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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6章


    连续几天,陆凛都在刻意和谢以葭保持着距离。他太清楚,自己根本克制不住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挣脱枷锁的洪水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好几个深夜,在谢以葭熟睡时,他都会不受控地变作另一副可怖的模样,躯体畸变扭曲,形态变幻莫测。


    连他自己都看不清镜中那个狰狞的轮廓。


    从前,陆凛并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在地球上生活那么多年,不是没有因为自己丑陋恐怖的样子吓到过人。


    但他丝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然而现在,他却怕极了, 怕被妻子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那么扭曲变形,会吓坏葭葭的吧?


    他是没有人性的地外文明, 葭葭会厌弃他的吧?


    陆凛根本不敢深想。


    而此刻,当他再次毫无距离地嗅着谢以葭身上的气息,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触碰着她柔软的身体时。


    陆凛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


    “葭葭……”


    谢以葭说不清陆凛到底怎么了,但他身上那种反常的气息,她却能清晰地捕捉到。


    其实这几天陆凛都有些不太一样,他仿佛一直在压抑着什么,不再和她依偎亲密,甚至还有些抗拒她的靠近。换成以前,无论是什么时候,他总要和她贴得紧紧的,仿佛两个人是连体婴儿。


    两个人从确定恋爱关系到婚后,陆凛一直是比较黏人的那一个。


    其实在恋爱期间,谢以葭反倒对这段关系有些心不在焉, 她要忙学校的事情,还要自我提升。虽然不否认自己确实挺喜欢陆凛,但并不想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恋爱上。


    陆凛却不同,自从交往以后,他的生活仿佛就开始围着她转悠。而且据谢以葭了解,他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也没有任何朋友,一天到晚除了和动物打交道,就是独自看书,算是比较内向的人。


    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人,谈起恋爱后画风居然突变,反差感巨大。


    [葭葭,起床了吗? ]


    [葭葭,早上好啊]


    [葭葭,今天我看到有一只怀孕的狗狗肚子里有12只幼崽]


    [葭葭,吃午餐了吗? ]


    [葭葭,傍晚的夕阳好美]


    ……


    一天二十四小时,陆凛恨不得分分秒秒都和她保持联系。最多有一次,他一天给她发了有两百条短信,而且还都是他单方面发的。等谢以葭开完会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感情里的相处模式,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有的人喜欢掌控,有的人偏爱放纵。


    面对伴侣无时无刻的信息轰炸,有的人会感觉到窒息难耐,想要逃离。可放在谢以葭的身上,她却从中读出了对方满满的爱意和用心。


    谢以葭想要的,一直是这种紧密的、被重视的、时时刻刻被对方放在心上的感情。


    她在年少时被忽略的情感,仿佛在陆凛的身上,一一得到了弥补和满足。


    有时候,谢以葭不见得每一条短信都能及时回复陆凛,但会把每一条短信和每一张照片仔仔细细阅读。


    分享欲,是一段感情当中不可或缺的粘合剂。


    乃至现在,陆凛依然热衷和谢以葭分享,也只和她一个人分享。但他并不会要求谢以葭时时刻刻反馈,更不会对她死缠烂打。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谢以葭觉得在这段感情中可以张弛有度。


    恋爱期间,谢以葭要忙工作,又和父母同住,不可能和陆凛天天腻在一起。于是陆凛见缝插针,接她上下班,给她送午餐,约她一起散步。


    渐渐地,只要是谢以葭的空闲时间,几乎都被陆凛给占据。


    他真的太黏人了。


    两个人交往期间,有一次谢以葭因为要去外地学习,需要离开三天。临出发前,她还特意跟陆凛道别过。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到外地安顿下来,陆凛后脚就跟来了。


    陆凛说,他一天也无法忍受见不到她。


    不见面的时候还好,可只要一见面,陆凛总爱用那种无辜又带着十足依赖的眼神望着她。他并不会咄咄逼人,但会带着一脸孩童般的眷恋,让人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尤其他那张本来就英俊得过分的脸,线条利落,眉眼分明,再配上这样的神情,简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步步沦陷。


    婚后的陆凛更不用说,他的生活重心几乎就围绕着谢以葭转。


    最近几天,是陆凛第一次对她表现出“疏离”的模样。


    可偏偏,他对她的照顾又依旧无微不至,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妥帖。


    今天是周六,按照惯例,陆凛一般不会去诊所工作。然而他一大早就找借口走了,离开前,他照例还是把家里的衣服分类洗干净,又将谢以葭的早餐准备好,依旧无可挑剔。


    谢以葭告诉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这几天生理期,才会胡思乱想吧。


    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眼下,谢以葭被陆凛抱着,周身的气息全被他笼罩,密不透风的禁锢让她几近窒息。


    那个黏人的陆凛变本加厉,温柔地缠磨着她,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谢以葭被迫双脚悬空,无奈之下,干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两条腿也顺势圈住了他的窄腰,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陆凛抬起头,亲吻着谢以葭的左耳,他伸出舌尖,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她耳尖上那颗小小的血痣。还不够,又顺着她的脸颊亲吻。


    他像极了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唯有汲取她的气息、触碰她的温度,才能获得片刻救赎。


    谢以葭再怎么迟钝,现在也可以确定,陆凛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陆凛,发生什么事了?”


    陆凛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吻她。


    窗外依旧是大下午的敞亮天光,陆凛却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他圈着她的腰,带着人一同陷进沙发深处,把脸埋在她温软的怀里,身体紧紧贴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温热的唇隔着衣料,细细地、轻轻咬着,每一下都带着贪恋的黏意。


    谢以葭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耐心询问:“陆凛,你停,停一下!”


    “葭葭,吻我好不好?”


    还不等谢以葭同意,陆凛就覆上她的双唇。他的吻急切又野蛮,仿佛一只没有经过驯化的困兽,沿着她的唇啃咬,又搅着她的舌不断吮吻。


    谢以葭心跳砰砰,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陆凛。


    可不能否认的是,这种略带刺激的感官体验,让她很兴奋。


    以往的陆凛,永远是温柔克制,事事尊重她的选择。这样没有什么不好。但偶尔,他换一下风格,少几分循规蹈矩,会让两人之间增加不少趣味性。


    埋在怀里人的不知休止。


    谢以葭按住陆凛的手,不得不提醒:“不行,我在生理期!”


    再这么弄下去,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谁能扛得住被这样撩拨。


    陆凛闻言,动作一怔,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蕾丝花边的边缘。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吮吻,无措地把脸埋在谢以葭的肩上。


    “是啊,葭葭在生理期,都怪我不好。”


    谢以葭其实并不反感陆凛这样黏腻强势,只是他眼底的急切与偏执让她有些担心。


    她仰躺在沙发上,伸手圈住陆凛的脖颈,低声问他:“陆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葭葭……”他没有颜面告诉她实情。


    只有动物才会有发。情期。


    他到底算什么呢?


    不伦不类、非人非鬼。


    然而,即便陆凛什么都不说,谢以葭还是感受到了。两人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它就像滚烫的钢铁似的顶着她。


    谢以葭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问陆凛:“你最近还在喝我妈给你的中药吗?”


    陆凛看向谢以葭的眼神清明,又带了些浑沌。


    没得到回答,谢以葭又理所当然地以为:“怪不得呢!”


    “我都让你别喝了,你怎么还喝呢?你看你,现在受不了了吧。”谢以葭闷笑一声,与此同时,将手伸了下去。


    陆凛因为谢以葭的动作,将脸埋在她肩上低低喘了一声。


    低沉沙哑的声线,蛊惑得谢以葭心里酥酥麻麻。


    夫妻之间,谢以葭并不是第一次握住它,可每一次都忍不住感叹,怎么能如此庞大呢?


    早前,谢以葭为了学习相关知识,看过几部影片。无一例外的是,那些丑陋的部分都让她皱眉,以至于深深怀疑,这东西有什么值得趋之若鹜?更甚至,女人居然愿意用嘴巴吞吐,真是为了艺术大大的献身。


    她可做不到,也永远不会这样做。


    然而,陆凛的这部分却让谢以葭对此大大改观。大概率是他肤色白皙的原因,这里竟然是粉红色的,非但不丑陋,甚至还有几分小清新的观感。


    在一起的时候,它多数都是毫不掩饰地顶着她。


    偶尔疲软时,谢以葭就会忍不住故意去逗它。感受着它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变化,像有趣的玩具。


    每当这个时候,陆凛总会很无奈地轻咬着她的耳垂,直白地问她:“葭葭喜欢它吗?”


