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面子可以丢,马甲不能掉……
61、
池霄赶到病房时, 苓端礼坐在床上,腰背挺得笔直,神情却有些局促。
“出什么事了?”他问。
苓端礼看到他, 像看到救星似的, 把之前那些避之若浼的话全忘了。
“快过来!”
池霄快步走到床边,苓端礼抓住他的手臂, 往床边挪了挪:“扶我去卫生间。”
“怎么不喊护士?”
“不合适。”
苓端礼脸皮薄, 上午医生问他要不要插管子, 被他一口回绝,现在可苦了自己。
池霄弯下腰, 扶他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搂住我。”
他左腿受伤, 池霄充当人体拐杖, 站在他的右侧, 让他撑住自己往前走。
苓端礼还以为他会抱自己过去, 心里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可以走吗。”池霄缓慢起身, 让他尝试站起来。
“可以。”
苓端礼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鼻子贴到衣服,闻到一股薄荷味,还有掩盖不了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
池霄没吭声。
“臭死了。”他嫌弃地挪开脸。
池霄:“别人身上的。”
苓端礼知道他在撒谎,没有拆穿:“下次离远点。”
“好。”
池霄扶他到卫生间, 进去后反脚把门关上,他没有控制好力气,嗙的的响声吓到了苓端礼。
“你轻点。”
池霄毫无悔过之心:“抱歉。”
苓端礼不知道他哪来的情绪,抽出手,扶住一旁的辅助器,让他出去。
“你可以吗。”
“我可以。”苓端礼让他到外面等。
他这次外出穿的裤子都有抽带,不用解扣子, 用不着别人帮忙。
等等……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有人帮他解过腰带吗。
苓端礼低头看着腰间的抽绳,相似的场景唤醒了遗忘的回忆,醉酒后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抬起头望向身边的男人,迷雾逐渐散去,浮现出一张酷拽炸天的脸。
原来早在追尾之前,他和池霄就见过,还是在那种地方。
啊——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怎么能干出那种事!
“你怎么了。”池霄见他不动,往前一步扶住他的身体,语气淡然,“要我帮你吗。”
苓端礼当然拒绝,但走马灯还没放完,刚好停在饭局醉酒后的一幕。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这是他们第三次共处一个卫生间。
苓端礼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基本丧失语言功能和思考能力。
池霄见他不说话,当他默认,直接上手脱他裤子。
不是,你这动作也太娴熟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苓端礼一把捂住裤子,大声说:“我可以,你出去。”他守住最后的底线,看似淡定,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池霄恩了一声,双手插兜往下看了一眼,故意挑了挑眉:“哦。”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苓端礼气得牙痒痒,刚要开口骂人,池霄就闪身出去了。
可恶!亏他之前还以为池霄真把他话听进去,安分守己做好护卫犬的工作,结果这人从一开始就在装,装没见过他,装老实,装体贴,根本就是条蔫坏的大尾巴狼。
骂归骂,骂完之后,苓端礼赶紧系好裤子,让池霄扶自己回去。
“你可以走了。”
苓端礼一躺到床上,马上翻脸无情。
池霄拿起一旁的外套:“我明天过来。”
“嗯。”
苓端礼背对着他,听到关门声,躲在被子里无声尖叫。
还不如不想起来呢,他以后绝对不喝酒了。
之后两天,池霄早中晚各来一次照顾上司,硬是把保镖做成了护工。
第三天,小柳过来看苓端礼,给他带了点水果和酱鸭。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明天就有出院了。”
小柳:“那你们怎么回去啊?”
“约了顺风车。”
“那还挺方便的。”
苓端礼看到她包上挂的木牌,好奇地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柳说:“是二胖送我的,木头是从寺庙求来的,他原本想雕只兔子送给我,但是刻歪了,改成了蝴蝶兰。”
蝴蝶兰是她最喜欢的花。
苓端礼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小柳走后,他从外套里,拿出池霄交给他的木牌。
上面的线条有些零散,但能看出是一只圆乎乎的小熊。
池霄绝对不是随便给他刻了一只小熊,他知道自己喜欢可可奇。
面子可以丢,马甲不能掉。
此人决不能留!
同一时间,正在民宿收拾行李的池霄突然打了个喷嚏。
天气降温了,回去之后要让苓总多穿点衣服。
东西很快收好了,池霄到306,收拾剩下的行李。
嘀铃铃——
手机响了。
池霄看了一眼屏幕,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什么事?”
薛景:“人抓到了。”
池霄目光黑沉:“哪里。”
“明天给你送过去。”
“后天吧,我还在外地出差。”
“行。”
鱼落网了,猎人也该行动了。
次日上午,苓端礼准备出院。
池霄到宠物店接上小狗,两人坐顺风车回南江市。
“他还没打疫苗。”
“我知道。”苓端礼一上车,迫不及待把小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经过医生的悉心照料,他的腿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小狗记得苓端礼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摇尾巴,舔得衬衫都湿了。
池霄啧了一声:“我来抱,别把衣服弄脏。”
“没事。”苓端礼手心像沾了胶水,完全离不开毛茸茸的小狗。
实在太可爱了。
“你要养他吗?”
“嗯。”
刚解决完那个蠢货,又来只蠢狗,碍眼的东西真多。
“帮我查一下他的品种。”苓端礼抱起小狗,让池霄手机识图。
“这是土松。”司机趁着红灯,转头说道,“我家也养了一只,特聪明特亲人。”
苓端礼更喜欢了。
“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苓端礼想了想,嘴里轻声念叨,“现在瘦瘦巴巴的,要起个圆乎点的名字……就叫圆子吧。”
汪汪——小狗舔了舔他的手指。
“你也喜欢对不对。”苓端礼笑容温和,眼睛微微弯着,长而直的睫毛盛着柔软的光。
有些人努力到现在还不如一只狗。
不爽到极点。
下午三点,顺风车停到公寓楼下。
苓端礼给了一笔搬运费,让司机帮忙把行李搬到楼上。
池霄先把小狗送到宠物医院再观察两天,然后背苓端礼上楼。
苓端礼着急把他打发走,这会儿一点也不矫情,抓住他的肩膀往上一跳。
池霄背着他爬到六楼,然后原地深蹲,拿出花盆下面的钥匙,打开房门,把他放到客厅里的沙发上。
堪称完美一条龙服务。
苓端礼看着他熟练的样子,瞳孔地震,甚至不敢问他为什么知道钥匙在那儿。
“你先走吧。”
池霄给他拖鞋,问他晚上吃什么?
“没想好。”苓端礼听到吃就迷糊。
“喝粥?”
“不要。”
“炒点素菜。”
苓端礼一脸嫌弃:“不要。”
“想吃肉?”
苓端礼摇头,也不是很想吃荤腥。
“那你再想想。”池霄很有耐心。
苓端礼想不出来,目光在家里搜索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上。
但身为霸总,他不可以直接告诉下属,他想吃零食,于是用眼神暗示池霄。
池霄看着他那傲娇的小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我去买。”
苓端礼指了指窗户:“楼下有超市,快去快回。”
但池霄这一去,过了半个小时都没回来。
直到快饿昏,这厮才姗姗来迟。
“你去哪——”话没说完,一股浓郁的香气勾起了他味蕾。
“小区旁边的烤鸭店关了,只能去菜场买,回来慢了。”
他池霄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把烤鸭和配菜放好,扶他起来吃饭。
苓端礼承认自己馋了:“可是我没有让你买这个。”
池霄拿起茶几上的薯片:“上面写的是烤鸭。”
“这是薯片,跟烤鸭……”苓端礼看到袋子上“老北京烤鸭”,瞬间无语了。
好吧,还真有烤鸭,但他的本意不是这个!
“吃吧。”池霄包好烤鸭递到嘴边,苓端礼来不及思考,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
“我自己来。”他才不要池霄喂。
苓端礼埋头吃掉半只烤鸭,剩下的让池霄解决。
他吃饱躺回沙发,面朝里打了个饱嗝,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骚得很,池霄把剩下的烤鸭吃完,不知餍足。
“吃完把垃圾带走。”苓端礼使唤人从不手软。
池霄照做,临走时说:“我明天中午过来。”
苓端礼嗯了一声,人走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不是一早就该让池霄走吗,怎么还跟他吃了饭,还同意他明天过来。
不对不对不对,苓端礼捂着脑袋后悔,他一定是被迷惑了,绝对不能让他走进自己的饮食情起居。
苓端礼赶紧给白助理打去电话,让她给自己找个阿姨,负责这一周的饮食。
白助理雷厉风行,很快安排好了。
白助理:苓总,阿姨明天中午10点过去可以吗。
苓端礼:可以。
一切安排妥当,他走钉钉,给池霄批了半个月的假。
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产生情感,这是日久生情机制在作祟,而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让池霄回到自己的世界冷静冷静,应该很快就能将那些感情消解掉。
他也一样。
——
傍晚。
池霄到家后看到消息,到天台把剩下半包烟抽完。
有些人天生就欠得慌,把自己缩在壳里,除了躲,就是逃,非要拿鞭子抽两下,才肯说两句实话。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池霄还没想好之后要怎么做,他现在心情不好,有人有改倒霉了。
第62章 第 62 章 无处可逃
62、
次日。
池霄骑着那辆狂拽酷炫的机车光临郊区废弃工厂。
“来的挺早, 你今天不上班吗?”薛景给他递了双手套。
“今天休假。”池霄戴上手套,往里走,“人呢?”
薛景点头:“在里面, 我没动他, 特意等你来了再收拾。”
池霄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和苓总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抓到他的。”
“我买通了黑中介, 给了他一张到宁江的船票, 让他过来之后,再换乘去日本。”
“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 这小子警惕得很, 中间拉扯了大半个月, 也没给个准话。”薛景给他递了根烟, “要不是死到临头, 不得不跑, 估计还有的拖呢。”
刘杨广一家携带巨额钱款溜到国外后, 很快就被墨西哥华人□□盯上,为了自保,他觍着脸向当地□□投诚,不仅给他们提供资金, 还仗着自己有靠山,欺压当地华人。
今年年初,□□老大因病去世,新上任的头目是个种族主义者,想一次性榨干刘杨广身上的钱财,再除掉其他华人帮派。
为了保命,刘杨广只能选择偷渡, 但去往亚洲的渠道都在华人□□手里,他实在没招了,才不得已找黑中介买票。
“他父母也回来了?”
薛景摇头:“刘杨广只给自己买了票,连老婆孩子都没带回来。”
船票加中介费一共五十万美金,池霄托国外的黑客,查到了他的几个重要账户,加起来有七位数,他在墨西哥这么多年,也没少敛财。
可就算如此,还是不舍得给家人买船票。
真不是个东西。
“进去吧。”
今天风大,工厂烟尘四起,地上到处是断裂的钢筋,跟废墟没什么两样。
刘杨广蒙着眼睛,瑟瑟缩缩跪在地上,后腿上压着砖头,身旁站着两个保镖,无处可逃。
两人走进去,刘杨广听到脚步声,吓得浑身发抖。
“让他说话。”
保镖将刘杨广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
他话没说完,眼罩就被人揭开了。
刘杨广在不见天日的船舱里待了十多天,一下船就被人绑进小黑屋,都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一接触光线,眼睛疼得直流眼泪。
“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刘杨广心中大惊,艰难地抬起肥胖的脸,细小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们?”
