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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第 71 章 代餐的报应


    71、


    狗占人床, 池霄今晚只能睡沙发。


    但他并不死心,洗完之后,穿着松垮的浴袍敲卧室门。


    “干嘛?”


    苓端礼趴在床上看漫画, 听到声音, 赶紧把书塞到了枕头低下。


    “有吹风机吗?”


    “卫生间里有。”


    “我没找到。”


    “应该在洗手台上面的柜子里,你好好找找。”


    “找过了, 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 苓端礼明明放在柜子里了。


    “那我来找吧。”


    他穿好衣服下床, 一打开门,迎面撞进一具温热的胸膛, 湿热的蒸汽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冲进鼻腔。


    苓端礼瞪圆眼睛, 踉跄着后退半步。


    池霄的领口一直开到小腹, 很明显, 面前的敌人正在对他使用美人计, 可偏偏他就吃这套。


    喉咙不由自主滚了一下, 池霄勾着嘴角, 趁胜走进卧室。


    “我没允许你进来。”


    苓端礼嘴上拒绝,目光却顺着胸口的水珠一路滑到腰腹凸起的青筋。


    他警告自己,不能再往下看了,但有些时候, 人的好奇心就像喷嚏一样怎么也忍不住,苓端礼一个啊切,目光滑进衣服深处,在看到惊人的尺寸后,双目睁大猛地抬起了脑袋。


    “请你出——嗙——”


    关门声打断了他的声音,池霄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在看什么。”


    面前的人径直朝他走来。


    苓端礼本能地后退, 但每后退一步,池霄便往前一步,呼吸在空气里打架,紧张到难以思考,直到后背撞上硬墙,才想起呼吸。


    “这是我家,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你赶紧出去。”


    他浑身上下嘴最硬,池霄以前看不惯,现在喜欢得很。


    “我腰带松了,帮我系好,我就出去。”


    无耻!放荡!臭不要脸!真不明白现在的男人又露胸肌又露腹肌,男德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地址……阿不……底线在哪里!


    苓端礼绝不妥协!……?不是,等等,你抓我手干嘛呀,我没有说过要帮你。


    池霄看着面前红到滴血的脸,忍着笑意,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人一旦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就很难再有开口的机会。


    苓端礼茫然无措地看着手机腰带,刚要拒绝,却撞进侵略性极强的眼神里,他紧张得别过脸,长且直的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慌乱的阴影。


    “我帮了苓总那么多次,苓总也该帮帮我吧。”


    不是,到底要他帮什么啊,苓端礼怀疑他在开车,但没有证据。


    池霄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擦掌心,引导他靠近。


    苓端礼紧张到了极点,手离池霄只有毫米远,指尖碰到了异常的温度。


    “不行,这不合适。”


    身前的男人突然停下,下一秒苓端礼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是系腰带,苓总以为我想干嘛。”


    池霄弯下腰,去找他藏起来的眼睛。


    苓端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摆脱他的手掌,抓紧腰带用力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猛地推开池霄。


    “滚出去。”


    池霄没说话,笑着往后退,目光还盯着那白玉无瑕的手。


    “流氓,登徒子。”苓端礼气得牙痒,把手藏到身后,“快滚出去。”


    “我要是不走呢。”


    苓端礼也不惯着他,开始寻找防身武器,然后抱起床上正酣睡的圆子,抱起他发动攻击。


    “出去出去出去。”


    圆子懵懵睁开眼睛,配合主人叫了两声,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啧,真是不中用。


    “行了,我马上就出去。”池霄拎起圆子,俯身靠近,鼻尖擦过苓端礼耳边的发丝,“晚安,早点休息。”


    只是这样吗,苓端礼没有躲,似乎是在等下文,但池霄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苓端礼坐在床上,摸着自己通红的脸,心脏砰砰跳动。


    总感觉少了什么。


    门外。


    池霄把圆子丢回窝里,径直走到卫生间。


    他一开始只是想和苓端礼说一声“晚安”,但看到他纯情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弄。


    毕竟现实里机会太少,他上次欺负人还是在梦里。


    说到梦……自从辞职之后,池霄就没有再梦到过苓端礼,以及与他相关的事。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怎么到他这里就不适用。


    从卫生间出来,时间也不早了,池霄关灯躺倒沙发上,刚要睡,就收到薛景发来的实机PV成片和剧情预告PV。


    《浩瀚山河》最初是以端游上架,在事发前的半年,池霄及其团队才开始桌手研发手游版本。


    所以此次的实机PV呈现手机端操作和玩法内容,在保持与端游一致性的基础上,为玩家提供了按键自定义功能,以适应不同操作习惯。


    自去年新海报发布以来,游戏已进入宣传预热阶段,实机PV计划于元宵节发布,随后开放测试服,优先邀请核心玩家及游戏博主参与体验,再通过收集到的反馈进行新一轮优化,同时,围绕游戏核心卖点展开推广。


    这一阶段预计持续三至六个月,若市场反响积极,剧情预告PV大概会在端午节左右发布,一周后正式公测。


    实机PV池霄已经看过很多遍,没有要调整的地方,预告PV还是初版,很多细节尚未完善,整体表现较为粗糙。


    预告主要铺垫“廊桥回梦”副本剧情,故事中的神山以岭南断头山为原形,其山顶被某种怪力削平,形成一座深不见底的死湖。


    正如玩家推理的那样,廊桥副本与某个志怪传说紧密相连,但武侠网游不会设置妖怪BOSS,后续剧情以解密为核心,分为现实和过去两条主线,前者探究自我内心,后者追溯死湖成因,两条线索交织推进,揭示真相全貌。


    池霄看完PV之后,记下几个修改点,等明天再细看一遍。


    夜深,雨还在下。


    苓端礼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和池霄的关系。


    朋友?


    对方都已经登堂入室,强吻自己了,怎么可能做得了朋友?


    恋人?


    可恋人应该相互喜欢,苓端礼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但如果问他,池霄身上有没有什么他喜欢的地方?


    那也有。


    身材好、声音好听、力气大会干活、工作负责,长得……还算过得去。


    可这些优点,小鱼老师也有,所以才让他一次又一次陷入自我怀疑。


    毕竟他一开始招人,就是拿池霄当代餐来着。


    啊啊啊啊啊——果然找代餐会有报应,现在屁股都要保不住了。


    苓端礼欲哭无泪,趴在床上痛锤枕头。


    锤着锤着,他摸到藏在枕头下面的写真,把它拿了出来。


    这还是去年买的那本,自从小鱼老师退圈后,就成了他最后的宝物。


    苓端礼翻了几十遍,页脚都起皱了,但自从被池霄强吻之后,每次翻开写真都有种背德感,导致他已经一个月没看过了。


    就好像寡妇在河边看其他男人洗澡,虽然丈夫不在,但悄默偷看总归不道德,万一被发现可就糟了……


    等等,他又不是寡妇,在意这个干嘛!


    苓端礼真服自己了。


    他看着手里的杂志,尝试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开,最后叹了口气,放进了抽屉。


    色字头上一把刀,万一看的时候,池霄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还是不看为妙。


    苓端礼躺回床上,枕着手望向天花板发呆,心里还在纠结那个问题。


    他是不是还在拿池霄当代餐。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


    第72章 第 72 章 第三场梦


    72、


    苍山映雪、明烛天南。


    大雪风飞的日子, 寨子里有新娘出嫁。


    一顶黑色花轿趁着夜色被抬进深山。


    依山而建的古楼披着大雪,与山林枯木融为一体,遥遥望去, 仿佛一座吃人冰窟。


    轿子里的新娘冻醒了, 端端睁开眼,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朝外头问了一声:“还有多久到啊。”


    领头的轿夫回道:“还有半个时辰, 这山路不好走啊。”


    是啊, 山路不好走,可今天是他和远哥的吉日, 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山上。


    端端百无聊赖, 偷偷掀起帘子往外头看。


    雪刚停不久, 山上还没结冰, 去贡楼的路也没多远了, 应该不会出事。


    他所在的百鸟寨位于归夕山深处的密林, 寨子里的人世世代代肩负着守护大山的职责。


    寨子共分为五个氏族, 端端所在的苓氏负责守林护水,而萧远所在的萧氏一族主祭祀掌灵蕴,是离神明最近的人,常年生活在贡楼里。


    他和萧远是青梅竹马, 也是村子里唯一一对同性姻缘,这有悖伦理,奈何两人八字天作之合,族长将两人分开,但此后再没能找到更好的姻缘,无奈同意了这门亲事。


    为了瞒过神明耳目,端端不能乘坐红娇, 只能在大雪封山的时节,坐黑轿上山。


    这半年来,萧远一直待在贡楼里,没有下过山,端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山里又起了阵风,夹杂着细微的冰晶吹到脸上,端端关起窗子,缩回轿子里。


    ……


    “小少爷前面就要到了。”


    “好。”


    端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远哥,赶紧拿起银色响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好,等待他的丈夫接他出去。


    轿子落地,漆黑的绫罗帷幕在白风中猎猎作响,盖过了外头说话的声音。


    端端低着头,透过缝隙往外看,一双黑色的靴子正朝他走过来。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帷幕被掀起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声“远哥”却卡在了嗓子里。


    迎接他的人并不是萧远。


    “你是谁?”


    端端躲开他伸来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萧池,是萧远的弟弟。”


    男人带着一张黑色的半面具,遮住了眼睛和额头,露出高挺的鼻子和下颌,面具上面用朱砂写满了经文,十分怪异。


    抛去面具,男人的下半张脸确实和萧远很像,但他嘴角的笑透着邪气,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而且端端从没听说萧远还有弟弟。


    “我从小身体虚弱,一直住在贡楼里,没去过村子,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他从腰里拿出一张骨牌,这是寨子里每个人都有的身份象征,端端看到上面的名字,暂且相信他的身份。


    “那远哥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哥哥生病了,不方便过来。”


    “这样啊。”


    端端眼眸低垂,看上去有些失落。


    萧池似乎很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眼底戾气翻涌,却在端端抬头时,压了下下去,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我们先走吧。”端端想尽早见到远哥。


    他将手放到萧池手中,宽厚的手掌上有几道伤疤,最长的一道从神门穴划出了手掌,像是用某种利器割开的。


    “这伤是怎么回事?”


    细润的指腹抚过粗糙的疤痕,萧池喉咙发涩,贪恋得说不出话。


    端端以为是自己的举动越界,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却在离开的一瞬,被对方紧紧抓住。


    “是救人留下的。”


    “救人?”


    “对,一个……很好的玩伴。”


    那应该是表亲吧,端端猜想。


    “那你有救回他吗?”


    “救回了。”


    萧远说话时,目光紧紧盯着他,弄得端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新娘害羞了?”