    谢以葭想,她应该是很喜欢的。无论是他,还是它。


    谢以葭来生理期的前些天,几乎天天晚上被陆凛缠着折腾,以至于她第二天起来浑身酸软。


    明明陆凛这个人看着清瘦、清心寡欲的样子。谁又能知道,他一到夜里就仿佛永远不会餍足。


    可偏偏,她没有办法拒绝他那一脸虔诚的乞求。


    好不容易到了生理期,谢以葭本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可陆凛这几天明显“躲”着她,又让她胡思乱想。


    “以后不要再喝那些补品了,知道了吗?”谢以葭又忍不住笑。


    “好,不喝了。”


    “这样会好点吗?”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但也没什么章法。


    陆凛低低的喘息声,给了谢以葭最好的答案,也让她跃跃欲试。


    “我们到房间去吧,我好好用手帮你好不好?”


    “好。”


    陆凛仅凭单臂的力量就将谢以葭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忘勾住她的拖鞋。


    后来,一次又一次,直到窗外日暮西垂,谢以葭的手都酸了,陆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餍足的眷恋,不肯松开她。


    但比起之前体内那种不受控的汹涌与莽撞,现在的他显然已经好了太多。他不再像困兽般焦躁难安,眼底翻涌的情愫沉淀下来,只剩下温柔的缱绻。


    连带着,还有浓浓的自责。


    “葭葭,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葭葭那么辛苦。”陆凛抓着谢以葭的双手放在唇边亲吻。


    “还好吧,这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还会觉得难受吗?”


    “不难受了。”


    陆凛先用纸巾将谢以葭的双手擦拭干净,又抱着她去浴室,用温水给她洗了一遍手。


    “我好饿啊,我们去弄晚餐吃吧。”谢以葭看了眼窗外的天,居然全黑了,“晚上你要是还难受的话,我们换个方式再来。”


    “换个方式?”


    谢以葭眨眨眼:“除了手,还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缓解呀。”她看过的片子里,有五花八门的方式。可以用腿,还可以用别的地方。


    “葭葭……”陆凛依赖又缱绻地把脸埋进她怀里,仿佛是有些害羞,“谢谢葭葭。”


    “小意思啦。”


    “老婆,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呀!”


    事实上,经过一次又一次,陆凛嗅闻到谢以葭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明显变化。他知道,在帮他纾解的过程中,她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欲念。只是,与他那份过度需求截然不同,她的反应是最正常不过的生理悸动。


    陆凛将谢以葭抱起,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我现在可以舔葭葭吗?”


    谢以葭有点懵:“啊?”


    陆凛的掌心贴在谢以葭的大腿上,低下头。


    谢以葭了然,瞬间并拢双。腿:“不是,你是认真的吗!”


    她可在生理期!


    陆凛点点头:“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生理期啊?”


    “我知道。”


    “那你?”


    “葭葭身上的味道很香甜。”


    “你知不知道那里很脏啊?”


    “不脏的。经血的主要成分是血液,约占50%,除此之外,都是葭葭身体脱落的一部分。”只要是谢以葭身上的东西,陆凛都不会觉得脏。


    谢以葭眯了眯眼,怀疑陆凛已经打这个主意很久了:“你不是第一天产生这种想法的,对吧?”


    陆凛很诚实地点点头,眼神清澈。


    谢以葭顿时就萎了!


    她真的接受不了啊!


    这种事情正常人都接受不了好吧!


    甚至,陆凛第一次捧着她的双足舔吻的时候,她都觉得难以接受。


    可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好像没有办法回头了。


    不能否认,这种感觉过于奇妙,酥麻感顺着脚趾漫遍四肢百骸,以至于,她很没骨气地让他继续放纵。


    “陆!凛!你!这!个!大!变!态!”


    “葭葭不喜欢这样是吗?”陆凛垂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低落,“我不会做让葭葭厌恶的事。”


    谢以葭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不要用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哦,我不可能同意的。”


    陆凛当然不会让妻子为难。


    *


    趁着陆凛在做饭,谢以葭连忙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以后不要再给陆凛送补品了。


    再这样下去,陆凛都要被欲。火。焚。身了。至于她,也快要被榨干了。


    周青寒闻言,说:“你上次不让我送,我就后来没送啦!”


    “是吗?”谢以葭想了想,距离上次妈妈送补品过来,大概有一个月了。那么长时间过去,陆凛应该把那些补品都喝完了吧。


    周青寒:“我知道你们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就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丁克的人那么多,他们也过得很开心啊。再说,养孩子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尤其是女人。你把养孩子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一定会过得更加开心的。”


    “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呀。生不生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呀。我就是怕陆凛太虚,担心你们……咳咳。”


    “他一点都不虚!你放心!倒是我,容易被他折腾虚了!”


    “这样啊。”周青寒笑笑,“那我下次给你弄点补品吧。”


    “不用了!谢谢!”


    “客气什么嘛,咱俩之间谁跟谁啊。”


    “妈,那我请教你一件事。”


    “说吧。”


    “有没有那种,可以抑制需求……的药呢?”


    “啊!?”周青寒的语气十分震惊。


    ……


    今天外头的天气格外好,皎洁的月光洒在小院里,晚风带着几分微凉,却一点也不冷。


    谢以葭想着吃完晚饭后就和陆凛出去外面散散步,可没成想,陆凛居然又。


    不多时,谢以葭双手撑在床上,拐弯抹角地对陆凛说:“性。欲太强烈的话,好像也是一种病呢。”


    “葭葭,你在骂我有病吗?”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葭葭……”


    “好好好,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谢以葭发现,自己这一天也没干什么正事,就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干脆不用谢以葭动手,陆凛自己开始享用起了自助餐,一次比一次熟练。


    当谢以葭的柔软将陆凛紧紧裹挟,那份独属于她的温软与馨香将他层层包裹,让他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弛下来,翻涌的欲念尽数归于平静。


    谢以葭到底还是累得睡着了。


    陆凛动作轻柔地拧了热毛巾,将她的胸前、大腿等地方一一擦拭干净。


    末了,他将妻子抱在怀里,爱怜地亲吻她的脸颊。


    “老婆,我爱你,好爱好爱你。”这句话,陆凛贴在谢以葭的耳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睡梦中的谢以葭觉得聒噪,蹙着眉伸手捂住陆凛的嘴巴。


    于是陆凛在心里默默重复:“老婆,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陆凛才恋恋不舍地从缱绻的温柔乡里抽身而起。他脚步放轻地踱到阳台上,纵然隔着层层墙壁与错落的高楼,他的视线却精准穿透了阻碍,一眼就锁定了五百米开外的PRO-28 。


    PRO-28正在狂奔,而在祂身后,黑压压的一群模样狰狞可怖的怪物,对祂紧追不舍。


    陆凛的眸色沉了下去。


    看来这一次,祂们不再满足于派遣那些仿生人了。


    “救命啊陆凛!祂们又追过来了!” PRO-28简直欲哭无泪,一边跑着,一边吐槽,“简直了!根本没有几天安生日子!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都怪陆凛!”


    “陆凛啊,你听到我在喊你了没有啊!快出来啊!你再不过来我就要死啦!”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就在PRO-28吐槽完的下一秒,一抹高大而熟悉的身影,骤然闪现在祂的面前。


    能随意掌控身形的陆凛,此刻变作了巨人,身形足有两层楼高,身后黑翼轻颤,卷起一阵劲风。


    他悬停在半空中,就像凭空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PRO-28护在了身后,也让那些紧追不舍的怪物,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PRO-28犹如看着救世主一样看着眼前的人,破涕大笑:“陆凛,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真是爸爸的好孩子!


    “闭嘴吧,你真的很聒噪。”——


    作者有话说:终于!下章掉马!


    第27章


    PRO-28之前对陆凛说过, 可以采用低温镇静法和能量消耗法来缓解不适。


    面对眼前这群怪物,倒是正好可以消磨一下陆凛无处可以宣泄的能量。


    每当这个时候, PRO-28便很自觉地站远一点,以免陆凛出手的时候不小心伤害到祂这个小废物。毕竟祂那么无能,只要被摘掉胸腔内的自愈晶核就能死翘翘。


    PRO-28不由想起, 那个和祂同系列的倒霉家伙,不过是被人类的一颗特制子弹击中, 便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最后还被剖尸研究,这不等于死无全尸吗! !


    因为PRO系列有共感网络,这些记忆可以被共感, 所以清晰地传递给PRO-28。那名编号为PRO-200的仿生人,不过是仓库角落里积灰的淘汰品。


    PRO-200的“死亡”不会惊动诺瓦钛星球,更不会有人为之惋惜。


    可这依旧会让PRO-28感到伤感, 无论在哪个星球, 机器人总是不会被重视。


    看着陆凛在前面大杀四方, PRO-28甚感欣慰。


    真好, 在这个宇宙中, 还有陆凛能够保护祂。


    能被保护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在陆凛幼年期, 一直是PRO-28保护他。


    现在,是陆凛保护PRO-28。


    这一次战斗,陆凛将身体里的异能彻底封存,全然以自身本源能量催动攻势。简单来说,纯粹就是硬碰硬的近身肉搏。


    战斗中,陆凛的身形拔升,变得足有一个篮球架那么高。除此之外,他的形态也骤然变得威猛,虬结的肌肉一块块贲张隆起,衣料被撑得紧绷。


    他的双眼猩红,视觉系统能清晰锁定怪物身上防御最薄弱的部位,紧接着,双拳如同重锤,一下下精准凿向它们的死xue 。


    PRO-28在陆凛背后看好戏似的大声嚷嚷:


    “帅呆了!酷毙了!”