“除了我们这些老朋友,谁还能这么惦记你?”薛景心里头的恨不必池霄少,但今天是池霄的主场,他不好抢风头。
“东西都带来了,你想怎么收拾他。”
池霄大学有一门课选修课,叫“侦查询文学”,里面多的是折磨人不见血的审讯方案。
薛景有所耳闻,但没实操过,池霄是专家。
池霄扫了一眼箱子,看向外头的天,语气淡漠:“今天阳光不错。”
工厂在山上,周围杂草丛生,树木低矮,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起来,把这一代照得亮堂。
薛景明白他的意思,让保镖把人带到窗口。
“你,你们要干嘛,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实在没办法呀。”
傻子才信这番说辞,但池霄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把你所有的账号给我。”
他的目的很明确——还钱,但对刘杨广而言,钱就是命,哪能说给就给。
“不说也没关系。”池霄从箱子里头拿出一副眼镜。
刘杨广瞥见他手里到东西,笑得不怀疑,有好戏看了。
“我说,我说。”
刘杨广老老实实报出账号和密码,祈求池霄放他一马,但对方听完之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继续。”
“我就这一个账号,真没有了。”
池霄抬手,薛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交给保镖。
银色的框架眼镜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罩在他的眼睛上后,将细小的一条缝撑成鸡蛋大小的圆。
正常人睁眼的极限大概在一分钟,超过时限后,会产生生理性反应,强制闭眼。
眼镜的作用就是保证他闭不上眼。
现在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工厂里灰尘大,灼热的阳光像淬火的刀片划着脆弱的黏膜,半分钟不到眼睛就开始发痒干涩。
刘杨广眼里一片血红,忍不住嚎叫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
池霄走过去,朝他眼睛吹了口气:“就这么说。”
刘杨广拗不过这杀神,又报了两个账号。
薛景让人核实,然后走国外账户,把钱全部转出来。
池霄看了一眼数额:“继续。”
“没有了,真没有了,都在里面了。”
但骗子的话没有可信度。
眼轮匝肌持续紧张会导致痉挛性疼痛,从而引发头痛和面部肌肉抽搐。
两分钟过去,刘杨广满头是汗,整张脸抽搐扭曲,视线完全模糊,这种器官机能丧失带来的恐惧令他濒临崩溃。
“我说,我说。”
他一口气把剩下4个账号全都报了出来,数字瞬间清零。
薛景评价他:“不见棺材不落泪。”
池霄到底还是守信用的,交代完以后,亲自帮他把眼镜摘了来。
刘杨广浑身虚脱倒在地上,完全没了人形,像死鱼一样一抽一抽。
但池霄没有说要放过,他在箱子里挑挑拣拣:“钱还完了,该聊点别的了。”
薛景瞅着架势不对,端着电脑到一旁善后。
傍晚,日落西沉,山上气温骤降。
工厂里一共五个人,能喘气的只有四个。
“结束了?”
薛景打完电话从外头进来,看到池霄站在断墙边抽烟。
“送他回去。”池霄往后看了一眼。
薛景扭头看过去,“嚯”了一声,捏着鼻子,让保镖把人带走。
落日的阴影罩在池霄身上,他眼中戾气浓重,要么是还没消气,要么是玩上瘾了。
“你要是还不解气,兄弟让你打一顿。”
池霄皱眉:“跟你没关系。”
薛景来兴趣了:“还有别的事儿啊,说来听听。”
池霄没理他。
这世上没什么人能让他上心,也没什么事能让他烦心。
如果有,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池月找了个磕碜对象,要么就是自己感情受挫。
“你还在给人当保镖吗?”
“嗯。”
“那趁你休假,要不去我那儿玩两天。”
池霄皱了下眉,对他言语中的暗示有些不满。
薛景对感情的事情,脑筋转得极快,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
他这哥们天生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当保镖也是一时兴起的,绝对撑不过一个月,但他一干就是三个月,现在竟然还有戒断反应。
这说明什么,他的雇主绝不简单。
他对雇主的心思也绝对不简单
“你喜欢上你老板了。”
池霄坦然承认:“嗯。”
“他不喜欢你?”
“他喜欢也不会承认。”
“为什么?”
池霄要是知道,就不会心烦了。
薛景大学辅修心理学,猜测道:“习惯性回避?”
池霄不置可否。
“你表白没?”
“没有。”
“那你就单刀直入,先看看他的态度和反应。”薛景分析,“如果他有所动摇,愿意给你机会,那就乘胜追击,如果他还是抗拒……”
薛景朝池霄挑了下眉,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就让他无处可逃。”
——
“啊切——啊切——”
苓端礼在卧室加班,不知道哪里窜出一阵风,害他连打喷嚏。
阿姨将饭菜端进来,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苓端礼随便点了两个菜,吃完饭后,继续处理工作,但刚打开电脑,就接到了萧程昊的电话。
“有事吗?”苓端礼等了半分钟,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萧程昊支支吾吾,“你回来了吗?”
“你应该挺了解我的行程吧,有问的必要吗?”
萧程昊欲哭无泪:“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害你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相信我。”
苓端礼知道他想报复谁,但问题是池霄也没惹他,他这股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呀!这臭小子看你的眼神跟狼扑兔子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又不防着他,兄弟我肯定得帮你防着啊。”
萧程昊义正言辞,越说越激动,扯到了太阳穴的伤口,疼得嗷了一声。
苓端礼察觉不对,语音转视频,萧程昊想也没想点了同意,一只蜜蜂小狗出现在镜头里。
“他打你了,什么时候?”
萧程昊丢脸死了,扭扭捏捏不说话。
苓端礼冷下脸:“快说。”
萧程昊举手投降:“就事发后一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冲进来给了我一拳。”
“我确实做错了事,这一拳我是活该受的,但毕竟事出有因,你就原谅我吧。”
苓端礼没想怪他,萧程昊这一闹,正好把汀水村的不安分子都引了出来。
他现在知道背后是谁在捣乱,只要抓到对方把柄,工程就能稳步推进,绝对是他赚了。
但池霄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甚至影响他和他身边的人。
那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令他极其不安。
“你觉得他真的喜欢我吗。”
萧程昊挠了挠头:“不知道啊,但他肯定想*你,哪有男人会用那种眼神看男人啊。”
这一点,苓端礼也意识到了。
但色欲迷人眼,让他忘了“色”字头上还带把刀。
“再让我想想。”
“想什么,你不会还想留着他吧。”
苓端礼抿了抿唇没吭声。
萧程昊觉得他没救了:“随你吧,反正保不住屁股的又不是我,我费那——”
“滚。”
苓端礼当即挂了电话,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床上咬食指关节。
这是他焦虑的表现。
屁股是一定要保住的,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人开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63章 第 63 章 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
63、
池霄趁着休假, 在附近的老写字楼两间房,准备重新筹备工作室。
薛景处理好账户以后,以投资的形式汇入他自己的公司, 再慢慢转到池霄手里。
《浩瀚山河》的服务器过于老旧, 池霄重新置办了新的服务器,然后开始组建策划团队, 招商引资。
这次重来, 他不会再吃之前的亏, 所有事情亲力亲为,但他不想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 招聘工作交给其他人负责。
一切才刚刚开始, 等工作室稳定之后, 再把老同学请回来。
半个月匆匆过去。
苓端礼腿好得差不多了, 丘陶周末来找他玩, 两人正好去宠物医院接圆子出院。
“哇~这是土松吗, 长得白白胖胖的, 怪不得叫圆子。”邱陶一直想养宠物,奈何作息不规律,还是打消了念头。
苓端礼把香喷喷的小狗放进包里:“你想撸随时可以过来。”
邱陶就等他这句话,但转念又想:“你家不会有人吃醋吧?”
“我家就我一个, 谁会吃醋?”
“那就好。”
苓端礼有段时间没找他,他还以为有情况呢。
两人回家之后,苓端礼把圆子放出来熟悉环境,然后开始今天的大工程——搭狗窝。
苓端礼一干手工活,就全身难受,全程按照丘陶的指令行事,磕磕绊绊, 了一个小时,才把框架搭出来。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狗窝?”丘陶抱起小狗,“明明他才这么点大。”
苓端礼扶了扶眼镜:“网上说它会长很大。”
“那也用不着1米5高的笼子吧!”
“有备无患。”
丘陶无语,不知道是该夸他有远见,还是该说他想太多。
他往地上一坐:“我没力气了,你把你保镖喊过来,让他给你搭吧。”
丘陶哪壶不开提哪壶,苓端礼嘴一撇,拿起图纸自己动手。
“用不着他来。”
丘陶“哦吼”一声:“你这反应是情况不妙,还是情况很妙啊。”
苓端礼不说话,转过身研究图纸,他看了半天,连正反都没分清楚,更别提进度了。
“瞎折腾。”丘陶把圆子从苓端礼腿边抱起来,拎起它的尾巴看了一眼屁股,“哟,还是只小公狗,怪不得精力旺盛。”
嗷呜嗷呜——圆子不想他抱。
“你主人这会儿忙着呢,没工夫陪你玩。”他边说,边把脑袋凑到小狗边上,自导自演说,“啊,你问我他还要忙多久?”
然后装出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嘲讽他:“可能太阳下山都忙不完哦。”
“吵死了。”苓端礼忍无可忍。
“那你就把他喊来呗,多大点事儿啊!”
“我不要。”
丘陶这下看出来了,两人相处并不愉快。
他把小狗放到地上,蹲到苓端礼身边:“怎么,他欺负你了。”
苓端礼用力拧着手里的螺丝,面无表情说:“我已经把他辞了。”
“啊?他不是还和你去出差了吗,怎么说辞就辞了。”
“他把我朋友给打了。”
“啊这……这确实不太好。”丘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那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
“我都看见了,能有什么误会。”苓端礼其实还在纠结,但邱陶这么问了,他只能这么说,否则得被八卦死。
“好吧。”丘陶虽然挺看好那保镖的,但暴躁冲动容易有家暴倾向,辞退了也好,下一个更乖。
“那你之后还找保镖吗?”
苓端礼点头:“交给安保公司去找。”
“能找到合适的吗?”丘陶话多,事无巨细都要问。
“暂时还没有。”
萧程昊这段时间帮他找了不少,业务能力强的的长得太磕碜了,长得顺眼的业务能力又一般般。
苓端礼越对比,越觉得池霄有多么完美。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苓端礼就想要池霄这样的,但他又不能直说,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我不需要他多聪明,多能干,遇到事不跑在我前面就行,说到底,保镖这活谁都能干,我到体育学院随便拉个体育生,都比他能干……”
丘陶点点头:“那倒也是,现在最不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苓端礼不置可否。
两人一边搭狗窝,一边聊天,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声响。
过了好久,苓端礼想起文件还没送到,起身给白助理打了个电话。
“文件什么时候送过来。”
白助理:“我中午让池霄送过去了,他还没到吗。”
苓端礼蹙了蹙眉,今天周六,白助理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才会到公司加班,而池霄还在休假,怎么会在公司。
白助理:“您不是让我找人去盯南海艺术展,池霄正好有时间,我就喊他来帮忙了。”
国庆忙完后,恒创不少员工请假出去旅游,公司很缺人手,她找池霄帮忙也无可厚非。
但好歹跟他说一声啊。
“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苓端礼略显烦躁地握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池霄打电话。
丘陶看他着急,问他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事情。
苓端礼不能让丘陶发现他的谎言,于是顺水推舟:“嗯,我去公司拿个文件,很快就回来。”
“好。”
苓端礼拿上钥匙出门,结果一开门,就看躺在地上的文件。
东西已经送到了,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苓端礼拿起文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是要出去吗,怎么还站在门口?”丘陶伸着脑袋问。
苓端礼心里发虚,慢慢将门关上:“没事了,文件已经送过来。”
“谁送的呀,怎么连个声都没听见?”