    门外的长辈见两人呆在轿子里不出来,开始催促。


    “我们先出去吧。”端端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萧池看向他的鞋子,“你的脚不能碰地。”


    大婚之日,新娘的鞋子不能碰地,应当由丈夫抱着新娘上楼,但现在远哥病重,只能由弟弟代劳。


    “好吧。”


    规矩不能破,端端同意了。


    萧池俯下身,坚实的手臂靠向端端的腿弯,端端没被人抱过,不自觉地往后一躲。


    “要不还是背吧。”


    他毕竟是个男人,被人抱在怀里总感觉怪怪的。


    “好。”


    萧池侧身蹲下,将右手递给他:“我扶你上来。”


    “嗯,谢谢了。”


    端端握住他的右手,双腿跨上他的腰,萧池另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腿根往上一拖,将人背起来。


    两人从轿子里下来,刺骨的寒风钻进衣领,端端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脸埋在萧池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最近天寒,他的父母身体不好,没来送亲,周围聚集着萧氏的族人,萧父萧母站在最前头,笑容和蔼地看着他。


    端端一时间有些诧异。


    半年多前,在他和远哥的关系被族中人知晓后,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幽怨,恨不得让他们永不相见,更别提对他笑了。


    “该上楼了。”


    萧池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用和族亲们问安吗?”


    萧氏一族戒律严苛,各种规矩禁忌背上三天三夜都背不完,端端嫁来之前只背了一半,册子还在轿子里放着。


    “不用,大哥身体受损,一切从简,过些日子就到冬日祭了,族里会忙起来,你尽量不要出门,好好待在房间里。”


    萧池越过父母,将一切安排好,而周围族人对这一切并无异议,笑着目送两人上楼。


    不知为何,端端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他们除了身体和脑袋在动,嘴角、眼睛和其他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皮影戏里的纸人……


    想到此,一股寒意漫上心头,端端摇摇脑袋,将那些吓人的想法忘掉。


    “怎么了,是不是山里太冷,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弟弟放慢脚步,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


    端端和他并不熟悉,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抬头看向高耸的贡楼,深黑的木头交错堆叠,沿着山壁升入天空,望不见天光。


    “……这楼好高啊,要不还是让我下来走吧。”


    “不用,你很轻。”


    说话间,他伸手握住端端滑落的脚踝,放回腰上,让他稳稳趴在自己背上。


    端端感觉他贴心过了头,而且自己虽然是男嫂子,也不能直接上手抓脚踝吧。


    “松一松。”


    “什么?”


    “我的脚,你快松开。”端端晃了晃小腿,裤子垂落,露出一截细软的皮肤。


    萧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温热的手掌覆住他的脚踝,语气如同恋人般自然:“怎么不穿长靴。”


    “今年雪下得太早,阿妈没来得及猎鹿,只能拿去年的鹿皮给我做鞋子。”


    闻言,萧池垂眼沉思,似是知道这场大雪的成因。


    他不动声色说:“房间里备了靴子和冬衣,记得换上。”


    “好。”


    端端心里一暖,他以为嫁来之后会不受待见,没想到还为自己备了东西。


    他趴在萧池的肩上笑着问:“是远哥为我准备的吗?”


    温热的气息扑进耳畔,萧池愣了一秒,厚重的靴底落在台阶上,陈旧的木头发出一声喑哑的叹息。


    叹息散落在风里,没有被人听到。


    “是的。”


    端端更高兴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远哥。


    越靠近山顶,气温越低,口中呼出的热气化成一缕白烟,转眼消散,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端端天生畏寒,手脚都快冻僵了,恨不得将这个身体缩进萧池的狐裘里。


    “到了。”


    萧池停下脚步,面前的屋子房门紧闭,老旧的门板上贴着两个黑色的“喜喜”字,周围用来装饰的绸花、灯笼也都是黑色,没有半点喜庆的氛围。


    “我们进去吧。”


    端端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萧池直接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熏香扑面而来,极为呛人。


    端端忍不住咳嗽,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才会用这么浓烈的香。


    萧池将门关上。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一片漆黑,静得落针可闻。


    进屋之时,萧池说了两句话,但屋子里的却没有任何回应。


    端端心中忐忑,急切地唤了一声远哥。


    紧接着,屏风后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端端吓了一跳,赶忙从弟弟背上下来,三步变两步冲到哥哥床前。


    可那道黑色的床帘仿佛被下了某种结界,任凭他怎么拉扯,都无法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我来吧。”


    萧池端着一炷香,悄无声息站到他身后。


    香火点燃的刹那,寒气消散,这时,端端才发现空气中飘散着诡异的灰雾。


    “这是……瘴气……”端端十分诧异,“可这不是无声湖——”


    萧池伸出手指,示意他噤声。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端端抿住唇,不再出声。


    萧池掀开帘子,浓重的瘴气仿佛一张撕不开的大网翻涌着包裹住里头的人。


    他将香炉放在床头,青白色的烟与瘴气追逐、碰撞、交缠,一方无法吞没另外一方,彼此纠缠,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端端透过灰白的烟雾,稍微看清了远哥的脸。


    严谨地说,是上半张脸。


    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下半张脸被一张面具覆盖。


    这与萧池的面具是同一张,只不过被一分为二,分别戴在两个人的脸上。


    “为什么?”端端不解。


    “因为我与他的命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看比赛来晚了


    ps:最后一场梦啦,有一点前世今生的感觉。


    第73章 第 73 章 黄粱梦


    73、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萧池嘴角上扬:“因为嫂嫂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端端听到这话很不高兴, 这位弟弟的态度过于轻浮了。


    他转身坐到床边,又喊了一声“萧远”。


    萧远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如果不是之前听到咳嗽声, 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远所中瘴气区别于山林沼泽中动物、植物腐败产生的毒气, 而是一种可以摧残精神、污染灵魂的腐朽之气。


    贡楼所在的奇灵山后头,有一座断头山, 山上有座湖名为无声湖, 相传乃是神坠之地, 无尽哀怨盘踞于此,渗入水土, 滋生出终年不绝的瘴气, 有去无回。


    萧家人得神明庇佑, 短时间内浸染瘴气可用符水化解, 但时间一长, 瘴气渗入四肢百骸, 就算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远哥生性谨慎, 怎么会身中瘴气。


    “哥哥困乏,到外头说吧。”


    萧池放下帘子,加了一道符咒,将屋子里的瘴气全部收进帘子后头。


    从外面看, 这张架子床就像一个巨大的监牢,将瘴气和病人关在一起。


    这不是正常的驱瘴方式。


    两人出来之后,到隔壁书房说话。


    门刚关上,端端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池承认这确实不是在驱瘴。


    “瘴气融入了骨血,哪怕扒皮换骨也不可能洗净,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保住他的性命,能拖一日是一日, 说不定哪天瘴气就自己散了。”


    这话的意思等同于回天乏术,面前这人却说得无比轻巧,仿佛萧远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实在太冷血了。


    除非他是在故意吓自己。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萧池看着他紧张得样子,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长老们确实想到了一个法子,但看起来并没有奏效。”


    “什么法子?”


    他故意卖关子,伸向端端发汗的脸。


    “你做什么!”


    萧池面不改色地说:“你的头发散了。”


    上楼时风太大,发冠被吹歪了,几缕头发散落下来,是有些狼狈,但这不关萧池的事。


    端端自行整理头发,让他继续往下说。


    萧池告诉他,“瘴气无方可驱,长老们深知无力回天,便想起与他八字相合的你,想借冲喜来除瘴。”


    他嘴角的笑容狰狞且残忍,字字诛心。


    端端不敢置信,仿佛坠入冰窟一般,冻彻心骨。


    “不会的,我父亲说,是远哥说动了族人,才肯把我……”


    “愚蠢。”萧池讥讽道,“你从到尾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信了他们的话是真的,活该被骗进来。”


    “你!”


    端端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头脑一阵嗡鸣,但他对萧远的心不假,被骗了又如何?


    “就算他们把实话告诉我,我也一样会答应,只要远哥需要我,我就陪在他身边,哪怕他撑不下去了,我也留在这里——”


    话没说完,萧池怒火中烧,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身后的柱子上。


    “你了解他吗,他那些阴暗的心思你知道吗,你觉得他对你温柔,对你好,但那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你真当他萧远是什么好人吗!”


    端端被他逼得喘不过气,他眼中有几秒的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我或许不了解他的全部,但我相信我感受到的一切,他对我的心意不假,我同样如此。”


    闻言,萧池不可置信地冷笑了起来:


    “嫂嫂,你可真是我的好嫂嫂,我哥要是知道你对他如此情深意重,就算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跟你好好亲热一番——”


    “污言秽语!”


    对方狎昵的语气已经越过了底线,端端无法容忍。


    “那又如何。”萧池话锋一转,语气残酷,“我看你还没有明白眼前的情况。”


    “我哥重病,我便是萧氏一族的当家人,你进了这道门,合该以我为天,我让你见谁你才能见谁,许你想谁你才能想谁,否则我明天就能让你守寡。”


    “你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


    端端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后面那股肆意滔天的怒火。


    他偏执得令人害怕,端端不敢拿远哥的命开玩笑。


    “好,我听你的。”


    他声音颤抖,听着都让人心疼,但萧池一想到他是在为另一个人向自己服软,便控制不住怒火中烧。


    “你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听到没有。”


    萧氏人擅长弓箭攀岩,臂力惊人,稍微用劲,端端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眨了眨眼用眼神朝他示弱。


    眼下不能和他对着干。


    萧池放开他,丢下两个纸人在门口看守他,随后离开书房。


    端端捂着喉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从好梦到噩梦原来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而他又能怎么办呢。


    纸人落地后变成了两只狗,一黑一白守在门前。


    书房里除了书架和床榻,还有一面紧闭的窗户。


    上面蒙着黑色纱布,锁扣生锈,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


    端端吹开灰尘,从书架上拿了一只细毛笔,花了好些功夫才撬开锁口。


    不等他打开窗户,一阵肆虐的狂风直接将窗户掀开,涌来的冰雪刺痛了端端的眼睛,他连连后退,扶着书架勉强稳住身体。


    待这阵风过去,他睁开干涩的眼睛往外看,入目是一片雪白,他身处在贡楼的最高处,被茫茫大雪裹挟其中,看不见其他的颜色。


    这怎么可能逃得掉。


    而且就算要逃,他也要带着远哥一起逃离这里,万没有独活的道理。


    端端费力地关上窗户,点燃油灯,想在书房里寻找线索。


    他记得与远哥分别是在去年六月末,从那时到现在,寨子有两个特殊节日。


    纪念亡灵的七月半和祭祀神明的冬至日。


    前者是寨子的传统节日,后者是为了安抚沉眠的神明,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祭祀仪式,萧氏族人需携带贡品前往无声湖,平息怨气,防止山中瘴气向外蔓延。


    这么多年来,瘴气确实有消退的痕迹,从山脚退至山腰,但湖中瘴气依旧致命。


    远哥沾染上的肯定是湖中瘴气,可百年间祭祀从没出现过问题,他又是族中嫡子,长老不可能让他冒险进湖,怎么会染上瘴气?