    “陆凛,答应我千万不要变成恶心的软体生物了,还是这样更帅!”


    那些怪物形似被放大数倍的蜥蜴,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体态,能爬行,也能直立行走,诡异又骇人。它们的面部保留着纯粹的蜥蜴模样,眼瞳竖裂,口中锋利的尖牙层层交错。四肢末端是尖利如刀的爪子。粗壮的尾巴可以变幻形态,或是坚硬的骨锤,或是延伸成锋利的刃器。


    最棘手的是其体表覆盖的鳞片,层层叠叠紧密排列,仿佛坚不可摧的铠甲,一般物理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可这一切在陆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想要解决这些怪物,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他徒手便能掰开怪物的巨口,将它们锋利的尖牙一颗颗拔下,又硬生生塞回其口中,极尽戏谑。那些看似致命的利爪,在他面前更是毫无威慑,只需稍一用力,便能瞬间掰断它们的手臂。就连那粗壮的尾巴,到了陆凛手里也不过是个玩物,他攥住尾端,一把将怪物狠狠甩飞出去。


    陆凛就像是在戏耍一群小丑似的,徒手就将它们四分五裂。


    事实上,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击,完全不能满足陆凛的破坏欲。他体内涌动的能量,只损耗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不是吧!不就是发。情期吗?怎么变得那么猛啊!” PRO-28在旁边看呆了,“难道是我判断失误?”


    因此,PRO-28不由想起陆凛口中被。干晕的谢以葭,顿时替她深深捏了一把冷汗。


    就陆凛目前这种状态,换成谁都受不了啊!更何况谢以葭还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女性。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陆凛就一一解决了所有的怪物。


    满地尸骸狼藉散落,肢体七零八落。祂们流淌出的血液并非人类那样的艳红,而是渗人的荧光绿,在沉沉夜幕下幽幽发亮,交织出一种妖异诡谲的美感。


    而陆凛的身上在所难免地沾染上了这些液体,他伫立在尸堆中央,浑身泛着怪异的光泽。只要捕捉到一丝一毫残留的生命气息,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上前,用精准狠戾的攻击终结对方最后一丝生机。


    PRO-28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副惨烈景象,忍不住伸手给陆凛鼓了鼓掌:“好厉害啊!”


    陆凛转过身看向PRO-28 ,身体也随之慢慢恢复原本的样子。


    他脸上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杀戮,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场插曲。


    PRO-28走向前,关心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呢?”


    陆凛没理会祂的问题,只是问:“你还能引来更多的怪物吗?”


    “啊?”


    “打得好爽,还想再打。”


    “……”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要求啊喂!


    仗着自己强大了不起啊喂!


    谁让你那么嚣张的啊喂!


    很快,一切恢复了平静。那些怪物的尸块迅速化作朦胧烟雾,彻底湮灭在这个世界里。


    在此期间,周遭的世界宛若被按下了定格键,路过的行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暂停一般。直到一切恢复正常,大家又继续活动起来。


    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在刚刚,这里发生了一起可怕的厮杀。


    PRO-28心里盘算着,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陆凛分析一下关于诺瓦钛星一而再、再而三派遣追兵来追杀他们的事情。


    “陆凛,你有没有觉得,诺瓦钛星那边最近对我们追得越来越紧了?”


    “还有,我们两个人都逃离那么久了,祂们为什么就是要对我们紧追不放?”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们啊!”


    “你快想想办法呀!”


    陆凛没空理会PRO-28:“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陪葭葭睡觉。”


    “不是,你又扔下我不管啦?”


    陆凛抬眼扫向PRO-28 ,眉梢轻轻一扬,脑袋微微一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下一秒,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他身后的双翼一展,瞬间消失在PRO-28视野里。


    PRO-28只能默默叹口气。


    哎!老婆脑的男人,真的没救了!


    不多时, PRO-28的记忆里突然闪过一瞬模糊画面,是一个小男孩牵着另外一个小男孩的手。 PRO-28愣怔住,等祂想再努力回忆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祂对此习以为常,祂脑海里的记忆如同碎片一样,总是需要东拼西凑,保不齐就会拼凑起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祂实在有些好奇,自己被植入记忆的主人,曾经到底是谁?


    *


    期末考试周,谢以葭的教学工作和往常一样展开。只不过,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陆凛的过度索求。


    生理期过后,陆凛不再满足于只是用谢以葭的手来纾解,反而变本加厉地索求。


    连续这几天一早起床,谢以葭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疼,走路的双腿都有些打颤。


    真的不能再继续放纵下去了,她都要怀疑自己会死在床上。


    “陆凛,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到医院看看吧。”


    在昨晚第三次过后,谢以葭没力气地瘫在床上,委婉向陆凛提出意见。


    陆凛当时刚刚餍足,还意犹未尽地埋在她的体内,闻言回答:“不要去医院,葭葭就是我的医生。”


    “不是,你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谢以葭掐着陆凛的脸颊,“看着挺清心寡欲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重。欲呢?”


    “怎么办?我好爱葭葭。”任何人都不会激起他的兴致,只有妻子让他一次又一次无法抑制。


    “怎么办?你的爱我有些承受不起了。”


    天知道,别人家都是因为性。功能障碍去求医,他们恰恰相反。


    谢以葭偷偷在网上搜索过,确实有一类人,他们患有有性。瘾。性。瘾之所以是疾病的一种,是因为过度的放纵,会导致人体越来越虚,就像现在的谢以葭一样。


    综合陆凛最近的种种表现,谢以葭确定,他应该就是性。瘾患者。


    可是,为什么陆凛都这样了,每天还是这么神采奕奕啊!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得到餍足的陆凛精神头反而更好了,这些日子,他连续几天一大早起床沿着河边慢跑十五公里,回来后打扫卫生、给谢以葭做早餐。


    忙活完这些,陆凛还非常贴心地来服侍谢以葭起床,又是给她穿衣服,又是给她挤牙膏、洗脸。


    谢以葭纳闷了。


    这根本和网上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男人过度放纵会萎靡不振吗?陆凛怎么反而还更加容光焕发啊!


    一大早,谢以葭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她眼下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最近几天根本没有睡够。


    陆凛见谢以葭难得赖床,俯身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是下面疼吗?要不要让我舔一会儿?”


    “不要!”谢以葭果断拒绝!


    事实上,只要陆凛用舌头舔吻,能让谢以葭身上的伤处或者不适感迅速降低,直至完好如初。所以哪怕做再多次,都不需要担心她会受伤。他会细致地舔吻,从头到脚,不放过一寸皮肤。


    可谢以葭到底是人类,经不起陆凛一个晚上七八次的折腾。


    她休息不够,都快肾虚了。


    “怎么?葭葭不喜欢被我舔吗?”


    谢以葭立即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只是不想起床去上班而已,你别想多了。”


    陆凛宠溺地亲亲谢以葭的脸颊,正和了他的意:“好呀,我给葭葭请假,葭葭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不行!”谢以葭又一屁股坐了起来,一脸认真,“今天是学生们复习的最后一天!我不能请假!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陆凛又被谢以葭逗笑:“明天就是期末考了,葭葭接下去会有一个月的假期,真为葭葭感到开心。”


    届时,陆凛的动物诊所也会关门歇业,他会专心陪老婆。


    谢以葭没好气地瞪了陆凛一眼,轻哼:“快服侍本宫起身吧。”


    陆凛十分配合,双腿屈膝跪在床前,帮着妻子穿袜子。


    这样的跪姿,本就能让他更方便为她服务。无论是跪着为她穿袜子,跪着舔吻她,还是跪着在她面前驰骋。


    只要妻子开心,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经过连续一段时日的放纵过后,陆凛“发。情期”的症状似乎有了明显的好转,他不会再有不可控的时候。然而,食欲不振、频频作呕的症状,依旧没有彻底褪去。


    甚至,看到以往喜欢的肉类食物,他会开始排斥反感,闻到油烟味,更会让他反胃。


    怕谢以葭担心,陆凛一直瞒着没说。


    可是今天一大早,陆凛准备煎荷包蛋的时候,闻到扑鼻而来的油烟味,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他急忙来到垃圾桶旁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一幕,正好被洗漱完的谢以葭出来看见。她立即紧张地跑上前,轻拍着陆凛的后背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关系的葭葭,我没事。”


    “没事你为什么会突然呕吐?”谢以葭警惕性很高,她还记得,外婆生病时,也经常呕吐。


    “应该是菜籽油的味道太重了,我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


    “这样啊,你之前没有吃过菜籽油吗?”


