽了。
打扮得跟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
苓总还真是肤浅。
夜幕降临,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摊贩们推着小吃车,站到自己的老位置上,煤气一开香味四散。
苓端礼停好车,带着丘陶穿过拥挤的巷子,找到最里面的川菜馆。
这是家老店,门口的招牌上覆盖了一层层厚厚黏黏的油疤,墙上的风扇也黑不溜秋。
丘陶轻微洁癖,不是很喜欢苍蝇馆子,但他不想扫兴,还是跟了进去。
苓端礼拉开门,一股鲜香扑入鼻尖,丘陶鼻子一动,顺着香味看了过去。
川菜馆里闹闹哄哄坐满了人,桌上的菜鲜香麻辣,一筷子下肚脑袋直冒汗,热气也跟着往上窜。
管子里虽然人多,但环境非常好看,地板墙面几乎没有脏污,刚空出的桌子立马就被收拾干净,厨房也是看得见的。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苓端礼把菜单递给丘陶,问他吃什么。
“你点吧,我都行。”丘陶看了眼对面桌子,感觉分量很足,补了一句,“两个菜一个汤就够了,多了吃不下。”
“好。”
苓端礼喊来服务员,点了鱼香肉丝、毛血旺和榨菜肉丝汤,这会儿店里人多,估计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这家店挺偏的,你怎么找到的?”
“点外卖找到的。”苓端礼大多时间都懒在家,一日三餐全靠外卖,但自从某天刷到“外卖店”的存在,就格外担心卫生安全。
于是抽了一天时间,实地考察经常点的餐馆,在脏乱差的巷子里找到了这家宝藏川菜。
“那还真缘分,对了说到缘分……”丘陶双手撑着下巴,俏皮地看着他,“你跟楼下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啊。”
苓端礼微微蹙眉:“你说池霄吗?”
“噢~原来他叫池霄啊。”丘陶意味深长。
苓端礼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没什么关系,同事而已。”
“只是同事?”
苓端礼点头:“只是同事。”
丘陶眼咕噜一转,故意说:“那我可以追他咯。”
“他有什么好追的。”苓端礼下意识反驳,语气听着很不高兴。
这是有情况啊。
丘陶假装没听懂:“他人不好吗。”
“不好。”苓端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顿幽怨输出,“脾气又臭又硬对谁都是一张死人脸跟他说两句话态度糟糕得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以为说了他他会改结果心思蔫坏得要命,跟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你试探你说了不要还硬塞到手里完全不听别人说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讨厌的臭小子——”
“打住!”丘陶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赶紧伸手喊停,然后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我就是看他身材比例跟小鱼老师挺像的,才对他有兴趣,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不要喜欢他了。”
苓端礼耳尖一动,捕捉到关键词“小鱼老师”,神情软和了下来:“他身材确实……不错,但性格跟小鱼老师一点也不一样,小鱼老师比他温柔多了。”
苓端礼和丘陶参过小鱼老师的签售,虽然看不见面容,但小鱼老师的声音温柔磁性,签名时非常耐心,还会积极引导排队人群,是个很可靠的人。
跟池霄完全两样。
丘陶想了想说:“那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好,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他看谁都那副死人样,倒也不是针对我。”
丘陶不是这个意思,但苓端礼不想再聊池霄,问他后面想到哪里玩。
“我这几天累死了,想先在你家睡两天。”
苓端礼:“可以呀,你是不是带了很多衣服,所以箱子才那么重?”
“衣服就带了常穿的那几套,重的是别的东西。”丘陶故意卖关子。
“是什么?”苓端礼最受不了别人话说一半。
……
回到家,丘陶打开箱子,拎起把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倒。
“当当当当,全都是我吃复数的优质漫画,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药,不容错过的呢。”
二三十本颜色漫画就这么散落一地,有些封面苓端礼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问。
“你有必要带这么多过来吗?”
丘陶把箱子推到一边:“当然有必要啊。”
他随便举起一本漫画,封面上,上身打赤膊的强壮男人将一个白领按在墙上,身体紧密相贴,社交距离为负。
“这些都是带给你的哟~”
“我不看。”苓端礼捂着眼睛跑到沙发后面,坚决抵制黄色。
“真的吗?”丘陶不信。
“真的。”他现在走纯爱路子。
丘陶不语,默默从漫画堆里拿出一本血色浸染的暴力同人本,可惜地说:“那这本X太太的三角头同人漫就只能我一个人慢慢欣赏咯。”
X太太是同人圈里的知名画师,早先年是三角头单推,出过一本同人漫,由于是灰色地带,数量只有堪堪两百本,苓端礼那个时候刚入圈不久,自然也错过了同人本。
“是原本,还是自印啊。”苓端礼往前走了两步,悄悄问。
“当然是原本,封面还有签名哦。”丘陶拿着漫画,书脊敲了敲掌心,“可惜某人不想要,我只能带回去了。”
“要的,要的。”苓端礼能屈能伸,走过去把剩下的漫画拾掇起来,“带来带去多麻烦,就留在这里吧,我正好有间屋子专门用来放漫画。”
“就知道你好这口。”
丘陶和他一起把漫画搬到最里面的房间。
这是屋子里唯一一个用指纹锁的房间。
苓端礼左手托着漫画,下巴从上面压着保持平衡,用右手食指开门。
“哇不哇不,欢迎回家。”
丘陶眼睛一亮:“这不是MC的音效吗。”
苓端礼没说话,抬手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像素小屋,完美还原MC世界里的……火柴盒。
“啊啊啊啊天哪,这也太爽了吧。”丘陶把漫画放到里面的木桌上,瞪大眼睛抬起脑袋环视了一整圈。
造物台、储藏箱、火把、铁剑、钻石镐,甚至还有一套黄金盔甲,简直打破了次元壁。
苓端礼不常来这间屋子,先开窗子透气。
窗外正对着马路边高大的梧桐树,遒劲的树干一直延伸到窗边。
苓端礼把墙上的火把打开,两人盘腿坐在龙首地毯上,耳边是沙沙的风声,抬头是茂盛的绿叶,仿佛置身在森林之中。
“我的天,太有氛围了。”丘陶感动得想哭,仿佛回到在MC当野人的日子。
“你喜欢就好。”
苓端礼玩过很长一段时间的MC,但技术很菜,boss打不赢,矿洞不敢进,看再多的教学视频也只在“我的世界”里建个三层火柴盒,时不时就被僵尸炸飞出去。
但即使如此,“我的世界”从零开始的基建游戏,让身处异国他乡留学的苓端礼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哪怕是四四方方的火柴盒也让他格外有成就感。
是他最喜欢的养老游戏。
去年买好房子之后,苓端礼想拥有一间和虚拟世界相连的屋子,于是想到了MC,打造了这间这个小小的像素屋。
“你等我一会儿。”
苓端礼回到客厅,将可可奇拿到房间,放在柜树桩上。
锵锵锵,可可奇来到了新的世界。
他从未探索过的世界。
第33章 第 33 章 既然想寻求刺激,那就贯……
32、
“这是不是小时候动画片里的小熊, 叫可可豆,还是奇奇豆来着?”丘陶不记得了。
“可可奇,他叫可可奇。”苓端礼将玩偶摆正, 披着披风的小熊威风凛凛。
“你记这么清楚啊。”
苓端礼“嗯”了一声:“今天的漫展上也有他的展位。”
“你去漫展了?”
“没有, 视频上刷到的。”苓端礼打开抖音,第一条视频就是可可奇跳舞。
“我这两天忙的要命, 都没时间看手机。”
丘陶说完后突然顿住, 他发现了一个华点。
“周末两天漫展, 婉鱼忙得不可开交,你也忙得不可开交, 你同事从车上搬下来的设备和小熊都是漫展上才有的……”丘陶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你俩不会是一个公司吧。”
苓端礼伸了个懒腰, 漫不经心地说:“你猜。”
“我猜什么猜, 你俩就是一个公司的。”丘陶的直觉一直很灵, 再加上漫展承包方有恒创的名字, 苓端礼肯定也是恒创员工。
“但你们既然是一个公司的, 为什么婉鱼说要去恒创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丘陶不解。
“我那个时候在看她的简历,当然给不出反应。”
“哦,原来你是面试官啊, 不对——”丘陶抓住他的袖子,“你姓苓,恒创老板也姓苓,你是恒创老板。”
苓端礼扶了扶眼镜,给了他一个无奈眼神,像是在说:你才反应过来啊。
“我去,你又没告诉我, 我哪知道。”丘陶超级激动,“怪不得你约稿那么大方,原来有钱人竟在我身边啊,哈哈哈哈你快说我是不是唯一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他拽着苓端礼的袖子使劲晃悠,“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苓端礼被他晃得没脾气。
“哇哦,原来这就是被小说男主一眼选中的感觉吗,实在太爽了,吼吼吼。”丘陶高兴极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所以你之所以看不了《错误时间》,是因为你真的遇到过类似的事吗?”他双眼放黄,漫画里的各种情节喷涌而出,看着苓端礼冷淡的精英脸,张嘴就来,“你不会还是双——”
“住口!”苓端礼绝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许再脑补,我只是单纯不喜欢看总裁漫,和其他元素无关。”
丘陶乖乖闭上嘴,把话咽回去重新说:“我是想说,你不会被下属壁咚过吧。”
“没有。”他怎么可能被壁咚。
“那今天那个男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可可奇?”
对啊,池霄怎么知道他喜欢可可奇。
苓端礼把这茬忘了。
“巧合吧,他负责可可奇的展台,剩了几个玩偶没卖完,干脆带回来送人。”
丘陶摇头:“可是可可奇人气很高,怎么会有玩偶剩下来?”