    除非有人暗害。


    端端想到那位心怀不轨的弟弟。


    远哥从未和他提及自己有弟弟,也没有听族中其他人提起过。


    端端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可他确实与远哥相像,族人也认可他,他的身份应该不会有错,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隐藏了二十年,实在可疑。


    端端想从书架上找找线索,但大部分都是典籍和经书,很多他也看过。


    诶,这是什么?


    端端走着走着,不小心踢到一本书,应该是不小心掉下来。


    他捡起书:“《断山奇境》,这不是奇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书的页边微微卷翘,还做了些许批注,显然是被仔细研读过。


    原来远哥还会看这种书,他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断山奇境》是一位偶然来到断山的道士所写。


    相传在灵炁消失后,世间再无飞升之望,但有几处仙山还保有灵炁,这位道士下山游历,便是为了找到仙山,将灵脉记录下来。


    归夕山脉曾是修炼之地,按理来说应当残存灵炁,可他在进山后,却感知不到一点痕迹。


    于是他深入山脉,找寻缘由,在走访断头山时,发现山头萦绕着瘴气。


    他从村民口中了解到“神坠之地”的传说,但瘴气因怨而生,神明陨落后,灵炁消散于天地之间,滋养万物,不应该滋生怨气。


    因此断头山并非神坠之地,而是大妖长眠之所,祂所留下的怨毒深入土壤,需要长年累月吸收生灵之气,才可净化。


    道士不忍心山中百姓受苦,于是进入断头山铲除祸根,却误入了一场黄粱梦。


    梦里他得道成仙,受同门敬佩,受世人敬仰,一时间风量无限。


    可有些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他虽沉迷其中,却也知一切不过是泡影。


    当他斩断梦境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道观前。


    曾经到他膝头的小师弟如今已有道侣,而师傅早已是在十年前登真,他明明只离开了两年,却在梦中整整度过了二十年。


    何其怪谲!


    道士心有不甘,想再去一趟断头山,收了那妖物……


    而这之后的内容却被撕去了。


    端端翻遍书架,找不到剩下的书页,大概是被人藏起来。


    可这不过是一本杂谈,内容根本无法考证,谁会在意结局如何。


    除非……


    端端思忖片刻,还是将书放回原位。


    这些无根无据的东西不能相信,当务之急是找到远哥受害的真相和医治办法。


    至于无声湖地下是鬼是妖,都与他无关。


    端端翻阅另一侧书架,上面的书籍都与祭祀祭文有关。


    祭文……


    那张面具上刻着的不会是祭文吧。


    端端仔细翻阅古籍,找到了类似的文字,是寨子百年前所用的繁体字,只流传下来一部分,拼凑不出完整内容。


    祭文用于追思哀悼,雕刻在墓碑或一些特殊的陪葬法器上,这张面具难不成是某位先辈的法器。


    他又想到肖池说过,他与萧远的命依靠面具相连。


    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用自己的生命维持萧远的存活。


    既然如此,又为何对自己说出那些恶毒话。


    刀子嘴豆腐心?端端觉得不像,萧池的言语中对萧远没有丝毫在乎。


    那只剩一种可能,是萧氏长老为了让远哥活着,利用法器强硬将两人的命格绑定在一起。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何会对自己态度恶劣。


    今天夜已深,端端有些困乏,剩下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第74章 第 74 章 危机感


    74、


    “几点了。”


    苓端礼一觉睡醒从房间出来, 看见池霄在打扫卫生。


    池霄看了一眼时钟:“快十点半了。”


    “这么晚。”苓端礼不敢置信,他感觉自己没睡多久。


    池霄把角落拖干净,倒掉脏水, 把吸尘器放回厨房, 摘下身上的围裙。


    “饭做好了,你记得吃。”


    “你去哪儿?”


    “回家。”池霄醒了之后, 给池月打了电话, 今天家里只有她和父母, 没有其他亲戚。


    苓端礼还没清醒:“哪个家。”


    “你说呢?”池霄走到他面前,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不是你让我回去和解吗?”


    是这事儿啊。


    苓端礼很欣慰, 池霄不仅把他的话听进去, 而且执行力超强。


    “那你早去早回。”


    池霄挑眉:“回哪儿。”


    “当然是回——”苓端礼突然清醒过来, 推了他一下, “当然是回你自己家, 我可没空招待你。”


    池霄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将人往怀里拉:“我不用你招待,等我回来就行。”


    “不行。”


    苓端礼怕他又一言不合亲上来,矮身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今天也要回家一趟,你等不到了。”


    “那什么时候能等到?”


    苓端礼走进卫生间, 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看我心情。”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池霄穿上外套,下楼打车去梧桐巷。


    池月今早刚醒,就收到她哥的消息,来不及多想,赶紧拉着他爸妈出门逛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池母难得见他这么积极, 问她是不是有朋友要来。


    池月点头:“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呀,是你同事吗?”


    池月现在不想告诉他们,撅着嘴不说话。


    池父见她扭扭捏捏,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是,哪有这么快呀。”池月急忙否认,“ 哎呀您就别问了,等会儿就知道了。”


    “那你把房间收拾收拾,我跟你妈去做饭。”


    “好嘞。”


    厨房门关上后,池月赶紧给他哥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


    “刚从苓总家出来。”


    “那好像有点远哦……不对……”池月惊得张大嘴巴,“我的天呐,你这速度也太快了,都登堂入室了!?”


    “又没睡一起,有什么好惊讶的。”


    “睡一起,呵呵,你还想和苓总睡一起。”


    他哥配得上好的,但配不上最好的,池月觉得他多少有点不配。


    “你追人家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啊。”


    “给我递消息的人是你,出卖上司的人是你,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太晚了吗?”


    池月全否认:“那是你威胁我的。”


    “你问问苓端礼信不信?”


    “你什么意思?”池月蹙眉,“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池霄没说话。


    “我去,哪有你这样出卖老妹的,太不是人了吧。”池月真的生气了。


    “下午带你去买衣服。”


    “你少来这套。”


    “多贵的都行。”


    “真的假的,你最近挣钱了是吧。”


    “还行。”


    “那你直接给我转点吧,我要买万代正版。”


    “没问题。”


    钱一秒到账,池月收到好处,语气立马不一样了:“那你赶快回来哦,家里饭菜快都好了哦。”


    “马上到。”


    十二点,公寓外头传来敲门声。


    池父把汤碗放下,擦了擦手去开门。


    “我来我来我来。”


    池月抢在他前头按住门把手。


    “您要不先回去坐着。”她一脸讪笑。


    池父看她这表情,准没好事:“来都来了,有什么可藏的,我跟你妈又不会吃了他,赶紧开门。”


    “那你得先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别让客人等急了。”


    “我开了门之后,你一定要冷静,绝对不可以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池父瞥了她一眼:“你爸我是文明人,今天大过年的,我动什么手啊,忒不吉利了。”


    “那我开门了。”


    “快点的。”


    池月打开门,外面带着帽子的男人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门里的老头:“中午好。”


    池父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确定这真是他儿子。


    “你!你!”他伸手指着池霄,“你个臭小子好好好什么好,你还知道回来,我我我……”


    池父向四周寻找武器,刚要抄起拖把,就被池月抢先夺走。


    “你你你你要干嘛,你可是答应好我不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不许反悔。”


    池父看着面前一条战线的兄妹俩,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憋不出一个字。


    “谁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池母把碗摆好,见人还不进来,走到门口问了一声,瞅见父子女三足鼎立的尴尬局面。


    “小池回来了呀。”她有些惊讶,紧接着把池父拉到身后,让儿子进来。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怪不得你妹今天拉着我买鱼,你爸还拦着说吃不掉,还好最后给买了。”


    池母一顿絮叨,拉着儿子到客厅吃饭,一点不顾及旁人。


    “爸,你就别气了,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坐下好好吃顿饭吧。”池月怕他高血压犯了,帮他顺气。


    池父捂着心口仰着头大口喘息,差点没背过去。


    “他那是好好回来吃饭的样子吗,连声爸都不叫,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叫不叫你都是他爸,多大点事儿啊,咱别放心上了啊。”池月扶着他回客厅,“有什么事儿吃完饭说。”


    闺女是好闺女,儿子怎么看都不顺眼。


    池父跟池霄对角线坐着,一言不发,听着他跟他妈聊天。


    “你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池母给他夹菜,“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啊。”


    池父自己给自己倒酒:“他那体格能受什么欺负,瞎操心。”


    池霄当没听见:“最近挺好的,一切顺利。”


    “那就好。”池母感觉池霄这几年变了很多,连脾气也柔和了不少,想来应该是身边有伴了。


    “在外头谈对象了吗?”


    池父不屑:“谁能看上这臭小子。”


    “快了。”池霄笑容灿烂,整个人跟开了花一样,“等稳定下来,就带他回来见您。”


    “不急不急,你们踏踏实实谈,等定下了再告诉我们也不迟。”


    母子俩边吃边聊,气氛一片和谐。


    池父听到臭小子有对象,瞬间酒也不想喝了,亮起嗓子问:“哪家姑娘,怎么会看上你?”


    “男的。”


    “男的?”池父见怪不见,一脸嫌弃地说,“男的更不可能看上你。”


    池霄放下筷子,核善地看着他老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啪——”


    池父一拍筷子,站起来就要揍他,这时,池霄突然开口补了一句:“池月见过。”


    池父歘地坐了回去,看向池月:“你见过他对象。”


    池月点头,怎么突然把锅甩给她了。


    “做什么的,人怎么样啊。”


    “人挺好的,长得也很漂亮。”


    “家里呢,姊妹几个呀。”


    “家里也挺不错的,好像还有个弟弟。”


    池父不信:“这么好的萝卜能给你哥挑走,莫不是有隐疾。”


    这池月上哪知道去……


    “哎呦行了,你别问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什么掺和不掺和,我这叫把关。”


    “现在需要你把关吗,吃你的饭。”池母回头看向儿子,“我们也吃,不理你爸啊。”


    这顿饭谈不上其乐融融,但也算相敬如宾。


    池霄过来不是吵架的,他记着苓端礼的话,吃完饭后,勉为其难和他爸好好聊了一次。


    池父这两年退居二线,节奏慢了下来,很多事情也都想明白了,池霄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官场,进体制也不一定是好事。


    但他当了那么多年领导,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开不了这个口。


    池霄主动跟他和解,他也顺着台阶下来,他想干嘛就随他去了,他管了这么多年,也烦了。


    聊完之后时间还早。


    池霄答应给池月买礼物,骑车带她去了趟新街口。


    池月也不跟他客气,直奔最贵的商场。


    商场里人潮拥挤,正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萌蛇雕塑,粉蓝色的鳞片,圆乎乎的大眼睛,非常可爱,是最近非常热门的打卡点。


    池月拍了张照片,然后拉着他哥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哥,你不买衣服吗?”


