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法控制的异常能量, 让陆凛失控损坏了家里的电路。他还没来得及催动能量进行修复,正好碰上谢以葭回家。
而此时此刻,陆凛的状态可以说极其不稳定。
他身后那条躁动不安的长尾, 死死绞住谢以葭的身躯, 似是终于寻到了独属的温暖港湾, 只一味地往她身上贴,越绞越紧, 越缠越近, 恨不得能融入她的身体。
谢以葭本能地将手探向身侧,指尖猝不及防碰到一片光滑柔软的鳞片,她顿住,微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开。
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长尾的刹那,那原本缠得紧实的尾身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竟缓缓松了劲,不再让她有窒息的憋闷感。
漆黑的环境,谢以葭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清晰地听见面前陆凛粗重而沉重的呼吸声,他似乎正承受着难言的不适。
“陆凛,你怎么了?”谢以葭本能地伸手圈住陆凛的后背,轻拍着他。
“葭葭……”
陆凛将脸埋进谢以葭的脖颈,依恋又自责地说:“对不起,又吓到你了。”
换成以往,谢以葭或许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是啊,这究竟是她第几次被他吓到了?
然而,随着被抹去的记忆全部恢复,那些猝不及防被惊吓到的画面,早已无数次地在她脑海里翻涌冲击。
犹如一次次的脱敏训练, 反倒让她心底的惧意,慢慢淡了下去。
谢以葭现在甚至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缠在她的身上?
是陆凛的尾巴吗?
“陆凛,可以开灯吗?”
两个人拥抱着站在玄关处,谢以葭闻到陆凛身上熟悉的气息,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陆凛还是维持着将脸埋在谢以葭脖颈上的姿势,低声说:“不可以,会吓到葭葭。”
“可是我想开灯,我要看你。”
话音刚落,陆凛如谢以葭的愿,亮起屋内所有的灯光。
刺眼的光亮让谢以葭眯了眯眼,她也终于可以看清楚陆凛的样子。他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可她身上被绞紧的感觉还在。
谢以葭尽量让自己沉着冷静,她不能再逃避,需要面对这一切。
“陆凛,你先放开我。”
“不想放开葭葭。”陆凛能感觉到,只要是在谢以葭的身边,体内翻涌的能量才能得到一丝归序的安稳。这种感觉会令他上瘾,也让他愈发笃定,自己不能放开妻子。
“陆凛!我让你放开!”
谢以葭的声音陡然冷硬,语气里裹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这几乎是结婚以来,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样重的话。
此刻的陆凛,全然捕捉不到谢以葭身上的情绪气息,既感知不到她心底的波澜,更不知她早已经记起了之前的所有。
但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妻子在生气。
几乎是本能驱使,缠绕在谢以葭身上的长尾瞬间松了劲,乖乖从她身上褪去,而后灰溜溜地垂落。
此时此刻,也终于让谢以葭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这条尾巴,和当初她在家目睹陆凛徒手斩杀怪物时,他身后露出来的那一条,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趴在地面上,像是无措的顺从。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葭葭,你又看到了。”陆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漠,仿佛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以葭的反应,“那么,这次葭葭还会害怕吗?”
谢以葭怔怔地看着那条尾巴,脸上没有太多明显的神情。
她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整个人僵着,那样子像是又被吓到了似的,一言不发。
“葭葭。”
陆凛朝她走近一步,心底的本能驱使着他,想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可他刚一有所动作,谢以葭便条件反射般侧身躲开。她快步退到餐桌旁站定,后背抵着桌沿,抬眼看向他时,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防备。
“陆凛,你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的尾巴。”
“你为什么会有尾巴?这正常吗?”
“不正常,因为我不是人类。”
“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个肮脏、自私、丑陋的外星研究生物。”
面对谢以葭的任何疑问,陆凛有问必答,没有任何隐瞒。
只是这份坦诚背后,是他随时可以抹去她的记忆,一次又一次。
话音刚落,陆凛那条漆黑的长尾再度动了起来,尾尖轻轻探起,原本尾巴尖端的锋利倒钩尽数收起,只剩圆润的尾端。
长尾在谢以葭面前慢悠悠地轻轻摇晃,像只讨好主人的小兽,看起来有些笨拙却温顺。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谢以葭的注视下,那抹冷冽的黑色竟从尾端开始缓缓褪去,接着一点点晕开柔和的粉红。直到颜色全部变成粉红色时,长尾没了先前的狰狞可怖,反倒平添了几分软乎乎的可爱。
“葭葭,你可以摸一摸它吗?它很喜欢葭葭。”
谢以葭的十指无意识地交缠搅动,掌心早已沁出细密的冷汗。她从小就很畏惧蛇、蜥蜴之类的爬行动物,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眼前这条形态类爬宠的长尾。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恐惧的本能还在作祟,她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怕陆凛,哪怕他身后拖着这样一条长尾,哪怕他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反观陆凛,脸上自始至终都萦绕着浓浓的自责,眼底藏着愧疚。
他将谢以葭的排斥与紧绷尽收眼底,不强求她理解,也没有试图靠近,更不打算用任何方式逼迫她接受。
陆凛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用温顺的姿态,给谢以葭留足了消化情绪的时间。
虽然他很清楚,结果或许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没关系,他还可以再次抹去她的记忆,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陆凛来说都极其煎熬。他迫切想要得到谢以葭的拥抱,想把脸埋进她柔软的身体。
“葭葭……”
可陆凛的脚步刚微抬,谢以葭便再次往后一退。
“你先不要过来!”她现在还是很混乱。
陆凛自嘲一笑,也在一瞬间收回了那条不安分的长尾,变成了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类。
“如果我是这样的话,葭葭是不是不会再害怕我了?”
谢以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心里乱成一团浆糊了。
要她怎么接受?
“葭葭,抱抱我好吗?”
谢以葭摇头:“你让我冷静一下,我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一切。”
“没事的。”陆凛扯了扯唇角,笑容愈发肆意地蔓延开,可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反倒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如果葭葭接受不了,那就把葭葭的记忆抹去,葭葭就不会害怕我了。”
看着陆凛充满压迫感地步步逼近,谢以葭呼吸急促,她大声制止:“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会想起来这一切吗!”
陆凛的脚步顿住,他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谢以葭是这样的情绪,疑问:“葭葭会想起来吗?”
“一次又一次地抹去我的记忆,你是不是认为,我永远都不会想起来?”谢以葭摇摇头,“可是你错了,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
陆凛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他似乎也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喉结上下滚动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想让我恨你的话,你可以再次抹去我的记忆。但等我下一次想起这一切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葭葭……”
葭葭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这一天,他早就知道会到来,就像知道黑夜终将吞噬光明。
此时此刻,外表冷静的陆凛早已经方寸大乱。
他甚至不敢上前与谢以葭确认,不敢面对她的眼神,不敢面对她的质问。
而这一刻真的来临了,他却发现自己宛如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在干涸的空气中徒劳地挣扎,鳃片疯狂开合,却找不到一丝应对的生机。
怎么办?
他明明已经抹去了妻子的记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葭葭还是会回想起来?
陆凛的眼眶瞬间湿润,双眼泛红,因为情绪剧烈起伏,他的皮肤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内部仿佛有什么生物在快速窜动。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飞速异变,骨骼噼啪作响,暴涨的肌肉硬生生撑破外层衣料。
饶是谢以葭觉得自己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却还是会被陆凛的这副样子所吓到。
她的双腿再次不受控制地发软,因为身后没有什么支撑的物体,眼看着就要摔倒。然而就在一瞬间,陆凛瞬移到谢以葭的面前,将她搀扶住。
再度近距离面对面,谢以葭的心跳剧烈加快。
陆凛拥住谢以葭的手臂刚微微收紧,便被她用尽全力再次推开。
谢以葭的动作里满是抗拒。
“你先别靠近我,求求你……”谢以葭顺着墙壁慢慢蹲下身,她知道自己现在站不稳,只想找个角落暂时稳住心神。
陆凛果然没有再往前挪半步,而是跟着她缓缓蹲下身,最后双膝跪地,跪在她的面前。
他现在的身形是原来的好几倍,宽阔的肩背几乎撑满了半间屋,将天花板垂落的灯光尽数遮挡,一道沉厚的阴影稳稳覆在谢以葭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葭葭,你会原谅我吗?”
谢以葭没有看眼前的人,泪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她自顾自地说:“陆凛,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宣过誓言吗?当时我们发誓,要永远对彼此忠诚。然而,从一开始,你就在欺骗我,对吗?”
陆凛没有办法否认这一切。
妻子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每一滴泪水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此时此刻,陆凛的眼底早已经是一片猩红,浓重的绝望反倒让他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神情冷硬而麻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谢以葭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再抬头看向陆凛时,目光褪去了先前的慌乱与恐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走开!”
她讨厌被欺骗、讨厌背叛。
甚至,满腔愤怒的情绪早已经盖过了恐惧感。
“葭葭,不要离开我……”慌乱与恐惧的情绪布满陆凛脸上,“葭葭说过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可不信守承诺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谢以葭满脸泪痕,“你不走是吗?那我走。”
陆凛再次瞬移到谢以葭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腕:“别走。”
谢以葭奋力挣扎,可她的力气在陆凛面前如同蝼蚁撼树,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是稍一用力,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看似轻柔,却形成了无法挣脱的禁锢,让她瞬间动弹不了。
悬殊的力量差距摆在眼前,谢以葭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感。如果他真的想伤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陆凛,你会伤害我吗?”谢以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沉稳的力道。
“我永远不会伤害葭葭。”
“好,我可以再信你一次。”谢以葭深吸了一口气,“我今晚要去我爸妈家住,我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希望你可以放手。”
“我送你过去,现在太迟了,外面不安全。”
“不用,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葭葭……”
陆凛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可谢以葭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葭葭不要他了……
是他让葭葭伤心了。
是他让葭葭失望了。
*
深夜的街巷格外安静,谢以葭抵达父母家门口时,整栋房子都沉浸在静谧中。
虽然谢以葭拒绝了陆凛的护送,陆凛也没有强求。可驾车去往父母家的途中,谢以葭仍能够感受到一道无形的目光如影随形,甚至穿透车身,黏附在她身上。
她知道,陆凛一定在她身边不远处守着她,只不过她看不到他。
这份隐秘的陪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愤怒与动容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又一次乱了分寸。
时间已经不早,家里没有开灯,父母显然已经睡下,倒是隔壁江洛家里还开着灯。
许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又或许实在无处可去,谢以葭鬼使神差地走向江家,轻推开了那扇没锁的大门。
两家的格局大致相同,都是早前单位分配的房子,独立一栋,附带一个小院。
小时候谢以葭经常去江洛家串门,江洛也经常往她家跑,彼此之间习以为常。
谢以葭在玄关处就听到了小猫的叫声,猜测江洛应该在家。果不其然,推门进去就看到江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喂小猫。
听到动静,江洛抬头,在看到谢以葭时,他满脸意外:“不是,这大晚上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叔叔在家吗?”谢以葭问。
“不在,这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五只猫。”江洛放下猫,朝谢以葭走来,直觉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和陆凛吵架了。”谢以葭不想让江洛过多揣测,直截了当地说。
江洛点点头,有些无奈:“吵架了,所以你就离家出走?”