闻言,苓端礼沉默了。
逻辑自相矛盾,无法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两人都知道如何解释才合理。
丘陶见气氛不对,打马虎把这事圆过去:“可能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个巧合而已,公司恋情不可取,小说里看看就够了。”
“嗯。”苓端礼坐到毯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不说他了,看书吧。”
“好呢。”丘陶各种题材的漫画都带了,骨科、人兽、奇幻、仙侠……除了那本总裁x下属,他最推荐的是一本狗血漫。
受家道中落欠债卖身,因长相酷似攻的白月光,被他带回房中tj。
先是一番训诫,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学会服从,再是身体上的x,x,逼他展露欲望、摇尾乞怜。
如此一套下来,昔日骄傲矜贵的小少爷成了攻满足欲望的禁*,受无法忍受这种生活,想方设法逃离攻身边,于是开始俗套的他追他逃他无路可逃。
但这本文神就神在它是一本换攻文,而正攻是渣攻的白月光。
“这还不是最狗血的。”丘陶就剧透这么多,“你接着往下看绝,对大吃一惊。”
苓端礼喜欢看狗血,这次却兴致缺缺。
“把别人当替身不太好吧。”
“我都看漫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渣攻又不是正攻,他会遭报应的。”
苓端礼低头看着袖子,小声喃喃:“是啊,把别人当替身会遭报应的。”
丘陶没读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继续往下说:“这种剧情也就看个刺激,要是现实里遇到这种爱找替身的人,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否则碰上就是一身骚。”
闻言,苓端礼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细弱蚊蝇:“所以我不应该聘用他。”
丘陶“啊”了一声,很快意识到了苓端礼口中的“他”是谁。
他俩都是小鱼老师的粉丝,丘陶能看出池霄和小鱼老师身形相像,苓端礼自然也能,而且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聘用了他。
“你骚扰他了?”丘陶轻声问。
苓端礼往后一退:“当然没有。”
“那不就行了。”丘陶说,“你欣赏小鱼老师的工作态度和身材建模,找个身材差不多的放在跟前,也就是过过眼瘾,既不骗心,也不伤身,这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给他工作、给他工资,他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也是应该的,没必要道德感那么强,还自我内耗起来了。”
苓端礼被他这么一指引,从弯里走了出来:“你说的对,我又没有做坏事,想那么多干嘛。”
“这就对了。”丘陶挪了挪屁股,继续分析,“而且他衣服穿得那么紧,就是故意在展示身材,他都大大方方给你看了,咱们就大大方方看,反正都是男的,又不会少块肉,你说对吧。”
经丘陶提醒,苓端礼才意识到,池霄确实经常在他面前穿紧身的衣服,连款式都不带换的。
原来是故意的,真有心机。
“那我还是更喜欢小鱼老师。”苓端礼合上漫画,下次不许池霄再那么穿。
丘陶点点头:“所以咱们没必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阿不——美好人生。”
苓端礼这下彻底不纠结了,拿起漫画,开始今晚的快乐时光。
窗外,风吹动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夜晚静谧美好,月光透过稀疏的叶片落在地上,小区里的环卫工人将垃圾桶拖走,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池霄回来晚了,下楼扔垃圾没看到垃圾桶,于是绕路去了趟垃圾集中站,回来的时候顺便门口买了根烤玉米。
明天不上班,池霄回到家后,打算约朋友到湖边兜风,但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池霄猜到是谁
“您好。”他这几天连轴转,嗓音沙哑,听上去有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几秒才开口:“你是新来的助理?”
“我不是助理,我是苓总的保镖。”池霄坦言身份,“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邵。”
池霄:“邵总好。”
苓端礼的母亲名叫邵明月,是个事业型女强人,做事风格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你倒是机灵。”邵明月语气不咸不淡,却透着一股轻蔑。
池霄倒不在意她的态度:“您找苓总有事吗?”
“他现在在哪儿?”
“苓总在家。”
邵明月皱眉:“他不在公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苓总还有其他房产。”
池霄说苓端礼在家,却不告诉邵明月,他在哪个家,这让邵明月起了疑。
“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吗?”
“我是苓总的保镖,苓总有需要,我自然要陪在他身边。”
池霄说完,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倒了杯水,然后将倒满水的杯子往桌上一放。
清脆的撞击声、细微的摩擦声、奇怪的水声传进电话里,这些细节足以证实池霄并不是一个人在房间。
“让他接电话。”邵明月命令道。
奈何池霄是个硬茬,压根不吃这一套。
池霄捂住听筒走出卧室,放轻声音说:“苓总这几天很累,您有事情可以和我说,等苓总醒了,我再转告他。”
“我说,让他接电话。”邵明月最后重申一次。
池霄当做没听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开始收拾房间。
“人呢!回答我!”
池霄充耳不闻,冷不丁来了一句:“苓总的衣服还没洗。”
邵明月瞬间哽住了,他们怎么敢!
这太不像话了。
她绝对不允许。
“你被解雇了,请你立刻从我儿子的公寓出去!”
池霄打开洗地机开始拖地,声音忽近忽远:“我的合同是和苓总签的,除了他没有人能解雇我。”
“您要是想让苓总接电话,就等到明天早上,苓总醒了自然会接。”池霄拿起手机,“时间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苓总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
“你!你们!成何体统!”邵明月气得胸口发闷,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走上弯路,“立刻从他的公寓里出去,我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带坏我的儿子,听到没——”
池霄出声打断:“大家都是成年人,苓总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您又何必抓着他不放。”
“就凭我是他母亲!我有权利决定他和谁在一起,请你出去!”
“就凭我是你父亲!我有权利决定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池霄冷笑,天底下的父母真是一模一样。
“那您随意。”
说完挂断了电话。
争吵声消失,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池霄到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只喝了一口,就没心情再喝下去。
他很清楚,苓端礼让他接手这件工作,就是想向他父母表明他的性取向,但过程应该循序渐进,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谁能受不了。
可池霄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原因很简单——
现在晚上九点三十分,苓端礼估计还跟小绿茶在一起。
既然想寻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33、
恒创放假一周,苓端礼怕父母给他安排相亲,把电话全部转给池霄,跟丘陶到牛首山玩了两天。
路上,他还在担心池霄不会应付,但池霄没来找他,苓端礼默认一切无恙,于是又到森林动物园玩了一趟。
今天早上两人都起晚了,等到了动物园,观光车都被租走了,只能步行上山。
苓端礼和秋桃爬了两天山,两条腿又酸又软,决定只逛一半,把北门的展馆走一遍。
两人检完票后,沿着山路往上走,先去看老虎。
南江动物园跟丘陶以前去过的动物园完全不一样,动物们有着开阔的栖息地,可以自由活动。
这也就意味人类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和运气,才能看到他们。
“终于到了。”丘陶到了虎馆,踮起脚越过人群往前看,“也没看老虎呀。”
“小心,快低头。”苓端礼拉着他往旁边躲,下一秒,天降甘霖,一股猫科动物特有的腥臊在空气中弥散。
“我去,这什么啊。”丘陶靠着太阳帽躲过一劫,周围的大爷大妈腿脚慢了一拍,“甘霖”毫不留情地洒在他们身上。
“天哪,这味道也太骚了。”
苓端礼指了指上面,丘陶抬头一看,一只胖乎乎的大老虎摇着尾巴从天桥上走过,它菊花微张,屁股下面还挂着没喷完的尿液。
“太不讲卫生了。”丘陶嫌弃地捂住鼻子,“不对啊,老虎怎么在头上?”
苓端礼:“这里是他的领地,他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森林动物园的动物没有服务属性,可以栖息在这里任意一个角落。
“你怎么知道那只老虎会喷尿啊。”
苓端礼指了指他身后的牌子:“那里写了。”
丘陶转身一看,牌子上写着八个大字“天降甘霖,小心被淋”,所以这只屎黄色的大猫是故意冲人撒尿,真是太坏了。
大猫做完坏事,头也不扭跑回山里,两人看完老虎,继续往山上走,丘陶发现沿路有很多有意思的手绘提示牌。
世界上最好看的倒木、蚂蚁的家、野生蜂窝、蝙蝠小窝,他们虽然找不到这些小动物,但山里处处有他们生活的痕迹,这里是他们安逸的家。
丘陶看得心暖暖,仿佛回到了没变成毒妇的日子。
日渐西斜,最后一站高黎贡馆,里面住着丘陶最喜欢的小熊猫。
小熊猫圆滚滚胖乎乎,毛色鲜亮一看就被养的很好,但营业不积极,被管理员抱出来后,走了两步,屁股一撅躺在灌木丛里睡觉,丘陶蹲了半个小时,只拍到几个圆圆的背影。
可恶,丘陶化悲愤为购买欲,到商店里疯狂买了四百块周边。
结账时,他听旁边的阿姨说,部分周边参与公益活动,于是又买了一些,可以帮助小猫失去他们的铃铛。
“这个送你。”丘陶把小熊猫玩偶送给苓端礼,“回去之后让他陪着可可奇。”
“谢谢。”苓端礼抱着小熊猫,软软的毛,黑黑的豆豆眼,俏皮的尾巴,确实很可爱。
丘陶见他爱不释手,翘着嘴角说:“我的眼光肯定没错。”
“嗯,而且和你很像。”苓端礼把小熊猫放在丘陶脑袋边上,两只生物蠢萌蠢萌,有几分神似。
“哪有,我才没这么蠢呢。”丘陶把小熊猫塞回苓端礼怀里,“快把他领走。”
苓端礼把小熊猫收好,问他要不要再逛一会儿。
“不了,回去吃饭吧,我要累死了。”丘陶一步也走不动了,“我们先拍张照,前两天都没拍,今天必须要拍。”
苓端礼:“那我把口罩带上。”
“好的。”丘陶不勉强他露脸,留个纪念就行。
两人找了块人少的空地,丘陶举起手机,让苓端礼把小熊猫放在中间。
“你蹲下一点。”
苓端礼配合蹲下,丘陶调整了一下小熊猫的位置,然后美美拜了个pose,按下快门。
“完美。”
出来之后,苓端礼打电话给民宿管家,接他们回去休息。
民宿位置优越,风景宜人,这段时间正逢暑假,房间非常紧张。
他们票订得太晚,民宿只剩下一间大床房,只好凑合一晚,明天再回市区。
丘陶到了房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苓端礼出了一身汗,放下东西后,赶紧去洗澡。
丘陶躺着躺着就开始犯困,但想到图还没有P,整个人立马清醒,拿出手机开始P图。
他们前两天在牛首山拍了不少照片,丘陶凑齐九张长图,还缺一张收官图片,于是把所有的纪念品拿出来,放在床上拍照。
丘陶编辑好之后,发到空间,配文“和朋友超开心的一天”。
苓端礼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他趴在床上一阵捣鼓,让他赶紧去洗澡。
“马上马上。”丘陶急着回复消息,没有马上起来。
苓端礼受不了他一身脏趴在被子上,作势没收他的手机。
“等一下等一下,我看看这个给我点赞的人是谁,很快的。”丘陶总感觉那个小鱼头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点进他的主页。
“我去,这是小鱼老师,小鱼老师怎么给我点赞了。”丘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拿给苓端礼看。
丘陶之前和苓端礼说过,要把小鱼老师的□□推给他,但苓端礼不想打扰小鱼老师,所以一直没有加。
“你为什么会有他的□□?”
“之前小鱼老师想约稿,有个朋友就把我推给了他,但当时小鱼老师有其他人选,就没有再联系过。”
“这样啊。”苓端礼点进小鱼老师的空间,里面的内容和微博大差不差,都是以营业为主,但小鱼老师偶尔会在空间里询问找画师约稿,稿子的内容多和他妹妹有关。
“小鱼老师有妹妹?”
“嗯,小鱼老师约的都是Q版画,妹妹年纪应该不大。”丘陶问,“你也有妹妹吗?”
“没有。”苓端礼,“我有个弟弟。”
“那你们关系好吗?”