    池霄穿衣服不讲究,街边几十块的也一样穿。


    “也是,你这身材穿什么都没差。”池月回头看向他老哥,“那你要不要给苓总送——”


    “送什么?”


    池月没说话,拉着她往右边走了两步,揉了揉眼睛说:“你看那人是不是苓总。”


    池霄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他个子高,越过人群,一眼锁定了苓端礼。


    还有他身旁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人我没见过耶。”


    “不是公司里的?”


    “不是。”池月确定。


    黑衣男个子也很高,五官硬朗,小麦肤色,戴着一副难看的眼镜,走的是和苓端礼一样的商务精英风。


    两人虽然没有手拉手,但肩膀靠得很紧,苓端礼还和他说说笑笑,态度比对萧程昊还好,关系着实不简单。


    池霄感受到了危机,眼神冷了下来。


    “哥,你可千万别冲动,有事咱好好说。”


    池月这一天实在太累了,不仅要拉老的,还得劝小的,关键还都不听他的。


    池霄把袋子扔给她:“你到餐厅等我。”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


    池霄带上墨镜,径直朝苓端礼过去。


    第75章 第 75 章 掀老底


    75、


    “这个颜色怎么样?”


    苓端礼给苓端行选了一条黄棕拼色围巾, 让他别整天穿黑色。


    “可是哥的衣服也都是黑色。”


    “那是在家里,我在外面不那么穿。”


    “真的吗?”


    苓端行看着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表示疑惑。


    苓端礼拢了拢衣服:“那是因为你没去过我公寓,过两天带你去玩, 我还养了条狗, 正好帮我训训。”


    苓端行在国外闲着无聊,考了训犬师资格证, 圆子最近有些护食, 正好派上用场。


    “乐意至极。”


    苓端礼继续挑衣服, 突然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的名字, 让苓端行在店里等他, 自己出去接电话。


    商场里人流密集, 电话接通后一片杂音, 听不清声音。


    苓端礼怕他有急事, 逆着人流找到最近的安全通道, 刚一进去, 就被等待多时的猎人抓到身前。


    “那个男人是谁。”


    池霄捏着他的下巴,危险的语气逼近,眼神在昏暗的环境下亮得吓人,像要将猎物拆入腹中。


    但这种招数用多了就不新鲜了, 苓端礼打开他的手,学着他的动作,捏住他的下巴,挑衅道:


    “你猜。”


    他像只恃宠而骄的猫,伸出爪子往人心尖上挠,挠得人一点脾气没有。


    暧昧的气息在闭塞的空间中流淌,没过外界的喧嚣, 池霄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俯身慢慢靠近他。


    苓端礼没有躲闪,却在触碰到的前一秒,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外面不行。”


    池霄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训狗成功,苓端礼得意地勾起嘴角,但没高兴多久,耳朵就被对方一口咬住。


    “你偷袭。”


    池霄没说话,咬完之后,在脖颈留下一串细密的吻,手也伸进了风衣。


    很明显,这只大狗的社会化程度并不达标,因此也不会遵守规矩。


    “不行,快放开,外面还有人等我。”


    “谁?”


    “我弟。”


    “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苓端礼顿感大事不妙,抬头越过池霄的肩膀往外看,苓端行站在安全通道门口,也朝他们看到了过来。


    兄弟俩的视线撞在一起,其中一方尴尬得说不出话。


    池霄缓缓从他身上退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和他差不多体型的男人。


    这能是苓端礼的弟弟?


    苓端行在国外待久了,对同性行为见怪不怪,但由于被压制的一方是他的哥哥,平静的瞳孔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苓端礼赶紧把人推开,快步走到弟弟身边:“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哥的电话很要紧,必然要找一个离得近且安静的空间,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苓端行觉得这不难推理。


    苓端礼无话可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有些事还要……处理。”


    “和他有关吧。”苓端行看着走来的男人,脱口而出,“他是哥的男朋友吗。”


    池霄拦过他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但还是很期待苓端礼的回答。


    苓端礼叹了声气,小幅度点了点头:“你别告诉爸妈。”


    “还在磨合期吗?”


    “差不多吧……”


    “好。”苓端行尊重哥哥的意见,“那我需要回家吗,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我相处。”


    “哪有。”苓端礼回头瞪了池霄一眼,让他端正态度。


    池霄感觉这小舅子也是个直爽人,什么话都往外说,不仅长得跟苓端礼不一样,性格也大相径庭。


    “怎么会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妹也在。”


    苓端行反正也没什么事,答应了。


    “先出去吧,这里怪闷的。”


    三人从楼道里出来,嘈杂声如潮水般涌入耳畔,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苓端礼走在中间,从后面看像一个“凹”字。


    他问池霄:“池月和你一起来的……那你回家了吗?”


    “中午在家吃的,你说呢。”池霄低头碰了碰他的鼻子,“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做到。”


    苓端礼闻见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知道了,大庭广众别靠这么近。”


    苓端行很有当电灯泡的觉悟,自觉将视线挪开,转向另一侧嘈杂的人群,给他们留出亲密空间。


    事实上,他在学校里也经常充当这一角色,尤其两个人还不太熟、需要第三个人的出现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找他。


    苓端行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抵是因为他为人友善吧。


    餐厅里。


    池月无聊死了,跟小姐妹打电话吐槽她哥。


    “……你说是不是谈恋爱的人都爱吃醋,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这么大的人了也没个定性。”


    小姐妹不了解情况,开口语出惊人:“是不是刚开荤,有分离焦虑啊?”


    池月一下坐直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那热恋期?”


    池月感觉苓总应该没那么快答应他哥:“应该是单方面的热恋期。”


    “不会吧,你哥那么帅还单方面热恋,那他对象岂不是美得人神共愤。”


    池月嗯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我一度觉得我哥高攀了。”


    小姐妹乐笑了:“你可真是亲妹妹。”


    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池月看到后着急起来:“先不聊了,我哥过来了。”


    手机刚放下,人就到了跟前。


    “你总算过来了,没闹出事——”池月说完,才看到池霄身后站着的两人,表情瞬间石化。


    “苓苓苓总……好啊。”


    “你好。”


    苓端礼笑容温柔,他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这是苓端礼弟弟苓端行。”池霄介绍完,让池月往里面坐,他和苓端礼面对面坐下。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池月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间谍身份就这么暴露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笑不出来就别笑。”池霄让她注意表情管理。


    池月都已经社死了,哪还顾得上表情管理,她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苓端礼见她尴尬,抬手交菜单递给她:“你先点吧。”


    池月弱弱接过菜单:“好的,苓总。”


    “不用这么拘束,喊名字就行。”


    “好的,端礼。”池月也是脑子锈顿了,直接喊了出来。


    池霄重拍她的后背:“端礼是你喊的吗,喊哥。”


    “那是苓总让我喊的嘛。”池月小声嘀咕,“而且你还没得逞呢,喊哥岂不是便宜你了。”


    她说完扭头看向苓端礼,鬼灵精似的说:“你说对吧,端礼。”


    苓端礼笑了笑:“你说得对。”


    “听到了吧。”池月得意地冲她哥挑眉。


    池霄拿她没办法,让她赶紧点餐。


    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餐厅已经坐满了人,上菜速度非常慢。


    桌上三个男人都不是会说话的主,活跃气氛全靠池月。


    “……我哥以前喜欢玩网游,还跟朋友建过网站,不过中道崩殂了。”


    苓端礼随口问一句:池霄平时除了骑行,还有什么爱好,池月直接把她哥老底翻了出来。


    池霄咳嗽了一声,让她打住,但池月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苓总不知道吧,我哥其实是个二次元,还搞过覆——哎哟——”


    池月被池霄狠狠踢了一脚。


    “你踢我干嘛呀。”


    池月捂着腿,抬头看到她哥死神索命般的眼神,一下老实了。


    “你给我少说两句。”


    池月现在还不知道,苓端礼就是端端不吃梨,但苓端礼肯定她的马甲,一旦池月暴露了他的爱好,凭苓端礼的聪明才智,极大概率能推测出他的马甲。


    池霄不想在这时候掉马。


    池月以为,她哥不让她说,是怕苓总觉得他不务正业,于是重新组织语言:“但那都是大学的事情,我哥上了年纪之后,就不怎么玩了。”


    苓端礼来了兴趣,问:“那他出过什么角色?”


    池月被上司盯着,不敢说假话,但她哥的脚又踩住了她,说真话也死定了。


    她汗流浃背,大脑疯狂运转,把今生看过的所有动漫全部回忆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服部平次,我哥大学cos过服部平次。”


    那时候,池月跟朋友们组团出柯南,团里大部分都是女孩,缺男coser,池月就把他哥拉进来凑人头。


    那是池霄第一次出coser,游场的时候不少人来找他集邮,但他挺不爱拍照,全都拒绝了,之后专注覆面系。


    “真的吗?”苓端礼看向池霄。


    池霄不情愿地回答:“以前的事了。”


    “有照片吗?”


    “没有。”


    “有。”


    卖老哥只要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池霄咬着后槽牙看向他妹:“你找死啊!”


    池月学聪明了,现在桌上最大的是苓总,他哥只有当小狗的份,所以她该讨好的是小狗主人。


    “就是这张。”池月手机里有一个相册专门放她哥的囧照,这种陈年老照片一找就找到了。


    苓端礼看着照片,黑皮体育生时期的池霄顶着一张冷酷的脸,站在人群边上默默耍帅,一看就是被逼的。


    人设ooc,差评!


    但不得不说,这张硬朗的脸实在太适合出钢铁硬汉了。


    “发给我。”


    苓端礼要保存下来。


    “不行。”


    池月动作迅速:“我传过去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池霄原本想趁着吃饭套套苓端行的话,但弟弟性格摆在这里,一句有用的都问不出来,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苓端礼看他吃瘪,总算扳回一城。


    菜差不多上齐了,大家准备动筷,苓端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谁打来了。”


    苓端行在国内没几个朋友,谁会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妈。”


    第76章 第 76 章 只是朋友吗


    67、


    邵女士很少给苓端行打电话。


    苓端礼看了一眼自己手机, 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他昨天把手机调成震动后,没有调回来。


    “你先接吧。”


    苓端行开免提接通电话, 邵女士问他们回来没有啊。


    “还没有, 我跟哥在外面吃饭。”


    “就你们两个吗?”