“是啊。”
“谢以葭啊谢以葭,你就这么点骨气?凭什么吵架是你离开?就不能是你把他赶出去吗?”江洛叹气,“看看你,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连娘家都不敢回了吧?”
谢以葭无力辩驳,她精疲力竭地走到沙发上瘫坐着。
她确实是不想让父母担心。
“我就说吧,嫁给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你到底图他什么?好歹我们知根知底,你当初真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完全可以找我。反正咱们可以形婚,你婚后爱怎么玩怎么玩,被人欺负了就回来找我,我去给你出头。等你想离婚了,咱们随时可以离婚,不耽误你找自己的真爱。”
谢以葭受不了江洛的聒噪,让他闭嘴。
“行,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陆凛算账。”
“你站住!”
正在这时,江洛腕上的手表突然开始震动,并提醒有地外文明靠近。
“谢以葭,该不是你把那东西带回来了吧?”江洛开玩笑说道。
可谢以葭的脸色却并不好看,更笑不出来。
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她甚至怀疑,陆凛现在就站在江家门口。
江洛腕上的表震动愈发强烈,他起身去找寻来源。
不料,手腕被谢以葭攥住:“你别出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我去关个门。”江洛让谢以葭放心,“我知道你害怕,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目前我正在休假,手上也没有相应的武器,真去了也是去送死。探测仪上检测的相关数据会自动上传到云端,很快就会有同事来探查,用不着我费心。”
“嗯。”
谢以葭神情恍惚。
这样是不是说明,陆凛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危险?
她的本意并不是伤害他。
不多时,江洛腕上的手表不再震动。
他关门回来后,一屁股坐在谢以葭面前的茶几上,居高临下:“说说吧,你和陆凛为什么吵架?”
谢以葭沉默。
江洛:“他应该没有对你动手吧?”
“没有。”
“行,他要是敢打你,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谢以葭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他才不会打我!”
话说完,遭到江洛嫌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啊,真的是恋爱脑没救了!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江洛不好多说什么,他算是看出来了,谢以葭心里完完全全都是陆凛。
别等人家夫妻和好了,他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江洛:“懒得理你了,我去给小猫喂奶。”
谢以葭:“你先给我铺床,我明天还要一早去学校监考。”
“你自己不会啊?我这会儿没空。”
“我……”
谢以葭默了默,也意识的自己的要求太过滑稽。
结婚这将近两年时间里,她在家里从没经手过一件脏活累活,就连琐碎的小事,陆凛也从不让她沾手。像铺床这样的日常家务,她已经很久没有经手过,但只要是她和陆凛的床,总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谢以葭喜欢粉红色的床上用品,只管一股脑的各种买买买,蕾丝的、加绒的、碎花的。
每次等她晚上洗完澡上床,床上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用品,还香喷喷的。于是她总是抱着陆凛打趣,说他是家里的田螺姑娘。
陆凛对这些家务琐事也从来没用过任何抱怨和埋怨,最多会对谢以葭提出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要求:“葭葭可以亲亲我吗?”“葭葭可以抱抱我吗?”“葭葭可以一直那么爱我吗?”
谢以葭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
她抬手摸出来解锁,是陆凛发来消息。
[葭葭,对不起。 ]
[葭葭,我知道错了。 ]
[葭葭,原谅我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空碗]
第32章
谢以葭在床上翻来覆去, 难以入睡。
倒不是因为换了环境不习惯,她和江洛从小往来密切,也经常在他家玩。在江洛家,几乎就和她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谢以葭从小到大的生活一直算是顺风顺水,很少因为什么事情而失眠。印象里有一次,她晚上因为贪嘴喝了一杯奶茶,没想到一直到凌晨还毫无困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奶茶甜度过高,咖啡因也超了标。
那晚,陆凛见谢以葭睡不着,提议做点能够助眠的事情。一开始谢以葭还懵懂,见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又重新漱口,好奇他究竟要干什么。
直到他跪在她的面前,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要做这种事情。
事实证明, 陆凛的方式的确奏效。最后谢以葭精疲力竭, 因为消耗大量体力, 一夜好眠。
从那以后,但凡谢以葭一开始没有困意,陆凛就会直接了当地询问:“葭葭是睡不着吗?要不要做点能够助眠的事情?”
谢以葭二话不说否认。
今晚能让谢以葭失眠的,当然只有陆凛。
这个罪魁祸首并不消停,陆陆续续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
[葭葭,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葭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葭葭,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葭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看得谢以葭头皮发麻。
尤其在知晓陆凛不是人类之后,再看这些字符,仿佛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它们明明是熟悉的字体,却透着一股可怕的扭曲感。
不过谢以葭脑海里反复闪现过的那些超认知画面,远比这些文字更加吓人。以至于再看这些带有恐怖谷效应的文字,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如果不是谢以葭对陆凛有所了解,早就被吓坏。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如果得不到明确答案,会一直执着追问,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机。
从陆凛的短信也足以说明,他其实根本不会安慰人!他只会不断地重复、再重复。
以前谢以葭只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木讷,反应不快,偶尔思维还非常跳脱。现在想来,他根本就不是用人类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非人性的思维,让两人的感情一直以来平顺无波。相处那么长时间,他们从未吵过架,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说一些软和的情话,更别提学着哄人、熨帖人心。他一向是行动力大于言语的人,做得多、说得少。
索性,谢以葭给陆凛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隔几分钟,下意识地点进他的头像。
一分钟前,陆凛还在给她发信息:
[葭葭,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神经病啊!
谢以葭忍不住给他回:[别发了! ]
下一秒,陆凛回复:[好。 ]
陆凛就像个只懂恪守指令的机器人,谢以葭让他别再发消息,他就不会再多发一个字。
终于,思绪得到短暂的清净。
可即便如此,谢以葭还是辗转难眠。
凌晨三点,谢以葭口干舌燥,准备下楼接杯水喝,没成想却见江洛正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那么一长条的人,几乎把整张沙发位占满。
“你怎么这个点还没睡?”谢以葭问。
江洛闻言抬头,“我没事干啊,又不用上班,守在这定时给小猫喂奶呢。倒是你,失眠了是吧?”
谢以葭“嗯”了一声,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倒水喝。
江洛幸灾乐祸:“从小到大,你这个人一有点事就失眠,我猜你今晚肯定睡不着。”
谢以葭喝完水出来走到客厅,没好气地踢了一下江洛的脚。江洛立马挪开脚,给谢以葭挪出位置坐。
谢以葭在沙发上坐下来,俯身看着猫窝里的五只小猫,发现它们好像变大了不少。
江洛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照顾着的,我隔两个小时就得喂一次!你以为是闹着玩啊!”
“真厉害,那我给你颁发一个好人奖吧。”
“去去去,你拿我当小学生耍啊。”
江洛这个奶猫爸爸尽心尽责,现在已经掌握了照顾小猫的精髓。五只猫,他几乎一整天都得守着,哪儿都去不了。这件事倒是不难操作,就是废人了一点。
但是看着小猫肉眼可见地长大,愈发活泼,他心里又无比满足。
谢以葭有时也格外佩服江洛的韧劲与耐心,他从小就是这样,如果执着做什么事情,一定会拼尽尽力做到最好。还记得小时候她和江洛都很喜欢小动物,两人就约着一起去公园喂流浪猫,江洛只要有空就会去公园投喂流浪猫,风雨无阻。她却因为懒,经常失约。
“你的小奶猫推销出去了几只?”谢以葭问。
一说起这个江洛就兴奋:“你还别说,找我认领的人还不少呢!我打算仔细挑选一下,看看他们够不够格。”
“你倒还挑上了?”
“当然。有些人一时兴起,现在说是想养,但没过两天就失去耐心弃养了,那到时候小猫怎么办?是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谢以葭点点头:“也有道理。”
“你真不要啊?”江洛又对谢以葭推销,“呐,就这只最肥的小白猫,我预留给你。”
谢以葭的食指指腹在小猫头上轻轻抚摸,莫名想起了陆凛那条长尾的触感。那么长、那么粗壮、那么灵活的尾巴,他居然真真实实有一条。
回想起那条长尾缠绕在她身上的感觉,竟然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之前和陆凛相拥时,她偶尔会察觉到那股似有若无的缠绕感,并不反感。只是那时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他抱得太紧。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他那条长尾悄悄环住了她!
所以,陆凛在她不知不觉中,究竟试探了多少次?
另外,她的记忆是全部恢复了吗?还是说,有什么片段是她没有记起来的?
江洛见谢以葭沉默,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样?心动了?”
谢以葭一愣:“你说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
“哦。”
“不是我说啊,你这个人轴起来,比我可难搞多了。”江洛摇摇头,“上大学那会儿,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一年都不理我。后来趁着年夜饭好不容易把你哄开心了,你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你说说,咱们好歹那么多年的交情,你见我就跟见陌生人似的,是不是让人很伤心?”
谢以葭无语,斜睨了江洛一眼。有时候真的觉得这种神经大条的直男很让人无奈。
让她怎么说?说自己暗恋你多年,却眼睁睁看着你转头和别人谈恋爱?说自己曾跑到外婆家偷偷哭泣?有多伤心欲绝吗?