“还行吧。”苓端礼周末要去机场接他。
丘陶去浴室洗澡,洗完之后两人聊了几句,随后关灯睡觉了。
苓端礼爬了三天山,身体累得要命,躺到床上却没有困意。
又过了半刻钟,丘陶卷着被子,打起细鼾,窗外风声绵绵,柔和的白噪音令人放松平静。
苓端礼还是睡不着,心里惴惴不安。
这几天太平静了,公司没出事,父母没找事,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奏,越平静,越意味着会有大事发生。
苓端礼有种不祥的预感。
南江市另一边,池霄也睡不着。
公司放假,池月跟同事去了苏州,朋友出去约会,就他哪儿也没去,在拳馆给学员上课。
他不出去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赚钱,二是白助理放假前告诉他,苓端礼可能会有工作上的事找他,让他不要离开本市。
池霄记住了,这三天时不时打开钉钉看一眼,但消息一直是空的。
估计是玩high了。
池霄睡不着,坐在床上撕日历,假期还有两天结束,再往后池月的生日快到了。
按照往年惯例,池霄会给笨蛋妹妹约稿。
正好这会儿睡不着,到空间里找画师约稿。
翻着翻着,池霄从一堆画稿里注意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苓端礼。
池霄点开照片,浅棕的瞳孔干净清亮,带着浅浅的笑意,周身散发着明亮的光,温柔干净。
但他身边的男人极其碍眼。
又是小绿茶。
池霄看完照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里面除了两张合照,还有各种打卡照片,苓端礼甚至还牵着小绿茶的手过桥,好一副贴心的样子。
池霄给他点了个赞,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他职业病犯了,开始侦查此人。
于是点进小绿茶的空间,看到他画的同人图,想起这人是之前朋友推荐的画师,CN叫秋桃是粉桃,还画过不少他的同人图。
恒创经常跟一些画手合作,苓端礼跟他认识也不奇怪,两人应该也加了好友。
池霄打开点赞记录,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网名。
端端不吃梨。
他的头像是一只梨,空间锁着,也不让别人加他好友,池霄基本确定他就是苓端礼。
真有意思。
池霄找到当时推荐秋桃推的好友,从他那里收集情报。
秋桃在他们圈子里小有名气,画画画的不错,性取向也确实为男。
这也佐证了他昨晚的猜想,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
但池霄一直觉得苓端礼是下面的,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池霄也搞不懂他最近是怎么了,一遇到苓端礼相关的事情,就控制不住深追,不想放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凌晨十二点,他认了半天,最后给秋桃发了一条消息。
——有档期吗,我想约稿。
第34章 第 34 章 鱼线断了
34、
“werwerwer——”
苓端礼被丘陶的尖叫声吵醒, 翻身用被子捂住耳朵。
“吵死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秋桃一定要和他分享,“小鱼老师刚才来找我约稿,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闻言, 苓端礼猛然睁开双眼,瞬间清醒了。
“真的吗。”他从床上坐起来, 秋桃把手机递给他, 果真是小鱼老师发来的消息。
“他要约什么?”
“我太激动了, 还没问呢。”
秋桃和小鱼老师打完招呼,问他约稿内容。
对方很快发来需求, 想约一张童话风的少女半身像。
秋桃猜测:“应该是帮他妹妹约的, 我再问问。”
苓端礼看着两人聊天, 心里有点羡慕, 但更多是高兴。
秋桃接到稿, 就能赚钱, 小鱼老师有时间约稿, 代表最近过得还不错,说不定未来某一天,还能在舞台上看到他。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秋桃确定自己可以满足小鱼老师的需求, 接下了这笔订单。
但小鱼老师给出的时间紧迫,他要尽快准备了。
“我可能明天就要回去了。”
“那个渣男可能还会去骚扰你,要不要在我家赶稿?”苓端礼问。
“他蹲了两次局子,应该不敢来了吧。”秋桃,“主要我工具都在家里,来来回回也不方便,还是回去吧, 等我有空了,再来找你玩。”
“好。”
朋友要突然要走,苓端礼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秋桃见他蔫蔫的,挽住他的胳膊说:“我又不是立刻就走,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玩了三天,苓端礼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但如果非让他选一件要做的事……
“回去打马里奥吧。”
“有赛车吗?”
“有。”
“那我们快回去吧,自从我分手之后面都没碰过马里奥,今天一定让你见识我的车技。”丘陶斗志满满。
两人回到公寓玩了一天游戏,卡丁车、划船、摊煎饼……一盒卡带玩完,运动量堪比爬山。
期间,苓端礼担心父母会打电话过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但铃声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响起过,这种不同往常的安静让他忐忑不安。
周五上午,苓端礼送秋桃去车站,然后回公司处理工作。
恒创十月中旬有重要项目,关于徽州省白云山汀水村的旅游开发建设,其中不仅包括传统的观光旅游项目,还涉及到酒店搭建、乡村规划、山林开发等多个环节。
该项目最初由航嘉地产在前年二月中标,他们打算按常规的景区建设方案,先维护道路,确保内外通车,再拆掉一部分老建筑,在当地新建中式楼阁,宣传非遗文化,方便之后开展游学课程。
其中还包括对自然山水进行开发,航嘉预计在茶山边上建一座伴山酒店,后期围绕自然风景进行推广。
方案略微老土,但把前人做过的东西照搬过来,能将风险降到最低,而且当地政府资金有限,航嘉真做出创新方案,他们也不一定买账。
方案确定之后,航嘉施工团队达到汀水村,开始施工前的准备工作。
项目刚开始的三个月一切顺利,但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村民们集体反对项目进行,还到工地闹事,甚至以命威胁,逼迫项目停工。
航嘉迫于压力,不得不暂停施工。
当地市政府连夜派人过来协调,但不管说什么,村民们就是铁了心不让施工方进村,连着政府的人一起攻击,还闹出伤人事件,整个项目被迫中断。
航嘉当时还有其他项目在进行,利益远比汀水村可观,他们宁可赔钱,也不愿意在看黄的项目上耗着,于是找来外包公司留在当地跟村民“协调”,等哪天协调好了,哪天再动工。
但航嘉和政府都很清楚,除非将整个项目掀翻,从头再来,否则不会有结果。
去年三月,双方经过协商,正式解除合同。
三个月后,徽州市政府重新招标,加大资金投入,最终由恒创中标。
恒创背靠嘉盛,有顶尖建设团队和一流策划团队,项目方绝对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人选,但能否顺利进展,还要看恒创的策划能否让村民们满意。
苓端礼之所以选中这个项目,是因为当地的自然环境和风土人情符合他的期待。
但风险与挑战并存,苓端礼在投标之前,托人去汀水村了解情况。
当地村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外来人,相反十分热情好客。
他们的生活围绕大山,朴实无华,简单纯粹,很适合建设生态项目。
所以之前的矛盾极有可能是因为航嘉的规划会破坏当地生态,而产生的,也让他坚定了投标的信心。
但近来,苓端礼又听到一些别的风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要糟糕。
苓端礼打算等国庆之后,带池霄到当地走访看看,再决定后续规划。
处理完文件,苓端礼检查邮箱,收到湖滨酒店经理发来的宾客名单。
但名单上周就准备好了,怎么现在才发过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苓端礼他打开名单,发现里面增加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女孩。
怕不是相亲会吧。
往下看,邮件后面还附了新做的电子请柬。
苓端礼打开请柬,一朵玫瑰欻地绽放,他嫌弃地把手机拿丢远,但《爱之梦》的旋律已经响起,祸到临头无处可躲。
他父母这次是铁了心要他相亲。
哀家的头好痛啊。
苓端礼捂着脑袋趴在桌上乱滚,他现在就像被迫去看大红珊瑚的宜秀,明知有诈,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赴约。
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等等,苓端礼意识到不对,他这段时间工作繁忙,没有传过任何绯闻,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
苓端礼拿出手机给池霄打电话。
“喂。”
电话过了半分钟才接通,池霄嗓音沙哑,似乎是刚睡醒,但现在并不是睡觉的时间。
苓端礼开门见山,问他:“我父母有打电话给你吗?”
“邵总给我打过电话。”
“她问了什么,你怎么回答的。”
“她让我把相亲时间告诉你,我说你这几天要陪朋友,没有时间。”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是哪个朋友,我说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同性朋友。”
池霄这是把丘陶过来的事告诉他妈了。
真是大嘴巴。
苓端礼语气不快:“还有吗?”
池霄沉默片刻,性感的嗓音再次通过电流传来时,带着粗重的喘息。
“她问我,你当时在哪里,我说你们回家了。”
回家了……苓端礼无语:“你为什么告诉她这些。”
池霄滚动喉咙,呼吸里带着粗糙的颗粒感,他反问苓端礼:“你没带他回家吗?”