    苓端礼怕他说错话,把电话抢了过来:“还有两个朋友。”


    “什么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 正好碰到就一块儿吃个饭。”


    “你爸明要出差, 有事和你说, 吃完早点回来。”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跟苓端行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我们吃完就回去吧。”


    “嗯。”


    菜上齐了, 苓端礼专心吃饭, 没有再聊下去了, 池霄胃口全无, 吃了两口放下叉子。


    “只是朋友吗?”


    他搅弄着碗里的意面, 语气淡漠, 隐隐透着怒气。


    苓端礼斯条慢理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假装没有听见。


    池月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救场。


    “妈妈今晚要给我们发红包,咱们也赶紧吃完回去吧, 剩下的事以后再聊。”


    池霄冷冷地哼了一声,看似不在意,继续吃着碗里的面,眼底却难掩失落。


    苓端礼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但他之前才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最近稍有缓和,还不到能带男朋友回家的程度。


    而且他爸妈如果知道池霄的存在, 绝对会去调查他的底细,池霄事业刚起步,万一他爸妈想不开对他动手,罪过可就大了。


    苓端礼不想给他带来一丁点风险。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兄弟俩走后,池霄送池月回家。


    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池月想让他今晚住家,但池霄拒绝了。


    “明天开工,工作室还有事,我早点回去处理。”


    “可是都这么晚了。”池月看出他哥心情不好,劝慰道,“你也歇歇吧,有些事急不了。”


    “我知道。”


    感情的事急不了,但他太在意苓端礼了,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池月劝不动他,让他晚上忙完了给自己打个电话,确保他不会猝死在工位上。


    昨天下了一场冻雨,白天没出太阳,路上的冰还没化,到了晚上冷得厉害了,呼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刀片。


    池霄前天离开工作室时,忘记关上露台门,一推开门,刺骨的风像潮水般扑来,吹飞了头顶的帽子。


    帽子落在昏暗的走廊里,池霄没去捡,径直走到露台。


    他不畏寒,寒冬腊月的天气也就穿了两件衣服,今晚却感觉到冷。


    露台视野空旷,抬头能看到一弯清亮的月亮,但也只有月亮。


    不知道是谁在桌子上落了半包烟,池霄背抵着门,拿出一根放进嘴里,一手挡风,一手火。


    打火机快没油了,按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火,跟豆子差不多大,折腾了好久才把烟点着。


    池霄抽了一口,烟烧了半截,尼古丁苦辣的气味在肺里滚了一圈,呼出时只剩一缕接近透明的白烟,跟烟灰一起散在风里。


    大年初七,路边上还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吵得人头疼。


    但现在还算好的,过年那两天,难闻的火药味弥散在整个街区,池霄坐在办公室里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苓端礼住在老小区,肯定也能闻见。


    所以何必要放着高层不住,到这种地方受罪呢。


    池霄其实知道答案,因为他也做了和苓端礼一样的选择。


    他们对于生活的感知是相似的。


    习惯独处,享受孤独,同时,心里对于热闹和新鲜的事物,有着迷恋般的执着。


    因为知道自己难以融入,所以甘愿做一个远观者,在远处望着人群欢笑,即使无法拥有,也希望这个世界是丰富多彩的。


    说到底,还是对幸福有不配得感。


    池霄的不配得感源于他陷入的低谷,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苓端礼的则更复杂,他是一根地基扎实的竹子,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托举,但广阔的土地上只有他自己,独自经历着一切。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升级必不可少的步骤,实际上却在消耗他的心力和精神。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池霄没有资格抱怨他的选择,因为他还没有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天上又下起了雪。


    这次不再是细小的冰晶,雪花一簇簇的、像棉球一样落下,南方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明早是何景象。


    但待雪消后,万物复苏。


    池霄直到此刻,才对新的一年有了实感。


    他掐了烟,关上门回到办公室。


    池霄想明白了,只要苓端礼心里有他,名分其实没那么不重要。


    ——


    正月十五元宵节,《浩瀚山河》实机PV上线。


    PV开场展现了南宋末年朝□□败、王朝更迭的历史背景,配合节奏明快、曲调哀怨的背景音乐,烘托礼崩乐坏、悲壮残酷的乱世氛围。


    战斗系统也进行了改良优化,剑术、枪术、拳术等武功招式灵活流畅,PV中呈现的对抗体验更为逼真。


    无论是人物建模,还是场景建模相较于三年前都有明显的进步,人物的神情细节、表情动态经过精细打磨没去,每一帧都堪称艺术品。


    画面表现上,游戏采用了极为细腻的光影渲染,近远景的光影切换和虚实变幻堪称完美,被应用了最新的光线追踪技术,提升了水面反射、天空光影的真实感。


    从《浩瀚山河》宣布重启到现在只有半年时间,苓端礼难以想象这背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款老游戏完全翻新,打磨出如此顶尖的效果。


    苓端礼作为老玩家,最期待的还是游戏剧情,但实机PV更侧重于大世界观和玩法,副本内容还要等之后的剧情预告。


    官方PV发布后,群里的消息也没停过。


    杀杀:我的天哪,山河工作室是嫁入豪门了吗,这PV质量不输某寒啊。


    俏寡妇:绝对的,连金像奖武术指导都请过来了,钱和人脉都到位了,这次重启之后,怎么也不可能再停服了吧。


    小小白:你那乌鸦嘴可别立flag。


    俏寡妇:【封嘴.jpg】


    小小白:嫁入豪门好是好,就怕资本干预过多,夹带私货高开低走,最后拉一坨大的。


    婉鱼:应该不会吧,制作班底基本都是原班人马,风格应该变不了。


    小小白:主要是裹着巧克力的屎吃多了,不得不担心啊。


    秋桃:我老板的另一个公司参与了PV设计,说是创作流程都由山河工作室把关,建模玩法上肯定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编剧换了,不知道后续剧情怎么样。


    杀杀:咱们群里还有其他人脉吗,急急急。


    小小白:@全体成员,潜水的大佬们也出来溜溜弯呀。


    群里鸦雀无声,终究是败了。


    这时,婉鱼终于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手:可以说吗,其实我有个表姐参与了制作。


    杀杀:没听说你还有表姐?


    婉鱼:远房表姐,我从朋友圈里看到的。


    她本来想说远房表哥,但杀杀知道她哥跟秋桃约稿的事,万一两人对起口供,她和她哥都得掉马。


    小小白:哪部分制作呀?


    婉鱼:应该是剧本策划这一块,她说剧本打磨了很多遍,内部还是很满意的。


    秋桃:就这些?


    婉鱼:她有保密规则,不能跟我说太多。


    杀杀:好吧,那先期待一手。


    苓端礼翻完消息,想起之前薛景也很看好山河工作室,结合PV的制作板底和视觉效果,背后绝对有大佬背书。


    就是不知道恒创能不能牵上线。


    苓端礼琢磨了半天,决定请薛景吃顿饭。


    但对方拒绝了他,并回复:忙。


    摆明了是想晾晾他。


    苓端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他备注改成“小眼睛小心眼”。


    是时候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但两分钟之后,小心眼给他回了个电话。


    “苓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你现在有时间吗,聊聊合作的事。”


    苓端礼一秒进入状态,声线平和:“有的。”


    “你看浩瀚山河的PV吗?”


    “看了。”


    “那我这里给你发个数据分析表。”


    PV发布到现在十四个小时,山河工作室以最快的速度,对PV投放十二个小时后、各平台的数据进行分析,反馈效果远超预期。


    无论新老玩家,还是业内人士都能看出山河工作室这次是有备而来。


    “你投了多少。”


    苓端礼也不跟他聊虚的,薛景这么积极拉他入伙,要么是想让他分担分险,要么是想拉拢资源,给后续加码。


    恒创去年项目失利,今年必须稳着来,如果是前者,那苓端礼很难跟投。


    “不多,也就一个小目标吧。”


    “薛总,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苓端礼不信。


    但薛景说的是真话:“山河工作室现在的话事人是我发小,我帮他拉了不少投资,一个小目标都说少了。”


    其中最大的投资人,当属刘杨广。


    “咱们确实也不熟,苓总犹豫也很正常。”薛景十分善解人意,又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我那发小刚好在南江市,苓总要是对我之前的提议感兴趣,我就当个中间人,邀你们一块儿吃个饭,能合作最好,合作不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你看怎么样。”


    薛景的提议正中下怀。


    苓端礼对这位这位话事人很感兴趣,当面聊自然最好。


    “时间你们定,我都有空。”


    “OK”


    第77章 第 77 章 狗粮吃到吐


    77、


    通话结束后, 苓端礼坐在桌前转笔。


    薛景的提议很不错,双方如果能达成合作,他也有信心将汀水村的项目继续下去。


    但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 让他不得不防。


    苓端礼调查过薛景, 此人背景极硬,虽说自父辈经商后, 家族便不再从政, 但人脉摆在那儿,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将关系网编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明面上实际控股只有三家公司,暗中却参与了好几家家上市公司的交易往来。


    恒创虽然在业内小有名气, 但以薛景的资金人脉, 可选择的合作对象非常多, 他并不是最优选。


    直觉告诉他, 这场合作背后另有深意。


    但他也不是好拿捏的, 见招拆招就是了。


    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工作, 苓端礼闲着无聊, 去给绿化墙的盆栽浇水。


    大厦四季恒温,办公室摆的都是常绿植物,发财树、金钱树、龟背竹、琴叶榕……各司其职分散在公司的角落,不需要太多养护。


    绿化墙用来摆放员工带来的花草, 苓端礼专门记录它们的换盆时间,定期换盆避免根茎老化,还能促进植物的生命力。


    但不是什么植物都适合在冬天换盆,苓端礼检查一圈,把架子最上面的柠檬盆栽拿了下来。


    这盆柠檬放在这里也有半年多时间了,上面没贴标签,一直不知道是谁的。


    “白助理,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白助理不太关注花花草草,看了看说:“绿萝和柠檬的花盆是一样的款式,可能是池月的?”


    但池月的盆栽写了名字。


    苓端礼想到某个辞职员工,把柠檬搬到了办公室,放在能照到阳光的地方,拍照发给池霄。


    “这是你的吗?”


    池霄大部分时候会秒回信息,但刚开工事情多,回复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苓端礼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先给柠檬换盆。


    这整个过程并不复杂,他轻轻挤压盆壁,让土壤与盆分离,然后托住盆,小心地将植株倒扣出来。


    这颗柠檬的原主人应该从来没有给它换过盆,底部的根系缠绕严重,苓端礼花了好些功夫,才用叉子梳理开来。


    接着修建、消毒,晾干后上盆。


    整个过程将近一个小时,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苓端礼有点不开心,把柠檬放去之前,又拍了一张新照片发过去,并戳了戳池霄的八块腹肌,问他在干嘛。


    池霄这次回复很快,但只有三个字。


    还在忙。


    过了几秒又回了一句:柠檬是我的,新花盆很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苓端礼心情好了一点,问他今天要不要加班?