“可能是跑腿吧。”他自我安慰。
狗窝的各个部分已经拼好了,苓端礼坐到地毯上,跟丘陶一起组装起来。
临了,苓端礼问了他一个问题。
“有没有人跟你表白过?”
闻言,丘陶脸色一黑:“有啊,我那个挨千刀的前男友。”
“好吧。”苓端礼换一个问题,“那你跟别人表白过吗?”
丘陶脸色又一黑:“我那个挨千刀的前前男友。”
苓端礼瞬间尴尬住了。
丘陶无语:“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苓端礼磨磨蹭蹭说:“怎么才能判断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
丘陶放下手里的木头,思索了一会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欢方式,但对男人来说,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就是——”
他竖起手指头,往苓端礼的裤子一指:“看你有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苓端礼脸一红,这办法可真简单粗暴。
丘陶耸了耸肩:“你以为呢,大部分男人脑子里都只有□□子那点事,你跟他聊诗词歌赋,他跟你聊一百零八种姿势。”
苓端礼在梦里幻想过和小鱼老师亲亲抱抱,止步于最后一步。
说实在的,他虽然看□□看得起劲,但都是建立在隔岸观火的基础上,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还是害怕的。
“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丘陶:“你平时看漫画荤素不忌,怎么聊到真枪实弹就认怂了。”
苓端礼塌着后背,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没有用,但确实点到了苓端礼。
他的生活虽然乏味可陈,但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实在没有必要打破这份和谐,但……
丘陶看出他脸上的隐痛,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对谁谁谁有想法了。”
苓端礼瞬间警铃大作,摇头:“没有。”
那就是有!丘陶还想再问,苓端礼赶紧跑路,起身拿着文件躲进书房。
“我去处理工作,你陪圆子玩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五9:00,准备开大
第64章 第 64 章 辞职
64、
与此同时, 一公里之外的写字楼里。
池霄在老城区租了间现成的办公室,作为重新创业的开始。
昨天上午保洁过来打扫卫生,下午把电脑和服务器搬了进去, 工作室初具雏形。
池月今天过来帮忙布置, 孔子轩也在,两人到菜鸟驿站拿快递, 正好碰到骑车回来的池霄。
“哥, 这里。”
池霄停在两人面前, 语气冷淡:“你们先上去。”
“好,那你去哪儿——”
池月话没说完, 摩托已经飞了出去, 她揉了揉鼻子, 感觉她哥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知道他下午去哪儿了吗?”她问。
“好像说是公司有事。”孔子轩疑惑, “不对啊, 池子不是要重新做游戏吗, 怎么还在上班?”
池月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哥要是开始创业,肯定要从公司辞职,但苓总会同意吗?
“我哥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池月等他回来再问问。
两人回到工作室,跟装修小哥一起布置办公室。
灯具、绿植、地毯、挂画……全部摆放后, 再将印有水墨logo的金属板固定到外墙上。
打开灯光,山河重现。
“老妹你这审美确实不错。”孔子轩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池月可是专业的。
孔子轩看了眼时间:“都九点了,池子怎么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池月刚要打电话,身后的电梯便开了,池霄拎着小龙虾和啤酒姗姗来迟。
“哇——”池月好久没吃小龙虾了,迫不及待跑了过去,“好香啊, 哥你哪儿买的?”
“陈记。”
池霄惜字如金,绕过他妹,看了一眼墙上的LOGO,走进办公室。
他不说话就代表满意。
工作室位于写字楼顶层,附带天台,虽然视野不像河海大厦那么开阔,但有一份老城区独有的安静惬意。
大家围着龙虾开吃,池霄拿了瓶啤酒,趴在栏杆上一个人喝着。
孔子轩越瞧越不对劲,问池月:“你哥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
池月摇头:“没有吧。”
“真的假的,他那样子一看就是为情所伤。”
池月“啊”了一声:“可我没在我哥身边见到女孩子啊。”
“一个都没有?”
池月笃定:“一个都没有。”
“那他现在惆怅个什么劲儿啊。”孔子轩摸了摸下巴,“男人呢,男人有没有?”
“男人?”池月边剥小龙虾,边回忆,“也没有啊,我哥给苓总当保镖,这段日子没接触过别人。”
“苓总是他老板?”
“对啊。”
孔子轩:“老头吗?”
“当然不是,苓总可帅了。”池月坚决维护苓总形象。
孔子轩这下来劲了:“那这个苓总多大了,有家室吗?”
“三十左右吧,没有家室。”池月实话实说。
“池子只给他当保镖,没有其他活儿。”
池月:“大部分时间当保镖,有时候会陪苓总出差。”
“贴身陪护?”
“应该吧。”
孔子轩委婉地说:“他不会是当上瘾,不想辞职吧。”
“不至于吧。”池月摆手,“我哥没那么热爱工作吧。”
孔子轩叹了声气:“老妹你这反应也够迟钝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压低声音对池月说悄悄话。
“我去,不会吧。”池月满脸惊恐。
孔子轩:“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池月CPU直接爆炸,这让她如何开口。
吃完饭后,大家把垃圾收拾干净带走。
池霄脚边上全是酒瓶,没办法开车送池月回家,送她到楼下打车。
池月一路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抬头看了池霄一眼,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滴滴师傅速度很快,距离上车点只剩下一公里的时候,她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你是不是——”
“我下周辞职。”池霄打断了她。
“啊——哦哦。”池月并不意外,工作室重新成立,他哥肯定要把心思放工作上。
“有件事要拜托你。”
池月:“什么事?”
“苓端礼要是找了其他保镖,你记得告诉我。”池霄看到车牌号,招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为什么?”
池霄打开车门,送池月上车,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势在必得说:“他会是你嫂子,让你看着点。”
“哦,这样啊。”池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吗,等车子起步时,突然大叫起来,“啊啊啊哥——”
她赶紧摇下车窗,喊住池霄,但他的好哥哥已经没影了。
这让她如何是好啊!?
——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苓端礼重振旗鼓,势必要将动摇军心之人斩草除根。
可整整五天过去,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这真不能怪他,池霄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后勤工作,工作和态度挑不出一点错,他要是随便把人辞了,坏的是自己的口碑。
要不再忍忍吧。
不行,这次一定要快刀斩乱麻。
可要从哪里下刀呢?
……
苓端礼又又又陷入了纠结。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苓端礼身体坐直,带上眼镜,声线清冷:“进来。”
池霄拿着文件走进来。
“什么事。”苓端礼以为是白助理,没想到是他。
池霄举起手中的文件。
这份文件应该由白助理送过来,但他正好有事要找苓端礼,顺路带过来了。
“放桌上吧。”
池霄将文件放到桌上,上面压着一份辞职信。
苓端礼眉头微微蹙起,拿起纸张粗略一扫,有些不可置信:“你要辞职,为什么?”
“苓总不知道吗?”他嘴角带着微笑,看似轻松,眼神却极为深沉。
苓端礼不喜欢他的语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反问:“公司有苛待你吗?”
“没有。”
“那你为啥要辞职?”
池霄看着他,一字一顿:“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苓端礼愣住了,那天的话果然被他听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立即否认,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池霄走近一步,单手撑着桌子,深邃的眸子盯着他。
男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光线,苓端礼顶着阴影,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明明他才是掌握去留的人,却成为被动的一方,就好像一直被他攥在手中的东西突然开始脱离控制,他感到了不安。
“我不同意。”
他掐着手心保持镇定,额头的细汗出卖了此刻的紧张,池霄伸出手,想为他擦汗,却被对方抗拒地躲过。
池霄问他:“为什么?”
“你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我会等展览结束后再走。”
“不行。”
“又为什么。”
“你辞职理由只写了‘个人原因’四个字,公司不接受这种敷衍的理由。”苓端礼抓住眼前的稻草,语气坚定,像要跟他刚到底。
池霄却不以为意,轻笑着说:“好,那我重新提交原因,劳烦苓总帮我写下来。”
笔就在苓端礼手边,但他并不想拿。
池霄见状,亲自拿起钢笔,双手递给他。
苓端礼被迫接过。
“你说。”
“我喜欢你。”
啪嗒——
钢笔掉了下去,砸进身体深处最柔软的部位。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苓端礼耳边嗡嗡作响,像放了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不端回放着他的话。
我喜欢你……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让他猝不及防。
就像打团的时候,明明已经穿好了装备,将物抗和魔抗拉满,可真打起来,却发现对方造成的是真伤,根本没有防御空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攥着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颤抖,“请你把话说清楚。”
“好。”
既然苓端礼让他把话说清楚,池霄自然让他好好听清楚,他抓住苓端礼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不是同事之间的感情,是想*你的那种喜欢,从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就想,一直到现在,喜欢的要命。”他眼里带着钩子,死死咬着躲闪的猎物,将他拆入腹中,“苓端礼,苓总,你敢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到底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逃避、躲闪、拖延……这是苓端最擅长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人指出过,也没有人强迫他面对那些被他逃避问题。
但池霄用一把锋利的刀撕开了他的伪装,暴露出胸膛里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心脏。
苓端礼无法再保持镇定,他要立刻结束这一切。
他慌乱的打开抽屉,拿出印章,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才将章盖了下去。
“够了,你被开除了。”
他把辞职信扔给池霄,迅速移开眼睛。
在极其短暂的对视中,他眼中的痛苦之色同样刺痛了池霄。
他突然后悔说了那些话,明明苓端礼只是在感情上迟钝了一些,不擅长回应感情,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直接,伤人伤己。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请你出去。”
苓端礼低着头,抬手指向门口,让他立刻消失。
“好。”
池霄一步一步往后退,目光深切地望着他,将他的身影印在脑海中,长久地记住这一幕,也提醒自己。
门关上的那一刻,视线终于消失了。
苓端礼跌坐在椅子里,用力呼吸却喘不上气,他的手脚几乎麻痹,后脑一阵一阵发冷。
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他应该是愤怒的、厌恶的,可一股无比落寞的情绪却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无措地捂住眼睛,余光却控制不住看向那张池霄没有拿走的辞职信。
滚滚滚,都给我滚!