“我是带他回家了,但你不能告诉她,这是我的私事!”苓端礼被他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到了。
他让池霄接电话,是想试探父母的态度,慢慢让他们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但池霄直接一脚踢翻柜门,这叫什么事啊。
池霄以为苓端礼最多把小绿茶送到酒店,没想到直接带回了家,还真是不挑。
“我只是实话实说,您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改进。”他语气不屑,每个字都像是咬着发出来的,听不出半点悔意。
下次下次,再有下一次,他就直接被绑进婚礼殿堂了。
苓端礼着急思考对策,焦虑到咬嘴唇,迅速挂了电话。
艹
池霄骂了句脏话,把手机丢到一边,一手撑着瓷钻,一手继续某项古老的运动。
这通电话来的不是时候,却又很是时候。
他昨天没什么事,待在家里敲代码,一直敲到上午六点才睡,醒来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
这一觉很混乱,池霄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场景各不相同,但都有苓端礼身影。
他没有特别打扮,只是穿着那套最简单的黑西装,从他的眼前经过。
腰胯之间的褶皱拧出明显的折角,下次遮不住下头圆润的弧线,看着比酒吧里的驻舞都骚,也不知道怎么长得。
池霄醒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不热衷于那些事,也没有什么可幻想的对象,只想尽快结束。
但欲望像一根鱼线,卡在身体最汹涌的部位,扯不断解不开。
池霄越用力,鱼线卡得越紧,直到电话响起,才稍微松了一寸。
他看到苓端礼名字,想都没想就接了,然后把手机放到架子上。
池霄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是慌乱的。
苓端礼似乎遇到了一件极其紧迫的事情。
池霄难得见他这样,有种扳回一城的爽感,开口打破沉默。
随后苓端礼开始质问他,池霄听着他的声音,感觉到鱼线在松动,身体的血液开始涌向某个部位。
池霄承认他说了慌,但结果都是一样
他帮苓端礼打开了柜门。
这件事确实超出了苓端礼的预料,他开始烦躁,开始着急,呼吸变得不安,还有轻咬唇瓣的摩擦声。
种种迹象表明苓端礼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又或者还在逃避。
池霄又窥见了不一样的苓端礼。
担忧、害怕、不安。
他真想直接撕下那张虚伪的面具,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认清现实。
可惜苓端礼没给他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留池霄处在兴奋之中。
他单手撑着镜面,半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汗液滴落,在冷色的顶光下,折射出欲望的颜色。
池霄手臂肌肉紧绷,手掌的薄茧下是凸起的青筋。
他看着镜子,眼前浮现出一张醉酒的脸。
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会在酒精的刺激下,扩张发热,那人的面颊像蒸烂的桃子皮,散发着酸甜的香气,他失神跪在地上,嘴唇微张,红润的舌尖探出来,舔舐着嘴唇,简直就是个**。
池霄当即就不当人了,手上速度加快速度,************,伴随一声低吼,白光喷涌而出。
鱼线断了。
池霄仰着头,喉结性感地滚动,待余韵消散,脑海里依旧叫嚣着那个名字。
苓端礼……
第35章 第 35 章 皇帝,你儿子是gay……
35、
池霄爽了, 给苓端礼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已经过了叛逆期,不可能背着行李离家出走,只好硬着头皮迎接天崩时刻的到来。
周日上午九点, 苓端礼从家出发, 到机场接弟弟。
天空晴朗无云,日光柔和清明, 是夏日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却无心欣赏。
飞机预计晚点一小时, 苓端礼到vip休息室等他。
十一点左右,一位身穿运动装的青年从通道进来, 拎着箱子走到他的面前。
“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苓端礼第一眼没有认出弟弟。
苓端行刚出国时, 个子还没他高, 圆圆胖胖像个小土豆。
转眼六年过去, 苓端行不仅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身材也壮硕了许多, 和美丽国高校宣传报上的橄榄球运动员有的一拼。
“你变了好多,哥差点没认出来。”苓端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老母亲般的欣慰,“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
“还不错, 学校的课程很丰富,我刚入学时参加了帆船社,大三时在朋友的推荐下,加入了登山社,保送之后,我的业余时间变得很紧张,锻炼主要以有氧运动为主, 虽然无趣,但效果很不多。”
苓端行面无表情地平铺直叙,看上去像个机器人,但与过去相比,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苓端礼笑了笑:“你以前很少和哥哥说这么多话。”
“Coco告诉我,和人说话时,要尽量将一件事情说完整,这样可以让我的大脑处于短暂的放松状态。”他说完后补充道,“运动也有同样的效果,所以我每天必须抽出一小时,进行高效锻炼。”
天才的大脑活动区域比普通人要更广,他们会比同龄人更聪明,但也更容易产生很多负面情绪,抑郁、焦虑、过度思考、暴躁易怒,难以与人进行正常交流。
小时候的苓端行平等漠视身边所有人,国内的心理治疗也见效甚微,父母无法和他正常交流,只好采取放养模式。
苓端行上初中后,在一节美术课上接触到了雕塑,他在雕刻细小的花纹时,思绪全神贯注集中在手指上,大脑不用再去思考世界的成因,获得了短暂休息,这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从那之后,苓端行的世界除了思考,又多了木头和刻刀,但她的性格并没有因此改变,人愈发孤僻。
苓父苓母无法接受二儿子变成一块不会说话的木头,于是花高薪从国外聘请了一位心理医生Coco,希望她能让苓端行回归正常生活。
Coco经手过不少类似病例,知晓天才并不是无法与人交流,而是无法与普通人交流,因为他们的思维处于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她推荐苓端行报考哈佛,在那里他可以交到朋友,等他愿意主动交流,再引导他与外界接触,回归到正常生活中。
现在看来,Coco的心理疗法确实很有效果,苓端礼又问了他一些学业上的问题,苓端行一一回答,但他还没有决定好之后的安排。
“我在考虑要不要回国。”苓端行有些纠结,“我的朋友都在国外,但那里的天气太湿润,我并不是很喜欢。”
苓端礼之前和父母聊过,他们不希望苓端行定居国外,已经为他找好了国内高校,凭苓端行的成绩,通过面试就能进去,但苓端行似乎更喜欢科研。
“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国内的情况,再做打算。”
“好的。”
两人上车后,苓端礼带他回家,并将晚上的安排告诉他。
苓端行和苓端礼一样,并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晚上有很多人。”
“大概五六十位宾客,会有很多女孩。”苓端礼往好的地方想,也许他母亲是想给弟弟安排相亲,“你在学校有谈恋爱吗?”
“没有,恋爱总是与性和繁衍挂钩,而这两件事都会消耗我极大的精力与时间,让我无法全身心投入到科研中。”
言外之意,科研比恋爱更重要。
苓端礼尊重他的想法,毕竟苓端行的脑子如果不用再科研上,就太浪费了。
“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吗?”
苓端礼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愣了一秒说:“没有,我不喜欢女孩。”
“你是gay?”
“嗯,我是。”苓端礼不知道弟弟对同性恋的态度,就这么承认了。
事实上,苓端行确实不在意他哥的性取向,但有一件事他需要提醒苓端礼:“哥是上位还是下位,如果是下位的话,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保证括约肌健康,我有位朋友研究的课题是《基于直肠感知功能重建的人工□□括约肌研究》,他接触到的病人里就有因为**导致括约肌松弛——”
“打住。”苓端礼快要社死了,“我目前还没有进展到这一步的打算,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会做好准备的。”
苓端行:“嗯,那就好。”
车子驶入秦淮河畔,苍翠与流水之间坐落着几栋新中式庭院,循着悠扬的琴声进去,看见两棵挺拔的青松,便到了老宅。
管家在门口等候多时,上前帮他们拿行李,苓端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婉拒了他的好意,拖着箱子进去。
苓父讲究风水,院子布局藏风纳气,防止风直冲入室内,因此多用隔断绿植,两人走过一段弯绕的上坡路,才看到家门。
父母这会儿不在家,苓端礼先带弟弟到房间休息,让管家把午饭送上去。
“您不吃吗?”
“我去一趟湖滨,看看宴会的筹备情况。”
这些工作原本应该由白助理负责,但苓端礼给她放了一个长假,也就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去往湖滨的路上,苓端礼还在想办法逃避晚上的死局。
临时会议、朋友请客、身体不适……但无论哪个借口都能被父母强硬地pass。
好想死啊。(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太苦恼了,而产生负面情绪。)
苓端礼去酒店是假,想一个人待着才是真。
他把车停在湖边上,降下车窗,一动不想动趴在方向盘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几只大白鹅煽动着翅膀在水上打闹,撩起的水花溅到岸边的树上,水滴滚过油亮的叶片,呈现出浓郁的绿。
苓端礼没事喜欢种花养草,但生长在盆子里的植物再怎么精心呵护,也比不过自然中的花草。
这跟磁场有很大的关系,花草只用负责进化空气,而盆栽除了要净化空气,还要吸收打工人身上的怨气,能活着就不错了。
所以说一个人还是自由自在的状态最舒服。
苓端礼枕着方向盘,坐在车里看大白鹅打架,大脑放空,思绪也飘到了水面上。
他想知道哪只鹅能赢。
咚咚——
“这里不让停车。”
管理员走过来敲车窗,苓端礼猛地回神,将心从湖上捞回来,说了声“抱歉”。
“快开走,你在这挡路了。”
“好。”
独处的时光总是短暂。
苓端礼掉头离开湖岸,去往他该去的地方。
湖滨酒店离玄湖不远,宴会厅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夜晚灯火亮起、风景无限,很适合谈情说爱。
苓端礼到了之后,跟经理核对流程,发现中间增加了舞会环节,原本简单的饭局彻底成了联谊会。
他多想大喊一句:皇帝,你儿子是gay!
可惜苓端礼没这个胆子。
事已至此,摆烂了。
晚上六点,宴会厅灯火通明,宾客陆续进场。
父母还没有到,苓端礼一身正装站如青松,带着得体的笑容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你是友成的大儿子吧,几年没见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霍叔叔过誉了。”苓端礼过目不忘,记得眼前这位叔叔姓霍。
“嗯,真不错。”霍启刚对他很满意,将后面容姣好的女孩带到身前,向苓端礼介绍,“这是我女儿梧棠,今年刚毕业,性子比较欢脱,你们年轻人肯定有话题,互相了解了解。”
霍梧棠羞涩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主动邀请。
苓端礼的笑容僵在脸上,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成,于是编了一个委婉的理由:“我手机没带在身上,这会儿又走不开,等端行到了,我再来找霍小姐。”
告诉你,我其实是个gay。
“好,那我等着贤侄过来,哈哈。”
霍启刚带着女儿进去,苓端礼赶紧把头正过来,不敢往后多看一眼,继续迎宾。
心里呐喊着:我好想逃,可逃不掉。
他有理由怀疑父母是故意迟到,让他迎宾,这样一来,哪怕为了维持宴会的体面,苓端礼也不得不带着基本的社交礼仪,接受“岳父们”的示好。
但苓端礼也学聪明了,反正没有人告状,尿遁总行吧。
“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接待一下。”苓端礼把任务交给经理,旋即大步流星往卫生间走去。
他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如果不是邵总打来电话,他能直接躲到宴会结束。
苓端礼回到大厅时,父亲正在台上向宾客们介绍苓端行。
苓端行无动于衷,脸上连个笑容都没有,似乎并不理解这场宴会的目的,也不屑于迎合,只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勉强参与一下。
苓父清楚二儿子的得行,点到为止,让苓端行下去之后,和大家多说说话。
“端礼,上来。”
站在墙角的苓端礼冷不丁被喊到名字,心里顿感不妙。
邵明月站在他身后,见他迟疑,轻咳一声,提醒他赶紧过去。
苓端礼没有选择,将面具焊死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上。
老苓总等他站好,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大儿子苓端礼,各位应该都认识,他性格随我,不善言辞,情感上迟钝一些,但论人品和素养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今天办这场宴会的目的,也是想让年轻人们多认识认识。”
他回头看向苓端礼,语重心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未来多做考虑,有喜欢的女孩主动点,知不知道。”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苓端礼撑着笑容,实在说不出一个好字。
“听到了吗!”父亲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警告。
但苓端礼头脑一热,铁了心不说话,他可以答应父母所有事情,唯独婚事绝不妥协,他的目光坚定如初。
在场的宾客多少感受到了这一老一小之间的交锋,有种看戏的感觉。
直到苓端行的一句话,将整件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高潮。
“可是爸,哥喜欢男人啊。”
天才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苓端礼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行为的逻辑很简单,实事求是揭露真相。
“胡说!你才回国,你哥的事你怎么知道?”老苓总浸淫商场多年,没有圆不回来的话,他笑着看向众人,“老二常年在国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些谣言,让各位——”
“爸,这不是谣言,我是喜欢男人。”
苓端礼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但他不后悔,今天不说,以后真没有机会了。
“抱歉爸。”他转身看向台下的邵明月,“抱歉妈,只有这件事我真的改不了。”
话音落地,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直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众人才回过神。
噢——原来老苓总的大儿子是gay。
苓端礼没有躲,这一巴掌是他该受的。
他已经毁了这场宴会,继续待下去只会让事态更难堪。
苓端礼脊背挺直,俯身向父母,还有台下众人鞠了一躬。
“抱歉。”
他揽下所有人的目光,在议论中离开宴会。
“混账!”
第36章 第 36 章 他的“报应”好像真来……
36、
“今天来这么早啊。”
张扬摘下头盔, 看见池霄站在歪脖子树下。
“吃完饭正好过来。”
池霄从树影里出来,走到街灯底下,把头盔放在车上。
昏黄的光线自上而下照在他的脸上, 优越的骨相无惧顶光, 高挺的鼻梁像一把薄薄的裁纸刀将灯光切割成明暗两面,眉眼锐利如锋, 携着强烈的攻击性。
张扬冲他挑眉:“今天穿这么正式, 你不打算骑到凌晨吧。”
“嗯。”
池霄里面穿了紧身流体衬衣, 外面套着一件戗驳领夹克,领角向上呈现凸起的锐角, 和人一样锐利。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张扬跟他认识挺久的, 这人心情好的时候不是这状态。
池霄理了理衣服, 甩掉袖子上的草叶:“没有。”
他不是心情不好, 而是心情混乱。
池霄还在纠结前天那事, 他本意是想报复苓端礼, 结果zw的时候, 一听到他声音,兄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翘,还操蛋想着那张脸*了出来。
跟中蛊了似的。
张扬哪能知道自己兄弟这么不当人,还以为他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你明天上班吗?”