年纪小的时候,人总是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心头漫着散不去的乌云。
不过,现在再回想起来这些事,早就不值一提,甚至还有点滑稽可笑。
那么,等她以后再回过头来看现在,会不会觉得这些翻涌的情绪、难解的纠结,其实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甚至很可笑?
谢以葭正失神,听到江洛说:“对了,我刚才给陆凛发信息了,说你在我这里。”
“你有病吧?”谢以葭很无语,“你干嘛要和他说这些?”
“是他先发消息给我的。他说自己惹你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麻烦我好好照顾你。”江洛说着把聊天记录翻给谢以葭看。
陆凛:[葭葭正在气头上,都是我的不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陆凛:[我知道葭葭一时之间不会原谅我,但我不会放弃]
陆凛:[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她最近因为期末没有休息好]
陆凛:[时间已经很晚了,不打扰你了]
……
不出意外,陆凛又是密密麻麻地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谢以葭看完信息后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这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给她发的消息就这么人机呢?
江洛和陆凛的好友关系,还是上次在动物诊所时加上的。这两天里,但凡在照顾小猫这件事上有什么疑惑,他都会随手发消息问陆凛,哪怕有时已是凌晨两点,陆凛也总会认真回复。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让江洛对他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
江洛双手交叠抵在后脑勺上,懒懒靠在沙发上:“其实吧,我感觉陆凛这人还不错的。”
“你确定?”别到时候知道了陆凛的身份,第一个大跌眼镜。
“不过,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事情吵架?我也好客观分析。”
谢以葭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洛解释陆凛目前的情况。
难道要说,因为陆凛是地外文明,自己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才离开家的?
谢以葭虽然很想和江洛说出实情,让他给自己参谋参谋。
江洛本身就在特殊部门工作,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抓捕那些非法进入地球的地外文明。
她说出实情,只会害了陆凛。
见谢以葭不说话,江洛自顾自开始猜测:“他忘记了你们之间重要的纪念日?”
谢以葭:“不是。”
江洛:“他答应你的事做不到?”
谢以葭:“不是。”
江洛:“他藏私房钱?不舍得给你花钱?”
谢以葭:“不是。”
江洛:“难道……是第三者插足!”
谢以葭:“好了,你别瞎猜了。”
江洛啧了一声:“既然他什么都没有错,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看你才有问题呢!”
“说实话,经过我一段时间对陆凛的观察,发现他是一个情绪非常之稳定的人。那天我在他的动物诊所,有个顾客抱着宠物在那儿歇斯底里地发神经,陆凛也都是云淡风轻,从容应对。光这一点,就让我很佩服。这要换成是我,早给人干起来了。”
谢以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她的心里虽然矛盾、纠结,却很清楚不想伤害陆凛。
江洛不明所以,继续对谢以葭说:“还有,小两口吵吵闹闹的其实很正常,你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这点习惯不好。”
谢以葭转头看向江洛,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到底谁胳膊肘往外拐?”
她甚至无法想象,江洛在得知陆凛不是人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江洛解释:“你要想啊,要滚也是男人滚出家,哪有你自己先走的道理?”
这话倒是没毛病。
只不过,谢以葭之所以不想待在家里,是因为那个家里的点点滴滴,都会让她想到陆凛。
墙上的挂画是他们夫妻一起在网上精心挑选的。玄关处总摆着的鲜花,是他们一起挑花材、一起插瓶。茶几上有他们花费了一个周末才一起搭好的乐高。地毯上有一滩怎么都擦不掉的痕迹,是他们有一次忘情……
那个家,早就被他们的气息填得满满当当,每一寸角落,都刻着彼此的痕迹。
江洛:“当然,我家里你随时都可以来,要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谁稀罕啊。”
谢以葭说着打了个哈欠,江洛见状催她:“这天都快亮了,你快去眯一会儿吧,省得白天没精神。”
说不困是假的,熬到后半夜,谢以葭最终还是熬不住了,准备上楼去睡。上楼前特地提醒江洛:“你明天要是看到我爸妈,别说我在你这儿住下了,省得他们担心。”
江洛很爽快:“明白。”
今晚冲动回来,谢以葭本来是想寻求父母的安慰。但后来又意识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荒唐又离奇,根本没办法跟父母好好解释。说多了,只会让父母担心,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帮助。
还是暂时瞒着吧。
*
长夜漫漫。
谢以葭并不知道的是,自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起,陆凛一直跟随着她,寸步不离。
除却那份信任崩塌后,他无从靠近、无法得到她原谅的无措,更重要的是,他只想守护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陆凛亲眼看着谢以葭进入江家,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听到她和江洛的对话。
晚风凛冽,他站在路旁,听到谢以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
葭葭失眠了吗?
葭葭在想什么?
葭葭还会爱他吗?
葭葭会一直恐惧他?害怕他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葭葭原谅他?
昨天早晨他们分别的时候,葭葭还给过他一个吻,这是不是代表,她会原谅他的隐瞒?
陆凛的大脑里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地钻着神经,让他头疼欲裂。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再度被一股难耐的不适感攫住,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
就这样,一夜到天亮。
清晨的风裹着路边包子铺的气味飘来,那股浓郁的味道让陆凛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控制不住地扶着一旁的树干呕了起来。只不过因为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仅仅是干呕。
路边正在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见这个大男人一脸惨白的样子扶着一棵树,好心上前询问:“年轻人,你没事吧?”
陆凛没有一点所谓的礼貌和教养,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善良的环卫工人见这位年轻人不搭理自己,倒也没多想什么,继续去扫自己的地。
陆凛看着对方佝偻的背影,再次意识到一个不争的事实。
是的,他就是一个不道德不理智不好相处不善良的实验体。
他的眼里除了妻子就没有别人!他讨厌除了妻子以外的任何人!
他这样一个阴湿刻薄冷漠无情残忍暴力自私贪婪的实验体,怎么可能配得到妻子的爱?
一直到,看到谢以葭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陆凛脸上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再次看到谢以葭,陆凛的唇角几乎是本能地向上勾起,想大步迎上去将她拥进怀里,再伸出舌头舔舐她的唇畔。可他太清楚,这样做只会引起妻子的反感和厌恶。
他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实验体。
连靠近妻子,都是一种奢望。
同一时间,驱车开出巷子口的谢以葭,也用余光注意到了站在路边的陆凛。
他依旧穿着昨夜那件黑色毛衣,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格外惹眼。
难道,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他穿那么一点不冷吗?
谢以葭双手握紧方向盘,视若无睹地将目光定在前方,脚下油门一踩,将陆凛的身影甩在了身后。
她现在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凌晨好不容易浅浅入眠,可梦境里反反复复都是陆凛变成奇怪生物的样子,或是双目漆黑,或是青面獠牙。
更让她心悸的是,他那条粉红色的尾巴将她紧紧缠绕,圆润的尾端竟然毫无预兆地她的身体。
仿佛一根灵活的手指,肆意搅动,每一次都带着真真切切的,且令人战栗的触感。
然而,更让谢以葭意想不到的是,在梦里,她似乎和这条能变成粉色的尾巴非常熟悉。
她非但不抗拒它的靠近,还喜欢用手指玩弄着尾巴,时不时揉捻两下,时不时凑上去亲一亲,时不时又将它当成玩具,让它膨胀变大,又让它缩小。
陆凛有时候也管不住自己的尾巴,它像有着鲜活的生命,会撒娇,会害羞,还总故意往她身上轻轻蹭着。
对于她的身体,它似乎也非常熟悉,时不时逗得她发笑,时不时又让她愉悦得倒抽一口气。
每当这个时候,陆凛同样会发出低哑的轻叹声,那条长尾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会将快意的体验放大数倍传递到他的五脏六腑。
醒来时,那些画面还盘踞在谢以葭的脑海里,竟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阵酥麻。
这一切都让谢以葭在醒后感到无所适从,她明明是那么惧怕那种东西,怎么会梦到那样令人羞耻的场景。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接受?
除此之外,他和她结婚是真的爱她?还是另有原因?
他未来会不会伤害她?会不会连她的家人也不放过?
这些问题,全都是无解的未知数。
给她一点时间吧,让她能喘口气,慢慢消化这些混乱与惶恐。
第33章
整整一上午,谢以葭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一道视线缠裹着。
那是一道有实质的视线,牢牢黏附在她的身上。甚至,它并非静止的状态,反倒像一只无形的手,肆无忌惮地从她发顶滑到脚尖,在她身上反复游走,让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以往这种感觉也不是没有过,但她从没有多想,只当是课堂上哪个学生偷偷走神、做小动作,所以才会盯着她。
但现在不同,这种感觉非常具象化,让她百分之百确定盯着自己的那个人就是陆凛!
他究竟在哪儿?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难道就在她身边吗?
可每当谢以葭转头去寻找时,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那道视线的注视, 只能当作没有察觉, 不予理会。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 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午休时,谢以葭突然接到妈妈周青寒的电话。她心里一个咯噔,以为妈妈知晓了些什么。
电话接通, 那头周青寒问:“葭葭, 陆凛今天没有去诊所吗?”
谢以葭心虚:“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是巷子里陈阿姨家的小狗生病了,说一大早去陆凛的诊所,但他没开门。正好她刚才碰到我了, 就想让我帮忙问问。”周青寒有些担心, “我刚才给陆凛打电话,可他没接。”
陆凛这个人一向妥帖,从来没有不接周青寒电话的时候, 所以让人担心 “哦,这样。”谢以葭灵机一动,说:“其实他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谢以葭:“不严重,就是得了流感,所以在家休息呢。”
“原来如此。那你们去医院检查过没有?是什么病毒啊?”
“就,普通传染性病毒。”
周青寒本想着去看看陆凛,可一听说是传染性的病毒,顿时犹豫了。近来流感肆虐,中招的人比比皆是,年轻人身强体健尚且难以幸免,更何况是老年人。
谢以葭说:“妈,你别担心了。他应该就是在休息,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周青寒怎么可能不担心:“再怎么说他也是生病了,一个人在家没人照料到底是不行啊。”
谢以葭:“没什么大问题的,他一个大男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你啊你,你生病的时候,陆凛寸步不离照顾,现在人家生病了,你也不能这么不在意啊。”
“我哪有不在意?”她就是太在意了,现在才会那么纠结,否则早和他分开了。
“算了,你哪里会照顾人。”周青寒宠溺地叹了口气,“晚上我和你爸爸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做顿饭吧。”
“不用!”谢以葭连忙拒绝,硬着头皮说,“他得了传染性病毒,免得传染给你们!我叫外卖就行。”
“外卖怎么能行?”