    “没有。”


    前段时间,谢以葭的妈妈给他们送来了一桶菜籽油,据说是朋友自家榨的,纯天然无污染,吃着放心。


    菜籽油和花生油不同,如果没彻底烧热炒透,会飘出一股独特的生涩气味,有些人闻不惯。谢以葭小时候也闻不惯菜籽油,但在外婆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也渐渐习惯了。


    “估计是你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吃菜籽油了。”谢以葭爽快决定。


    “嗯。”


    “陆凛,放寒假后,我们找个地方,出去玩一趟吧。”


    “好啊,葭葭想去哪里玩?”


    “暂时还没想好,但是我想去温暖一点的地方。”


    “好,我来找地方做攻略。”


    “嗯!”


    *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陆凛的动物诊所开门营业,顾客总是络绎不绝。既有慕名从几百公里外驱车抱着自家爱宠前来的,也有不少附近的老顾客,熟门熟路地前来复诊。


    客流量渐多后,难免出现插队喧哗的乱象,打乱了诊所的秩序。后来谢以葭给陆凛出了个巧主意——实行叫号制。


    谢以葭特意在网上购置了一台小巧的取号机,就摆在诊所的接诊桌上。每位顾客进门先取号等候,待叫到数字再上前问诊。这样一来,既规整了流程,又杜绝了乱插队的情况,诊所里也愈发井然有序。


    今天一大早,江洛手上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五只从家附近意外发现的小猫,专程找到陆凛这家诊所。


    这是江洛第一次来陆凛的动物诊所,才到门口,就惊讶于诊所外面居然有不少排队等候的人。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带了只宠物,猫和狗都算是稀松平常,甚至还有人带蛇过来的。


    “怎么?你们都是来找陆医生的吗?”江洛这人不怕生,见谁都能聊上两句,逮到旁边一个人就自来熟地问起来。


    “对啊,我是朋友介绍来的。”说话的这人怀里抱着一只小狗,“上次我朋友家的狗狗髌骨错位,陆医生只看了一眼,然后当场就给治好了,甚至都不用拍片做手术,简直太厉害了!”


    “真有那么神吗?”江洛将信将疑。


    江洛从小就很喜欢猫啊狗的小动物,一直很想养一只。可那时候他自己也经常需要谢家人照顾,就不好再因为自己养宠物给别人添麻烦。于是但凡有时间,他都会揣上几根火腿肠往附近的公园跑,要么蹲在角落投喂怯生生的流浪猫,要么趁机撸一撸别人家的狗狗。


    有一回,江洛在公园里撞见三个小男孩在虐猫,行径恶劣到令人发指。


    他们把小猫的四肢生生掰折,用一根粗绳勒住小猫的脖子,拽着绳子将小猫放在地上拖行。


    可怜的小猫浑身血肉模糊,连哀鸣都微弱得快要听不见。


    那时的江洛也才八-九岁,见人虐猫,心口像被狠狠揪着,一阵阵发酸发疼。


    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跟人理论,怒火翻涌下,直接以一敌三,愣是把那三个作恶的小男孩打得跪在地上,哭着喊他爸爸。


    当天晚上,那三个小男孩的家长就找到了江家理论,见江家没有大人在,又找到隔壁谢家理论。


    谢景山在了解情况之后,让江洛跟人道歉。


    江洛听话,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态度良好。


    其实那几个被打的小孩子伤得并不重,江洛下手有分寸。可做家长的哪能看着自家孩子吃亏,于是沆瀣一气,非要上门讨个说法。


    江洛道歉之后,大家看在谢景山的面子上,又知道江洛父母的工作特殊,便也顺着台阶下,没再过多纠缠。


    等人走后,谢景山把江洛带到书房,和孩子聊了好一会儿。


    他并没有训斥江洛,只是告诉他以后遇到类似的问题需要如何恰当处理。


    其实那天谢以葭也在公园里,当她看着小小的江洛挡在小猫身前、教训恶童的模样,竟觉得他格外高大威猛,像是个能撑起一切的小英雄。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可惜,那只被虐的小猫,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


    谢以葭看见江洛蹲在小猫的尸体旁,偷偷瓮声瓮气地哭泣,便走过去轻拍他的后背,摸摸他的头,提议把小猫埋葬起来。


    江洛点点头,最后和谢以葭一起,亲手将那只小猫埋了起来。


    从小到大,江洛一直都是一个内心善良的人。


    今天一大早,江洛在家附近晨跑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只被车撞死的母猫。他心里一紧,顺着周边的草丛、角落仔细搜寻,果然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几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猫。


    江洛虽说喜欢小猫小狗,可他从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思索片刻,他立刻想到了陆凛。


    排队叫号轮到江洛的时候,已临近中午。


    江洛将纸箱抱到陆凛跟前,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大妹夫!来照顾你生意了!”


    陆凛戴着口罩,抬眸,先是注意到江洛抱来的纸箱里的那几只小猫。


    “妹夫,这几只猫是我捡来的,都还没睁眼呢,你说该怎么办?”


    陆凛看了眼纸箱,里面保温措施做得很好,见小猫的身上都盖着一层保暖的棉絮,予以肯定:“你做得很好,没睁眼的奶猫一般出生时间少于七天,体温低于35 ℃会快速休克。”


    陆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态度专业。


    江洛被夸,还挺不自在,摸摸后脑勺笑了笑。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江洛在旁边仔细听着陆凛的吩咐,没有质疑或插话。


    “现在天气冷,你回去后,同样注意给小猫保暖。用宠物专用羊奶粉进行人工喂养,一开始用宠物专用奶器喂,每只每次5-10ml,每2小时喂一次。喂完后立刻竖抱奶猫,防止呛奶,这也是很多奶猫容易夭折的原因之一……”


    陆凛正说着,江洛打断:“等下啊妹夫,我怕记不住,用手机给录一下音,麻烦你再说一遍。”


    陆凛并没有感到丝毫不耐烦,又重新说了一遍,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一窝猫长得倒很好看,有纯白色,纯黑色,还有奶牛色,每只都不一样。


    “人工喂养需要模拟母猫用舌头舔小猫的□□和尿道,刺激排便排尿,否则奶猫会憋死或积食。”


    江洛:“啥?难道让我用舌头舔小猫的□□吗?”


    陆凛闻言,抬眸看了眼江洛,微微蹙眉。


    江洛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白痴:“懂了,那我要怎么模拟呢?”


    “用温热的湿纸巾轻轻打圈擦拭奶猫的□□和尿道区域,力度轻柔,直到排出尿液和粪便。”


    “原来如此,懂了!简单得很!”


    陆凛又交代了很多细节。


    江洛在旁边认认真真听着,一时之间规规矩矩站着,犹如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最后,陆凛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江洛一副严谨的样子,“如果我后续发现问题的话,再找你行不?”


    “可以。”陆凛转身去拿了一包宠物专用羊奶粉递给江洛:“用这个喂,不够了再来拿,不用钱。”


    “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江洛咧开嘴笑,“妹夫,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凛再次提醒:“每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包括凌晨。”


    “放心吧,小菜一碟。”正好,江洛休假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干,他并不怕苦怕累,能救小猫就一切都好说。


    “妹夫,这都到饭点了,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不用,我自己带了午餐。”


    “这么贤惠啊!”江洛闻着味就凑过来了,“有没有多的,给我也来一份。”


    陆凛蹙眉:“我们很熟吗?”


    “你可是我妹夫,你说呢?”江洛扬扬眉。他这个人从小大大咧咧惯了,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不注重细节,给人一种莽撞的观感,实则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陆凛把给自己准备的那份午餐给了江洛,正好,他没有胃口吃。


    四个菜的便当,菜式丰盛。


    江洛打开保温桶后,香味扑鼻而来。经常出任务在外,冷暖自知,有时候吃上一顿家常菜,是难得的慰藉。他自幼被父母教导要常怀感恩之心,此刻闻着这温热的香气,心头竟莫名泛起一股暖意。


    “妹夫,你也不能饿着。等着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江洛依旧是那副大嗓门。


    陆凛蹙眉:“不用。”


    “别跟我客气!”


    *


    江洛吃了陆凛的这份便当之后,仿佛彻底被征服。又是拍照发朋友圈,又是跟谢以葭炫耀,还赖在陆凛的动物诊所不肯走了。不过,江洛对陆凛的解释是,他一时之间还没掌握好照顾小奶猫的要领,要留在诊所观察观察。


    “妹夫,看不出来啊,你这手艺可真不错。”


    “妹夫,明天我再带着小猫来。”


    “妹夫,我这样做对吗?”