“调休。”
“那你们公司还挺人性化。”张扬手机响个不停, 打开瞄了一眼,“他们人都在咖啡厅了,咱们先过去吧。”
“行。”
南将市没有夜生活,来玄湖环湖夜骑的人却不少。
池霄、张扬还有几个玩改装认识的朋友,基本每周都会过来夜骑。
但自从换了工作,池霄已经两个月没溜车了,今天再不出来, 手感都快没了。
两跟大部队集合。
池霄停在张扬后面,张扬回头时,被后视镜里一道细微的反光闪了眼睛。
他仔细一看,发现池霄的耳朵上带了一颗蓝钻。
“我去,你晚上不会还有约会吧,打扮得这么骚包。”
“聒噪。”
张扬这人什么都好,但就是爱八卦:“哥们这是在关心你,哪家女孩啊,今天也来夜骑吗,给哥几个介绍介绍呗。”
池霄启动发动机,目视前方,当做没听见。
见状,张扬猛地调转车头,横在哈雷身前,不回答就不让他走。
池霄啧了一声:“没有对象,耳钉是上个月托朋友做的,刚好今天到了,带着试试。”
“切,就这啊——”张扬把车往前开,“还以为你脱单了。”
“也许吧。”
“什么?”
池霄带着头盔说话,张扬没听清,但他不打算重复,按住油门冲了出去。
“不是,你怎么走了啊,话还没说完呢。”张扬最烦别人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赶紧去追。
夜骑队到齐,大家按到场次序排好,池霄和张扬停在最后,九点一到正式发出。
“你刚才说了什么,快告诉我。”张扬歪着身子,恨不得贴到池霄身上。
池霄往旁边挪了挪:“没说什么。”
“你肯定说了,我都听到了,你说也许什么。”
“没有,你听错了。”
张扬气得半死:“你这人真够讨厌的,我告诉你,话说一半迟早遭报应,不信你等着吧。”
池霄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单脚撑地,抬起上身重新把手套绑紧,然后调整姿势,准备出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人影飘进后视镜,池霄夜晚视力极佳,一眼认出那人。
他的“报应”好像真来了。
“你们玩吧,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什么鬼,还有两分钟就开始了,你这个时候说要走。”
另外几个朋友见他这么扫兴,纷纷抱怨起来。
“今天不是你起头约的吗,结果大家到了,你要走,这说不过去吧。”
“就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搞什么飞机。”
“真有急事。”池霄给他们赔罪,“晚点回来请你们吃夜宵。”
张扬不跟他客气:“那我要吃‘张记烤鸭舌’,你可别赖账。”
“不会赖。”
前提他今晚还能回来。
——
晚风丝丝,湖面微波浮动。
月亮隐于云间,湖岸的灯火飘散到够不着的地方,白天神气十足的大鹅躲在拱桥底下睡觉,路边偶尔有车辆经过,树木过滤了大半噪音,打扰不到寂静的湖。
苓端礼几乎是逃出来的,车也没有拿,连着跑过两个红绿灯,一直跑到玄湖才停下。
这里的景色他看过很多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让他暂时忘记现实的困顿。
他随便找了一棵树把自己藏进去,弯曲的树冠将他严严实实包裹,没有人会注意到阴影里的人,他可以静静等伤消退。
苓端礼是这么打算的,却不料有人闯入树帘,强势占据了身边的位置。
微风撩动着额前细碎的头发,视线蒙了一层阴影,苓端礼没有清他的脸,只感觉这人很没边界感,想换个地方疗伤。
刚要离开,那人突然开口。
“在看什么?”
“关你什么事!”苓端礼瞬间认出来他。
今晚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出现在面前,他满肚子怨气,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骂他两句。
“抱歉。”
听到池霄道歉,苓端礼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疲软感,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转头望向湖面,冷漠的侧脸对着池霄,让他赶紧离开。
池霄放弃夜骑过来找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他低头看着苓端礼,鬓角的发丝散在风里,睫毛轻颤,满湖的碎光落进眼底,清冷得不可方物。
也显得那道红痕极为碍眼。
这也是他的报应之一。
“你很喜欢这里。”
苓端礼没有回答,望向更远更深的湖水,那里似乎是他向往却无法到达的地方。
“带你去看看。”
池霄突然握住苓端礼的胳膊,趁他没反应过来,将人轻轻往怀里一带。
“你干什么?”苓端礼还在生气,不想跟他接触。
池霄没做解释,拉着他走到路边,将自己的头盔放到他的手中。
“等我两分钟。”
他说完,转身跑向对面的便利店。
苓端礼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头盔,又看看面前炫酷的机车,不难猜到池霄是来干嘛的。
但今天又不是工作日,何必凑过来献殷勤,苓端礼烦死他了,轻轻踢了下车屁股。
池霄从商店出来,就看到苓端礼对他的车做坏事。
换做别人,池霄早收拾他了,但苓端礼那点力气跟小猫挠似的,发脾气也发不到点上,看着还挺可爱的。
“带上。”池霄新买了一个头盔,让苓端礼带他的头盔。
苓端礼才不要听他的话,把头盔放在车座上,声音冰冷:“你自己去吧,我不奉——”
不等他把话说完,池霄已经摘下他的眼镜,将头盔按到他的头上。
苓端礼见状,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摘。
池霄往前跨了一步,骑行靴挡住他的退路,将苓端礼困在自己与机车之间,那双优雅的尖头皮鞋头一次显得如此局促。
“我不去,把眼镜还给我。”
他们靠得太近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苓端礼顾不上礼节面子,伸手去抢他手里眼镜。
啪嗒——池霄趁他抬手,顺势扣上扣子,另一只手将眼镜塞进裤子,明摆着不给他。
“你。”
苓端礼拿他没办法,好在他近视不深,眼镜于他而言不是必备品,于是低头去解头盔,但试了几次都没解开,心情逐渐暴躁。
“给我解开。”他生气地瞪着池霄。
“指纹锁,夜骑结束再解。”池霄带上头盔,后撤一步,露出身后的湖景,对他说,“免费的环湖观光车确定不坐吗?”
玄湖环湖观光车30元/1人,晚上8点停运,算上20块钱的加班费,池霄这班车值50块,苓端礼给他算了那么多加班费,享受一些额外服务也是应该的。
但池霄的观光车只有两个轮子,挨着坐太不像话。
池霄见他犹豫,眼眸微微眯起,玩味地问:“你不会是害怕吧?”
“这有什么好怕的。”苓端礼绝不能在下属面前表现出任何退缩,“我是不放心你的车技,毕竟你看上去很不靠谱。”
池霄低笑了一声,鼻腔发出的哼气声带着不屑,他长腿一跨坐上机车,给苓端礼让出位置。
“试试呗。”
事已至此,苓端礼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他往前迈了一步,扶着冰冷的车身跨坐上去,所有动作都尽量避开池霄,不与他产生接触,但车座就那么大点地方,屁股稍微往下一点,腿根就撞上了对方的臀大肌,硬邦邦硌得难受。
苓端礼挪挪屁股,尽量往上坐,跟池霄保持一拳距离。
“坐好了吗。”
“坐好了。”
他双手抓着摩托两侧粗糙的皮革,保让身体不往前倾。
池霄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僵硬的坐姿,嘴角微微扬起:“确定不抱着我。”
苓端礼侧目望着湖面,假装没听见。
池霄不逼他,压低身体目视前方,转动车把。
一阵轰鸣响彻耳畔,Low Rider ST化身黑夜中的猎豹,利爪将空气与风声撕裂,向无人的街道乘风疾驰狂奔。
“啊——”
池霄一路加速,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苓端礼有种飞出去的错觉,忍不住喊了出来。
“慢点!!!”
他手指死死扣着皮革,身上的架子全被风刮跑了,让池霄慢点。
“好。”
池霄右手刹车,哈雷极高的性迅速反应驾驶者的指令,车速猛的下降,苓端礼在惯性的驱使下,两眼一黑往前扑了过去。
太刺激了,他没办法思考,身体出于本能反应,抱住了池霄。
池霄同样因为高速刺激而血脉扩张,身体各处的肌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变得坚硬、□□。
当那双纤细柔软的手抱住自己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喉间蔓延,控制不住想感受更多……
苓端礼知道池霄故意让自己丢脸,但此时的他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干脆化身鸵鸟,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衣服里。
太丢人了。
脸上的巴掌印隐隐作痛,衣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身体毫无反抗之气,上了贼船只能任人宰割。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实在太丢脸了。
而在他当鸵鸟的几十秒里,机车已经驶出林带,进入环湖路,车速逐渐平稳。
“月亮出来了。”
苓端礼缓缓抬起头,柔和的月光照在身上,疏朗的气息像冬日温泉抚过肌肤,无比放松。
有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所有烦恼。
“苓总见过悬壶的夜晚吗。”池霄噙着笑意,回头问他。
明知故问,苓端礼没有说话,望向夜色中的湖。
月色皎洁如银,仿佛一层薄薄的锡纸铺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水波,夏末的风衔着叶子划过耳畔,清爽畅快,他仿佛变成了一只飞鸟,挥动着翅膀翱翔在水与天的交界。
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看到对岸了吗?”
苓端礼没听清,脑袋往前凑了凑。
池霄重复:“看到对岸了吗?”
苓端礼:“怎么了。”
“那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他们已经到了湖的另一端,那些令苓端礼压抑和痛苦的喧嚣变为朦胧的光斑,像发光的蜉蝣沉入水中。
它们暮生朝死,在城市中无尽轮回。
苓端礼的生活也是如此,在钢筋水泥中周而反复,大部分时间沉闷枯燥无聊,偶尔有一点新奇的变化足以让他高兴许久。
苓端礼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样的生活是否是他想要的。
答案自然是否。
但他一出生就站在很多人的终点,尽管一切不是他的选择,可他享受了父母的资源和恩惠,自然也躲不过责任与负担。
因此,他的首要任务是回馈社会,而不是纠结情爱,所以哪怕再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得将自己放在玻璃器皿里认真工作。
今晚的湖景很美,但他注定要回归城市。
能看到这番景色,已经很满足了。
第37章 第 37 章 男色误人
37、
池霄说一圈就一圈, 环湖结束后,将车停回那家便利店。
“要不要吃东西。”
苓端礼是跑出来的,应该没吃晚饭。
“不用。”
苓端礼摘下头盔, 背过身深吸了几口气, 缓解加快的心率。
这时候,空气中却不合时宜响起“咕”的一声。
他的肚子在叫。
“我去买, 你帮我在外面看车。”池霄把头盔挂在车头, 回头又提醒了一句, “不许踢我车。”
做坏事被发现,苓端礼尴尬地摆弄着手里的头盔, 转头盯着歪脖子柳树发呆。
装蒜。
“想吃什么。”池霄问他。
“随便。”苓端礼没什么胃口。
人走之后, 眼前明亮了许多, 苓端礼转身看着池霄离开的背影, 有一瞬间恍惚。
他和小鱼老师太像了, 如果不是性格截然不同, 真的很容易把两人弄混。
苓端礼参加过小鱼老师的签售, 专注覆面系的coser看似冷硬且不近人情,但签售时总是微笑待人,声音也温柔亲和。
而池霄的性格恶劣,喜怒无常、不服管教、自作主张、我行我素, 总是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说了不要,还要。
真是不可理喻,苓端礼越想越气,背过身又踢了一下摩托。
但更让他生气是自己,明明有一万种拒绝的理解,却还是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可可奇的玩偶是,今晚的环湖夜骑也是。
苓端礼不是没主见的人, 怎么能被下属牵着鼻子走,这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苓端礼把头盔重重往车座上一放,看向旁边的共享单车。
他才不要听池霄的话!