“那我给他做饭总行了吧。”
周青寒无奈一笑:“你做的饭能吃吗?”
“当然能吃啊!瞧不起谁呢!”
周青寒犹豫:“真的不用我们过来吗?”
“妈,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以葭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总算婉拒了妈妈的好意。只是她太了解妈妈了,这人向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嘴上说着不来,没准晚上突然杀到他们家。
这样一来,她就说漏嘴了。
与此同时,谢以葭仍然能够感受到那股实质性的视线注视,她左右环顾,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这会儿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换成以往肯定早就吓死了。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点恼羞成怒般地,忍不住对着空气说:“你别再看着我了!”
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应声。但谢以葭的心底却无比确定,陆凛就在死死盯着她,他肯定听到了她刚才和妈妈的对话。
很快,谢以葭感觉到那种注视在她身上的焦灼感减少了一些。
可还不等她松一口气,那股视线又缠了上来,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仅仅远远注视着她。
谢以葭无可奈何,根本阻止不了。
原以为这种注视感就足够让人心烦意乱,可到了下午,谢以葭竟然听到了陆凛的声音。
这时谢以葭正在监考,百无聊赖地坐在讲台上看着埋头做题的学生。
“葭葭……”
轻柔的呼唤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穿透周遭的细碎声响,直直落在她耳边。
谢以葭再熟悉不过,是陆凛的声音。
大白天的,考场里的学生们安安静静,这道声音凭空出现,且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无疑有种撞鬼的既视感。
一开始,谢以葭不想理会,只装作没听到。
可陆凛念经似的在她耳边不断重复:“葭葭,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葭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葭葭,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葭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挺好。
不让他发短信,他现在直接念经给她听了?
他那么有能耐的话,怎么不去攻打外太空?为什么偏偏要来纠缠她?
作为一个地外文明,他到底想干什么?来到地球上又有什么目的?
密集的声音砸在谢以葭的耳边,让她心烦意乱。
“葭葭……”
“葭葭……”
“葭葭……”
谢以葭终于受不了,忍不住开口:“闭嘴!”
这句隔空的回应果然让陆凛瞬间闭嘴,谢以葭的世界得以安静。
但紧接着,考场内的学生们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谢以葭。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奇怪
明明在场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啊,老师是让谁闭嘴?
“好了,都认真做题。”另外一个监考老师提醒道。
谢以葭有些尴尬地假装看手机,和考场内另一位老师打过招呼后,拿起手机走到考场外。
她认为,有必要和陆凛好好说清楚。
她要的是冷静,不是他聒噪和机械的重复。
学校里这会儿很安静,谢以葭走到无人的楼梯拐角处,确保周围没有人,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谢以葭这边拨出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
事实上,陆凛的确在注视着谢以葭的一举一动。
他像个走投无路、无处遁形的罪犯,明明知晓自己罪孽深重,再也无法靠近她,却还是不肯离去。
谢以葭的这通电话,好似给了陆凛一线生机,让他激动不已。可电话接通后,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她就会立马挂断。
两边都在沉默。
即便如此,他们都知道对方正静静听着。
谢以葭忽然觉得这一切过于荒谬,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与茫然。
两个人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现在看来就和做梦似的,哪怕是现在,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感萦绕着她。
因为没有休息好,谢以葭揉着酸胀的双眼,最终还是她率先开口:“你说话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仿佛是收到主人的指令般,陆凛才缓缓开口,语气无辜又自责:“葭葭,我错了。”
“能不能换一句台词?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陆凛顿了一下,说:“今晚我给葭葭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谢以葭打断:“不用,我目前没有心情和你一起吃饭。”
陆凛:“我来接葭葭下班好不好?”
谢以葭:“不用,我今晚也没有打算回去。”
陆凛沉默一瞬,说:“葭葭,回家好不好?他不会给你铺床,不会给你做早餐,不会送你去学校,更不会……”
谢以葭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一直在盯着我是吗?”
“是的。”陆凛坦白。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很困扰。”谢以葭说着下意识往身旁左右看了眼,“包括现在,你也在看着我?对吗?”
“对不起,葭葭。”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我现在希望你不要打扰我,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闪现在谢以葭的面前。
是陆凛。
“我想葭葭,好想见葭葭。”他忍不住对她的思念,喉咙里压抑出的声音沙哑而磁沉。
他真的快要疯了。
没有妻子的他等同于行尸走肉,他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只想上前将谢以葭拥入怀中,把脸埋进她的怀里,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谢以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眼前的陆凛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或许是心绪沉郁的原因,他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冷冽的低气压,透着生人勿近的强势压迫。
可到了谢以葭的面前,他的双眼瞬间一亮,嘴角也不受控地微微扬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责罚后,转眼又欢欣雀跃地凑上前的忠犬。
还不等陆凛走过来,谢以葭就率先阻止他的靠近。
“你别过来!”
陆凛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
他垂眸看着她,视线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稍一动作,她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四目对视,无声片刻。
谢以葭左右看了眼,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经过。
她其实很担心陆凛这样突然的出现会吓到其他人,真的很诡异。
“葭葭……”他的世界不能没有谢以葭。
只要妻子肯原谅他,哪怕是让他现在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谢以葭沉着脸:“这可是在学校!你疯了吗?你突然这样出现,就不怕别人看到吗?”
“可是,我好想葭葭。”
又这样。
又是这副满眼委屈、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谢以葭的心口猝不及防泛起一阵酥麻。
更奇怪的是,谢以葭发现自己看到陆凛这张脸就和他吵不起来,甚至肚子里的郁气也在消散。
就在几天前,陆凛无法抑制自己汹涌的欲念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葭葭,亲亲这里好不好?”
“又把葭葭的手弄脏了,葭葭会怪我吗?”
“刚才太用力了,葭葭疼不疼?”
“葭葭,进得好深,受不了的话告诉我。”
亏她当时还心疼他,以为是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被他反复折腾。
现在想起来,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血肉之躯,还妄想拯救他这个拥有异能的怪物?完全是自作多情了。
她居然会觉得他看起来好可怜。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脑吗?
真的好可怕。
谢以葭深吸了一口气。
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
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可怕的地外生物!
没人能预料到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甚至还有可能会伤害你的性命!
“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连我的记忆都可以随时抹去,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谢以葭仍然板着脸。
陆凛嗅闻不到谢以葭的情绪,分辨不出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从妻子的表情和言语当中,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厌弃。
葭葭要抛弃他了是吗?
葭葭不爱他了是吗?
陆凛可以确定的是,他完全没有办法离开谢以葭。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没有与她相拥而眠,他的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疼痛直抵五脏六腑。
他被巨大的痛苦淹没,情绪的剧烈波动牵扯着身体,生出种种明显的不适感。
可当谢以葭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再次包裹着他,那些翻涌的不适竟如晨雾遇光般迅速消散。
他已经快无药可救,可妻子就是他的解药。
陆凛看向谢以葭的眼眶不自觉漫上湿意,双眼猩红,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小兽,满满的委屈,看着格外娇弱。
可他真有那么可怜吗?
谢以葭可没有忘记,他的身形能骤然暴涨到现在的两倍有余,浑身贲张出骇人的肌肉,胸肌更是饱满得比她的都要大。
他那副样子才不可怜。
谢以葭:“还有,你别再用这种眼光看我,也不要再监视着我了。”
“我做不到。”他眼底的泪水滑落。
“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啊。”
“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葭葭。”
谢以葭正无言以对时,下一秒,陆凛再次瞬移到她的面前,和她咫尺之遥。
“葭葭,你可以抱抱我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抱抱葭葭吗?”
谢以葭忽然有些手足无所,看着陆凛这副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刺痛,她撇过头不看他:“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有,一边是她主动,一边是他主动。
他向来把主动权交到她的手中,不到万不得已才会选择抹去她的记忆。
“你快走吧,我还要继续监考,不要耽误我工作。”
陆凛想靠近谢以葭,却又不敢靠近。
在她面前的他就像是一个笨拙的小孩,手足无措,语无伦次,连呼吸都要反复斟酌。
没人能将眼前这个哭泣怯懦的身影,与那个蛰伏在他体内的可怕怪物联系在一起。
更令人讽刺的是,他在面对其他肆虐的怪物时,如同碾碎尘埃般轻松地将它们消灭。
每当谢以葭心软的时候,总会想到他的另外一副样子,强烈的割裂感让她格外矛盾。
谢以葭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她知道,多一秒的对话,就会让她的内心多一分动摇。
而此时此刻,那份不合时宜的心软是最不应该的。
可就在谢以葭转身的一瞬,陆凛再也忍不住,从后抱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谢以葭咬着牙说。
陆凛没说话,双手紧紧抱着她,企图将被泪水沾湿的脸埋进她的肩上。
下一秒,谢以葭转过身。
“啪”的一声。
她重重地在陆凛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猝不及防地甩了出去,谢以葭自己都愣在原地。她根本没想过动手,所有动作都是潜意识替理智做的主。
巴掌落下去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慌乱就涌了上来,她担心陆凛因此会勃然大怒,随时化身成恐怖的怪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伤害她。
他会伤害她吗?
他会反击吗?
可陆凛却是一动不动,仿佛被妻子打是天经地义。
其实谢以葭这一巴掌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不痛不痒。他甚至感到很欣慰,因为她在意他,所以才会打他。
他的鼻尖萦绕着妻子掌心淡淡的馨香,脸颊上还残留着妻子掌心的温软。
陆凛竟然还笑了,仿佛一扫所有的阴霾般,眼底的泪水衬得像细碎的星光:“如果这样能让葭葭开心的话,再多扇我几巴掌好不好?”