    池霄:嗯,要加一会儿。


    苓端礼:你工作室在哪里,我下班之后来找你。


    池霄之前说过,他的工作室就在小区旁边,苓端礼正好顺路去趟夜市,买些吃的带给他。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提议。


    池霄:我在外面见客户,晚上不一定能回去,下次吧。


    又是加班,又是见客户,前后自相矛盾,信你个鬼!


    苓端礼:随你。


    池霄看到这两个字,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把位置发给他,证明自己真的在见客户。


    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消息。


    这是真生气了。


    一旁的薛景见池霄愁眉不展盯着手机,问他是不是项目出问题了。


    “没有,是私事。”


    “你的私事……苓端礼啊。”薛景意味深长。


    池霄没吭声,放下手机,继续做数据分析,他今天在晚上10点之前,把报表发给投资方。


    去年山河工作室融资阶段,薛景帮他牵线搭桥,跟飞讯签了对赌协议。


    池霄有信心达成,但压力着实不小,这一周都在连轴转,几乎没怎么睡觉。


    跟互联网沾边的行业昼夜颠倒是常态,池霄习惯了,但苓端礼作息规律,两人没办法同步作息,陪伴的时间自然也少了,猜忌也会变多,很不利于感情发展。


    池霄原本打算等游戏正式上线后,再跟苓端礼坦白身份,但鉴于此,提前到了下周。


    晚上9:46,报表顺利发送出去。


    池霄给苓端礼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下班了。


    但等了一刻钟,对方连表情都没回,看样子还在生气。


    薛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是被冷落了。”


    池霄挡开他:“滚一边去。”


    “我滚了,你不就成孤家寡人了。”薛景一脸坏笑,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反正人家也不理你,要不出去喝酒?”


    “不去。”


    “清吧呢。”


    池霄也没兴趣。


    薛景这时候突然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确定吗?”


    屏幕上映着一道熟悉的侧影,柔和的面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描摹出深邃的光影。


    微微上翘的唇、窄而高挺的鼻子,低垂的眉眼衔着长而浓密的睫毛。


    池霄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过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夺过手机,将照片放大,苓端礼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又是那个电灯泡。


    “地址。”


    池霄拿上衣服往外走,一秒都不耽搁。


    “古郎巷136号。”


    “他见过你,我一个人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进了电梯。


    池霄也不是第一次为了老婆,不要兄弟,薛景已经脱敏了。


    “随你,但那是我朋友的酒吧,你别给我闹事啊。”


    电梯已经下去了,薛景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也给自己老婆回个电话了。


    “诶,我手机呢。”薛景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拍口袋才想起来了。


    这夯货把他手机拿走了!


    楼下,停车场。


    池霄把手机挂在车头,导航酒吧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给苓端礼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儿。


    滴铃——


    手机微弱的震动被悠扬的乐声掩盖。


    苓总喝了三杯桃子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人已经醉了。


    他安静坐在角落里,听着寂寞的民谣,一双微醺的眼睛像夜晚里绽放的花,朦胧而又疏离。


    萧程昊见他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心里狠狠痛骂了池霄一顿。


    自从去年年底,他正式接手公司向之后,跟恒创业务往来频繁,苓端礼来找他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却突然跟他说要喝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他抱着开导的心思过来,但苓端礼一句话也不说,坐下就开始喝酒。


    “你可别喝了,心里有事咱们就说出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啊。”


    他边说,边去拿苓端礼手中的酒杯,但对方闪避buff叠满,躲过他伸来的手,扬起脖颈,将粉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倒在了沙发上。


    空气中弥散的酒气和烟雾混杂在一起,朦胧了视线。


    苓端礼找不到焦点,五颜六色的灯光仿佛一个一个闪动的像素点,在浅色的瞳孔中跳动。


    这种新奇而又陌生的感觉令他血脉扩张,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脆弱的皮肤发红发痒,他伸手用力去抓,脖子上红成一片,几乎渗血。


    萧程昊傻眼了,这酒里也没下药啊,怎么能喝成这样。


    “祖宗啊你可别喝了。”


    清吧虽然不像闹吧那么乱,但该有的眼睛一双都不少,全盯着这快肥肉。


    萧程昊劝也劝不动,抢也抢不过,万一出事儿了,到最后可全是他的锅。


    “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他是真没招了。


    但苓端礼根本听不见他说话,手肘抵着沙发,撑起疲软的身体,拿起桌上的酒瓶,借着往杯子里倒。


    “我的亲哥啊,你悠着点儿吧,别再喝了。”


    萧程昊赶紧抢走杯子,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喝。


    但苓端礼也是个犟种,趁着萧程昊不注意,直接拿起酒瓶往里灌。


    还好瓶子里本来就没多少,苓端礼喝完之后,又躺回了沙发上,嘴里还嚷嚷着要喝。


    萧程昊拦不住他,于是喊来服务生,让他拿瓶冰红茶过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几秒,两个顶着微分碎盖的小年轻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卡座,坐到苓端礼身边。


    “一起喝啊。”其中一个直接把自己的酒杯递到了苓端礼唇边。


    艳红的唇瓣被玻璃挤压变形,在光影的渲染下,散发着诱惑的色泽。


    苓端礼感觉不舒服,却又抵不过酒的诱惑,目光迷离着接过杯子,缓缓抬起手臂。


    “别喝!”萧程昊傻眼了,整个人扑过去阻拦。


    但另一个青年挡住了他:“都是来玩儿的,别这么扫兴啊。”


    “玩你丫的呀!”萧程昊今天就不该带他过来,“赶紧给我滚,老子的朋友不是你们能——彭——”


    话没说完,那个喂酒的男人突然飞了起来,被人甩到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没有人看清经过,只看到倒地不起的青年和打翻在地的酒杯。


    萧程昊惊呆了,抬眼一看,除了池霄,还能有谁。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的肌肉真不是白长的,他想起那个被制裁的下午,池霄也算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青年见局势不妙,拔腿就跑。


    不料池霄跟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领,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也甩了出去。


    薛景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提前跟酒吧老板打过招呼。


    老板见状,赶紧调暗灯光,防止被拍到照片,然后让服务生赶紧清场。


    苓端礼状态不好,池霄点到为止,先带他回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萧程昊不知道他俩发生了什么,没办法插手,但现在兄弟神志不清,保不齐池霄会做什么。


    “你不许带他走。”


    池霄像是没听见,跨进卡座,轻轻扶起苓端礼,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


    难以想象刚才的煞神的和眼前的男人是同一个。


    萧程昊也不信,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要是真让他把人带走,苓端礼绝对要被吃干抹净了。


    “把人放下。”


    萧程昊顶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挺身而出,这一刻他就是约定超人,他一定要打倒反派,把兄弟送回家。


    池霄耐心有限,他已经给过机会了。


    萧程昊看着他慢慢把人放下,立刻做好迎战准备。


    但剧情的发展总是莫名相似,动手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劝架的人。


    “抱。”


    苓端礼喝醉了,潜意识里一直在找寻安全感,当他感受到那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就不想再被放开了。


    池霄同样如此,把人搂回怀里,看向萧程昊的眼神仿佛在说:他需要的是我,你才是反派。


    不是,他怎么成反派了?!


    萧程昊无语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快滚,都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正文已经写完了,但是懒病犯了不想写番外,每天在床上躺尸……


    第78章 第 78 章 屁股下面烤地瓜(且看且……


    78、


    车停在酒吧外面。


    池霄从苓端礼口袋里拿出钥匙, 俯身给他系安全带。


    夜里温度低,苓端礼稍微清醒了一点,认出了眼前的人, 抬起醉醺醺的脸, 啵的一声亲在他的脸上。


    “嘻嘻。”


    他弯着眼睛冲人笑,池霄不知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心里还是生气, 故意不回应他。


    感受到被冷落, 苓端礼委屈上头,扑到池霄身上, 抱着他不撒手。


    人醉酒之后, 力气真的会变大, 池霄拗不过他, 最后还是喊了代驾。


    到了家, 圆子嗖地从阳台跑到门口迎接, 看到自己主人不省人事, 呲着牙朝池霄吠了两声。


    “蠢狗。”


    池霄绕过圆子,把人抱到沙发上,脱掉他身上浸满酒液的衣服。


    苓端礼乖乖地抬起手配合他,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池霄, 看上去怪听话的。


    但这不代表池霄能原谅他跟萧程昊出去喝酒。


    “知道我是谁吗。”


    池霄声音发狠,故意凶他。


    苓端礼被他凶的一愣,咬着嘴唇,委屈地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老公。”


    闻言,那个载满怒火的气球瞬间松开,啪地一声飞到了天上。


    “你喊我什么, 再喊一遍。”


    池霄摸着他的后颈,轻轻揉搓着耳后的皮肤,温柔的声音哄着他。


    苓端礼深情地望着他,眼中的委屈渐渐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他大喊道:


    “老公,你不要死啊。”


    所有的感动在一瞬间凝固,池霄头顶升起一串问号。


    这是把他干哪儿来了?


    还不等他细想,苓端礼猛地扑上来抱住他。


    “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算了,不管串到了哪个频道,他都愿意陪苓端礼演下去。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好好的。”


    苓端礼还是不敢相信,双手在池霄身上到处乱摸,用力掐了一把他坚硬的腹肌。


    “是真的耶。”


    “小色鬼,这能有假的。”


    苓端礼双手撩开他的衣服,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漂亮的人鱼线,细润的手指摸来摸去,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冷静不了。


    池霄的呼吸逐渐急促,肌肉剧烈起伏,更有弹性,更好摸了,苓端礼却突然停下了。


    他抬头看向池霄,眼中再次被忧伤占据:“我好难过。”


    苏醒的欲望被一滴泪砸了下下去。


    “为什么。”他擦去眼角的泪珠。


    “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这是我的问题。”


    池霄此刻无比后悔白天对他的隐瞒,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何必害两人都难受。


    “不是的。”


    苓端礼并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而痛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小秘密,你也可以有你不想说的事情,但是……”苓端礼喝醉了,思绪没有平时连贯,“但是你并不在意我对你的隐瞒,还会照顾我,会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吃垃圾食品,知道我喜欢可可奇,也不会嘲笑我的喜好,不觉得……”


    他从旁边抱起两只抱枕:“不觉得我幼稚,和你相处其实都挺开心的,但是我一直装作看不见,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苓端礼善于伪装,在公司里将自己伪装成严肃的上司,在家里将自己伪装成听话的孩子,在外人面前将自己伪装成可靠的成年人,这些伪装将真实的他完全隐藏起来,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不希望别人靠近他,也不想靠近任何人,因此。他还在心里给自己打造了一枚坚固的茧,当某个人或某件事使他动摇时,他就会躲回茧里,寻求安全感。