不奉陪了!
……
便利店里。
盒饭和三明治都卖光了,只剩几个面包孤零零躺在架子上。
池霄不了解苓端礼的口味,拿了咸甜两种口味和一瓶桃子味儿的牛奶,到收银台结账。
“一共25块8。”
池霄付了钱,拎着袋子过去跟人汇合,但柳树下空无一人,只剩两个头盔跟他大眼对小眼。
苓端礼跑了。
他早该想到才对。
池霄走到摩托旁边,把头盔拿起来转了一圈,上面还残留着男士木质香水的味道。
人应该刚走不久。
池霄在想要不要追,但追上之后,苓端礼估计也不会搭理他,到时候两个人都不痛快了。
狐狸的长相,兔子的身体,鸵鸟的心思。
池霄也拿他挺没辙的。
——
新的一周,恒创迎来新的挑战,汀水村项目提上日程。
周一上午,苓端礼召集各部门开会,由白助理介绍当地基本情况和风土人情,让大家对项目做一个简单了解,然后发散思维,说说自己的想法。
设计部负责人汤敏跟苓端礼探讨过这个项目。
白云山地处天目山山脉,位于中亚热带北缘,冬暖夏凉,自然环境优越。
汀水村坐落于白云山峡谷,最大的经济产业是茶田,受佛教文化熏陶,当地居民尊重自然,因此植被保护完整,拥有得天独厚的景观优势。
所以策划上不能走浮华的路子,建造上必须高度保留当地的自然景观,且后续展开的相关活动不能破坏当地的茶田。
张经理思维活络,在此基础上,提出融入IP,或者搭建世界观和剧情线。
毕竟汀水村人口不到两千人,论风俗、文化、建筑注定打不过西河、三河这样历史悠久的古镇,所以另辟蹊径,给村子注入一些新鲜玩法,可以确保前期能获得稳定收益。
刘嘉、池月还有其他年轻人,对这种类似实景剧本杀的策划很管兴趣,提了几个知名IP。
苓端礼和几位组长听完没有表态,毕竟新景区跟大IP合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在景区搭建过程中,必须还原游戏场景和剧情线,一旦改动较大,必然遭到玩家的口诛笔伐。
对恒创来说,发挥空间小、风险高、划不来,相比之下,做原创剧情的收益更高。
不过苓端礼在投标之前,考虑过跟网游IP合作的路子。
其中当属《浩瀚山河》作为合适,首先它的体量并不是很大,价格适中;其次,它的世界观还没有完全铺开,如果合作,双方可以共同创作原创剧情,对于恒创的发展空间更大,也不会破坏到汀水村当地的风俗文化。
只可惜游戏关服两年,没有任何重启迹象,苓端礼问了业内朋友,也没有得到有价值的回复,山河工作室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给玩家满心失望和无期的等待。
想想还是唏嘘。
策划组发言结束后,编剧组组长就原创剧情,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白云山所在的天目山脉历史悠久,依照背景创作背景故事并不是难事,但汀水村的交通并不发达,村民也不一定能作为npc配合剧情,只能从周围城镇招聘演员。
这样一来,后期的交通和人员成本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汀水镇本身没有什么名气,恒创肯定要投入更多宣发成本,如果项目没有一炮而红,那后期运营将会是一个巨大问题。
所以恒创还需要找到其他合作方,不一定是跟IP联动,也可以是当地的知名企业,将风险分散出去,也有利于后期宣发。
苓端礼今天开会,主要是听听大家的想法,等嘉盛的施工队将遗留的烂尾工程拆除,他还要带个各组到白云山实地考察情况。
但在此之前,他打算自己先去一趟,看看当地的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会议结束后,差不多也到了饭点,大家下楼吃饭。
苓端礼有电话要处理,没时间下楼,让白助理帮他带饭上来。
会议消耗了太多能量,苓端礼回到办公室后,坐在老板椅上发了会呆,拖到拖不下去才打开手机。
上面这一共11个未接电话,一个是苓端行打来的,剩下全是萧程昊打来的,微信更是爆炸,从上到下全是小红点。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
苓端礼揉了揉山根,先给他弟弟回电话。
苓端行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就是告诉他,爸昨晚在他走后突然血压升高,现在在家修养,问他要不要回来看看。
苓端礼父母身体一向康健,血压升高也不是很严重,休息两天应该就好了,但如果他这时候回去,就不是高血压那么简单了。
苓端礼打算缓两天再回去,让苓端行多陪陪他们。
苓端行不像小时候那么情感淡漠,按照coco教他的方法,尝试关心家人。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说什么,父母都不是很高兴。
这让苓端行感觉到了挑战。
而他作为一个勇于攻克一切困难的天才,相信一定能找出正确的解题思路,答应哥哥会好好照顾父母。
处理完家里的事,苓端礼给萧程昊回电话。
大喇叭一接通电话,就叠叠不休地嚷嚷起来:“我的老天爷呀!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爸一回来脸色铁青,让我最近少跟你接触,还有我朋友圈里的那些妹子,全都在吐槽什么好男人都是gay,我说你不会是在你弟的接风宴上,公开出柜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回这么冲动吧。”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苓端礼被他吵的头疼:“闭嘴!”
萧程昊:“好好好,我闭嘴,那你说。”
苓端礼:“是你让我给他们找点刺激,好早点出柜摆脱相亲,我按你的说的做了,有什么问题吗。”
“可那毕竟是你弟的接风宴,这不合适吧?”
苓端礼:“是我弟帮我出柜的,我只能顺水推舟把事情认了,否则这事儿永远没完。”
“你弟帮你出柜?”萧程昊露出惶恐又惊讶的表情,“为啥?他怎么知道你是gay?”
“我告诉他的。”苓端礼确实没想到苓端行会替他承认性取向,但他这个弟弟就是认死理,觉得他爸说错话,就直接站出来把真话往外一撂,完全不考虑场合。
但话说出来的那一刻,苓端礼心里如释重负,虽然挨了一巴掌,却好过无休止的退缩和忍耐。
“可你爸妈家庭观念那么重,知道你是gay不会要孩子,会不会转头再去培养你弟。”萧程昊很为他担心,“万一你弟在吹吹耳边风,让叔叔阿姨把你赶出公司怎么办。”
他越说越起劲,整个人严肃起来:“我跟你说,你可别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江北那个姓纪的你还记得吗,就高中跟咱们一个班的小瘦子。”
苓端礼有点印象。
“他上大学之后看上一姑娘,想跟她结婚,但他父亲不同意,姓纪的直接偷户口本跟那姑娘扯了证,他老子知道之后气死了,被他弟弟妹妹一撺掇,直接跟他断绝来往,家里一个子都没给他留,你可得别走他的老路。”
“不会的。”
苓端礼的父母只是对他不当人,其他事情上非常有原则,工作归工作,家庭归家庭,他们可能会找人把自己打晕,送进婚姻的坟墓,但绝对不会一气之下把他踢出族谱。
而且以他弟弟的性格,不把爸妈气够呛都算好了,哪会想到耳边风。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我爸会把我调回嘉盛。”
苓端礼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不想回到他爸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你回嘉盛就可以夺权了,跟你爸斗了十几二十年,到时候整个苓家可就你一个人说的算了,你放心,哥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夺个p的权,苓端礼恨不得他爸把他流放:“你少看点狗血小说吧,一天天没个正行,真出了事你跑的别谁都快。”
“啧,你别看不起兄弟行不行,兄弟现在也是有本事的。”萧程昊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我前几天给白助理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你找了个保镖。”
“怎么了。”
“我这里刚好有认识的安保公司,你那保镖要是不靠谱,我重新给你找一个呗,费用我出。”
苓端礼听完,思忖了几秒。
池霄做事还算靠谱,但此人心思深沉、离经叛道,放在身边确实容易出事。
但……
他确实是极其稀有的小鱼老师代餐,是花极大运气才能抽出的SSR。
而且苓端礼不得不承认,男人有时候真的是感官动物。
每次池霄让他生气,苓端礼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对方身上自己没有的东西。
就像昨晚,他很讨厌池霄擅作主张的态度,但在车上抱住他的瞬间,隔着衣服感到掌下强而有力的肌肉,坏心情一扫而空。
男色误人!
苓端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他:“暂时不需要,后续如果有我再找你。”
“好吧。”
第38章 第 38 章 恐同即深柜
38、
次日, 拳击馆。
“你今天还不上班吗,怎么有空过来打拳。”
张扬是家里老二,本身也不想接手公司, 每天吃喝玩乐, 日子过得贼痛快。
他和池霄都上次来过这家拳击馆之后,办了一年会员, 张扬记得池霄的调休已经结束了, 怎么还没去上班。
“雇主又放了我一周, 国庆让我跟他出差半个月。”池霄边说,边往更衣室走。
张扬跟上:“这么久?你们去哪儿出差啊。”
“徽州。”
白助理昨天晚上十一点发消息给他, 告诉他项目的事, 让他早做准备。
张扬摸了摸下巴:“徽州远倒是不远, 还有其他人一起吗?”
池霄把包放进柜子:“应该没有。”
“那你很危险啊。”张扬知道他雇主是苓端礼, 拿出手机, 翻出昨晚跟一姐们的聊天记录, 贱兮兮地说, “昨天我一朋友跟我吐槽,说苓家大公子在他弟的接风宴上公开出柜,那场面跟修罗场有的一拼。”
池霄脱衣服的手突然顿住,声音有一瞬的紧张:“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出柜之后。”
张扬往后翻聊天记录:“然后他爸打了他一巴掌, 苓端礼就跑出去了,你说他哪天出柜不行,非选在他弟的接风宴上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出柜,把他爸妈气得半死,嘉盛以后估计就是二少爷的天下喽。”
池霄听到这话莫名烦躁:“你见过他弟弟吗?”
“没见过,但听说过,他弟弟是个高智商天才, 初中就出国了,还考上了哈佛,这次回国父母给足了排场,不是一般的重视,结果就这么被搞砸了。”张扬啧啧摇头,“苓端礼,危!”