谢以葭一肚子的恐慌忽然一泻千里,放松的同时,又顿时无语。
陆凛歪了一下头,有些无措地看着谢以葭:“可是,葭葭的手会不会痛呢?如果疼的话,让我舔舔就不会疼了。”
谢以葭:“……”
仿佛一巴掌扇在了棉花上,还是融化了的棉花糖。
而掌心火辣辣的疼痛感,沾上他的泪水之后,像是糖霜融化后的黏腻,挥之不去。
就是这样的。
和陆凛这个人怎么样都吵不起来。
更别提面对泪流满面的他。
谢以葭还记得,刚结婚不久,有一次陆凛不小心弄疼了她。她那会儿心里怄着气,但又知道他没有什么经验不是故意的,不好说什么。
当时陆凛也是这副样子,跪在她的面前,一脸诚恳地对她说:“葭葭,都是我的不好,刚才太用力了,让我舔一会儿就不痛了。”
谢以葭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被舔舐的快意一波一波传过来,她必须捂着嘴才能压抑那些愉悦的出声,以至于忘了疼痛的感觉。
曾经以为陆凛的话是某种撩拨,现在回想起来,每次被他舔后,疼痛感的确不复存在。她当时以为是因为快意盖过了疼痛,没想到是真的在被修复。
怪不得,他一直执着于用舌头舔她,原来他的舌头真的能疗伤。
重回考场的谢以葭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先前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注视感,已经消失,但她心底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陆凛哭泣的样子,那么脆弱,那么卑微。
到现在,她似乎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他不会伤害她。
面对那些未知的地外生物,大多数人恐慌的原因也只有一点,就是它们会伤害人类。
既然他不会伤害她,她心里对他的恐惧也就大大减少。
仔细想来,无论陆凛是不是人类的身份,他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变。
那么,他应该是爱她的吧?
可谢以葭终究无法迅速接纳这一切。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撞见陆凛被人为难,她莽撞地冲上前为他解围。现在看来,真真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那么强大,根本不需要她的解救。
最后一场监考完毕,谢以葭收拾完东西有些茫然,正不知道该去哪儿时,却接到了小姨周青伊打来的电话。
周青伊每次给谢以葭打电话,都是为了方晓璇,从来没有例外。
谢以葭眼下还在为自己的一堆事犯愁,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接起了电话。
那头,周青伊语气焦灼:“葭葭,麻烦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璇璇,我从昨天给她打电话到现在,她一直没接。”
谢以葭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次方晓璇说要去江临山的事。自那之后,她们姐妹俩也没再联系,她一直在期末的忙碌里,早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姨,璇璇有和你说过去什么地方吗?”谢以葭问。
“说过,她那天说想去江临山。我和她爸把她说了一顿,她哭着离开后就不再联系我们了。”
果然。
谢以葭咬了咬牙:“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这边刚挂了周青伊的电话,谢以葭立刻就给方晓璇拨了过去,等了好一会儿,听筒里只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她又赶忙发了消息,让方晓璇看到后立刻回电,可心里清楚,坐以待毙总归不是办法。
谢以葭给小姨重新回电:“我们去璇璇住的地方找一找吧。”
“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她,我才担心……”周青伊这会儿急得不行,所以才想到谢以葭,让帮忙打个电话问问,“我现在也不敢和她爸说这件事,她爸爸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怕把事情闹大了。”
“现在不是事情闹大不闹大的问题,是璇璇可能有生命危险。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谢以葭掷地有声地说,“先报警吧。”
周青伊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声线颤抖:“好。”
令人痛心的是,此前新闻报道中进入江临山的那批大学生探险者已被找到,然而他们在严酷的极端环境中不幸冻亡,无一幸免。
可悲的是,这并未阻止许多人打着探险的旗号,执意前往那片危险之地徒步。
电话刚挂断,谢以葭立马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警察局。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猝不及防地闪现在谢以葭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除了陆凛还能有谁。
谢以葭对此明显已经产生有脱敏反应,倒也不再害怕,只是蹙眉看向面前的陆凛,“你怎么又来了?”
“葭葭……”他的声音轻颤着溢出唇间,长长的眼睫上覆着一层湿润,仿佛刚才哭过。
“你要干什么?”
陆凛知道谢以葭现在要去干什么,他听到了她和周青伊的全部对话。
“我可以帮葭葭找到她。”
谢以葭缓缓吁出一口气。
她不是没看见他脸颊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更清楚他眼眶里又再度蓄积起的泪水。而那泪水在他眼眶打转着,要落不落的,足够惹人心疼。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逼着自己和他划开距离。
她不想自己被情绪控制。
“不用。”
谢以葭转身要走,可陆凛又在瞬间闪移到她的面前:“葭葭,相信我,只有我的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江临山地势危险,又是茂密森林,进去后凶多吉少。
而眼下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在里头多待一秒,便意味着多一分未知的凶险。
谢以葭考虑片刻,看着陆凛一脸真诚又委屈的模样,到底还是点点头。
事关表妹方晓璇的安危,她想,或许真的可以试试陆凛的超能力。
她只求,一切平安——
作者有话说:[空碗][空碗]留言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就没了[求你了]
第34章
眼前的陆凛有一些变化, 让谢以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比起之前见到时那副单薄模样,此刻的他看着比往常壮硕了不止一点。一身透着人夫感的穿搭,衬得肩背格外宽阔,透着身强力壮的既视感,让人莫名有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又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始终戴着那枚铂金素圈婚戒,手背上青筋微凸,指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
办公室里只剩谢以葭最后离开,陆凛向来眼里有活,帮她把桌上收拾好的东西拿起来。那摞物件看着分量不轻,他却拎得轻轻松松。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感,也因此变得更加具象。
不等谢以葭说什么,陆凛敏感地注意到她的目光,率先开口:“葭葭一直看着我,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谢以葭很快挪开视线, 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她什么时候说喜欢他这副样子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这种错觉?
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可没什么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葭葭,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陆凛一脸歉意, “我没有葭葭看着那么瘦弱,这才是我正常人类状态下的体型。”
谢以葭闻言,又多看了陆凛一眼。他现在的体型,完全是她的两倍大。
她不免会将眼前的陆凛和之前做对照,虽然薄肌清瘦的他有着一股年轻男人的清爽,但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的男性张力。尤其是轮廓饱满的胸肌,总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陆凛见谢以葭没说话,又自顾自继续说:“之前和葭葭在做。爱的时候,也偶尔会变成这种体型, 但是没让葭葭知道。”
“够了,别说了……”
“好。”
话虽如此,可谢以葭脑海里不可避免地还是会闪过那些画面。大多时候,陆凛总爱从身后环住她,或是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或是将她轻抵在墙边。
她看不见身后的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喷薄而出的力量感,那样强烈,那样滚烫。
而她每次都被翻涌的快意冲昏头脑时,哪里还有心思去分辨他有什么不同,更不可能往那些奇怪的方向去想。
“葭葭,我来开车吧。”
谢以葭没和陆凛争,把车钥匙递给他,自己转身去副驾的位置。
与此同时,她继续拨打方晓璇的电话。之前还是无人接听的提示,现在直接变成了已经关机。这也让谢以葭怀疑,方晓璇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不多时,小姨周青伊再次给谢以葭打来了电话,说自己已经报警。
周青伊的声音带着哭腔:“警方刚才通过技术手段核查,确定璇璇的手机定位就在江临山附近。这个孩子,真的让我太操心了……”
江临山的深山里是没有信号的,所以定位大概也就只停留在她最后出现的位置。
警方在明确失踪之后,立即同步对接森林公安、消防救援支队等单位,组成联合救援组。
“小姨,我们先汇合,再一起往江临山赶。”谢以葭说,“你先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璇璇这个死丫头,就是太不听话了!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你不要多想。”谢以葭也只能这样安抚小姨。
电话挂断后,谢以葭忍不住问陆凛:“你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去江临山吗?”
从市区到江临山,开车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谢以葭已经等不及了。
陆凛闻言回答:“我可以带葭葭飞过去。”
“就直接飞过去吗?”
如果谢以葭之前没有见过陆凛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对他的话怕是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她对这个提议并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在考虑自己的承受能力。
“飞过去要多久时间?”
陆凛坦诚:“葭葭,最近我的能力在减弱,以往去往百公里外的地方可能需要一秒钟,现在只能借助双翼飞行,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谢以葭并不怀疑陆凛拥有这种强大的能力,只是关注到一个问题:“你说你的能力在减弱?这是为什么?”
“葭葭,你在关心我吗?”陆凛双眸一亮。
谢以葭避开他近乎赤。裸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是扯开话题?”
“好。”陆凛认真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没关系,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谁说要和你继续生活了?”
陆凛闻言呼吸一滞,眼眶再次泛红。
又用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谢以葭。
“先不说这个。”谢以葭避过他的视线,问,“那你现在能确定璇璇的位置吗?”
陆凛低声回答:“我需要一件沾着她气息或和她有羁绊的物品。通过该物品的联结,能迅速定位到她的方位。”
好厉害。
是不是等于加强版的狗鼻子?
谢以葭说:“怎么办?可我手头没有一件和她有关系的物品。”
“没关系,只要见到周青伊就可以。她们母女之间的羁绊最深,我能通过周青伊联结到方晓璇的位置。”
谢以葭点点头,不免想到一个问题:“按你这意思,我要是想避开你,无论躲去什么地方,你都能精准找到我是吗?”
“是这样没错。无论葭葭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谢以葭没好气地瞪了陆凛一眼:“你这完全是作弊技能!”
陆凛为此略感羞愧,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坦诚:“我之前还能闻到葭葭身上的情绪,但是现在闻不到了。”
“什么意思?”
“葭葭要是开心的话,身上会散发出甜甜的气息,会让我忍不住想吻你。每次葭葭说受不了的时候,愉悦程度几乎到达顶峰,我就知道葭葭还想要继续。”
“你!”
“对不起葭葭,我确实作弊了。”
谢以葭没说话,但她注意到,陆凛的脸颊上还留有清晰的五指印,那是她打的。
下午那一巴掌,她的掌心到现在似乎还隐隐地有一些阵痛。
但也是这一巴掌,让她意识到,无论是哪种形态下的陆凛,对她的态度其实从未改变。
他依然尊重她、迁就她、宠爱她、关心她……
这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矛盾,究竟该怎么面对他?