    陆凛全程没有回应江洛的罗里吧嗦。


    江洛也不在意陆凛的冷淡,毕竟人的性格就这样。再说了,诊所里那么多小动物要治疗,不能让陆医生太过分心。


    江洛闲着无聊,给谢以葭发消息:


    “你看,陆凛做的便当。”


    “别说,妹夫这饭菜做得还挺好吃的呢!”


    谢以葭还当是什么呢:“陆凛天天给我做饭吃。 [嘿嘿]”


    江洛:“真的吗?怪不得你看着比以前胖了不少。”


    谢以葭:“你会不会聊天?”


    江洛:“我决定了,周末就来你家蹭饭!”


    “不准拒绝!”


    谢以葭:“那你来呗。”


    “陆凛现在在干嘛?”


    江洛:“他在给小猫治病呢。”


    附带一张照片。


    谢以葭:“嘿嘿,我老公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


    江洛:“确实挺厉害的,但比起我稍微逊色一点点。”


    谢以葭:[呕吐]


    江洛在陆凛的诊所待了一早上,起初还觉得别人夸大,但亲眼目睹之后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凛就这样,再那样,用不了多久就把人家的小动物给治好了。


    真是厉害!


    江洛对谢以葭说:“我捡了几只小猫,正在照顾呢。”


    附带一张照片。


    照顾五只小奶猫,听起来容易,但实操起来是一件非常考验耐心的事情。江洛每次给五只小奶猫喂完奶,又要给它们促便。等这一通忙完,刚歇一会儿没多久,又要继续这个动作。


    半下午,陆凛见江洛在给小猫喂奶,难得走过来主动和他说话:“冲好的羊奶粉滴在手腕内侧测一下温度,38-39℃比较适宜。喂的时候缓慢推针管,一秒1滴,大概喂到奶猫肚子微微鼓起来就停。”


    “妹夫,你挺会啊!”江洛朝陆凛扬眉,“以后照顾孩子肯定是一把手。”


    陆凛蹙了蹙眉,没再说什么,继续为其他小动物治疗。


    江洛又把小奶猫的照片发给谢以葭:“怎么样?我照顾得好吧!”


    提到小动物,谢以葭倒是有了些兴趣:“你能行吗?”


    江洛:“当然能行!有陆凛一对一指导呢!”


    谢以葭:“那我就放心了。”


    “我一会儿下班过来看看小奶猫。”


    江洛:“不用那么麻烦,我送到你家,顺便蹭一顿饭。”


    谢以葭:“你想蹭饭就直说。”


    江洛:“谁说的,我只是跟妹夫请教一下厨艺。”


    *


    本学期最后一天上课,作为主课老师的谢以葭,课程表几乎被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刚给这个班讲完最后一节复习课,收拾好教案就得匆匆赶往下一个教室;这边刚帮一个学生理清了错题思路,那边又有学生举着手等她答疑,脚步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但好在,下班时间是准时的。谢以葭一向不喜欢拖堂,学生累,她也累。


    “谢老师再见!”


    “谢老师再见。”


    谢以葭在校门口笑着和学生们挥手道别,转身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回程路上,谢以葭给陆凛打了个电话,说起江洛要来蹭饭这件事。


    陆凛对此没有什么意见,问谢以葭:“老婆,真不需要我来接你吗?”


    “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啦,让你每天来接送,真的很麻烦。”


    “我不觉得有任何麻烦。”


    “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太辛苦啊。”


    谢以葭手机开着免提,正说着,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车头前方,巨响震得车身剧烈颠簸。


    谢以葭来不及踩刹车,视线被遮挡,直接将车撞到了路边的花坛上。


    惯性作用,她撞到了方向盘,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好在,人没受伤,意识也是清晰的。


    电话另一端,听到动静的陆凛连忙问:“怎么了?”


    谢以葭抬头,看到掉落在自己挡风玻璃前的奇怪生物。


    那是一个如同被放大数倍的蜥蜴,却生着人类的躯干与四肢,模样怪异。此时,它正匍匐在挡风玻璃前,头颅正对着谢以葭的方向,细长分叉的舌头猛地朝玻璃吐来,黏腻的涎液顺着玻璃滑落。


    “葭葭!你怎么样了?”陆凛的声线变得严肃而急切。


    谢以葭被眼前的生物吓了一跳,加之撞车,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后才回答陆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掉到我的车上,它长得好吓人啊。”


    “是什么样的东西?”


    “像蜥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蜥蜴,又像人……”


    谢以葭正说着,挡风玻璃上的生物突然动了起来,那张可怕的大嘴朝她张开,又吓得她一个激灵。


    “陆凛,它长得好恶心,好像会吃人的样子,我现在该怎么办?”


    “葭葭,我马上……”


    陆凛还没说完,电话似乎被什么干扰,突然切断了通话。


    谢以葭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再打电话,下意识解开安全带想要逃离。


    可等她踉踉跄跄下车时,竟然发现自己的周围不知何时全是这种类似蜥蜴的怪物。与此同时,周围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静止不动。


    而那些可怕的生物正朝着谢以葭的方向爬过来,动作迅速到诡异。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以葭来不及细想,其中一只怪物忽然将她扑倒在地,朝她张开可怖的大嘴,黏腻的涎液滴在她的脸颊上。


    谢以葭奋力抵抗,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上这些怪物。


    “救命……”


    危急关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陆凛……”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喊,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谢以葭想,她今天大概要必死无疑了。


    可就在这时,一抹高大的身影骤然闪现在她的面前。


    她定睛一看,那道身影仿佛是陆凛——


    作者有话说:文中有关喂养小奶猫的知识源自网络~


    今天所有留言红包包~


    第28章


    “救命……”


    “救命……”


    还存有一些力气的谢以葭, 几乎是本能地大声呼救。


    那股窒息般的绝望,让她想起了自己幼年那次在外婆家乡时意外失足落水。她在水里拼了命地扑腾、挣扎,下意识地喊救命。直到意识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身体不受控制地沉向水底。


    谢以葭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静了下来。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她的感知之外。她与眼前那只怪物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她的双手拼尽全力撑在怪物身上,掌心传来的触感是冰冷又坚硬的鳞片,让她感到无力与绝望。


    可就在谢以葭奋力抵抗的时候,眼前的怪物忽然消失不见,化作了一团烟雾。


    谢以葭的心脏狂跳不止,劫后余生的恐慌还没褪去,下意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想要坐起,目光刚一抬起,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以葭扶着地面的手微微发抖,眼前的一切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窒息的恐惧中挣脱,产生了极致的幻觉。


    而那些怪物, 仍然在朝她的方向快速爬来。


    此时的谢以葭甚至连“救命”都已经喊不出来了。因为她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 还是一场荒诞的梦?


    就在谢以葭僵在原地时,那道酷似陆凛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悬在空中,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更令人惊骇的是,他身后一对漆黑的羽翼轻轻震颤,划出细微的气流。


    很快,谢以葭见到他抬起手,随即一声响指轻落,转瞬之间,她周围的怪物消融成浑浊的肉泥。腥气混杂着尘土味弥漫开来,地面很快被染得狼藉不堪。


    四周,往日喧嚣的马路此刻寂静得可怕,没有车流,没有行人,只有那些怪物的尸体盘踞在路面,触目惊心。


    谢以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手掌心压到路面的锋利玻璃片上,但她对尖锐的痛感已经浑然不觉。她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在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直到他缓缓转过身来,直面着她。


    他的脸庞、衣摆上,沾满了怪物腥臭的肉泥,黏腻的污渍顺着轮廓滑落,狼狈又骇人。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冰冷戾气,只剩温柔缱绻,像极了她熟悉的那个陆凛。


    “陆凛?”


    那道身影,真的是陆凛吗?


    不等谢以葭反应,他的身影一晃,他身后的羽翼猛地展开,在一瞬间移动到她的面前。紧接着,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都怪我来迟了,又吓到葭葭了吧?”


    谢以葭呼吸一滞,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与陆凛容貌如出一辙的怪物,可他的身高体型却膨胀成两倍,那双本该温暖如春的眼眸,此刻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如同两口恐怖的深潭,冰冷而空洞。


    他脸上本该有的温柔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凛冽戾气,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陌生得让她浑身发冷。


    不是的,这个人肯定不会是陆凛!