豪门里从不缺兄弟相争的狗血戏码,苓端礼虽然是长子,但性取向基本注定他不会有后代,最多从亲戚那里过继一个,所以即使他的弟弟不了解国内情况,他父母也会把资源转移到对方身上,这对一个天之骄子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张扬说了这么多,殊不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对面。
他见池霄一言不发,拍拍他的肩膀说:“到时候他要不行了,哥们再给你推荐一个新雇主。”
池霄心里呵呵两声,苓端礼就算没有家庭帮扶,靠他自己的能力也能在南江站稳脚跟。
而且这件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池霄可不做白眼狼。
张扬换好衣服,从柜子的反光里看到门边站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看样子是冲着池霄来的。
“诶,对了。”他压低声音问池霄,“圈子里的小0都挺吃你这款长相,苓端礼没骚扰过你吧,啊~”
说完朝他抛了个媚眼。
池霄蹙眉:“没有,他人挺正派的,你别乱说。”
“哎呦喂,你这才当了多久的保镖啊,就护上人了,你对你女朋友有这么护吗?”
张扬高声强调“女朋友”,想让门边的小0知难而退,但池霄却否认了。
“我没有女朋友。”
张扬奇了怪了:“你昨晚不是陪女朋友,才放我们鸽子吗?”
“我说了,昨天晚上临时有事。”
“哦~是这样啊。”张扬往后看了一眼:“那哥们儿可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应付桃花,哦不,菊花吧。”
池霄回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人就是上夹拳击馆找他上私教课的男孩,天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张扬从两人之间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抱着拳套、一脸坏笑走出去,经过门口时,还朝小0吹了声哨,祝他好运。
大喇叭走了,更衣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男孩抓着手,局促地走进来,跟池霄打了声招呼。
“有什么事。”池霄自打见到他,眉头就没松过。
他可以不搭理他,直接离开,但南江市就一共这几家拳击馆,再换一家,说不定还会碰见。
“我没有别的意思。”男孩摇摇手,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就是想问问你还接私教课吗,我觉得你教的很好。”
池霄知道他肚子里花花肠子,开门见山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孩心虚地移开眼:“就是凑巧看见了。”
池霄没说话,眼眸微沉,不带任何感情看着他。
男孩抵不住压力,老实承认:“我找人打听的。”
说白了就是跟踪狂,池霄玩cos的时候,身边有朋友遇到过狂热的私生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碰上。
“我看上去很好糊弄是吗。”他眼神冷得厉害,周身气压如同冰窖,冻得人胆战心寒。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太喜欢你了。”男孩双眼通红,我见犹怜的样子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他不信池霄一点感觉都没有,放低姿态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别讨厌我好吗。”
“说到做到。”
男孩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一时间没反应过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请你说到做到。”池霄绕过他往前走。
男孩从没被这么冷落过,瞬间却傻眼了,他喊住池霄:“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男人对男人能有什么感觉。”池霄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说完之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他想到了苓端礼。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男人不应该对男人有感觉。
但他对苓端礼的试探和好奇,似乎在潜移默化中转变为一种奇怪的占有欲,直到在某一天爆发,衍生为深入骨髓的欲望。
池霄从不自欺欺人,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感情。
男孩见他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彻底死了,喊着“直男都不是好东西”,边哭边跑了出去。
张扬一直在门口偷听,见男孩这么难过,从门边探出脑袋,责怪池霄说话太直,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池霄无所谓他怎么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就你这幅冷漠的样子,我真怀疑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对她花多少心思。”张扬吐槽道。
池霄没搭理他,走出更衣室,到场馆里练拳。
张扬还在背后喋喋不休,池霄一个字听不见,双眼盯着沙袋,一拳打出后撤闪避,再接一拳侧身躲闪,像提前设好了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旁的教练走过来,问张扬,池霄是不是心情不好。
张扬一惊:“这你也能看出来。”
“他平时不这么打,感觉心思不在这里。”教练跟池霄讨教过,这人思维非常敏捷,变法多反应快,不是现在这样子。
张扬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可能在想怎么谈恋爱吧,你懂的,年纪到了还没个对象,他心里憋得慌。”
教练一听来劲了:“我有个侄女刚毕业,长得也挺漂亮的,要不介绍他认识一下。”
“还是别了。”
“为啥。”
张扬摇摇头没说话。
恐同即深柜呀!——
作者有话说:没错,这本文其实是直掰弯(自己把自己掰弯)[摸头]
第39章 第 39 章 自我攻略
39、
公开出柜第七天, 苓端礼鼓起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邵总接的,刚接通, 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叹气声, 然后是预料之中的责备。
但一次邵女士没有再提相亲。
“……你爸这几天在家里休息,找个时间回来看看。”邵女士这几天头疼得厉害, 不只是因为大儿子公开出柜, 还有跟二儿子相处的痛苦。
“好, 我明天下午回去。”
“你回来之后也跟你弟弟聊聊,他也这么大人了, 说话还口无遮拦, 我现在都后悔送他出国了。”
苓端礼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端行回国那天, 我跟他聊过, 他还在学习与人相处, 只是在国外待的太久, 还不习惯国内的语言环境, 多给他一些时间会变好的。”
话虽如此,但父母俩已经心力交瘁了。
这几天只要他们在家里,苓端行就会凑过来指正他们生活上的“错误”,并对他们进行“教育”。
喝酒损伤大脑、抽烟损伤肺腑、早晨必须空腹喝水、每顿摄取食盐不能超过1.6克, 晚上必须在十一点前睡觉……他们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生活上多少有些坏习惯,哪可能按照他说的做。
可苓端行事无巨细处处把关,把他们折磨得够呛。
苓端礼压住嘴角,体谅地说:“小行也是关心你们。”
邵女士揉揉额角:“我同学的儿子跟你喜好一样,你找个时间跟他吃顿饭吧,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苓端礼以为他妈口中“不三不四”的人是萧程昊, 赶紧否认。
“妈你误会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没有最好,别再让我跟你爸操心了,赶紧定下来吧。”
邵女士也是实在没招了。
父母已经做出了让步,苓端礼也不想他们难做,加上了对方的微信,答应约人吃饭。
邵女士总算有件满意的事,眉头舒展了一些,跟苓端礼聊起汀水镇项目。
“前段日子,你邱叔叔带人过去考察过,那边民风守旧,村政府没什么能力,发展前景并不好。”她有忧虑,“而且白云山一带有不少知名茶庄,背后都有机构扶持,你要是以此作为卖点,恐怕吃力不讨好。”
苓端礼想过这个问题,汀水村的茶叶没有做过宣传,知名度很低,短时间内打不过市场上的已有品牌,很难带动旅游,所以要走竞品相对少的赛道。
“妈,我心里有数,项目的事您不用担心。”
邵女士又嘱咐几句,直到电话那头想起苓端行的声音,才放下电话。
现在差不多晚上八点,苓端礼还在公司没回家。
国庆快到了,恒创除了汀水镇项目,还有其他商展项目,苓端礼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加班,因此分给汀水镇的时间并不多。
上周二,他抽空联系徽州的朋友,托他们调查汀水村村政府的情况,还有当地一些最新政策。
综合来看,基本情况和项目负责人说得大差不大,除了一件事。
据朋友了解,航嘉与村民产生分歧之初,汀水村村政府并没有对此事积极调解,反而坐山观虎斗,一直等事情闹大了,才告知项目方。
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如果这是真的,那项目方要么被糊弄了,要么有所隐瞒,前者最多是地头蛇作乱,后者有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利益网。
汀水镇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想保证项目不出问题,苓端礼需要更多徽州景区开发的相关信息。
市文旅局之间多少知道一些情况,但……苓端礼转了转手中的笔,面露难色。
这几年,恒创跟市文旅局合作了不少项目,苓端礼也免不了陪领导喝酒应酬,而他这辈子见过最能喝的、最难打交道的人都在里面,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组这个局。
要不再托朋友问问吧。
苓端礼又开始了他的拖延大法,但刚托没两天,汀水镇就出了事。
嘉盛派过去的施工队被歹徒半夜偷袭,除了当晚去镇上采买的两个工人,剩下十三人全军覆没。
村长得知此事,连夜派人将他们送到医院,工人们身上没有伤,但一个个鼻青脸肿,有段日子见不了人了。
第二天,村长让村支书调查情况,但活动房附近的监控都坏了,周围村民一口咬定此事与自己无关,黑灯瞎火工人又看不见施暴者的样貌,根本找不出犯人。
苓端礼很清楚,没有犯人就代表全部都是犯人。
这很明显是团伙犯罪,但法不责众,就算找到证据,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还有可能让事情更糟糕。
看来这顿饭局是躲不开了。
苓端礼认命,在脑子里拟了份名单,挨个给领导们打电话。
为了避免跟以前一样,在厕所里吐的不省人事,这次肯定不能独自赴约。
苓端礼挺了挺腰杆,池霄放了这么多天假,也该上班了。
哒哒——哒哒——
书房窗帘紧闭,密不透风,回荡着清脆的键盘音效。
桌上孤零零开了一盏台灯,青年看着屏幕,聚精会神敲代码,明明是白天,却有种挑灯夜读的感觉。
叮叮——叮叮——
池霄写代码的时候,最烦被人打扰,但钉钉关又关不掉,作为打工人只能忍着。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第一声铃响是工资条通知,直到铃声第二次响起,池霄才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一眼屏幕。
苓端礼的消息。
苓端礼主动找他。
池霄点进消息,先看到那句“明晚跟我吃顿饭”,再看到他发来的地址——紫缘酒店。
他爸跟那群呆*领导最喜欢到这吃饭,苓端礼这是要拉他打掩护。
池霄:收到,明天几点。
苓端礼:下午六点到九州华庭东门,你来开车。
他明天回公寓拿酒,酒店那些乱七八糟的混合酒喝了头更疼。
池霄:好。
苓端礼:你有正装吗?