可陆凛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脸上顶着那道巴掌印,仿佛是妻子授予他至高无上的勋章。
事实上,陆凛根本舍不得抹去这道巴掌印。
妻子在他身上留下的一切,无论是指尖的抓痕、齿间的咬痕、唇瓣的吻痕,他都想妥帖珍藏。
他的身体有着强大的修复力,这些痕迹早晚都会消失无踪,他只能拼命抑制住身体内的修复能力,让那些属于妻子的温度与印记,能在他身上多停一会儿。
或许是最近能力减退的原因,这次他并没有抑制身体的修复能力,然而这个巴掌印也恢复得很慢。
从下午到现在,陆凛的状态明显有了非常大的改善。只要能见到妻子,能和妻子说上话,能和妻子这么近距离地相处,他就会感到无比的满足。
可这份欢喜终究不堪一击,只要对上谢以葭眼中那抹清晰的抗拒,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揪,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逼得他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有那么多泪水。
葭葭会厌烦总是哭泣的他吗?
车行大概十几分钟,谢以葭就和周青伊汇合。周青伊正和警察在一起,急得双眼通红。见到谢以葭之后,她仿佛是终于有了支撑的孤舟般,抓住谢以葭的手哭诉。
谢以葭顺势挽住周青伊的手臂,安抚她不要过于焦虑。
不知道是因为陆凛在身旁,谢以葭心境平和,淡然了许多。她无比笃定,陆凛一定能找到方晓璇,并把人平安带出来。毕竟比这更恐怖的经历谢以葭都经历过,那天她被怪物按在地上,已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可陆凛一出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些怪物全部剿灭。
陆凛走过来,状似不经意地将手掌轻轻搭在周青伊肩膀上,在外人看来,他似乎也是在安抚这位焦急的母亲。但没人知道的是,他正通过一种名为血缘的联结,迅速追踪到方晓璇的定位。
等到走到一旁时,陆凛告诉谢以葭:“方晓璇的确在江临山,但没有进入到森林内,她现在正在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谢以葭顿时松一口气。她再次拿出手机拨打方晓璇的电话,可依旧是关机状态。
“不是,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关机?”谢以葭不理解。
“那就只能问她了。”
谢以葭叹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来。
“葭葭,需要我现在去把她带出来吗?”
谢以葭摇头:“不用了,既然她没有进入到危险区域,说明是安全的。我们开车过去应该来得及。”
陆凛这时莫名说:“我希望方晓璇死在里面。”
谢以葭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凛:“你说什么?”
“她总是让葭葭担心。我想,如果她死掉了,葭葭就不用再担心她了。”
“陆凛,你不能说这种话!”
“好,我不说了。”
“你也不准伤害璇璇!她年纪小,会犯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一时的错误,就否定她的一切。她很上进、努力,只不过是走了弯路。没有一个人生下来就会走上正道,都需要被一步步引导。”
“葭葭把我当成你的学生了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
“葭葭,普通人类的思维并不适用于我,我没有那么善良。”
谢以葭受不了陆凛这种眼神,把脸撇向窗外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谢以葭问:“陆凛,你会伤害别人吗?”
“不会。”
“迄今为止呢?没有伤害过一个人吗?”
“没有。”
“真的吗?”
“人类弱小又无能,不值得我动手。”
谢以葭:“……我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你居然那么狂妄自大?”
“葭葭,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哦。”
*
谢以葭和陆凛率先抵达江临山的拦截路口时,夜色已彻底吞没了山野。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以葭无意间瞥见了方晓璇的身影。
方晓璇没去别的地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拦截路口的指示牌旁。她身上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搭配耐磨的登山裤,不知独自在那里站了多久。
谢以葭下了车,二话不说上去就对方晓璇一通教育:“你怎么回事?上次被枪伤的事情还不够你长记性吗?你知不知道,不久前刚刚有一帮大学生进去,结果是有去无回!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是吗?就非要去冒这个险?”
方晓璇一头雾水地看着谢以葭,等姐姐骂够了,才弱弱地说:“姐,你误会了,我没打算去冒险。”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你还穿这一身衣服!还有,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不接就算了,你还故意关机了!”
方晓璇一通解释,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谢以葭看:“我手机不小心摔坏了,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谢以葭对此将信将疑。
方晓璇叹了口气:“是我的同学们进去了。无论我怎么劝说,他们都不听。”
“什么?”
陆凛下车走过来时,正好听到方晓璇解释:“之前是我提议去里面探险拍视频。但后来我在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之后,就取消了这个计划。可下午我去找他们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所有人都瞒着我,偷偷进山了。”
谢以葭问:“他们?他们是谁?”
“我的大学同学们,是一群探险爱好者。我经常和他们一起玩,之前的视频也有他们帮我拍摄。”方晓璇也是一脸焦急,她之前的确动过去江临山的念头,可后来想通了,这里面太危险。
“我发现他们不在之后就立刻赶了过来,但我很清楚里面的危险,不敢贸然一个人进去找他们,于是我就报警了。估计救援队应该也快到了。”
小姨和姨父晚了两分钟到达。
周青伊和方飞宇见到方晓璇平安无事后,喜极而泣。
正说着,后面陆陆续续开来了不少的警车,都打着救援信号的闪光灯。
在方晓璇报警之后,当地的救援团队早已整装集结。经核查确认,私自闯入江临山国家原始森林的是三男两女五名大学生。
而这一切,都与方晓璇刚才的说法完全吻合。
根据救援团队核对的信号消失时间及最后定位信息,初步判断这群学生已连续徒步超十小时。江临山地貌复杂,夜间视线受阻,进一步加剧了救援难度,救援队进山开展搜救工作,单是往返路程就需近二十小时。
与此同时,谢以葭也发现救援队伍的规模远比她预想的要大。这个时间点进入江临山,对救援人员本就是生死考验,稍有不慎,就是有去无回的结局。
谢以葭见方晓璇已经平安本打算离开,可看着眼前那么多的救援人员,忽然意识到,这考验的不只是森林里那几个大学生的性命,更是在场所有救援人员的安危。
此次进山的救援队共十人,队员多是熟稔江临山地貌的本地人。他们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不求分毫报酬,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奔赴这场未知的救援。
一旁陆凛几乎是瞬间了然谢以葭的心理活动,问:“葭葭希望我现在把他们带出来吗?”
谢以葭犹豫了。
她之前见识过陆凛超强的能力,那绝对是令人惊叹的魔法。
“陆凛,你刚才跟我说你的能量在减弱,那如果你现在去救援的话,会对你有伤害吗?”
陆凛摇头:“没有。”
“那你愿意帮他们吗?”谢以葭并不想道德绑架陆凛,选择权在他,无论他拒绝与否都没有错。
“葭葭,我愿意。”
谢以葭她转头找到方晓璇,问:“你身上有那些同学的东西吗?”
“我同学的东西?”方晓璇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狗玩偶钥匙扣,“这是我同学柯彤霞的钥匙,她落在我这儿,我本来打算还给她的。”
谢以葭接过钥匙扣。
方晓璇好奇:“这是干什么?”
“有用。”
“哦。”方晓璇一脸疑惑。
正说着,那边的警察叫方晓璇过去了解情况,她只能转身离开。
这边,陆凛拿着钥匙扣,微微凝神。很快,他眼前出现一个女生的画面,女生的年纪和方晓璇相仿,也穿着类似的衣服。此时她和身边的朋友正准备搭帐篷,几人说说笑笑,浑然不知山外的人正为他们心急如焚。
陆凛也把这一发现告诉谢以葭:“我看到他们了。”
谢以葭点点头,又听到陆凛说:“他们附近有野兽出没。”
“什么野兽?”
“熊。”
“天呐!”
在野外遇到熊,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是一头成年黑熊,体重在120公斤左右,目前正处于饥饿状态。”陆凛认真地说,“并且,这头黑熊正朝着他们扎营的地方前进。”
谢以葭闻言激出一身冷汗。
她虽然不想管别人的闲事,但本质上并不想让任何一个人陷入任何一点危险。
“陆凛,你现在能把璇璇的同学们都带出来吗?”
“可以。”
“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的。”
谢以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凛身上:“那就麻烦你了。”
“只要是葭葭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麻烦。”
能将自己的能力用在谢以葭需要的地方,陆凛只觉满心熨帖的满足。喜悦涌上来,心底积压的郁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如果这个时候,妻子能够摸摸他的脸,抑或亲亲他的脸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他已经不敢奢求太多。
“葭葭,那我现在去了。”陆凛说着看了眼周遭,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这会儿谢以葭和陆凛站在车旁,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系在进山的救援队身上,没人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等一下!”谢以葭心跳漏了一拍。
“嗯?”
“陆凛,你也要小心。”
“好的,葭葭。”
陆凛终究还是没忍住,身形一闪瞬移到谢以葭面前,伸手轻轻拥住了她。
可这份触碰也仅仅只有一瞬,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已经消散在她眼前。最后,只剩谢以葭怔在原地,恍惚间竟分不清,刚才的相拥是真实,还是自己的臆想。
陆凛消失后不久,方晓璇走了过来,好奇问:“姐夫呢?不是刚刚还在这儿吗?”
“他啊,去卫生间了。”
“哦。”方晓璇点点头,“姐,那我去给大家买盒饭,你们应该也都没吃饭吧?”
“我没事,不饿。”
二十分钟后,方晓璇再回来时,手上提着满满当当的盒饭。这个时间点正是饭点,现场有很多人都还没有吃晚餐。
方晓璇将饭盒一一发下去,并向大家鞠躬,礼貌说着:“麻烦大家了!辛苦大家了!”
最后,方晓璇拿着两份盒饭过来,递给谢以葭:“姐,时间不早了,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事,我留在这里继续等同学平安回来,你和姐夫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
“嗯。”
谢以葭在心里默默祈祷:陆凛,你也要安全回来。
但让谢以葭没有想到的是,陆凛竟然能够隔空回应她:“葭葭,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到他们了。”
谢以葭忍不住回应:“那你是不是很快就会回来了?”
陆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谢以葭的问题,倒是方晓璇一脸懵地看着姐姐对着空气说话:“姐,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啊?”