他疯了一样撕碎白纸,纸片落了满桌,那些字眼和话语却深深刺激着他。
他控制不住抱紧自己,回归到一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啊,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眼泪挤在眼眶里,苓端礼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他不明白……
——
池霄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里面的呼吸声请问,才离开。
他不会离开很久。
第65章 第 65 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65、
江南秋日短暂, 冬日紧随而来。
梧桐树微微泛黄的叶子,在寒风的侵蚀下,由外向内迅速泛黄, 大风一过, 三五叶片飘然落下,车轮一碾, 沙沙作响。
再抬起头时, 枝干稀疏了许多, 一眼能望到青灰的天空和云翳。
应该又要下雨了。
苓端礼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等雨落下来, 回到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前段日子, 汀水村项目有了新进展。
由于国庆那次遇险, 基本锁定村子里的闹事刺头。
萧程昊为了赎罪, 又去了一趟汀水村, 借着做生意的由头, 套大毛一群人的话, 确定之前半夜偷袭建筑队的一群人就是他们,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大毛和村支书之间的经济往来。
苓端礼之后托朋友深入调查村支书,发现他跟其他不少茶商都有联系。
这些茶商主要走网销, 手里面的茶田不多,茶叶应该是从其他茶农手里收购回来的。
于是,苓端礼花大价钱从这群茶商手里,买了不少顶尖毛峰回来,跟汀水镇的茶叶进行比对,还真发现了一批口感色泽几乎一样的茶叶。
而这批茶叶的标价比当地采购价翻了将近五倍,中间利润可想而知, 也难怪村支书这么多年都不想调走。
苓端礼有了证据,当即向上检举,村支书很快就被处理了,大毛他们也不敢再作乱。
项目总算可以往前推进,但新来的村支书更不简单,打着政策的旗号,组织施工,项目又被迫搁置了。
上面打架,故意拿他们来开刀。
苓端礼在徽州没什么关系,为了解决这件事四处碰壁,算是栽在坑里了。
项目方那边虽然也在积极协调,但出于很多不可说的原因,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只能把工期延后,减少工程上的压力。
苓端礼一个头两个大,但其他项目的进展都还不错,回款稳定,综合来看,压力不是很大。
除却工作,最近倒是有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山河工作室强势回归,《浩瀚山河》重启倒计时。
杀杀第一个得知消息,在群里说了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苓端礼立刻询问业内朋友,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而且这一次回归不仅还是原班人马,还有大厂做背书,资金资源资历样样齐全,显然是有备而来。
官方目前只发布了一张海报——重启·廊桥回梦,杀杀已经发到群里。
浩瀚山河是一款武侠网游,背景借鉴南宋末年,朝政混乱、异族崛起的乱世之相,主要玩法框架分为:开放世界探索、武学体系、门派纷争与江湖生存、NPC剧情互动与体验、团队对抗玩法。
主线剧情的玩法较为多变,主要分为场景战役、任务驱动和互动叙事。
浩瀚山河虽然是唯物主义世界观,但其中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些怪力乱神。
廊桥回梦作为重要的主线剧情,涉及到志怪传说,玩法主要以任务解密和互动机制为主,因为不需要打本,所以人数控制在五到八人。
玩家在通读剧情简介后,选择不同的身份进入副本,体验剧情、破解关卡、拼凑真相。
时隔三年,新剧情重新做了调整。
相传连接天与地的神山庙里,藏着一面能够逆转光阴的古镜。
欲达神庙,必先穿过“百羽廊桥”——一座由千百只白鸟衔羽架起的云中长桥,羽翼翻飞间,虚实难辨。
虽然只是缥缈传闻,但经年累月的战乱令百姓流离失所,亲离子散,有太多来不及言说的告别和无法挽回的遗憾。
为了心里的最后一点念想,陆陆续续有人出发前往神山,寻找神镜。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有衣衫褴褛的乞儿,有心怀大义的侠客……
而去往神山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关于他们消失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们化为白鸟,消失在云海深处,有人说他们找到了神镜,回到了过去……
副本的其中一位主人公是失去爱人的游侠,他也想回到过去,却又坚定的认为这是一场骗局,于是跟城门口的算命先生赌了三枚铜钱,赌他能不能回来。
算命先生算到他回不来,他赌自己能回来。
到达神山后,他又遇到了另外几位寻找神镜的同路人,组成寻遗小队,与他们一同上山。
从官方这次发出的海报来看,寻遗小队顺利抵达了百鸟廊桥,但这座桥下没有白鸟,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骸骨,它所通向的也根本不是神庙,而是一座山中死湖。
那便是人们趋之若鹜的镜子。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细节。
黑湖下方倒映着一座白色村庄,浓烈的黑与纯粹的白汇入天空,沿着山脉形成一张巨大的虚影,白与黑、生与死、虚与实形成强烈对比,显得人无比渺小。
这张海报是官博重开后的一条微博,官方也为一直等候的老玩家送来第一波福利,总价值高达十万。
还真是嫁入豪门了。
大家看完海报,heart软软,接着开始讨论后续的剧情。
俏寡妇:感觉那个虚影有点像蛟龙,要是真的,这个副本肯定是地狱难度。
小小白:这是解密本,应该是用来营造气氛的吧,否则战力系统很容易崩塌。
杀杀:我同意,肯定还是青崖观在搞鬼,上一个副本不是说宋元帝为求长生,以血肉为印,命青河道士炼丹,这个副本肯定会关联到。
婉鱼:有道理。
秋桃:那村子是怎么回事,环境?还是幻觉?
小小白:应该是幻觉吧,我还是坚持武侠世界观不能太魔幻。
秋桃:会不会是喝了湖水,产生的幻觉?
……
苓端礼一目十行看完消息,找回了当时走剧情的感情。
他正想跟大家一起讨论,门外突然传进白助理的声音。
“苓总,落海传媒的薛总到了。”
“好,这就来。”
真不会挑时候。
恒创在锡城有一个分公司,专门负责影视项目。
落海传媒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影视公司,最近在拉投资拍短剧,正好找到了恒创。
苓端礼看了项目书,觉得班底还不错,想约他们老板见一面。
薛景这周正好来南江出差,省得他再去一趟锡城,两人就约在了恒创。
“苓总,久仰久仰。”
薛景带着他的招牌笑容起身跟苓端礼打招呼。
“薛总请坐。”
苓端礼回以笑容,两人见面第一眼,就确定对方也是老狐狸。
“项目的情况苓总应该了解过吧。”
“嗯,剧本很有意思,班底也狠不错。”苓端礼先说好的,再说问题,“但你们近期宣传节奏有点跟不上,是团队有变动吗吗?”
“苓总还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让您看出来了,哈哈哈。”
苓端礼谦虚地笑笑,心想,文案全是AI写的,行内人看一眼都知道是外包,这薛景肯定老早就知道宣传有问题,否则也不会主动跟他谈合作,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薛景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告诉他:“这事其实也怨我,识人不清,提拔了个白眼狼,刚一做出成绩,就带人出去单干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确实不像话。”苓端礼将信将疑,喝了口茶说:“恒创毕竟是后来者,前期没能帮上什么忙,宣传部分就交给我们负责吧。”
“那感情好啊,苓总这么有诚意,我这边也不能小气。”薛景伸手比了个“五”,“落海可以在之前谈好的利润分配上再让5个点,就当是为我们第一次合作送个彩头,苓总觉得怎么样。”
苓端礼觉得不怎么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花钱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他可不会着薛景的道。
“薛总客气了,落海手握多部爆剧,能与你们合作也是我的荣幸,让利就不必了,改天我去锡城,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苓总既然这么说了,那到时候我肯定要好好做东。”
试探的话说完了,两人又就着项目聊了几句。
薛景全程面带微笑,观察苓端礼的反应。
他谦和周全的样子确实与外界口碑一致,长得漂亮耐看,但看着也挺虚伪的,到底什么本事把他兄弟魂勾走了。
苓端礼察觉到他眼中的玩味,心里对此人的好感为负,要不是眼下恒创缺项目,他早送客了。
“对了,苓总平时玩游戏吗?”薛总话题一转。
“哪方面的游戏?”
“类似武侠修真那种的网游,玩过吗?”
“以前玩过,现在不玩了。”苓端礼抬眸,“薛总对游戏感兴趣?”
“惠衡山那里新建了一个唐文化城,上半年项目招标的时候,落海也参加了,但是没中标。”
苓端礼有所耳闻:“如果我没记错,中标方案是想把那里打造成影视基地。”
薛景摇头:“准确说是摄影基地,专供网游和古风爱好者拍照、拍微短剧,最近还跟网游联名,搞了什么互动剧情和话剧,人流量都快赶上5A景区了。”
新中式景区屡见不鲜,建筑风格千篇一律,游客去多了必然审美疲劳,想出创意还得在内容上做文章。
苓端礼此前也考虑过网游实景化,奈何汀水镇项目问题频出,又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方,只好自己设计世界观。
但新世界观相当于从零开始,前期的宣发是大成本,苓端礼到现在也没下定主意。
“薛总想做景区?”苓端礼不动声色地问。
“落海是影视公司,肯定还是专注影视项目,但我对这几年旅游业的发展前景很看好,想了解了解了解,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就跟着投一些,苓总这边有了解的吗。”
嘉盛这几年一直在投景区项目,恒创又中了汀水村的标,薛景这问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苓端礼感觉他有套话的嫌疑。
“有是有,但我这边的项目还是以原创策划为主,薛总要是真想做实景街区,最好是跟大厂谈合作,这样有兜底,也不容易出错。”
薛景点点头:“苓总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过,但我这边也是起步阶段,没有太多资本跟大厂谈合作,最多也就是联系一些独立游戏或者小有口碑的游戏工作室,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苓端礼突然来了兴趣:“你联系过网游工作室?”
“对。”薛景换了个姿势,喝了口茶,漫不经心说,“不知道苓总有没有听说过《浩瀚山河》。”
闻言,苓端礼心里一惊,这是不是太巧了。
他思忖后说:“听过,但这游戏不是两年前停服了吗,薛总怎么会找到他们?”
“诶,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山河工作室之前因为投资人卷款跑路,被迫停服。今年年中的时候,这人回国被抓住了,钱也追回来了,他们老板又拉到了几笔大投资,估计年底就要回归了。”
“原来如此。”苓端礼笑了笑说,“薛总很看好他们。”
“我跟游戏主理人见过几面,他这人确实有点东西在身上,也跟着投了一点闲钱。”
听他说话的态度,可不是投了一点闲钱那么简单。
苓端礼:“我懂你的意思,恒创确实有现成的项目,但景区烧钱,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这边的方案不会轻易改动。”
“这个肯定是。”薛景表示理解,“我现在也是持观望态度,这游戏毕竟停服了两年,谁知道热度还能不能起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过来也就是和苓总随便聊聊,如果后面游戏热度真的能起来,再谈合作也不迟。”
浩瀚山河在苓端礼心里是白月光级别的存在,他希望这款游戏能回归到两年前的热度,但现在竞品很多,想杀出重围还真不容易。
送走薛景,苓端礼躺在沙发上摸鱼,翻了一下浩瀚山河的官方微博。
预热活动从上周开始,官方最近找了不少游戏博主做推广宣传,最新预约人数达到一千万,看评论目前大不放都是老玩家,估计等下周宣传片发布和内侧开始后,才能吸引到新鲜血液。
“苓总,能进来吗?”白助理敲了敲门。
“进来。”
苓端礼看到白助理手里厚厚一摞的简历,心情又开始郁闷。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物色新保镖,但看来看去,一个合心意的都没,真是烦死了。
苓端礼接过简历,说:“你先别走,等我看完吧。”
白助理等了三分钟,所有简历全部pass,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她真的尽力了:“连稍微满意的都没有吗?”
苓端礼不语。
她已经把南江市的安保公司全都找了一遍,要是还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要不还是让池霄回来?”
闻言,苓端礼警铃大作,拿回简历,从里面挑了一个身材最好的,当即敲定:“约他过来面试。”
“好。”白助理心想,问题果然出在池霄身上。
她出去安排明天面试,下楼时正好遇到池月。
“白姐,你刚从苓总办公室回来吗?”
“对啊,怎么了。”
池月瞄到她手里的简历,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问:“我们执行最近人手不太够,我领导应该也跟苓总反应过,最近有招人计划吗?”