    谢以葭的大脑里仿佛有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剧烈炸开,那些甜蜜的回忆、温暖的拥抱,与眼前陌生而恐怖的陆凛形象交织碰撞、撕裂。


    这一切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她一时之间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直接晕了过去。


    陆凛看着在自己怀里晕倒的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呢?又吓到葭葭了。


    看见谢以葭掌心被玻璃碎片刺破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陆凛俯身低头,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轻柔,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那处破损。


    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独属于她的清甜,一同涌入他的口腔,让他愈发沉沦着迷。


    不过一会儿时间,谢以葭掌心的伤口便奇迹般愈合,肌肤光洁如初,看不出一点受伤痕迹。


    *


    天光渐暗,谢以葭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驾驶座上的陆凛身上。


    有关怪物的记忆已经从她的脑海里被抹去,她现在只记得是陆凛来接自己下班。


    “咦,我怎么睡着啦!”谢以葭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说着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确实整个人都感到很疲乏。


    陆凛闻言,笑得略有几分不自然:“葭葭最近太累了。”


    谢以葭默默瞥了陆凛一眼:“哦,到底是谁昨晚缠着我到半夜的?”


    “是我。”


    “你啊你!”谢以葭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


    陆凛学她的语气:“我啊我。”


    谢以葭忍不住嘿嘿一笑,觉得陆凛这个样子看起来好乖,忍不住靠近摸摸他的脸。


    陆凛顺势抓住谢以葭的手掌放在唇边亲吻:“抱歉,让葭葭太辛苦了。”


    “还好,也不是很辛苦。”


    面对陆凛那双无害而清澈的眼神,谢以葭总是容易心软。


    昨天晚上,她无意间撞见陆凛在浴室用冷水洗澡。刺骨的冷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他却只是沉默地站在花洒下,浑身绷得笔直。


    这么冷的天,寒风都能穿透骨髓,谁能受得住这么冰冷的水啊?


    谢以葭上前一把关了冷水,拿浴巾裹住陆凛:“你疯啦?不冷吗?”


    陆凛的手都已经冻得通红,还逞能,说:“不冷。”


    “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


    “看到葭葭,就会情不自禁,只有这样才会缓解一些。”


    “你怎么?”


    谢以葭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看,隔着浴巾,那明显的轮廓已经顶了出来,气势汹汹。


    陆凛不得不这样做,他深知自己的高度索求会让谢以葭体力不支,所以采用所谓的低温镇静法。可是这种方法只能控制一会儿,等妻子香软的身体一靠近,又会迅速失效。


    谢以葭的目光停留在陆凛的身上,最后还是心软主动贴近了他。


    温暖的水流浇灌在谢以葭身上的同时,也让陆凛冰冷的皮肤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


    彼此之间的气息愈发滚烫。


    陆凛知道,他的解药大概只有谢以葭一个人了。


    妻子那么心软,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无论他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她都会满足。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抚平他过往罪孽、治愈他破碎灵魂的解药。


    所以,他不可能让任何东西伤害到妻子。


    谢以葭和陆凛还在半路时,江洛打了电话,问:“快回来了吗?我到你们家门口了。”


    “快到了快到了,你稍等一会儿。”谢以葭回。


    “不急,你们路上小心点。”


    这是江洛第一次拜访夫妻俩的小家,虽说嘴上喊着来蹭饭,礼数却半点没落下,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站在门口。


    谢以葭刚到家撞见这一幕,忍不住说他:“看不出来,你还会给我带礼物呢。”


    江洛对谢以葭依旧是那副娴熟的口气:“我是那么没礼貌的人吗?我可不会跟某些人一样,结婚了也不通知一下。好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居然这么对我……”


    “好啦好啦,你少啰嗦。”


    江洛见陆凛站在谢以葭身后,朝他颔首打招呼:“妹夫!”


    陆凛对江洛的到来谈不上欢迎,也没有表现出反感,总之一切都是淡淡的。


    进屋后,江洛在这小两口的家里转了一圈。这家虽然不大,但是打扫得一尘不染,柔和的装修风格裹着满室温馨,看得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羡慕。


    从小到大,父母工作繁忙,他大多时候都是靠着谢以葭父母的照料长大。父亲总怕过多打扰谢家,偶尔会让他去姑姑家暂住,可寄人篱下的日子,总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后来进入特殊部门,单位分配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套房,可他常年奔波在外,待在那里的日子屈指可数,依旧是居无定所、漂泊无依的状态。


    眼前谢以葭和陆凛的这个家,几乎满足了江洛对家的所有温馨幻想。


    多数时候,江洛也会想,如果他的工作安稳,和心爱的女生结婚了,日子会不会不一样?


    “江洛,你从哪儿捡到的小猫呀?”谢以葭蹲在装着小猫的纸箱前面半天挪不动道,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小的猫咪,只敢用手指头轻轻碰一下。


    “就在公园的一个灌木丛里发现的,母猫死在了路边。”至于母猫,被江洛从地上捡起来,找了块空地埋起来了。


    “那么小的猫,幸好被你救回来了,否则它们肯定活不过今晚。”


    “可不是,能碰到大爷我,算它们三生有幸。”


    江洛往沙发里靠了靠,长腿舒展着分开,双手随意撑在膝盖上,高大的身形微微躬着,肩背线条利落,透着股不刻意的野性感。


    而这会儿,陆凛正在厨房里忙活。大男人系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有条不紊地颠着勺。居家的陆凛,看起来和在动物诊所的样子很不一样。褪去了在外专业严谨的样子,看着很有人夫感。


    江洛问谢以葭:“你们家都是陆凛做饭吗?”


    “是呀。”谢以葭忍不住说,“他不仅做饭,还会整理家务、打扫卫生、给我洗衣服,是全能型老公。”


    江洛闻言点点头:“不错。看来没让你受委屈。”


    “你别一天到晚的有被害妄想症了,我和陆凛好着呢!他才没有让我受委屈。”


    “那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这年头,嫁人的女人有几个是真正幸福的?你长得漂亮,家庭出身好,又有一份好工作,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干嘛非要结婚?”江洛一直是站在大哥这个角色来看待谢以葭结婚的事情,难免一开始就对陆凛有偏见。


    “呦,你还挺会站在女性的角度思考问题呢?”


    “那是当然。”江洛看着谢以葭,语气漫不经心:“对了,你和陆凛是怎么认识的?”


    “就这么认识的呗。”谢以葭全神贯注在小猫身上。


    江洛把纸箱挪走:“好好说话。”


    谢以葭对着江洛倒也没藏着掖着,坦然又随性地承认自己对陆凛是见色起意。


    其实她和陆凛从相知相识到相恋,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桥段,更谈不上惊天动地。可就是这份平淡日常里的陪伴,总能让她感到格外踏实、温暖。


    “挺好的。”江洛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谢以葭并不领情:“得了吧,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江洛气笑了:“你这个臭丫头!”


    江洛在外面和谢以葭聊了聊后,又无所事事地绕到厨房,问陆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和葭葭再聊会儿天,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我和她还愁没得聊吗?”江洛笑,“倒是你,今天在诊所一天了,都没和你说上什么话。”


    陆凛瞥了江洛一眼:“有事吗?”


    “也没什么。”面对陆凛的冷淡,江洛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哦对了,忘了跟你说,谢谢啊。谢谢你教我怎么喂养小猫。”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陆凛的表情依旧不冷不热。


    *


    晚餐吃完,江洛又坐了没一会儿,抱着小猫们准备离开。


    从这里到他家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当饭后消食。


    今晚江洛吃得实在太撑,他的味蕾已经彻底被陆凛的厨艺征服,连带看这位妹夫的眼神都从之前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认可与满意。


    临走前,江洛问:“明天还能来蹭饭吗?”


    “不可以!”谢以葭果断拒绝。


    “小气鬼。”


    “就小气!”


    谢以葭根本不想让陆凛为别人忙前忙后。


    自己家的老公自己疼。别人来蹭一顿饭,嘴巴一张,虽然说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陆凛要花大把时间费心准备。


    送走了江洛,谢以葭来到厨房,见陆凛正在整理碗筷。家里有洗碗机,陆凛只需要把碗筷和锅一一放进去摆好。


    可谢以葭还是一眼就看出,陆凛今晚兴致不高。一桌子四菜一汤,全让江洛这个饭桶给造光了。


    比起江洛这个大胃王,陆凛显然要秀气斯文很多。


    “老公,笑一个,本宫有赏。”谢以葭上前戳戳陆凛的脸颊。


    陆凛洗干净手后,转身过来抱住谢以葭,朝她微微笑着。


    他长得好看,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距离感,但笑起来又会让人觉得很无害。


    “赏什么?”他的声音更是蛊惑暗哑。


    “赏你一个吻。”谢以葭说着又在陆凛脸颊上亲了一口。


    陆凛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抱着谢以葭让她坐在料理台上。


    他俯身贴近,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寻到她的唇瓣,一点点加深这个吻,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缠绵缱绻的一个吻,让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谢以葭双手勾着陆凛的脖颈,低声询问:“你今晚有不开心吗?”


    陆凛一愣怔,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情绪好像不是很高。”


    陆凛否认:“没有啊。葭葭为什么这么想呢?”