池霄:没有。
池霄以前买过一身,不确定放在那里。
苓端礼:那你明天下午两点到公司,我让白助理带你去买。
池霄:不用,我自己去吧。
苓端礼:行,发票留下报销。
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最后一句话,苓端礼立马退出了钉钉,池霄最后发出的那句“收到”一直显示未读。
他等到屏幕自动关闭,才慢慢放下手机,看似平静,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头,动荡不已。
昨天小0那番话让他浑身不自在。
过去二十六年里,池霄虽然没有谈过女朋友,但年少时,也会躲在被子里看小电影当机长。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同性恋,至少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怎么会对男人产生欲望。
池霄百思不得其解。
房间陷入一阵长久的静默,空调对着窗帘吹风,深蓝色的棉麻布,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烦。
等待和逃避向来不是池霄的行事作风,他必须把这个问题弄明白。
池霄随即关掉代码页面,翻墙进颜色网站,随便点开的动作片。
开头还没看完,就退了出来。
他对里面的表演提不起半点兴趣,池霄不想承认,但他的取向好像真出了问题。
池霄换了一个频道,主角变成了两个男人,标题评价小0“纯情嫩葱娇小可人”,看着跟昨天遇见的小0差不多类型,大眼睛小嘴巴圆脸,扶风若柳似的,实在对不上他的审美。
池霄不感兴趣,忍着头皮发麻往下看,屋子里一下进来好多人,小0左右为男,合着还是个**。
他当即按下暂停。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池霄一阵反胃,不理解这种视频为什么会播放量第一。
苓端礼也会看这种视频吗,他会带入哪一方,又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暂停期间,屏幕上跳出了其他推荐,地点在办公室,小0穿着透明衬衫,背对着站在窗前,腰细屁股大,姿势要多骚有多骚,穿衣风格跟某人有些相似。
池霄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影片一开场,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无意间喝下了加料水,身体开始发热,躺在沙发上脱衣服。
他没有注意到门后的阴影,若无其事地zw。
西装男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整齐、五官端正,身上却没有半点精英气质,演技拙劣。
不像苓端礼,与生俱来的精英范儿,随便一个眼神都能下达指令。
醉酒的时候不算。
再往后药效上来,男人开始脱衣服,一个动作恨不得做八百遍,欲拒还迎的样子也不知道做给谁看,池霄实在没耐心,往后拉进度条。
1应该是0的下属,他出场后,开始羞辱0。
言语诸如:“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骚”“你就像个不要钱的XX”“要不要把门打开让别人看看我们总裁大人发情的样子”……
看似羞辱,但0爽得很,跟有受虐癖似的。
池霄嫌弃地按下暂停,画面停在仓鼠吃香蕉的一幕。
他看了这么多,心里毫无波澜,但如果那个人是苓端礼会怎样。
阴暗念头就像淋了水的铜钱草,拦不住地在脑子里疯涨。
苓端礼皮肤白,浅棕色的瞳孔清亮,阳光下能透见漂亮的纹路,他的嘴唇大部分时候都有些干燥,舌头一添会变得红润。
苓端礼身材一般,但走到哪里腰都挺得笔直,往那儿一站像根竹子。
苓端礼就算醉酒□□,身上也不会有廉价感和讨好感,他骨子里是高傲的,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苓端礼还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平时带着得体的面具,与人虚与委蛇,揭开之后,暴露出一颗无人触碰的、脆弱的、干净的心脏。
池霄一瞬间有了答案,抬手关掉电脑。
他要那颗心脏——
作者有话说:[可怜]后面存稿不足,应该要隔日更了,有时间会加更[可怜]
第40章 第 40 章 哪儿来的牛马
40、
江南一带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觉醒来气温骤降,夏天结束了。
窗外狂风大作,天空一片混浊, 阳光透不进来, 世界好像发霉了,灰尘是霉菌, 占领了每一寸空气, 散发着难闻的土腥味, 仿佛末日降临。
每次遇到这种天气,总有坏事发生。
苓端礼打不了退堂鼓, 看了生气, 发消息给池霄, 让他直接到公寓大厅。
十分钟后,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顶着风走了进来。
“这里。”
池霄听到声音, 朝他过去。
池霄发质偏硬, 前几天刚剪了美式前刺, 配上硬汉五官,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指谁谁死。
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那身笔挺的西装压住了他身上的戾气, 看着还挺板正。
“车停哪儿。”池霄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从衣柜底下翻出四年前的为庆功宴准备的西装穿上。
今天他不是主角,而是守护主角的骑士。
但苓端礼不这么觉得,他觉得,打扮后的池霄更像开屏的孔雀了。
“负二楼。”苓端礼扶了下眼镜,让他跟上。
两人走进电梯,苓端礼站在后面, 有意与他保持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池霄的肩线上。
身材优越的人天生掌握穿衣的学问,不管什么样的衣服,都能撑出完美的弧度。
池霄就是这样的人,肩宽腰窄、比例极佳,流畅的肌肉线条与西装利落的剪裁相得益彰,从身后望去,宛若一座沉稳的山岳,连背影都透着压迫感。
苓端礼要想穿出这么好的效果,肩膀和腰上还得来点科技狠活,但自从有次醉酒,不小心撞掉了垫肩,被一位叔叔看了笑话,就再也没用过了。
此场景甚至能列入“此生最尴尬时刻TOP2”,至于TOP1,还得是上个月的出柜大戏。
电梯墙壁反光,池霄瞥见苓端礼对着自己后背发呆,抬起头刻意往后扩了扩肩。
可惜苓端礼走神,没注意到他的小巧思。
车停在A号区,出电梯就看到了。
两人上车后,系好安全带,池霄驱车前往紫缘酒店。
路上,苓端礼简单告诉池霄今晚饭局的内容,以及参加的人员,让他尽量不要说话,也不要有多余动作。
这场饭局虽然是苓端礼组的,但他咖位最小,拒绝不了伸来的酒杯,等后半场实在喝不下了,再让他过来顶酒。
池霄此前从白助理那儿了解过,汀水镇项目方对恒创有所隐瞒,有些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得到解决,但因为是跨省项目,恒创信息受限,所以要想搞明白其中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套上面人的话。
这场饭局不仅是喝酒那么简单。
包厢在酒店顶层,窗外是园林夜景,远处是高楼大厦,小小一扇窗户几乎纳下半个南江市,来人却无心观赏。
服务生拉上窗帘,打开刺绣吊灯,柔和的光芒照在墙壁上的白马图上,笔触苍劲有力,形态栩栩如生,一看便是出于大师之手。
两人刚到没多久,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着从外面走进来。
“端礼啊,好久也不见。”他笑容和蔼,伸手与苓端礼握手。
“姚老师好。”
姚麟栩跟他爸是旧相识,待苓端礼也跟侄子一样。
姚麟栩有段时间没回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和你爸真是越来越像了。”
苓端礼笑了笑,心里并不是很高兴,他才不要像那老头子。
“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还行。”
姚麟栩在外省出差,不知道苓端礼出柜的事,只听说老苓生病了,一直在家休养。
两人寒暄了几句,姚麟栩注意到后面的池霄,问:“这位小伙子有些面生。”
“他是我新招的策划,今天过来一起学习。”
姚麟栩“哦”了一声:“恒创是中了白云山那个项目吧,徽州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中华应该比较清楚。”
姚麟栩负责省内文旅合作,林中华则是从徽州调任过来的,对徽州较为熟悉。
两人话刚说完,林中华跟旅游集团尚经理也到了,四人打完招呼,沙发入坐。
林中华跟苓端礼关系也还不错,跟他说了他一些情况。
“……徽州它的整个地形版块比较复杂,文化之间存在很多差异,反映到文旅局内部也是一样,部门之间的主张存在分歧。”
向经理在旁边补充了两句:“我跟那边的文旅局打过交道,对接项目有时候要看运气,不是所有人都好说话。”
两人说得比较委婉,看似没有重点,却都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派系。
文旅局属于政府行政机构,负责制定政策和推动宣传,旅游集团主要以企业化方式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包括但不仅限于:开发项目、运营文旅资产、投资整合资源。
两者相辅相成,交流必不可少。
徽州地大物博,形成“淮河尚武、皖江崇文、徽州重商”的多元文化格局,映射到文旅内部,也就形成了不同派系。
苓端礼之前有所耳闻,但白云山地处偏远,汀水村人口稀少,没想到也能卷进里头。
四人接着聊,池霄在一旁听,目光总是无意识落在苓端礼身上。
今天来的都是长辈,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大几,苓端礼比他们小一辈,谈吐却不卑不亢,既不谄媚,也不会让话题落地,被夸奖了,也只是谦虚地笑笑。
放在刚认识那会儿,池霄肯定觉得这人特装,但有些东西其实是装不出来的。
教养、素质、谈吐,这些需要时间打磨和自我提炼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苓端礼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但不代表他看得见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
他生来就该坐高阁。
“这位小兄弟有什么见解吗?”林中华见池霄的眼神一直朝这边看,想带他一起聊聊。
他们刚才在聊微短剧,之前为了响应“短剧旅行”创作计划,市电视台做了几部旅行短剧,反响都很不错,文旅局这边就想拿出一部分经费再拍几部短剧用作宣传。
但考虑到资金问题,他们需要更多的变现手段,光靠门票收费肯定不够,后期可能要结合当地非遗,做一些研学活动和体验课程。
池霄不了解文旅,苓端礼怕他不会说话,想把话题接回去,却不料池霄开口了:“高质量短剧现在投入也不小,非遗研学也开发得差不多了,很难再做出新意。”
“那你有什么想法。”
“做剧情。”池霄看向苓端礼,“南市文化悠久底蕴深厚,最不缺故事,短剧可以做,但内容以拉新为主,后续配套活动可以结合装置艺术,搭建实景剧情和互动活动。”
“那不就跟实景剧本杀差不多。”林中华并不是很喜欢,而且剧本杀也有点过时了。
“剧本杀人数有限,代价太大且不利于发挥景区资源和文化底蕴,而互动剧情更为灵活,创作权在我们手里,选择权在游客手中,更偏向网游中的npc互动。”
姚麟栩:“他说的这个跟西安不夜城比较类似,我们之前也考虑过,但南江很多都是开放景点,沉浸感没那么好。要想实现,只能在景区里划出一片区域,作为试点小范围实验。”
林中华思忖片刻,觉得有点搞头,但很多细节都还需要仔细考究。
大家继续聊,苓端礼回头看向池霄,低声夸他把上周的会议内容记住了。
池霄微微弯腰靠近他,声音搔弄着耳廓:“您教得好。”
苓端礼耳根一热,连忙转了回去,之后没再跟他说过话。
七点左右,两位大佬姗姗来迟,大家起身迎接。
赵局走在前面,两鬓乌黑神采奕奕,一点看不出年过半百,是非常有精气神的小老头。
文旅集团的朱总大腹便便走在后面,带着自己三十多岁的侄子一起过来。
大侄子名叫朱瑞祥,身高一米八、五官端正、身材微胖,M本M硕US排名前五十,履历听起来不错,但稍微了解的都知道此人极其轻浮,男女不忌。
苓端礼听萧程昊提起过,朱瑞祥的学历是买的,真人脑袋空空,在国外做过几次投资,陪得裤衩子都不剩,还想拉他们入伙,让他遇见了千万别来往。
结果今天还真遇见了。
朱总之后会把大侄子带在身边做事,今天带他过来是跟大家熟悉熟悉。
桌子上只空出两个位置,苓端礼让池霄喊服务员过来,再加一个座位。
朱总趁此间隙,将朱瑞祥介绍苓端礼认识。
“……你们都是从M国留学回来的,肯定有话聊。”
苓端礼笑笑不说话,他就知道这死老头不会平白无故答应邀约。
朱瑞祥听朋友提过苓端礼,听描述以为是个长相呆板的理工男,今天见到才知道他长得这么标致。
“你好。”朱瑞祥笑容满面朝他伸出手。
“你好。”苓端礼礼貌回应,然后迅速把手抽了出来。
感觉自己被臭臭的东西盯上了。
服务生动作麻利,很快排好了座位,众人入坐。
池霄回来之后,一眼就看出朱瑞祥的问题,走到苓端礼身边,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众人碍于朱总的身份,入座后也主动跟朱瑞祥攀谈。
但朱瑞祥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有一茬没一茬地接话,上菜后更是演都不演,两只眼睛恨不得钉在苓端礼身上。
苓端礼笑笑不说话,假装没发现他的心思,继续跟大家喝酒聊天。
池霄左手捏着酒杯,手臂搭在桌上,微微隆起的肌肉,像一堵墙挡在朱瑞祥面前,不让他的眼睛骚扰苓端礼。
朱瑞祥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故意在众人面前询问他的身份,得知他只是个策划,轻蔑地笑了一声。
“现在这年代确实好啊,牛马都能上桌了。”
此言一出,池霄有没有汗流浃背不知道。
苓端礼是出汗了。
臭小子千万别冲动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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