白助理摇了摇头:“没有听苓总提起,回头我问问吧。”
“那也不用,可能是我领导改变主意了。”池月赶紧拉住她,不经意地撇向简历,“诶,那这是哪个部门在招人呀?”
白助理算半个人精,听她这么一问,心里明白了:“是保镖的简历,苓总有选中的,让我明天喊他来面试。”
“能给我看一下吗。”池月好奇。
白助理找出来给她:“哝,就是这个。”
池月迅速看了一遍,这人模样倒是还行,但个子没他哥高,身材也差点,也就看着比他哥老实一点。
果然,苓总还是喜欢安分守己的。
白助理见她看的入神,悄悄在她耳边说:“池霄是你哥吧?”
“是啊,怎么了?”池月说话没过脑子,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往后跳了起来,“啊,你说什么,我跟池霄不不不不熟的。”
白助理眯眼:“骗人,我早就看出来。”
池月见瞒不住,赶紧把白助理拉到角落:“那苓总也知道了吗。”
白助理:“他应该不知道。”
苓端礼有点脸盲,池月又是新员工,平人见不到几面,对她印象不深。
但白助理在公司上下忙前忙后,人见多了自然有印象。
“那就好。”池月抓着她的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苓总。”
“为什么?你怕苓总会因为你哥,对你有意见。”
“有一点吧。”池月现在是他哥的间谍,如果身份暴露,就很难打听小道消息了。
“我不告诉苓总,但你得跟我说句老实话。”
“什么话呀?”
白助理:“你哥他为什么辞职。”
池月抿了抿嘴,他哥辞职原因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哪个。
白助理见她神色纠结,说出自己的猜想:“他是不是喜欢苓总。”
池月瞳孔一紧,举手投降:“这可不是我说的。”
“那就是了。”
白助理想明白了,池霄喜欢苓总,但苓总在感情方面不开窍,得不到正向的反馈,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更痛苦,选择了辞职。
而苓总心里对他应该也有感情,否则也不会对池霄的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哥现在在哪儿工作?”
“他…他…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还在找工作吧?”
“那他有常去的地方吗?”
池月想了想:“拳击馆算吗?”
“算!”白助理有主意了。
第66章 第 66 章 吵架
66、
次日。
来面试的保镖名叫常华, 长相、身材、实力都还不错,唯一的缺点是口音太重,苓端礼一听到他的声音, 眼前就浮现出黄土高坡上扭秧歌的画面, 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可以,我这边近期没什么事, 你先去执行组学习吧。”
“好嘞。”
人走之后, 白助理见他还是愁眉不展, 轻声问道:“要不我再到外市的安保公司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
“算了,不浪费时间了。”
苓端礼选来选去也累了, 凑合用就行吧。
白助理见时机正好, 说道:“苓总, 您要是还不满意, 我这里还有一个方法, 您要听听吗。”
“你说。”
“您找保镖, 无非是怕遇到刘子成那样的人会吃亏, 但保镖也不能24小时跟着您,遇到危险情况,还是得靠您自己应对。”
苓端礼懂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学防身术。”
白助理点头:“我去了解过了,基础防身术的课程都比较简单, 没有运动基础也能学会,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苓端礼之前一直有运动习惯,今年确实懒了不少,是该抽时间锻炼锻炼。
“你帮我安排吧。”
“好。”
白助理早有准备,当天下午就把课表发给了过来。
周二、周四、周六,一周三节私教课,晚上七点开始。
苓端礼觉得没问题, 今天周五,明天正好有课,但一个人上课太无聊,他打了个电话,把萧程昊也喊上。
“防身课?那不是小孩上的课,我才不去呢。”
苓端礼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揍人的心都有了。
萧程昊见对面沉默,赶紧把话往里收:“不会是你要去上吧,哎呦,其实防身课也挺好的,不仅强身健体,还能训练反应能力,你在哪儿上啊,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萧程昊赶紧拍拍自己的嘴,给苓端礼回拨过去,但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这脾气也太大了吧。”
萧程昊一时摸不着头脑,又给白助理打去电话,问了上课的位置,明天去给苓端礼道歉。
傍晚下班。
池月买了些凉菜带到工作室。
工作室重启,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开发维护,池霄自己带头冲锋,熬了好几个大夜。
“还在忙吗?”
池月推门进去,池霄正对着电脑敲代码。
“有事吗?”
“有一点事。”池月将门关上,鬼鬼祟祟挪到池霄面前,“你周末休息吗?”
“休息。”池霄熬了这么多天,再不休息,多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那你去拳击馆吗?”
“可能会去。”池霄短暂从程序中抽离,感觉她目的不纯,“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池月脸上写满了心虚。
池霄见她那样,就知道她脑袋里又开始打歪主意了。
“没有。”池月软着嗓子说,“我最近想学学防身术,刚好看拳击馆刚好有课,你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
池霄不吃这套:“这种事用得着紧张。”
“我哪有紧张?”池月硬气起来,“你就说带不带我去吧。”
池霄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那我现在带你过去。”
“现在不行,我约了朋友去按摩,明天吧,反正你明天没事儿。”
池霄随便她:“明天几点?”
“晚上7点吧。”池月应该没有记错时间。
“行,没事就回去吧,你站在这儿挺碍眼的。”池霄继续看代码。
池月撇撇嘴,小声嘟囔:“真无情,难怪苓总不喜欢你。”
“你找抽是不是?”
“我什么都没说。”
池月嗖的一声窜出去,不给他哥揍她的机会。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池月下楼后第一时间给白助理发消息。
池小月:欧了。
白助理:Nice。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傍晚。
苓端礼吃完晚饭,带圆子下去散步。
土松长得飞快,团子骨架又大,现在已经快十斤了,小家伙还没到尴尬期,毛茸茸的一只,跑起来屁股一撅一撅,可爱极了。
萧程昊知道他养了狗,拎了些狗粮来给苓端礼赔礼道歉。
两人刚好在楼底下撞见,苓端礼白了他一眼,让他自己把东西送上楼。
萧程昊迅速完成任务,然后又从楼上下来,把圆子抱了上去。
苓端礼瞧他这殷勤样儿,猜他还有其他事要找自己。
“有话直说。”
萧程昊蹲在地上给圆子擦脚,但圆子并不领情,甩着屁股跑到苓端身边。
萧程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
苓端礼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池霄辞职之后,他妈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以为他性取向掰回来了,又开始给他介绍女朋友。
苓端礼没忍住,在电话里跟他妈大吵起来,之后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家。
萧程昊听完大受震撼,在他的印象里,无论苓端礼父母怎么逼急,他最多就是不理人,怎么也不可能跟他们吵架。
萧程昊不是很相信。
“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段时间项目进展很不顺利,苓端礼心情不好,他妈还要逼他相亲。
他不愿意,他妈就说他性格差,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他。
苓端礼当时真的要爆炸了,忍着怒气,回了一句:“那要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
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苓端礼想起来对面是他妈,说了句“抱歉”,反手挂了电话,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
期间,他爸也给他打过电话,让他不要跟妈妈置气。
但苓端礼很清楚,相亲这件事是他爸先给他妈压力,然后妈妈才会压力他,所以他气的人并不是他妈。
于是,苓端礼又就着这件事,跟他爸理论起来,还把刘子成拉出来鞭尸。
两人吵了大半个小时,吵到他妈和白助理都过来劝架,才终于消停。
“勇,真是勇!”萧程昊听完,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忍了这么多年,怎么这时候会跟他们吵架了。”
“我没有跟他们吵架,是他们跟我吵架。”苓端礼当时虽然生气,但语气非常平静。
他只是将父母对他说的话换个主语原封不动还回去,然后他们就受不了。
“我有时间会回去,这事你不要管。”
“好嘞。”萧程昊帮他拿上健身包,“那我们现在过去。”
拳击馆离小区有段距离,萧程昊开车过去,苓端礼坐在后面开窗吹风。
冬天已经到了,树木枯黄,天色黑沉,湿冷的空气惩罚着每个不戴口罩的人。
苓端礼捂着脸小声打了个喷嚏,问萧程昊还有多久。
“前面拐弯就到了。”
“那我关窗了。”
灰色玻璃缓缓升起,一道炫酷的绿光从眼前闪过,向前方疾驰而去。
苓端礼手一抖,又将车窗摇了下来,但那道光已经消失了。
“怎么了,碰见熟人了。”
“没有。”
苓端礼关上窗,侧身将脸藏在阴影里,应该是他看错。
到了地方,萧程昊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
苓端礼提前下车,在门口走了一圈,没有看到某人的车,心里松了口气。
进去之后,教练正好也到了。
两人到休息室换上衣服,到私教班上课。
教室比苓端礼想象中小很多,门所在的一侧墙是玻璃,对面是镜子,两侧做了软包,奇怪的布局让他联想到一些不正经的地方。
苓端礼闭了闭眼,他真的该少看点颜色漫画了。
课程开始之前,教练先了解两人的运动习惯。
萧程昊穿了件健身背心,手臂肌肉大咧咧露出来,一看平时就没少健身。
苓端礼骨架纤长,加上长期不运动,站在旁边像只弱鸡,所以教练着重关注他的状态。
“平时一千米跑多久?”
苓端礼撇了下嘴,这他怎么知道。
“年轻人不锻炼可不行啊。”教练捏了捏他的肩膀,骨头上面全是软肉,“你这个样子就算学会了招式,也用不出力气,有空还是要做做锻炼。”
苓端礼好几年没被老师这样说教,脸上很没面子,扭头“嗯”了一声,正好看到萧程昊对着自己憋笑,狠狠冷了他一眼。
萧程昊赶紧把嘴巴抿起来,保证不笑了。
“那我们先拉伸吧。”
教练带他们活动关节,然后拉伸肌肉。
苓端礼四肢不勤、韧带紧张,腰也下不去,腿也伸不直。
教练实在看不下去,上手教他弓步压腿。
苓端礼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一下站了起来,躲开他的手,气氛异常尴尬。
“我来给他压。”萧程昊自告奋勇。
苓端礼也不想让他碰,但隔着的裤子没有那么排斥。
“让他来吧。”
教练也不勉强:“那你们来吧,先左腿屈膝半蹲,然后帮他把右脚往后蹬直。”
苓端礼摆好姿势,慢慢往下蹲了二十多厘米就停住了。
“你到他腿中间,按住他的髋骨往下压压。”
萧程昊照做,张开两条腿站到苓端礼身后,找到髋骨的位置,隔着衣服往下按。
奈何苓端礼的韧带是铁板做的,往下压也不带弯。
“你用点力。”
“哦,好。”
萧程昊开始使劲,苓端礼感到胯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嘶——轻点。”还给了他一个肘击。
“啊哦好好。”
萧程昊明白他的意思,装模作样往下压了两下,然后看向教练:“要不就到这里吧。”
“行,那就到这里吧,我们开始上课。”
两人结束糟糕的姿势,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但光是拉伸就抵了苓端礼一周的运动量,他整张脸都憋红了,背着身朝着玻璃大口喘气。
玻璃的透视可以调整,上课时应该调整到私密状,但教练忘记了。
此时,里头看不见外面,外面却能看到里头。
第67章 第 67 章 眼泪要落也要落在该落的……
67、
“池霄,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张扬跟他一起过来,池霄说遇到熟人要去打个招呼,但走到门口又不进去, 站在玻璃外面干瞪眼。
“来了。”
池霄面无表情, 情绪藏得很深,看着和平时没有两人, 但张扬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就跟现在一个样子。
这才过了几分钟, 什么事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张扬双手插兜,回头往房间里瞄了一眼, 教练带两个学员正常上课, 怎么惹到他了?