    但这份安全感是空洞的,经年累月,也将他变成了空心人。


    直到池霄出现。


    “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敢回应,所以我把你对我的好都扔进了洞里,可是洞好深,怎么填都填不满,我还想要更多。”


    没有人不渴望真挚而纯粹的感情,但获得这份感情,不代表能长久拥有下去,因为感情是需要维护的,别人给予的情感要以相同的分量去回馈,这样天平才能平衡。


    苓端礼很清楚这一点,但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要亲手打破那枚茧。


    他不敢,但他也舍不下池霄带给他的安全感,所以他一边卑劣地享受着,一边幻想着也许有一天洞填满了,他就能从茧里出去。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安全感。


    “我想要了解你,想要了解你的所有。”


    苓端礼看着池霄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他的爱人,一个能给予他关爱和安全感的爱人。


    可池霄清楚,他并没有苓端礼想的那么好。


    伪装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苓端礼会,池霄也会。


    他同样有阴暗的想法,苓端礼所谓的卑劣和他相比不值一提,但为了苓端礼,他将这些都隐藏起来。


    只要苓端礼喜欢,他可以永远扮演一个完美爱人,可现在,他却想了解他的所有。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池霄学着他的样子,抚摸他的脸,摩挲唇角,只短暂停留了几秒,手指继续下滑划,抵住了他的喉结,“即使如此,你也要了解我吗。”


    此刻,苓端礼的呼吸掌握在他人手中,醉酒令他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当输送氧气的阀口被收紧,他不得已扬起脖颈,张开嘴深深吸气,露出湿红的舌尖。


    这简直像一场刻意为之的引诱。


    粗糙的食指一寸寸碾过鲜红的唇瓣,越过贝齿,按住里头湿滑的蚌肉。


    身体的又一个部位失去了控制,他在遭受入侵,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体逐渐呈现出异样的颜色。


    他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又像是被炙烤的猎物,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可他的心脏却在这种刺激下激烈的跳动。


    他想要更多。


    身体随之放松,苓端礼目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柔软的sj微微蜷起,柔软地、讨好地舔舐着kq里的不速之客。


    谁也想不到,一向以高冷的苓总会有如此fd的一面,池霄也没想到。


    完全sq过了头。


    他一开始动手,只是不想听到苓端礼否定的回答,但他的回应不仅给了自己答案,还默许着他的入侵。


    他们是最契合彼此的一半。


    但考虑到酒精影响,池霄不想趁人之危,有些事清醒着做才有意思。


    “我抱你去洗澡。”


    池霄硬得快炸了,把苓端礼送去洗澡,他也好去解决。


    但苓端礼玩得正起劲,不接受这种草率收尾,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端端听话,放手。”


    苓端礼不仅不放,还肆意妄为摸到了.|。


    池霄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这是你自找的,明早不许给我装糊涂。”


    苓端礼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死到临头”四个字怎么写,还咧着嘴冲他笑。


    笑着笑着整个人天旋地转,倒进了卧室的大床上,眨眼的功夫衣服就飞走了。


    再然后……


    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素质,在他屁股下面搭了个烧烤架,专门用来烤地瓜。


    这跟把它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苓端礼难受极了,挣扎起来想要逃跑,结果pg刚挪开一寸,就被按回了烧烤架。


    循环往复,pg烫得直冒烟。


    过去了好几好久,罪魁祸首良心大发,把火灭了,但皮肤碰了水又疼又痒,连带着小兄弟也一起受罪。


    实在太缺德了!


    第79章 第 79 章 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


    79、


    晨光微熹, 鸟儿在枝头鸣叫,初春的绿意像一幅温馨的画映在窗户里,宁静且美好。


    可惜屋子里的人无心欣赏。


    苓端礼醒来后, 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 咬着手指装死。


    他这次没有断片,不仅记得醉酒时说的话, 还记得后半夜发生的羞耻play。


    老天爷!他平时只是爱看点小黄漫、脑补点荤段子、和基友一起欣赏□□美色而已, 从来没想过那些情节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对方还是他找来的代餐、曾经的下属、现在的男友预备役, 他还没有学会谈恋爱呢,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全抖出来了。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 酒喝多了控制不住嘴巴也就算了, 怎么连身体也跟着叛变, 还…还……


    啊——苓端礼不敢细想。


    他虽然不反感那些事, 但所有的节奏全都乱了, 这根本不是正确的恋爱步骤吧。


    苓端礼急得在被子里跺脚, 没有注意到他的预备男友正站在床尾看他。


    “醒了。”


    低沉的嗓音幽幽传进耳畔, 不断加深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身下的床单带着潮湿,苓端礼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霄,躲在被子装缩头乌龟。


    “有什么好躲的。”


    池霄稳准抓住他逃跑的脚踝, 和昨晚一样的动作,只不过一个是往上拎,一个是往下拽。


    苓端礼晚上被拎的时候跑不掉,醒来之后尚有战力,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坐起身来。


    “松手。”


    “好。”池霄松开他,眼神里带着尚未散去的yw。


    苓端礼越看越来气。


    床下听话, 床上怎么就听不见话,装装装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儿哄啊。


    池霄知道他在生气,好声好气说:“饭做好了,起来吃吗。”


    “没胃口。”


    “那我给你上药。”


    池霄边说边朝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软膏。


    准备完全、行为放肆、目标明确。


    苓端礼往后一缩,捂住屁股和大腿根,浑身警惕起来:“我自己来,用不着你。”


    “你涂不到。”


    池霄说得煞有介事,看似居心很良,实则没吃饱,苓端礼绝不就范。


    “我自己来。”他非常坚持。


    池霄有些失望,但照顾到他的羞耻心,还是把药膏交给他。


    苓端礼醒来之后光顾着想昨晚的事 ,这会儿才感觉到屁股疼。


    都是烤地瓜的错。


    苓端礼拿到药膏,偷偷摸摸缩回被子里脱裤子,池霄站在边上看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站在这儿干嘛,出去呀。”


    谁知犯人突然理直气壮来了一句:“我看着你涂。”


    “不是,谁让你看了,我自己会凃。”


    但男人只挑自己想听的听,不仅没走,还得寸进尺坐到了床上,伸手就要掀被子。


    “不许。”


    苓端礼力气没他大,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掀翻。


    最后,犯人不仅不道歉,还对着犯罪现场来了一句:“还疼吗。”


    疼不疼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苓端礼懒得喷,手捂得更紧了。


    池霄有愧疚,但不多,再加上昨晚又是苓端礼主动,更没有反思的理由。


    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苓端礼尴尬得要死,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机械声。


    咔嚓——


    “你干什么。”


    苓端礼倏地回头,看到池霄拿着手机,对着他的屁股拍照。


    美其名曰:苓总的不明显头像。


    “你疯了吗,还要做头像。”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那当壁纸。”


    “更不行!”苓端礼怎么之前不知道他脸皮这么厚,指着他骂道,“滚蛋,赶紧把照片删了!”


    “你上药我就删。”池霄反手将手机插进裤兜,俯身下来单手撑床,深情且强势地加了一句,“或者让我来。”


    “池霄——”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池霄刷过牙,薄荷清凉的气息闯入鼻尖,苓端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在口腔里疯狂作乱,令他喘不过气。


    这种刺激格外上头,身体不受控似的迎合,但苓端礼不甘心被压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抬了起来,发狠地撕扯池霄的衣服,毫无章法地揉捏他的肌肉。


    从撕扯衣服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从调情转变为*情,男人硬起来就是一瞬间的事。


    尤其这还是池霄第一次在苓端礼清醒的时候得到回应,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席卷身心,爽到他头皮发麻。


    他抓住苓端礼的手往下,性感的嗓音让人难以拒绝:“帮我,我也帮你。”


    听起来似乎不亏,但池霄的精力根本不是正常人,到时候该上药的就不止一个地方了。


    池霄料到他不肯,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抓着他就……


    “你是疯子吗……放开——啊——”


    苓端礼骂到一半,所有的声音转为一声**,他也被抓住了。


    这厮又在偷袭。


    “爽不爽。”


    爽你个大头鬼,苓端礼翻了个白眼,双手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力气、节奏、速度、技巧……全都比不过对方,这下彻底输了。


    池霄见他心不在焉,目光下滑到某个位置:“让你再爽一点。”


    苓端礼听到这句话时,对方已经放开了他,他躺在床上,惺忪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喘气,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直到裤子被扯下的一刻,一股直冲颅顶的快感令他几乎跳起。


    “你怎么—嗯——”


    苓端礼爽到说不出话,紧闭着双眼不敢低头看。


    他没想到池霄一上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


    结束之后。


    苓端礼浑身潮红躺在床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抗拒了,任由对方摆弄。


    上好药,池霄抱他去卫生间,然后把他放到沙发上,自己去收拾房间里的垃圾。


    圆子早上已经遛过了,这会儿躺在窝里呼呼大睡,客厅很安静,耳边就回荡着擂鼓般的心跳声。


    苓端礼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


    身体的某些部位像是坏掉了一样,一碰就发麻,他感觉自己应该看医生,但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发呆发了半刻钟,卫生间里传来洗衣机的运作声,然后是池霄的询问。


    “你还有其他床单吗。”


    苓端礼有气无力:“在衣柜下面的柜子里。”


    “那我顺便换了。”


    “好。”苓端礼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行,你等会儿再换。”


    池霄迈进卧室的腿退了出来:“怎么了。”


    “我饿了,你过来陪我吃饭。”


    “好。”


    池霄这会儿也不逗他,先让人好好把饭吃了。


    苓端礼躺在沙发里舒了口气,衣柜下面的两个柜子一个用来放床单,一个用来放COS服,万一池霄开错柜门,那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池霄把午饭端到沙发前的小桌上,一碗黑米粥,一盒蒸饺,看着还行,但跟平时的三菜一汤相比相差甚远。


    “这不是早饭吗?”苓端礼撇过脸,“我想吃肉。”


    “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胃里不难受吗。”


    苓端礼本来不难受,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肚子里是有点泛酸。


    “那凑合吃吧。”苓端礼拿起筷子,粥和蒸饺都是一人份的量,他问池霄,“你吃什么?”


    “我遛狗的时候吃过了,楼下买的手抓饼。”


    “怎么不给我带一个。”苓端礼记得那家手抓饼特别好吃。


    “他家油不好,你也少吃吧。”


    “那又怎么样,他家要是油好,我还不吃呢。”苓端礼就没指望垃圾食品能有多干净,好吃不就行了。


    他家人注重养生,吃的东西样样干净,但到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他父母如果在外面有应酬,回家吃的就更清淡了,连带着他一起过吃斋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这是苓端礼的心里话,以前从来没对谁说过,池霄听着他那傲娇的小语气,愈发觉得可爱。


    “手抓饼应该还没收摊,现在下去买还来得及,苓总要吃吗?”