“和空气说话。”
方晓璇看了眼空气:“哦……”
可事实是,陆凛的处境并不乐观。他的能量正在不断衰减,根本无法一次性将所有人都带回去,只能反复往返,一次次耗损着自己的体力与能量。
又过了十分钟,谢以葭仍在车外焦急等候,目光频频望向山林方向时,却忽然发现,陆凛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回到了车上,独自坐在后座的位置。
她心头一紧,立马钻入车内,一眼便看见陆凛的肩膀上带着伤,鲜红的血液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灰色开衫毛衣。
“你受伤了!”谢以葭的心简直纠结在了一起,声线不自觉沙哑,“不是说没事的吗?你是怎么受的伤?”
陆凛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对谢以葭说:“葭葭放心,我已经把他们所有人,都送到了救援团队前方两百米的地方。约莫半个小时后,救援队就会带着他们回来。他们都没受伤,我只是用了些能量,让他们暂时晕过去了而已。
“先别管他们了!”谢以葭看着陆凛身上的伤,眼眶不自觉泛红。
光是用肉眼看,在陆凛肩膀和手臂的位置,能清晰看到伤口和毛衣的纤维混合在一起。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血肉模糊,连狰狞的创面都隐约可见,触目惊心。
“陆凛,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小心的吗?”谢以葭没办法忍住不哭,她真的快心疼死了。
“对不起葭葭,让你担心了。”肩头的疼痛扯得陆凛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谢以葭泛红的眼眶、滑落的泪滴上,他很想伸手擦拭妻子脸上的泪水,但他又意识到沾着血渍与污垢的手,不配触碰到她干净无瑕的皮肤。
“葭葭,我身上的能量,比我自己预想中退化得还要厉害。”陆凛看向谢以葭的双眼里仿佛都在闪着光芒,虽然没哭,可眼睫却依旧濡湿着。即便他现在变成了猛男体型,在她面前却没有半点没有压迫感,反倒透着一股委屈。
谢以葭靠近,伸手准备扒开陆凛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但陆凛抓住了她的手,愧疚地说:“伤口有点深,会吓到葭葭的。是我大意,那只黑熊扑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躲闪。”
“天……”
陆凛口中的那只黑熊,本来是冲着那几个大学生去的。可最后,受伤流血、承受剧痛的,却是陆凛。
谢以葭心头翻涌着无尽的自责,是她让陆凛去干涉别人的命运,却也让陆凛承担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因果。
都是她的错,她太圣母心泛滥了。
“陆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进去的。”泪水模糊了谢以葭的双眼,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准备换到驾驶位去启动车。
陆凛轻按住谢以葭的手腕没有松开:“葭葭,好疼。”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葭葭,可不可以先抱抱我?”陆凛声音里夹着浓浓的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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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眼下两个人一同坐在后座的位置, 咫尺之遥。
这么简单的要求,谢以葭当然能够满足陆凛。她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眼下心疼又自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让陆凛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呢?明明是那些大学生不听话,他们是死是活又关她什么事呢?受到伤害的凭什么是她最在意的人?
看见陆凛身上的伤,谢以葭更多的是怕自己碰疼了他。她小心翼翼靠近,抬手用双臂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能做的程度也就只有这样,毕竟他现在那么大一只,衬得她在他面前像个小孩体型。
陆凛显然并不满足,哑着声说:“葭葭,用力点抱住我,让我感受你的体温和气息。”
谢以葭心软, 可她刚刚收拢手臂, 指尖一碰触到陆凛被鲜血浸染的衣服时, 就听到他疼得倒抽一口气。
“嘶……”
“是不是很疼?”
谢以葭慌忙松开手,却被陆凛反手揽住后腰,紧紧拥入怀中。以他现在的身形,要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简直是轻而易举。他也的确这样做了,恨不得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两个人的体型差在这一刻也非常具象化,陆凛宽大的掌心舒展着,几乎将谢以葭纤细的后腰完全覆住。他其实早就按捺不住这份躁动的心思,圈住谢以葭的瞬间,便将脸深深埋进妻子温热的脖颈,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贪婪地嗅闻着那股独属于她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这样就好了,没有那么疼了。”陆凛的眼眶不经意间泛起湿意,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失而复得的激动翻涌难抑。
真好,葭葭终究还是愿意再接纳他了。
真好,他又可以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妻子。
谢以葭一动不敢动地由陆凛抱着,轻轻叹气:“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不疼?”
陆凛确实在撒谎,他的感官本就异于常人的敏锐,痛感与愉悦感都会被无限放大,身体受创后要承受的苦楚,更是普通人的数倍。
以往他偶尔也会受伤,只不过因为自身强大的修复能力,那些疼痛忍一忍很快就能过去。可现在他的能量在退化,就连修复能力也在退化。
“葭葭,如果你能亲亲我的话,就更好了。”
“你可别得寸进尺!”
谢以葭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陆凛调。情,她只想立刻带他去医院,于是板起脸来:“你别忘了,我们两个人还在冷战!”
“冷战可以暂时停一下吗?”
“不可以!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别动,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陆凛见谢以葭起身要去驾驶位,再一次阻止:“葭葭,可以不去医院吗?”
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总用最温和的方式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情绪稳定到像个人机。如果不是见过他暴戾狠辣的另外一面,谢以葭真的会以为他很无害。
“当然不可以!你伤得那么严重!不去医院怎么好得了呢?”
“可是我不想去医院,我也很讨厌医院,那个地方总是会让我想起还待在实验室的时候。”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去的问题。”
“葭葭放心,虽然我现在修复速度比以前要慢,但比起人类,也是绰绰有余。”陆凛动用了一点能量,让谢以葭没办法下车。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普通人类需要一周才能恢复的伤口,陆凛可能要不了两天。
谢以葭要下车换去驾驶位,陆凛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她正无奈,方晓璇出现在车旁边,一张明媚的脸张贴在窗户上。
“姐,我买了饮料给你……”
下一秒,当方晓璇看到一身血的陆凛时,脸色顿时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姐夫怎么受伤了?”
谢以葭顾不得那么多,指挥方晓璇:“你到驾驶位上开车,现在就带我们去医院。”
“好!”方晓璇二话不说答应。
可下一秒,方晓璇又听到陆凛一脸严肃地说:“不准去。”
“啊?”
方晓璇一时之间摸不准该怎么办了。她本来就比较杵姐夫陆凛,这人虽然外表看着无害温柔,可总让她觉得冷漠疏离。尤其这会儿姐夫阴翳着脸色,浑身上下都裹着一股冷硬的压迫感,真让人不敢靠近。
可陆凛在面对谢以葭时,他的眉眼间又漾起无辜,紧紧抓着她的手,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离开了似的,低声说:“葭葭,我的身体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谢以葭闻言,几乎是瞬间了然陆凛这话语中的意思。
她急得像被吹散的蒲公英,一时之间思绪混乱,居然忘了他本来就不是人类。
“葭葭,我会没事的,放心。”
最终,谢以葭选择妥协。
如同那次陆凛发热一样,她鬼使神差的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方晓璇已经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整个人像一枚图钉似的笔直坐在驾驶位上,默默看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个人:“那什么……现在要去哪儿?”
谢以葭说:“去我家吧。”
“好的!”
话虽如此,方晓璇还是觉得这件事透着非常强烈的诡异感。
*
江临山那边的救援,依旧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
方晓璇本来想着等同学们都被救援人员平安带回来,可这会儿也顾不上了。至于父母那边,也早被她安抚着回了家。
返程市区还需一个半小时,路上方晓璇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进山中的一个同学打来的平安电话,说自己已经安全获救。这完全出乎了方晓璇的预料之外,因为之前救援人员评估,这场救援起码需要二十个小时的时间。
方晓璇立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后座的谢以葭:“姐!我的同学们都被成功带出来了!”
谢以葭闻言,淡淡回应:“嗯。”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身为一名老师,谢以葭见过太多叛逆张扬、各有个性的学生。她从来不希望每个学生都变成循规蹈矩、模样死板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个性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可如果这份个性,终究变成了伤害别人的利刃,那这样的个性将毫无意义,甚至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对不起姐姐,让你们担心了。”
谢以葭神色淡淡:“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事实上,该鼓励的时候,谢以葭从不吝啬。
方晓璇在发现同学们私自进山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并劝说他们回来。可那些同学性子执拗,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执意进山。没办法,方晓璇才急忙赶过去想当面劝说。可在看到那块醒目的禁止进入指示牌时,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力量渺小,随即报警。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方晓璇做得并没有错。
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车上,陆凛紧紧靠在谢以葭身边,高大挺拔的身躯和妻子形成鲜明反差。
他确实有那么点“装可怜”的示弱,尤其在看到妻子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内心的满足感早已经压过了疼痛。
是的,他就是这么卑鄙、狡诈,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所谓的道德和良知,在妻子面前一文不值。
车行至半路,车厢内实在过于安静,方晓璇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姐,姐夫为什么会受伤啊?”
谢以葭说:“情况有点复杂,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
方晓璇:“好吧。”
谢以葭:“好好开车吧,集中注意力。”
“嗯。”
方晓璇的驾照虽然是大一拿的,但开车很稳当,也不怕走夜路。
整段路程,车内的气压始终低沉。
饶是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方晓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这也几乎是她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半小时。
好在,终于抵达姐姐家门口。
方晓璇熄火后,十分有眼力见地去帮忙开后座的车门。见姐姐吃力地搀扶姐夫,就想着搭把手。没想到,姐夫敏捷地躲过了她的手,冷冷说:“别碰我。”
方晓璇立刻一动不动,像根木棍似的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陆凛并不想被除了谢以葭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触碰自己的身体,他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如果不是贪恋妻子身上的软香,其实也不用她搀扶。
虽然前期能量消耗过多让他感到疲惫,但他动用了异能来控制出血,再加上在车上休息的这一个半小时,体力也几乎完全恢复过来。被谢以葭搀扶着时,他没有把自身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反倒是小心地护着她一起回家。
从方晓璇的角度看,赫然发现姐夫的体型几乎快有她姐两倍大了。要知道上一次见面,姐夫还是清瘦的身材。一个普通人就算是拼命练肌肉,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里,就练成这副极具冲击力的模样啊!尤其姐夫那傲人的胸肌,比女人的都要大了吧!