私教课继续进行。
苓端礼缺乏锻炼, 体能也差, 教练从最简单的内容教起。
“我们学习防身术有两个最重要的目的, 避免危险和保护自己, 今天先教你们躲避。”
教练摆好架势, 来回出拳:“当我们遇到攻击的时候千万不要慌张,要用眼睛去看进攻的方向,用脑子去就算对方的速度,控制身体躲避。”
他指向萧程昊:“你过来跟我演示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 教练直接朝萧程昊右侧出拳,速度不是很快,萧程完全能反应过来。
教练加快出拳速度,配合扫腿一起练习,萧程昊轻松闪躲不在话下。
“对,很不错。”教练看向苓端礼,“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也来试试。”
躲避危险是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苓端礼虽然体能差,但面对攻击,基本的反应能力是有的。
“好,我们加快速度,注意看我出拳的方向……”
一节课很快上完。
教练去给他们拿水,苓端礼大汗淋漓坐在地上喘气。
“你之后还来吗?”萧程昊问。
苓端礼还在考虑。
他上班已经很累了,回到家只想躺着不动,但教练说的没错,他身体缺乏锻炼,再这么下去迟早出问题。
“应该会来。”苓端礼朝他笑了笑,“你就不用来了。”
“为什么,哥们儿百忙之中抽时间陪你上课,你非但不感谢,还要赶我走。”萧程昊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
苓端礼当惯了别人家的孩子,今天还是头一次被比下去,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萧程昊无语,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冷漠无情,阿姨说的没错,你这臭脾气没人受得了。”
他说完立马开溜,速度再慢一点,苓端礼瓶子就砸过来了。
滚吧,滚吧,都滚吧,受不了最好。
他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用不着找个人给自己气受。
苓端礼休息了一会儿,把手机里的信息处理完,起身去浴室洗澡。
经过走廊时,身旁的玻璃突然闪了一下,由透明变黑,非常诡异。
他停下脚步,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是一面双面玻璃。
教室的玻璃不会也是这种吧。
苓端礼想回去验证,身后紧闭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一只手抓住肩膀猛地将他拉了进去。
砰——咔哒——
一切发生的太快,苓端礼眼前一黑,伴随落锁声响起,身体已然被按在墙上。
黑暗中的男人粗暴地分开他的双腿,用胯骨递住他的身体。
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却极度熟悉这副身体。
苓端礼面露愠色,低声呵斥:“放开我!”
池霄不以为意,更用力地压住他的肩膀。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一股难以言喻的**透过脆弱的部位延伸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苓端礼双手抵住对方坚硬的腹部,阻止他再靠近,却撼动不了分毫。
“池霄,放开我!你疯了吗!”
被他唤到名字男人低下头,黑沉的眼睛盯着他,嘴角的笑容极为微笑。
“现在肯喊我名字了。”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苓端礼用力推搡着他,像是在发泄某种怒气,就算反抗不了,也不要让他好过。
池霄没有说话,目光顺着他的眼睛一路向下,停在那张颤抖的唇上。
苓端礼说对了,他确实疯了。
“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我也不用再听你的命令了。”
话音未落,滚烫的手掌一把掐住苓端礼的脖子,粗糙的指腹抵住他的下颌,池霄无视他眼中的惊恐,狠狠咬住他的嘴唇,没有过度、没有预热,杂乱无章地撕扯。
唔——不——
嘴唇的疼痛仿佛触电一般席卷全身,苓端礼毫无招架之力,被对方浑厚的雄性气息攻城略地,一股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散。
苍白的手指一路下滑,掉落在身体两侧,和他的主人一样摇摇欲坠。
池霄已经赢了,但他并不满足,带着怒气的手掌滑进衣服,粗暴肆意地揉捏,蒸发着皮肤的汗液。
他一直睁着眼睛,将苓端礼所有的反应看在眼里,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惊慌与颤抖。
直到一滴眼泪打湿鼻尖。
苓端礼哭了。
手掌缓缓从衣服里退出,将欲望的野兽关回笼子,亲吻他眼角的泪水。
但迟来的温柔比强势的进攻更让苓端礼害怕,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他被吓坏了,可他的心脏并不抗拒。
眼泪却越掉越多。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苓端礼声音颤抖,眼中是浓烈的委屈。
池霄从来不知道,原来苓端礼对自己的离开,抱有着这样的情绪。
“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他弯下腰擦去他眼角的泪。
“我没有。”苓端礼打开他的手,下意识反驳。
“所以你想让我回去吗?”
“我—”苓端礼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池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嗓音低沉,“如果我继续做你的保镖,我一辈子都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只能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不告诉你。”池霄帮他整理好衣服,“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
苓端礼最烦谜语人,他才不要池霄送。
“那你怎么回去。”
“有人送我。”
苓端礼不提还好,一提池霄又不高兴了,他抬手挡住他的去路。
“萧程昊是吧。”
苓端礼不耐烦:“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有的时候真觉得池霄就像一条蛇,藏在角落里阴暗地窥探着他,时不时就跳出来咬他一口。
“不许。”
“我管你许不——”
话没说完,池霄又亲了他一口,笑容和善:“你继续说。”
苓端礼彻底不说话了,一声招呼都没跟萧程昊打,跟着池霄离开了拳击馆。
车停在巷子里,池霄把后座的粉色头盔递给他。
苓端礼皱了皱眉,这一看就是给女孩儿准备的。
“我妹今天说要过来,半路放了我鸽子。”池霄帮他带上,“你别多想。”
“我才没多想。”苓端礼撇过脸。
池霄把车推出来,他很久没有骑车带人,控制不好速度,让苓端礼在后面抱着他。
“骗子。”
苓端礼信他就有鬼了,但还是抱住了池霄。
今晚又起风了,梧桐灰白的枝干与夜色融为一体,叶片飘零纷飞,落在了头盔的挡风板上。
苓端礼松开一只手掸掉叶片,池霄下一秒侧弯压身,半个身体失重,吓得苓端礼赶紧低头搂住了他,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就知道不该上这辆车。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带你兜一圈再回去。”
苓端礼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用力拧了他一下,报复回来。
池霄还是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苓总就该被宠着,眼泪就算要落也要落在该落的地方。
到了楼下,苓端礼把头盔送给他,让他早点回去。
“我送你上去。”
“不用。”苓端礼现在跟他没有正当关系,不能让他来自己家。
“我想看看圆子。”
苓端礼翻了个白眼,臭小子真是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
“不行。”
“那让我亲一下。”
“更不行。”
苓端礼飞速捂住脸,防身课确实提升了他的反应速度。
“小气。”池霄隔着手掌亲了一下,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轻轻落下两个字。
“等我。”
苓端礼想问池霄到底在让他等什么,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了。
时至今日,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池霄,对他的经历、家庭、关系一无所知。
就像站在海边的人,能看见风平浪静的海面,窥不见深处的暗涌。
如果放在二次元,这种神秘感会引诱他下海探索,但在现实里,苓端礼感觉到的更多是危险。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及时抽身,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却无法抗拒。
在他的心里,期待和后怕等值。
池霄见他情绪低落,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他:“在想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池霄叹了声气,伸出手抚摸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寒凉,苓端礼抬头看向他,听到他说:“我们关系一直由你决定。”
辞职是,现在也是。
池霄做的所有事加起来也只是想逼他一把。
“让我想想。”苓端礼现在给不了他答案。
池霄不想把人逼太紧,松开了他,向他要一样东西。
“手机给我。”
“干嘛。”
他手机里都是重要机密。
“加微信,你以为我想干嘛。”
之前作为下属,池霄只能在钉钉上跟他联系,离开公司之后完全联系不上。
“我到家给你发消息,不许不回。”
说完,池霄带上头盔,疾驰而去。
“等一下。”
伸出的手落了空,车已经走远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自说自话,真讨厌。
苓端礼收起手机,叹了声气走进单元楼,抬头却看见萧程昊站在楼梯上。
他神情惶恐,脸上写着五个字。
兄弟,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端端一哭,池霄就没招了[可怜]
ps:比起温柔攻势(以前),强硬A上去才更有效果(现在),敏感高防的苓总需要一个赶不走的强势厚脸皮小狗[撒花]
第68章 第 68 章 不一样的单人排练
58、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你怎么会跟他走啊。”
萧程昊在拳击馆里到处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错问了拳击馆工作人员, 才知道苓端礼跟一个男人走了。
他让馆长调出监控, 一眼认出池霄,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苓端礼听他说完, 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难怪没有接到电话。
“你知道他居心不良还跟他走,你是真不怕出事。”
萧程昊比他们先到小区, 停好车后, 直奔苓端礼住所, 生怕出事。
但他刚走到二楼, 就听到楼下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往窗口一探, 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不是都已经辞职, 几个月没有联系了嘛,怎么一见面就这么火热,还搂搂抱抱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程昊cpu□□烧了, 没人忍住骂了一声*。
池霄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了他,还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出声。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萧程昊恨铁不成钢。
苓端礼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池霄消失的这段日子里,他没有一天不烦躁,今天的相遇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
萧程昊烦躁地挠了挠头:“听你这意思,真要跟他在一起啊。”
苓端礼没吭声, 他还在考虑。
萧程昊接受不了,他对池霄很有意见。
“你不是会是因为想气叔叔阿姨才搞这么一出吧。”他抓住苓端礼的肩膀,“你可得考虑清楚,他一个没钱没势脚踩鬼火的穷小子哪里配得上你,我也不说门当户对,至少个要找个与你身份相符的吧,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苓端礼最烦说教,没好气地回:“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真心为你考虑,而且……而且……”萧程昊当苓端礼是兄弟,但也不只是兄弟。
“有话快说!”
萧程昊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对苓端礼的感情很复杂,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工作很忙,陪伴他的时间很少,很多事情都是苓端礼帮他解决,他也很信赖苓端礼。
因此,他一直把苓端礼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难以接受他做下位。
“不说我走了。”
“别走。”萧程昊豁出去了,“问题是你受得了吗?”
“什么受得了受不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苓端礼脸色一变,狭长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指哪个?”
萧程昊苦着脸点头。
苓端礼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我还没跟他确定关系。”
“哎呦不早了,下面的没那么好当。”萧程昊作为二代圈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了爆大出血的,做多了肛瘘的……
苓端礼不至于此,但就这他这小身板,一旦出事,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躺平艾草。
他的内心真的接受不了。
闻言,苓端礼也不淡定了,他咬了下手指:“你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萧程昊抿唇苦笑:你最好是。
初冬的夜晚湿冷。
苓端礼小跑上楼,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身上燥得要命,又出了一身汗。
回到家,躺进熟悉的沙发,耳边还是心跳声,整个人紧张得要命。
萧程昊的话真把他吓到了。
对于□□,他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实战经验为零。
苓端礼有之前醉酒的记忆,池霄那坏东西可不是一般尺寸。
出现在漫画里是理所应当,出现在现实是会要人命的。
不行不行不行,苓端礼过不了这道坎,他现在能求助的只有那位人体临摹大师了。
端端:快快快,江湖救急。
秋桃:咋了,你还有救急的时候。
端端:【两眼泪汪汪】。
秋桃:你倒是说呀。
苓端礼这时候又不敢开口了。
秋桃:你再不说,我要睡觉了。
他这两天熬夜赶稿,快困死了。
端端:就是你不是那个过吗,会很疼吗?