    “就是有这种感觉。”


    谢以葭只能猜测,陆凛的情绪变化可能是因为江洛的到来。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那么久,陆凛的状态谢以葭再清楚不过。多数时候,陆凛都是随心所欲的状态,他好像不是那种被世俗规矩绑住的人,不想上班了就关门歇业,想出去玩了,随时买上机票,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夫妻俩情投意合,日子过得顺遂,谢以葭印象里,陆凛好像并没有为什么事情伤过神。他情绪稳定,遇事不慌不忙,不管做什么,都透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样的陆凛一直很吸引谢以葭。


    事实上,陆凛确实很不开心。甚至,郁结的情绪仿佛还在不断发酵,演变成愈发炽烈的愤怒。


    回想起那些恶心的生物差点伤害谢以葭,就会让他愈发怒火中烧。


    那一幕幕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他也不允许。


    陆凛不敢深想,如果没有那根隐秘的羽毛联结,让他随时随地感知到妻子的气息与动态,如果他没有第一时间奔赴而去,那么,他心爱的、捧在手心的妻子,是不是就会被那些恶心丑陋的东西伤害?


    后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神,让他愈发不安。


    “陆凛?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不全部去死呢?


    他又在想,当初为什么没将祂们赶尽杀绝?


    不断交织的情绪,几乎要将陆凛的理智焚烧殆尽。可只要看到谢以葭,他的心情总能平复很多。


    陆凛笑着蹭蹭谢以葭的额头:“葭葭,你不是说寒假想去温暖的地方玩吗?目前有三个地点都非常合适,我一时之间定不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谢以葭摸摸陆凛的脸颊,“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那葭葭定下地点,我准备买机票、订酒店,好不好?”


    “好呀。”


    作为一名从小就生活在内陆的人,谢以葭从小就对大海有着不一样的情结。


    小时候,每次父母带她去海滨城市游玩,到最后准备返程那天,她都会舍不得离开。


    洗完澡的谢以葭靠在床上,翻看着陆凛挑的几处目的地。虽然都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城市,但带着些小众的静谧。陆凛果然最懂她,知道她过了贪玩的年纪,只想找个地方安静躺平,看蓝天白云,有海鸥轻飞,气温恰好宜人。


    等陆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谢以葭已经选好了目的地。


    “陆凛,我们就去这里吧!”


    陆凛看了眼,点点头:“好啊,都听葭葭的。”


    眼前的陆凛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一览无余。白日里身着白大褂、清冷禁欲的陆医生,褪去那身制服后,恰到好处的薄肌上,错落布着深浅不一的痕迹。明明谢以葭的指甲养得不长不短,可抓着他时却全然不管不顾,在他脊背弄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这几天晚上,谢以葭总是会被陆凛折腾。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今晚陆凛又会那样。于是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给他让出位置。


    陆凛很快走了过来,俯身将谢以葭拥入了怀中。


    他贴着她,额头埋在她心口轻轻蹭着。少了前几天的急切与热烈,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怜爱疼惜,低低地说:“葭葭的心跳好快。”


    是因为被下午那些恶心的东西吓到的吗?


    可此时谢以葭脑海里关于下午的记忆早已经是一片空白,她的世界依旧是一副和平的样子。


    谢以葭倚着床头,伸手环住陆凛的后颈,指腹在他乌黑的发间轻轻摩挲。


    她抿嘴轻笑,说:“我真是怕了你了。”


    陆凛抬头,眼神闪烁:“葭葭害怕了是吗?”


    “干嘛这么看着我,本来就是呀。”谢以葭捏捏陆凛的脸颊,“谁吃得消你每天这样折腾啊?”


    “让葭葭受委屈了,我真该死。”陆凛答非所问。


    “那倒也没有啦,你别这么说。”


    虽说谢以葭嘴上总怨陆凛太过折腾,可那份情动里的愉悦,到底只有自己最清楚。


    以她的性格,如果自己真的不想要,绝对不可能让陆凛再有机会。


    说白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葭葭,让我舔一会儿。”


    “你。”


    两人缱绻地依偎在一起抱了一会儿,谢以葭刚还想说这家伙今天怎么换画风了,没成想,他又拐着弯地故态复萌了。


    “葭葭,坐到我脸上。”


    谢以葭没有办法拒绝。


    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姿势。


    “这样做,会不会让葭葭开心一点?”


    谢以葭双手撑在床头,轻咬下唇,“陆凛,你慢一点。”


    “葭葭,叫我老公。”


    “老公。”


    “老公会一直让葭葭开心的,好不好?”


    “嗯。”谢以葭不知道陆凛是怎么回事,但她完全没有办法去细想,一波波的愉悦将她夹击。


    “老婆,我爱你。”


    今晚陆凛倒没怎么折腾,堪堪就一次。这种频率于谢以葭而言反倒再合适不过,恰到好处的温存,不偏不烈,还能让她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可这一晚,谢以葭睡得并不太好。


    在梦中,她看见陆凛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平日里人畜无害的陆凛,突然变得异常高大,双目如墨染似的漆黑,一对巨大的黑翼在他身后轰然展开。


    他只不过是指尖轻弹,一道幽光闪过,那些狰狞的怪物便瞬间变为一滩腥臭的肉泥,连哀嚎都来不及溢出。


    真的是在做梦吗?


    谢以葭猛然睁开眼。


    不是的!


    不是在做梦!


    第29章


    梦里发生的一切, 让谢以葭觉得那样熟悉。


    不对!这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谢以葭惊出一身冷汗,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暖融融的阳光正顺着窗台漫进来。


    现实世界与梦境不同, 它会烙印在脑海深处, 而不是转瞬即逝。醒来时,那些画面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循环, 最令人窒息的, 是那些恐惧竟如此鲜活。


    谢以葭清楚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一天,她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却看到陆凛在家徒手掐断怪物头颅。而当时的陆凛除了头部,身躯完全褪去了人类的皮囊,化作狰狞可怖、完全超出认知的怪物形态,身后还有一条可怖的尾巴。


    他徒手扼住另一头怪物的脖颈, 嘴角撕裂般咧开。


    谢以葭当时被那副画面吓坏了,转身想要逃跑,可下一秒,陆凛闪现到她的面前,将她一把搂入怀中。他一直在和她道歉:“葭葭,对不起,吓到你了。”


    “葭葭,不要害怕我, 我不会伤害葭葭的。”


    “葭葭, 不要走,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没有人可以在那个环境下做到沉着冷静,况且,谢以葭从小就害怕那些形状扭曲的生物。她根本辨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陆凛,只想逃离。


    可没多久,她就在陆凛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等谢以葭醒来的时候,一切还是如初,仿佛那些恐怖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因为她脑海中关于那部分骇人的记忆,全被他抹去了。


    那晚,谢以葭吃了陆凛亲手制作的避风塘炒虾。作为某种奖赏,深夜时,她坐在沙发上,分开自己的双膝,让他跪地尽情品尝。


    接下去的日子,他们依旧是那样的恩爱如初,她对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


    可是很快,谢以葭又撞见了更为骇人的一幕。


    那是在元旦的时候,她和陆凛正在外婆的家乡,她从隔壁婶婶家摘菜回来,没想到推开门时,却发现外婆那个干净的小院里,躺满了古怪生物的尸体。


    它们的模样狰狞可怖,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墨绿色的液体正从它们残破的躯体里流出,在水泥板上晕开荧光绿的痕迹,诡异又刺目。


    而陆凛就站在那些怪物的尸体旁,身姿挺拔,神情漠然,仿佛无事发生般,并没有丝毫害怕和恐惧。他脸上什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漫不经心道:“没用的东西。”


    自然而然,谢以葭又一次吓坏了。同样的,陆凛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害不害怕,仿佛是在试探她的接受程度。


    她当然接受不了。


    一边是丈夫变得可怕的模样,一边是满地狰狞的怪异生物,只会让她惊慌无措。


    不出意外地,陆凛再次抹去了她的记忆,语气里漫着浓浓自责:“没办法,我只能把葭葭的记忆抹去,这样葭葭就不会再害怕我了,对不对?”


    最近的一次,就在昨天……


    谢以葭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这一切全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地发生过!


    只是每一次发生过后,陆凛都会以某种方式,将她脑海中的记忆抹去。


    但,这一次,她为什么全部都想起来了?


    是他故意让她想起来的?


    还是她不小心想起来的?