方晓璇一脸惊讶的表情,默默跟在两个人的身后进屋。
到家后,谢以葭把陆凛搀扶着进屋,立马转头去找医药箱。家里备有一些处理外伤类的药物,正好能及时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葭葭,我身上太脏了,可以先洗个澡吗?”陆凛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在意的是自己浑身是血和污秽,不配靠近妻子。
事实上,谢以葭身上早就沾染了陆凛身上的血迹,又还能干净哪里去?
“不行,你身上有伤,现在不能洗澡。”
“葭葭,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是吗?你那么厉害的话,那我不管你了。”
谢以葭说着转身要走,被陆凛一把抓住手腕带进浴室。这间浴室本来也不算是很大,但因为陆凛现在的大块头显得格外拥挤。
“葭葭,我不厉害。”陆凛眉眼耷拉,无害极了。
“那你还要洗澡吗?”
“暂时不洗了。”
“好,你乖乖站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药箱。”
等谢以葭拿着药箱回浴室的时候,发现陆凛已褪去了上半身的衣衫,裸露的肩背与胸膛完完全全展现在她眼前。
这一刻,陆凛身上的肌肉线条在谢以葭面前也愈发具象立体,块状分明的肌肉厚实又饱满,线条流畅利落,既有极具冲击力的性感张力,又丝毫没有过度壮硕的臃肿感,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却又不失匀称挺拔。
谢以葭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定了定神,走上前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近了才看清,那些撕裂的伤口,比她预想中还要触目惊心。尤其是他后背那几道伤痕最为显眼,狰狞又深长,一看就是大型野生动物留下的抓痕。伤口早已皮开肉绽,皮肉外翻着,虽已止住鲜血,可创面仍附着一块块暗红的血块。
饶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谢以葭在看到这一画面时,仍然难受得心脏生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小就见不得受伤和出血,心脏像是被钝器用力敲击,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
陆凛听到动静转过身,就见自己心爱的妻子红着眼眶。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葭葭,我又让你哭了。”
谢以葭吸了吸鼻子,声线不自觉颤抖:“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那天我明明亲眼看到,你打个响指的功夫,那些怪物就瞬间变成了肉泥。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连一只熊……”
“是我没用。”
陆凛想把谢以葭拥入怀中,但是被她阻止。
“你说你的能量在退化,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如果再继续这样退化下去的话,会不会对你的生命造成什么影响呢?”
“葭葭,你在担心我会死吗?”
“你别乱说!”
“葭葭放心,我没事的。”
谢以葭坐在洗手台上,一抬眼就是陆凛那极具视觉冲击的饱满胸肌,视线仿佛下意识被黏住,想移开都难。他以前薄肌状态下时,也会有明显胸肌线条,但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葭葭,你在看什么?”陆凛微抬眉,歪了一下头。
“没什么。”
“虽然我现在闻不到葭葭的情绪,但感觉葭葭很喜欢我的身材。”
“我才没有!”
谢以葭话音刚落,手便被陆凛扣住。他不由分说将她的掌心按在胸膛,先让她贴着自己跃动的心脏,再带着那抹温软的触感慢慢下移,最终落在线条凌厉、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葭葭喜欢的话可以肆意抚摸,因为我整个人都是葭葭的。”陆凛说着,还真靠了过来,一副要对主人献祭的忠诚模样。
谢以葭的脸不自觉地烫了起来,伸掌抵在陆凛的胸肌上,不让他再靠过来。
只是掌心贴着那片饱满紧实,那滚烫的触感仿佛让她心底的燥热翻涌得更厉害,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你别动,我先来帮你处理伤口。”
“好。”
“可是,那么深的伤口,不缝合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葭葭。”陆凛再次抓住谢以葭的手,让她的手指碰触自己绽开的伤口处,“能感受到吗?它正在修复愈合。”
谢以葭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绪,心疼、酸涩、焦灼缠作一团,乱得没了头绪。指尖在触到陆凛肩上的伤口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轻轻吮着她的指腹。这种触感奇异又真切,把她的心神牢牢牵在这道伤口上。
“这真的是在愈合吗?”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的。”
“疼吗?”
“还好。”
“再怎么样,也得清创消毒吧?”谢以葭收回手,接着打开一瓶消毒水。
“嗯。”
“会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好的,葭葭。”
在谢以葭专心处理伤口的期间,陆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妻子,能再次与她这样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仿佛能够让他忘记身上撕裂般的剧痛。
陆凛忍不住想亲吻妻子的脸颊,但到底还是忍住,只是抬手轻轻撩开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而这时的谢以葭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面对陆凛时有些局促不自然。
在给陆凛处理身上的伤口时,她仿佛在一寸寸地临摹他的皮肤,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可现在又像是面对一个全新的他,熟悉又陌生。
谢以葭:“你转过身来,我给你处理背后的伤。”
“好的,葭葭。”陆凛听话地照做。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如春冰消融般,渐渐缓和。
等到伤口全部消毒完,谢以葭支着掌心想从洗手台上下来,却被陆凛高大的身影阻挡,他立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圈在怀里,没让她有机会下来。
“你让一下,我要下来。”
陆凛摇摇头:“想和葭葭再多待一会儿。”
“你不是要洗澡吗?”
“洗澡没有葭葭重要。”
“你……”
就在这时,陆凛身后的那条尾巴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尾尖带着几分试探的柔软,缓缓蹭向谢以葭的脚踝,而后轻轻一收,缠了上来。
谢以葭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微凉又顺滑的触感,心头微顿,下意识低头,很快看见了那条正小心翼翼缠着自己的尾巴。
相较于一开始的惊慌无措,现在的谢以葭眼底显然没有了诧异,反倒多了几分平和。她并不是已经完全接受了陆凛身上所有的异样,实在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说什么。
可当这条尾巴肆无忌惮地缠上来时,谢以葭终于忍不住了。
“陆凛,能管管你的尾巴吗?”尾端都碰到她的胸部了。
“对不起葭葭,我总是管不住它。”
“好啊,那我就帮你把它砍断!”
长尾似乎能够听懂谢以葭的话,倏地一下缩了回去,乖乖垂在陆凛身后。
不一会儿,它又探出一截尾尖,在谢以葭面前轻轻晃了晃,像个做错事不敢抬头的孩童,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以葭看那条长尾贼头贼脑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可或许是她这一笑,又让那条尾巴壮大了胆子,再次伸到她的面前。
“葭葭,可以摸摸它吗?它很喜欢葭葭。”陆凛低声诱导。
上一次陆凛乞求时,谢以葭对此视而不见。但现在,她突然有些好奇。于是伸出手指,缓缓向那条尾巴探过去。
还不等谢以葭的手指完全靠近,那条长尾就蹭了上来,动作熟稔又亲昵,仿佛对她早已经无比熟悉,下一秒便钻进了她的掌心,细细缠着她的手指,软乎乎地不肯松开。
与此同时,谢以葭听到陆凛低低的叹息声。
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叹息声,她只在两个人深夜缠绵到最后时,才会听到他从喉咙溢出。
“这样会让你很爽吗?”谢以葭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长尾,抬眼直直对上陆凛的双眼。
陆凛没有否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反倒带着几分羞涩似的,缓缓点了点头,耳尖都悄悄泛起了淡粉。
谢以葭瞬间松了手,说:“好吧,既然你现在没事了,那我也要走了。”
陆凛仍像是一座大山似的抵在谢以葭面前,身姿挺拔又执拗,不让她走。
“葭葭,不要走。”
“没记错的话,我还没有原谅你吧?”谢以葭用手指戳了戳陆凛饱满的胸肌,“别以为你受了伤,又故意色。诱,我就什么都忘了。”
坦白说,谢以葭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排斥眼前的这一切。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她和陆凛之间最大的症结,是一个关于爱与忠诚的问题。
这两样东西,是当今社会最缺的,也是她极致追求的。
她在意的,其实并不是陆凛的身份,而是他的欺瞒。
而在两个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方晓璇不经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浴室门没关,她本来是想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方晓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捂着嘴靠在浴室门口的墙壁上,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要知道,她一开始进入江临山探险的初衷,是为了探索别人在那附近拍摄到了不明生物。
可现在,不用徒步去江临山,就被她发现了这一个惊人的秘密。
方晓璇是个聪明人,脑海里之前盘旋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她激动得想要尖叫,可又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于是再次地探头过去。
也就是在这时,那条长尾猝不及防地窜了出来,瞬间缠住她的脖颈。
“救……救命……”方晓璇顿时感觉无法呼吸。
谢以葭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条刚才还在她面前卖乖的长尾正在“作案”。
“快放开她!”
听到谢以葭的呵斥声,长尾“嗖”地一下松了劲,立即从方晓璇脖颈处离开。
做错事的长尾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到了陆凛身上,完美隐身。
事实上,陆凛不是不知道外面的方晓璇还在逗留,只不过他一直懒得理会。
没有人可以打扰他和谢以葭亲热,那些妨碍他和妻子相爱的人,为什么不去死呢?
谢以葭走上前观察方晓璇,轻拍她的后背:“你没事吧?”
她刚才一直担心陆凛的伤势,倒是忘了表妹还没走。
“咳咳咳……我没事……”方晓璇的脸都被憋得涨红了起来,却并没有一丝惊慌失措。
她又咳了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一脸淡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想着你们是不是需要帮忙,所以才走过来。”
“你不怕吗?”谢以葭问。
方晓璇摇头:“不怕啊。”
谢以葭:“……”你胆子倒是不小——
作者有话说:二编:
看到大家的评论,发现对表妹这个人物很有争议,所以想来解释一下。
初衷是想写一个女生的成长线,可是很遗憾,因为我的笔力不够,导致大家都很讨厌她,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抱歉。很抱歉让大家有不好的阅读体验,鞠躬。
请放心,在原本的计划中,表妹后续不会作妖,更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会间接帮助这对可爱的小夫妻。
不过现在计划调整,有关表妹的剧情也将缩减,尽量让大家少看到她。
最后,这本篇幅不长,年前应该就能完结,所以不会有什么狗血曲折,总体还是我之前说的那样,是一篇温馨的小甜文[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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