秋桃:【一脸问号】那个是哪个?
端端:就是那个。
丘陶感觉他很有问题,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把话说清楚撒。”
苓端礼拿着手机,支支吾吾半天:“就是那个情侣会做的事,疼不疼?”
“情侣会做的事也太多了吧,你指……我去……你要跟人上床啊?”秋桃瞬间不困了,“你快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突然开窍关心起这个了。”
苓端礼抿了抿唇:“我听别人说那个会很疼,还会流血、穿孔什么的,挺吓人的。”
“哎呦,哪有那么吓人,做之前先润滑,做之后洗干净保养,除非特别天赋异禀,或者特别粗暴,否则不会有事儿的。”
关键某人不仅天赋异禀,性格还很粗暴,苓端礼捂住脸不敢往下想。
邱陶见他沉默,隐约猜到点什么:“你有对象了。”
他坏笑:“这么快就考虑到这个了,不应该啊。”
“你们发展速度也太快吧。”
“不会是之前就认识,最近才开始谈吧。”
他一句一停顿,跟审问似的把苓端礼吊起来鞭打。
“我有事,先挂了。”
丘陶听到忙音,缺德地笑了。
这情况绝对不简单。
他来了兴致,打开电脑,找到加密又加密的文件夹,把里面的好东西打包全部发送给端端。
苓端礼收到名为“动物世界”的文件夹,不明白秋桃怎么会给他发这个,点开后,整个人大受震撼。
粉的、白的、黄的、黑色,长毛的、不长毛的,绳子、蜡烛、鞭子、夹子……这是我能看得吗?!
苓端礼忍不住尖叫,赶紧关上电脑,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现在十分非常极其后悔给他打电话,就秋桃这聪明劲,肯定猜到怎么回事。
汪汪~
圆子刚睡醒,听到主人的声音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苓端礼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去,俯身把它抱到沙发上,挠了挠它的下巴。
圆子舒服地呼噜起来,舔了舔他的手。
还是小狗好,没心眼又可爱。
苓端礼把它放到地毯上,陪它玩小皮球。
“去接。”
家里空间不大,只能扔出两三米远,但圆子还是非常兴奋,摇着尾巴把球叼给苓端礼。
玩了半个小时,圆子累了,苓端礼也累了。
他抱圆子回去睡觉,然后去浴室洗澡。
但走到浴室门口,迎接他的是满地撕碎的餐巾纸和坑坑洼洼的拖鞋。
汪汪~圆子歪着脑袋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完全没有做坏事的紧张,还有一种罪犯回到犯罪现场的兴奋感。
好吧,虽然没心眼,但也不聪明,还是欠调教。
苓端礼训狗从不手软,把它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到放地上,然后拿着他的爪子把所有碎纸扔进垃圾桶,并用拖鞋狠狠拍了他的屁股。
嗷嗷~圆子意识到错误,灰溜溜跑进笼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
“知道错了没。”
苓端礼给他弄了点夜宵,圆子吃完后,往软垫上一趟,倒头睡着了。
一只笨狗、一只疯狗,真有够折腾的。
苓端礼叹了口气,拿上衣服去浴室放水。
水放好后,他走进浴缸,抱着腿沉入水里,留下脑袋顶浮在水面上。
温暖的水流完全包裹住他的身体,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屏蔽,消除身体的疲惫,让他恢复到冷静的状态。
但伤口的刺痛打断了他的疗伤,苓端礼沉了不到半分钟,捂着嘴巴钻出水面。
可恶的池霄!
消失两个月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一句话也不解释上来就对着他啃,跟神经病似的打乱了他的逻辑。
他自己也是贱,不就是被人亲一下,还忍不住哭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苓端礼气得拍了两下水面,然后缩进水里狼狈反思。
浴缸有恒温功能,泡得时间一长,人也热了,被摸过的皮肤不正常地发烫。
苓端礼热得不行,坐起身体靠着浴缸边沿,深深吸了一口气。
湿润的空气进入肺部,皮肤上的水珠蒸发吸热,身体却愈发燥热。
他的需求并不强烈,大多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上一次排练还是在上个月。
苓端礼今天过得已经够刺激了,不想再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但台子已经搭起来了,他心里一万个不想,双手还是很卖力地干起活儿来!
但是,一个人排练的效果不如两个人一起,苓端礼被氤氲的水汽迷了心绪,慢慢闭起眼,幻想着“他”的靠近。
“他”会温柔地抚摸自己,会用拇指揉捻他耳后的皮肤,会亲亲他的下巴,问他舒不舒服。
苓端礼每到这种时候,都害羞地说不出话,他急躁地啃咬对方的脖子,拉着他和自己一起排练,迎接即将到来的剧情高潮。
这是平时的排练过程,“他”是幻想中的小鱼老师,今天也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总是卡在关键的一刻。
他需要更刺激的东西让心脏更激烈地跳动。
苓端礼咬住嘴唇,尚未愈合的伤口被撕开,血珠顺着下颌滴进水里,溢出艳红的花。
还是不够。
他空出一只手,顺着胸腔往上摸到自己的脖子,然后学着那人的样子,用拇指抵住下颌,慢慢收紧,再收紧。
呼吸变得稀薄,苓端礼扬起脖颈,绷紧双腿,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鸟,在黑暗中慌乱无助地寻找出路。
当呼吸完全停滞的一瞬,羞耻感到达巅峰,世界仿佛陷入了空寂,紧接着,一道烟花在颅内炸开。
高潮落幕。
身体失去力气跌进水里,苓端礼猛然睁开眼,从水中看到一张潮红的脸。
他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萧程昊把苓端礼当爸爸,不对,当半个长辈,所以他才一直接受不了~
第69章 第 69 章 训狗
69、
临近年底, 恒创忙得不可开交。
商展、会展、节日展、公司年会……一个接一个,公司全体上下都在加班,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瓣用。
苓端礼这两个月几乎睡在公司, 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全在批文件。
除夕晚上,他回家吃了顿团圆饭, 凌晨又扑到了工作上, 从初一忙到初五。
山河工作室预计2月28日发布宣传片, 池霄孤家寡人一个,员工回家过年, 他天天待在工作室写代码, 催画师进度。
中间有空闲, 他会约苓端礼出来吃饭, 可惜对方一直不赏脸。
苓端礼显然是在躲他, 但这次有进步, 起码会回消息了。
今天是大年初六, 池月不知道从谁那里打探到消息,告诉他苓端礼今天晚上会回家,于是池霄提前下班,到恒创抓人。
傍晚六点。
苓端礼批完文件,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这段时间公司确实很忙,但也忙不到天天加班的程度。
他脑子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想又想不明白,逃又逃不了,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然后他的肩周炎又犯了,苓端礼疼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今晚说什么都得去找老中医按按。
车停在地下车库。
苓端礼乘电梯下楼,脚刚迈出去就被一双手臂拦腰抱起,扛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你疯了,这里还有人呢。”
他手脚并用挣扎,身下的人稳如泰山,防身课可算学废了。
“放我下来。”
池霄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你要干什么。”
苓端礼倒挂在他肩上,胸口喘不过气,整张脸都快憋红了。
池霄走到最里面放下人,不等对方站稳,紧紧两人抱进怀里。
力气大到苓端礼以为自己被捅了一刀。
“你能不能轻点?”
“让我抱一会儿。”
池霄拱开围巾,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皮肤冰冷,呼吸却热得要命。
他是赶着来见自己的,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吧,苓端礼没有乱动。
楼梯间昏暗无光,声音被无限放大。
现在已经到了冬天,他怕冷,出门又加了件毛衣,两人贴的再近中间也隔着一段距离,心跳声却如擂鼓一般,在耳边咚咚作响。
池霄视力极好,哪怕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也亮的惊人。
苓端礼不敢看他,戳了戳他的小腹:“好了没有。”
池霄缓慢地抬头,握着他的手说:“好想你。”
哎呀,怎么一下子这么直白,苓端礼招架不住,这下轮到他变成鸵鸟,脑袋埋进了对方的胸口。
池霄被他逗笑了:“年底再忙也不至于一天不休,故意躲我是不是?”
“我没有。”苓端礼坚决不认账,“就是太忙了。”
“骗子。”
苓端礼用脑袋顶开他:“起开,别压着我。”
池霄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却没有松开,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松开。”
“不松。”
苓端礼往外拽了两下,没拽出来,一脸愤懑地瞪着他。
池霄把他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笑容得逞:“还没吃饭吧,今天我请你。”
苓端礼撇嘴:“不去。”
“那今天就别想让我松手。”
“你!”
苓端礼现在算是知道什么是无赖难缠了,池霄的脸皮简直比南江市的城墙还厚。
“那我要吃最贵的。”苓端礼狮子大开口。
“可以,餐厅随你挑。”
苓端礼挑眉:“哟,挣钱了。”
池霄学他挑了一下眉:“还行吧,穷小子想娶老婆,总得逼自己一把。”
苓端礼愣了愣:“你听到了啊。”
“嗯。”
苓端礼怕他多想,解释道:“萧程昊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放在心上。”
池霄不在意:“他说的也没错,如果我妹找了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我这个当哥的肯定也不同意,所以……”
他看向苓端礼的目光深情:“我会努力配得上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这话简直比表白还有杀伤力,苓端礼面颊一热,死活说不出个“不”字。
“知道了,先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
苓端礼还没想好。
“反正不吃预制菜。”
“好。”
“其实我不想吃很贵的餐厅,饭量小,上菜慢,还不好吃。”
“那我们不去。”
“就在小区附近找家店,不想去太远。”
“可以,我来找。”
“我想吃垃圾食品,还想喝奶茶。”(虽然已经喝过一杯了)
池霄明白了:“那我们去夜市,有家烧烤很不错。”
“嗯,可以考虑。”
苓端礼抿着的嘴角微微扬起,其实和池霄在一起的感觉也还不错。
摩托车就停在宝马前面。
池霄帮他带上头盔,两人骑车去往夜市。
大年初六夜市摊位少了很多,但烧烤店和奶茶店都开着。
苓端礼嫌外面冷,让池霄打包带回家吃。
到了家门口,里面传来一阵werwer声,门也被撞了两下。
“才五个月就这么有劲儿。”
苓端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养狗比他想象中费时费力,他这段时间加班只能找人上门遛狗,圆子估计想他了。
门刚打开缝,圆子迫不及待挤了出来。
“werwer——”
它摇着尾巴一个劲儿往苓端礼身上扑,看都没看池霄一眼。
小狗长得快,园子快30斤了,苓端礼抱他有些吃力,但为“母”则刚,咬着牙抱进怀里。
“哦哦好好别舔别舔。”团子一被抱起来就开始舔人,糊得苓端礼身上都是口水。
池霄把袋子放到桌上,二话不说揪住圆子的脖颈,把他扔进笼子里。
“你干嘛?”苓端礼很久没见圆子,还想抱抱。
“吃饭。”
池霄见不得蠢狗分宠。
但圆子也不是只老实狗,扒着笼子冲池霄吱哇乱叫,着实凄厉。
“还是放出来吧。”
池霄脸一冷,阴沉地看着圆子。
土松天生对危险格外警觉,圆子感受到池霄身上不善的气息,叫声逐渐变小,但又担心他会对主人图谋不轨,壮着胆子更猛烈地叫了起来。
“呜嗷呜嗷——”
苓端礼听出圆子的敌意,赶紧把他放了出来。
“圆子听话,这个不是坏人。”
他抱着圆子站到池霄面前,对他说:“你也摸摸他,别摆臭脸。”
池霄不喜欢除苓端礼以外柔软的生物。
“快点!”苓端礼不是跟他开玩笑,“你要是不跟他相处好,那我也不跟你相处。”
这话摆明了是要小不要大,池霄气得捏紧拳头。
“快点!!”