    刚才还欺负他,这会儿知道讨好他了,晚了,早干嘛去了。


    苓端礼哼了一声:“不用了,气都气饱了。”


    池霄自知理亏,也只能多干点活,挽回自己的形象。


    “那我去换床单。”


    苓端礼见他又要走,赶紧把嘴里的粥咽进去,大喊阻止道:“别!”


    池霄停住脚步:“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回来。”


    苓端礼看着气势汹汹,眼睛却眨得很快,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池霄显然也察觉到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苓端礼翘起腿,抱着双手严肃说:“双手贴裤缝,在我面前站好。”


    池霄照做,走到他跟前,双手摆正挺胸站好,因为离得太近,苓端礼的脸差点撞上两座山。


    “谁让你离我这么近了。”苓端礼猛地向后一退,指着墙根,“过去一站好,离我一米远。”


    池霄这下不乐意了,一语道破:“你不会是柜子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想让我发现吧?”


    闻言,苓端礼手里的勺子啪地一声掉进碗里,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你想多了。”苓端礼低头喝粥,然后挪了挪屁股,“坐过来吧,别挡着我吃饭。”


    他表现得很淡定,但越是这样越证明有问题。


    池霄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勺子,贴心地说:“我喂你。”


    苓端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是还张开嘴吃了进去。


    池霄微微一笑:这么听话,问题绝对很大。


    第80章 第 80 章 痛柜和女装


    80、一橱柜的小鱼老师


    次日。


    池霄临时受邀参加招商会, 去上海出差,估计四五天才能回来,和苓端礼的“约会”也延期到下周。


    对此, 苓端礼表示:乐得清闲。


    池霄不在,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


    窗帘背后的玩偶、沙发底下的漫画、床头的写真……全部搬到他的MC小窝里, 一件件收好。


    小窝最里面有一张巨大的木质书柜, 里面被他改成了迷你痛屋, 背景是小鱼老师的三角头海报,周围摆放着所有cos的亚克力立牌, 还有他自己做的花环谷子。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一不注意就放满了整个柜子,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痴汉。


    苓端礼将小鱼老师最后的那本写真放进去, 关上柜子时, 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想打开的欲望。


    他真的喜欢上了池霄。


    可刚开始, 只是把他当代餐。


    苓端礼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最喜欢吃的苹果卖完了, 只好选一个看上去一样、不同品种的苹果带回家,一口咬下去,发现这颗苹果确实没有原来的甜,可吃着吃着, 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还渐渐上瘾了。


    等他再吃饭原来的苹果,反而没有了喜欢的味道。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苓端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丘陶。


    “等等、等等,所以你们确定在一起了?”


    苓端礼有段时间没和他聊感情问题,怎么一上来就开大了。


    “差不多吧。”


    丘陶:“那你现在是用情至深啊,都会自我反省了。”


    苓端礼不语, 他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呗,少自我内耗。”丘陶感觉他是陷入了思维怪圈,“你喜欢的小鱼老师活在二次元,现实里还是要过自己的生活,‘你把池霄当代餐’这件事只促成了你们的认识,并没有引导你喜欢上他这个人。”


    简单来说,他和池霄的感情虽然始于颜值,却是在相处中慢慢产生了感情,并不是替身投影导致的。


    可苓端礼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将两人混淆过。


    “那你就把这件事和他说开,让他给你点儿不一样的体验,到时候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他了。”


    好话劝不动,丘陶直接上黄色。


    果然还是这招有效,苓端礼瞬间冷静了:“那我考虑考虑。”


    “前面还是后面?”


    “当然是前面。”


    “那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丘陶掐着嗓子,“老公,对不起,其实我一开始招你进来,是因为你和我喜欢的一个coser特别特别像,但是他退圈了,我看不到他,所以偷偷拿你当代餐,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我真的离不开你,你能不能原谅我呀,老公。”


    苓端礼听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些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那不就得了。”丘陶告诉他,“谈恋爱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掰扯得那么明白,你既没有骗他的身,又没有骗他的钱,更没有骗他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你只要聊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嘛。”


    “我自己的事?”


    “你的家庭、你的兴趣、你的朋友,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他的兴趣连现实中的朋友都不知道,现在让他告诉池霄确实有点难,不过池霄对二次元的接受度还行,应该可以说。


    “那我要不要告诉他,我会…女装……”苓端礼越说声音越小。


    “看你自己吧。”丘陶回顾了一下他们两人的相处,打了响指,“凭我多年经验,他如果知道你会女装,一定特别兴奋。”


    “你到时候一定要做好准备。”


    苓端礼疑惑:“什么准备?”


    丘陶嘿嘿坏笑,半分钟后,苓端礼收到了他发来的压缩包。


    打开后是一本名为《发现上司女装后我们进入了9号房间》。


    苓端礼知道这个设定,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他的命啊!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别等了,越等越纠结,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苓端礼思考了一下:“你说的对,等他出差回来我就告诉他。”


    “嗯,我之前发你的学习资料有看吗?”


    “学习资料?”


    “就是那些视频。”


    苓端礼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还没有。”


    “你既然都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心里那关总得过的,多准备准备没坏处的。”


    “其实我……”苓端礼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跟他……也…嗯了……”


    丘陶:“啥呀,说清楚点儿。”


    “我跟他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哈?!你俩做了!”


    “差不多吧。”


    “什么时候?”


    苓端礼的声音细弱蚊蝇:“就前天晚上。”


    “啊——”丘陶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事,“不对啊,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在收拾房间吗。”


    “是啊。”


    “就他那大体格子,你还有机会下床?”丘陶,“他不会是大树挂辣椒吧?”


    苓端礼握着手机的手一酸:“那倒没有。”


    “那是软件不行?”


    苓端礼的手更酸了:“也不是。”


    “那你怎么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苓端礼实话告诉他:“没有做完,就是在外面……嗯那个……”


    丘陶听完一整个大爆笑:“原来真的有人只蹭蹭不进去啊,哈哈哈哈,那他还蛮老实的嘞。”


    “老实个鬼呀!”苓端礼有苦说不出,“烦都烦死了。”


    “得了吧,我看你这也不像排斥的态度。”丘陶也不知道他害羞个什么劲,“成年人的世界热情奔放很正常,你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最喜欢的剧情不就是打直球,跟着学一学呗。”


    可能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内心,所以苓端礼最喜欢长嘴的主角,但他要是能学会,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那我们练习练习,你把《未成年进行时》找出来,里面那段经典的表白戏你不是看了N遍嘛,咱们就演那段。”


    丘导已就位。


    演员还在凌乱中。


    “你来真的啊。”苓端礼太羞耻了。


    “当然了,你换iPad跟我打视频,我一定要看到你的表情。”丘陶见他还在犹豫,催促道,“快快快!反正你迟早要面对的。”


    “好吧。”


    苓端礼挂断电话,从柜子里翻出那本漫画,然后拿出iPad跟丘陶打视频。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翻到第九章天台告白。”


    苓端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进入状态。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


    “停!”丘陶比了个“X”,“从头开始说,念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看着我说,这样才有情绪,Do you know?”


    苓端礼:“NO——”


    丘陶:“Ok, action.”


    苓端礼叹了声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从头开始念。


    “学、学长别走。”


    丘陶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事吗。”


    “学长是要去和秋学姐约会吗?”


    “不算约会吧,她上次帮了我,我答应请她吃顿饭。”


    “可是,可是你们真的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其实那天晚上——嗡嗡嗡——”


    电话的震动音打断了剧情进展。


    苓端礼看到来电人,申请暂停。


    “谁啊。”丘陶小声问。


    苓端礼摇摇头,赶紧接通了电话。


    “刚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池霄语气着急。


    苓端礼有些紧张:“我刚才没看手机。”


    “在干嘛?”


    “在打扫房间。”


    “你没去公司吗?”


    “今天请假了。”


    池霄感觉不对:“之前不是都喊人打扫吗,怎么还特意请假打扫卫生。”


    “有一些文件要整理,不好让别人…来做。”


    池霄:“也就是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


    “嗯、嗯。”


    “那跟我打视频。”


    “为什么,大白天打视频干吗?”苓端礼慌张地看了一眼身后偷笑的丘陶,埋怨地瞪了他一下。


    “一天没见想你了。”


    苓端礼脸瞬间红了,捂着听筒小声说:“晚上再打,我这会儿有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苓端礼咬了咬嘴唇:“哎呀,你别管了,我朋友在旁边呢。”


    “哪个朋友,小绿茶吗?”


    苓端礼:“谁是小绿茶?”


    “就是之前跟你回家的那个粉毛。”


    “你说丘陶吗?”


    “对。”


    “为什么喊他小绿茶?”


    “他自己心里清楚。”


    好吧,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苓端礼:“是他,我们在聊天。”


    “好了没有啊,我手机要没电了。”丘陶见他聊的起劲,非要插一脚看看敌情。


    “快了快了。”苓端礼对池霄说,“我先挂了,晚点再聊。”


    “好。”


    苓端礼放下手机,看到iPad里一脸□□的丘陶,警告他不许起哄。


    “我能起什么哄啊,我看到闺蜜幸福,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丘陶捂嘴笑,“不过你老公查岗也太勤了吧,才一天就忍不住——”


    苓端礼举起漫画,眼神凶狠:“还念不念了。”


    “念念念。”丘陶老实坐好,“我们继续吧。”


    苓端礼调整呼吸,继续往下念:


    “其实那天送学长回家的不是秋学姐。”


    “那是谁?”攻疑惑不解,“剧团里只有她穿红裙。”


    “不是的,不只有她。”漫画里的大眼睛小孩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秋学姐不会跳舞,所以他们让我做替身,戴上面具在派对上跳舞。”


    攻感到吃惊:“可是谢幕时并没有你。”


    “因为我害怕,一个男人不仅穿女装,还在剧场中央跳舞,想想就很恶心吧。”男孩忍着眼泪,“我真的很害怕学长会讨厌我,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上台,可我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明明送学长回家的是我,亲吻学长的也是我,和学长有拥抱的也是我,怎么能因为我的懦弱,就让这些珍贵的回忆被人取代。


    “哪怕学长因此讨厌我、厌恶我,我也一定要说出来,这些都是我对学长的感情啊啊啊啊——”


    苓端礼念完,不顾丘陶的阻挡,当即结束了通话。


    “天哪,好羞耻啊。”他抱着脑袋在地毯上打滚。


    他前天对池霄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当时他喝醉了,无所畏惧,换成清醒状态根本说不出口。


    苓端礼看向柜子里的短裙丝袜,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池霄。


    “万一他接受不了,觉得我是个变态怎么办?”


    苓端礼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地上,拿起手边的漫画……


    还是不告诉他吧。


    苓端礼沉浸在羞耻里无法自拔,身后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通话这时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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