苓总有令不敢不从,池霄伸手,胡乱地在圆子身上摸了两下。
圆子不想他摸,伸着脖子去咬他,中途被苓端礼揪着脑袋按了回来。
“你也听话。”苓端礼一次训两只狗,哄完小的哄大的,“你摸摸他的脑袋和下巴。”
池霄照做,他手掌粗糙,手指也比苓端礼有劲,摸得圆子非常舒服,还哼唧起来。
“这样不是挺好的,你不许再欺负圆子,圆子也不可以凶人,知道了吗。”
圆子:wer。
池霄:嗯。
“那现在吃饭。”
家里有地暖,苓端礼脱下外套,直接坐到地毯上。
池霄把烧烤铺在桌上,戳开奶茶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要开电视吗。”池霄问。
“看吧。”
干坐着挺无聊的。
池霄打开电视,画面停在上次关闭的界面,还是《白昼之塔》的ED。
“苓总还看这个。”池霄故意问道。
苓端礼半个月没回家,都把这茬忘了。
他喝了口奶茶,强壮淡定说:“恒创开过年要做一场国漫展,我让下属整理了一下近几年口碑不错的动画,观摩一下。”
池霄没有拆穿他,退出界面后,问他想看什么。
“随便放个电影,不要恐怖片。”
“好。”
池霄故意挑了一部国外的男男爱情电影,开头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吃起嘴子。
苓端礼无语至极,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又调回了《白昼之塔》。
“苓总果然还是喜欢看动画。”
“那又怎样?”
池霄身体微微后倒,看向后面的窗帘:“我上次在角落里看到很多玩偶,是女孩送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关你什么事?”
“好奇,不行吗。”
苓端礼边喝奶茶,边吃串,假装听不见他说话。
池霄见他存心逃避,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俯身咬下最后一片五花肉。
“你找死是不是。”
苓端礼也不惯着他,放下奶茶就要跟他打架,结果一扭脸就被池霄给亲了。
这次对方没用力,吻点到为止,但苓端礼还是脸红了。
他双手抱着奶茶:“你想知道我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从认识到现在,你把自己藏得太好了,我没有办法将信任交给一个看不透的人。”
空气短暂静默了一会儿,池霄看着他沉静的眼眸,说:“我不想对你隐瞒任何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可是你说的。”苓端礼抓住机会把肩膀上的手拿开,往旁边挪了挪,跟他保持一段距离,挑了件简单的事情先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工作做完了,正好有时间就过来。”
苓端礼:“正好过来就遇见我下班,你觉得我很好忽悠是吗?”
池霄实话实话:“是我妹告诉我的。”
“你妹?谁啊——”苓端礼眼睛一亮,“池月是你妹妹。”
池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长得又不像……”苓端礼瞪了他一眼,搞了半天他身边还有间谍。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要来找我。”
“我说过,我跟家里闹矛盾,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孝吧。”
第70章 第 70 章 苓老师
70、
“你看过池月的简历, 应该知道我父母是体制内的。”
“嗯。”
池月简历上没有写具体职位,但级别应该不会太低。
“他们希望我毕业后,走他们的路, 但我不感兴趣, 大学毕业之后跟朋友创业。”
中间有高潮,有低谷, 最后以朋友的背叛和失败收场。
池霄开了瓶啤酒:“我爸说我活该, 从一开始就应该听他的话, 走他的老路,落到如今的下场是我自讨苦吃。”
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固然心痛, 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亲人的讽刺, 池霄当场跟他决裂, 老死不相往来。
苓端礼也会跟父母产生分歧, 但多是在工作上, 双方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考虑, 理性思考, 很少牵扯情感。
而池霄与家人的争吵完全无视了彼此间的利益,将积攒的情绪放在一件需要理性对待的事情上,导致矛盾愈演愈烈,走向难以挽回的后果。
池月和池霄为人都不错, 父母的品行可见一斑,矛盾的根源还是那该死的控制欲。
但控制欲并非不可变量。
苓端礼理性分析这件事:“你和你父亲是不是很少交流。”
池霄不置可否。
苓端礼推测,他父亲的级别可能比较高,在位置上说一不二,并且将这种作风带进家庭,将控制欲施加在池霄身上。
但冷静了这么多年,双方应该都有反思当年的问题, 这件事并非没有转机。
苓端礼问他:“你当时是怎么和他们说的。”
当时事发的突然,要想稳住资金链,不仅要贷款,还需要人脉,贷款他可以解决,缺的是人脉资源。
池霄没有时间多做思考,也没有心情坐下来跟他们解释请因后果,冷静下来回想,他的态度并不积极。
“从投资的角度看,金钱和人脉都属于消耗品,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首先要有一个万全的计划,让对方理解你,相信你。”
“你和你父亲原先就信任不足,也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他不提供帮助也情有可原。”
去除感情的分析向来冰冷,而事实确实如此。
池霄一年到头就回家两趟,完全不跟家人交流,直到公司出了问题,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
同样,池霄的父母认死理,一心想他进体制,自然不会帮他。
“你这次重新创业其实是一个很好机会。”
“什么机会。”
“和解啊。”
池霄父母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时不时就让池月过来劝他回家,但他心里始终有芥蒂。
苓端礼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厌烦的神色,继续说:“你现在创业也算步入正轨,可能还没有获得良好的回报,但至少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嗯。”
“矛盾的根源在于沟通和信任的缺失,你现在经济独立,有未来规划,已经证明了没有他们的扶持,依旧过得很好。如果他们能为你现在感到高兴,那一家人皆大欢喜,如果他们依旧固执己见,那就继续过你自己的人生。”
过自己的人生。
这其实还是池霄教会他的。
苓端礼一直试图用逃避来解决所有情感问题,才导致父母一而再、再而三将控制欲强加到他的身上。
反抗、争吵、咄咄逼人这些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看来不理性的行为,却是输出情绪最为高效的方法。
他说了,父母不一定理解他,但他不说,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天大吵之后,他感觉整个身心都通畅了。
而从结果看,他的父母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执拗,又或者是在他弟弟的圣光洗礼下,降低了对他的期待,没有再逼他相亲。
人不能当软柿子,任由拿捏,但太硬了,也容易过刚易折,池霄属于后一种。
苓端礼见他不说话,拿过他手里的酒,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
“真难喝。”
“本来也不是给你喝的。”
池霄抬手想把酒拿回来,苓端礼拿着酒瓶往外伸,偏不给他。
池霄身高手长,手一伸就能把酒抢回来,但难得苓端礼招他,他也不着急抢酒,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借着抢酒的势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好烦啊。”苓端礼把酒塞进他怀里,“喝喝喝喝不死你。”
池霄看着他通红的脸,忍不住笑起来:“苓总不是挺能喝的,怎么今天才喝了一口,脸就红了?”
苓端礼摸着发烫的脸,抬腿踢他:“滚你的,少给我转移话题。”
酒瓶里没剩多少酒,倒进杯子里一眼看得见底,池霄晃了晃,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我脸皮薄,拉不下脸。”
苓端礼笑了:“我看你脸皮挺厚的,赶都赶不走。”
“那是对你,追老婆能一样吗。”
“去你的。”苓端礼还没答应让他追,这人倒是会给自己拿乔。
“你给我坐直了,不许东倒西歪。”
“好,你说。”池霄双腿盘坐,认真听讲。
苓端礼清了清嗓子:“和解不是低头,而是为了促成双方理解,先踏出这一步的人进可攻,退可守,反而拥有主动权。”
池霄不擅长人际交往,没理解。
“最简单的例子,你在汀水村追我的时候,我不接受,也没见你停下来过,说白了,先开口的人未必会输。”
在他们的感情里,池霄是进攻方,苓端礼是防守方,都说先动情的人是输家,但强有力的进攻可以改变战局,退缩的人才是输家。
空气短暂沉寂了几秒。
池霄明白他的话,但他的关注点跑偏了。
“所以苓总一直知道我在追你啊。”
这是重点吗!
苓端礼抿了抿唇:“我又不是反应迟钝,当然看得出来。”
“苓总说我没有输,那意思是不是我已经赢了?”
池霄放下酒瓶,看向苓端礼的笑容带着一股摇尾巴的喜悦,眼里都是兴奋的颜色。
苓端礼要是点头,他下一秒就能扑上来。
“没输不代表赢了,还有考察期呢。”苓端礼拍他后背,让他坐好,“听明白没有。”
池霄乖乖点头:“明白了,我都听苓老师的。”
什么老师不老师,听着好奇怪。
“知道就行,不许这么喊我。”
池霄见他害羞,也不装乖了,咬着他的耳朵问:“为什么,不好听吗?”
“不好听。”苓端礼捂着耳朵往旁边倒,“别靠过来。”
“那苓端礼、端端、苓总,你觉得我该怎么喊你。”
他把每一个尾音重咬,低沉的嗓音仿佛夹杂着沙石的海浪,拍打着敏感的海岸。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选,苓、老、师。”
啊——一股热气从肺腑蹿伸到头顶,把苓端礼里里外外都蒸熟了,简直要疯了。
“闭嘴。”
他捂住池霄那张讨厌人的嘴,但此人心机深重,不仅没躲,还在他掌心亲了一下。
“你怎么这……”
他刚要斥责池霄,就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情欲盯着自己。
他曾在梦里见过这样的眼神,触及到了他一直回避的问题。
他是否将对小鱼老师的幻想投射到池霄身上,亦或是对池霄的感情中夹杂着对小鱼老师的情感。
毕竟他们太像了……
池霄看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以为自己又把人吓到,将他抱进怀里。
但他越是温柔,苓端礼越不敢看他的眼睛。
毕竟一开始图谋不轨的是他。
池霄捂着他的手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苓端礼摇头,主动靠进他怀里。
“那我今晚不走,好不好?”
下一秒,苓端礼就退了出来:“这个不——”
“我睡沙发。”池霄看向窗外,“外面下雨了,就当收留我一晚。”
屋子里装了地暖,墙壁也重新做了隔音,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变化,池霄怎么会知道下雨了。
苓端礼有理由怀疑他在框自己。
他起身走到阳台,打开玻璃门,迎面冷风扑来,豆子大的颗粒砸在腿上,冻得他直哆嗦。
“这不会是冰雹吧。”
“应该是冻雨。”池霄关上玻璃门:“我更回不去了。”
啧,说白了就是不想走呗。
苓端礼也不是矫情人,池霄既然说了睡沙发,就当收留他一晚吧。
但有前提:“不许乱动东西。”
“绝对不动。”
“这还差不——诶,你干嘛。”
苓端礼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某只大狗偷亲了,他往后一直推到沙发,警告他:“嘴也不许动,哪哪都不许动,听到没。”
池霄朝他笑了笑,显然不打算老实。
幸好苓端礼留了后招。
他抱起圆子:“今晚你和爸爸睡。”
“那我呢。”
苓端礼环顾一圈:“谁在说话,没听见。”
然后抱着圆子进卧室,留大狗孤零零外面看家——
作者有话说:包不会安分的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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