    谢以葭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可这三番两次的经历,又让她不得不接受两个可怕的事实:


    第一,她的丈夫绝对不是人类;第二,地球上真的有大量地外文明。


    还不到七点钟。


    此时此刻,陆凛早已经起床。以往这个时候他大概率跑完步回家,开始准备制作早餐。等早餐做完,他会回到房间,轻声地唤谢以葭起床。


    这种温馨的相处模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行了快两年。


    是啊,快两年了。


    谢以葭怎么都不可能忘记,他们两个人是在正月初六举行的婚礼,正月初八去领的结婚证。


    再过不久,就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了。


    谢以葭甚至还清楚记得,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时,陆凛在她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哭,他单膝抵地跪在她面前,紧紧环着她的腰,哽咽着说自己好幸福。


    他说,他在这世上浮沉这么多年,从未体会过家人的暖意,也没有过朋友的惦念,直到遇见葭葭,他的生活才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光亮。


    他说,他会一辈子对她好,将她视作生命里唯一的珍宝,此生都不会放手。


    他还说,若将来逃不过生老病死,他必定紧随她身后,哪怕是奔赴死亡,也要与她紧紧相依,永不分离。


    他总是不会吝啬于在她面前袒露爱意,也让她真切触到了这份具象化的幸福。


    这个温软的小家,是两人一起用心经营的模样,他是她最安稳的依靠,而她,也是他唯一的依赖。


    那天晚上烛光摇曳,谢以葭在陆凛的感染下,也跟着红了眼眶。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会哭成这样。


    可如果陆凛不是人,那他们之间的这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谢以葭的手在轻轻战栗。


    那些回忆真实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让她无法再去欺骗自己。


    想来,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不过她沉浸在这份幸福当中,忽略了那些细枝末节。


    每一次陆凛在抹去她的记忆后,总会万分自责和伤感,和她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我变得不像我,而是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葭葭还会爱我吗?”


    “如果我变坏了,葭葭还会爱我吗?”


    “我是那么的丑陋、卑鄙、肮脏、贪婪……葭葭还会爱我吗……”


    “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葭葭,永远不会。”


    “我那么爱葭葭,怎么会让葭葭受伤呢?”


    “葭葭会原谅我的放肆的,是吗?”


    “葭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怪物的话,也会朝我开枪吗?”


    那么,那个时候的陆凛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又想了些什么呢?


    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可她却对此毫无知觉。


    再仔细一想,那段时间,仿生人陆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究其根本,因为陆凛也不是人!


    那么,他们是一伙的吗?


    他们一同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


    谢以葭不敢再让思绪往那深渊般的方向蔓延,她的掌心冒出了一层冷汗。


    急促的呼吸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缓缓坐起来,企图平稳自己的思绪。


    一定不是真的。


    这只是她的梦。


    可回忆无比清晰,如同让她陷进黏稠泥浆的沼泽,越是企图挣扎摆脱,越是深陷。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谢以葭一惊。


    是陆凛走了进来。


    陆凛刚跑完步回来,额前的碎发沾染着潮润,他身上的黑白色运动服简洁利落,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衬得皮肤透亮。这个人从不刻意张扬,却足够吸引目光。


    可谢以葭的心跳却不自觉地漏了一拍,并不是因为欣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住。


    明明,眼前的人还是她熟悉的陆凛,可此刻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陌生的薄纱。


    她陷入一种短暂而深刻的混乱。


    谢以葭脑海里随之映出他那副可怖的样子,尖利的獠牙外露,身躯暴涨数倍,浑身肌肉贲张。更骇人的是,他背后竟生着一双漆黑的巨翼,连眼眸也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真的是陆凛吗?


    与此同时,陆凛几乎是一瞬间嗅闻到谢以葭身上散发出的害怕气息。


    他见谢以葭正怔怔地坐在床上,朝她走过来:“葭葭,今天怎么醒那么早?”


    其实谢以葭就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


    换成以往,如果谢以葭还没醒,陆凛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床畔,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时间差不多,才会轻唤她起床。


    看着陆凛一步步走近,谢以葭的心跳就越来越快,几乎快跳出嗓子眼。


    “葭葭?你怎么了?”


    谢以葭被吓得一抖。


    陆凛脚步一顿,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嗅闻到谢以葭身上的恐惧气息在加重。


    她在怕他?


    而陆凛脸上神色的变化,也被谢以葭敏感地捕捉到。


    他是发现她恢复记忆了吗?


    还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以葭不敢赌,因为她不确定陆凛会对她做什么。


    既然他选择消除了她的记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谢以葭深吸了一口气,说:“陆凛……我做了一个噩梦……”


    “葭葭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好多怪物……”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床单,试探着陆凛的反应。


    “是什么怪物呢?”陆凛问。


    “记不清了,但我真的好害怕,怕它们会伤害我。”


    “不会的,它们不会伤害到葭葭。”陆凛走过来坐在床上,将谢以葭拥入怀中。


    谢以葭沉默着。


    “葭葭,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梦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也不会成为现实。”


    谢以葭的脸埋进了陆凛的身上。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沉稳而有力,温暖的体温裹挟着她。


    可他的怀抱,究竟是港湾还是漩涡?


    然而矛盾的是,陆凛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伴着温柔的语调,像一剂强效的安慰剂,竟一点点抚平了谢以葭紧绷的情绪。


    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哪怕心知肚明他并不是人,可还是会下意识地把脸贴在他的怀中,选择相信他。


    他是陆凛,是她的丈夫。


    “陆凛,你会永远保护我的,对吗?”


    与此同时,陆凛也能嗅闻到谢以葭的情绪变化,得到安抚后,她身上的恐惧气息开始渐渐消退。


    他伸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葭葭,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你也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我当然不可能伤害葭葭。”陆凛低头轻轻吻着谢以葭的发丝,“不要怕,只是梦而已。”


    谢以葭缓缓抬头,目光如丝般缠绕着陆凛的轮廓。


    明明他的轮廓依旧帅气好看,可究竟是怎么变成另外一副样子的?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来自哪里?


    “要再躺一会儿,还是起床呢?”陆凛贴心询问。


    谢以葭的双手紧紧攥着陆凛的衣襟,用往常的样子和他撒娇:“不想起床……”


    “好啊,那我给葭葭请假,今天不去学校了。”


    “不行啊,今天要监考的。”


    “葭葭总是很矛盾,不想工作,却要逼着自己工作。”


    “不工作的话,你养我一辈子吗?”


    “当然,我会养你一辈子。”


    谢以葭笑了笑:“我妈说了,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葭葭不信任我,是吗?”


    “那你值得信任吗?”谢以葭意有所指地询问。


    陆凛点点头,一脸真诚:“葭葭可以永远信任我。”


    曾几何时,陆凛也曾坐拥过万贯家财,只是后来,他将这些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他原以为,这份心意能让那些贫苦的人类得些短暂的幸福,却不料最后竟发现,那些钱财全落入了不义之人的囊中。


    他们是那么的肮脏、贪婪、卑鄙。借着公益的名义,却将这一切占为己有。


    自然而然,陆凛也有办法让那些人怎么吞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对付一个普通的人类,对他来说不过等同于碾死一只蝼蚁那样简单。


    可他并不屑于去动手杀人。


    *


    洗漱间里,谢以葭刷完牙后,掬了冷水轻拍脸颊。


    比起刚醒时的慌乱,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一遍遍回想下来,也更让她确定心里的某些猜想,陆凛之所以会抹去她的记忆,根本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那些秘密。


    结合每次被抹除记忆后,他对她所做的是事情,以及小心翼翼的呵护,是不是也可以说明,他并不想伤害她?


    另外,他每次伤害的也都是那些可怕的生物,是不是说明,他并不会伤害人类?


    思绪混乱。


    谢以葭唯一能做的,是继续假装对一切都不知情,扮演对丈夫恩爱的妻子。


    事实上,她真的很爱陆凛。


    洗漱完,谢以葭走出来,见陆凛正在整理床铺。


    “葭葭今天想穿哪套衣服呢?”陆凛说着,起身打开衣柜。


    这个衣柜是两人搬入这套房子前重新打造的,卧室宽敞,衣柜也做得格外阔绰。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谢以葭的各式衣物,其中有很多都是陆凛买的。有些衣服不能机洗的料子,也全是他亲手洗的。


    谢以葭没有什么心情挑选,陆凛会帮她做好决定。他的审美一向很不错,也知道当季流行什么。


    结婚将近两年,陆凛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她再清楚不过他的用心和体贴。


    “今天时间还早,葭葭要不要做一会儿运动?”陆凛问。


    谢以葭下意识问:“什么运动?”


    “葭葭前段时间不是买了瑜伽垫说要做瑜伽吗?”


    “你说的是这个运动啊……”


    “不然呢?葭葭以为是什么运动?”


    “没,没什么。”


    谢以葭有一瞬感到无奈又可笑,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事实上,哪怕在昨晚,陆凛依旧是那样缠绵又温柔,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细密的轨迹。他们契合又恩爱,事后说着贴心的话,亲吻彼此,相拥而眠。


    可甜蜜的回忆在此刻像是一把利刃,仿佛在谢以葭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留下茫然与无措的印记。


    谢以葭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能再想了,她真的很混乱。


    看着放在角落的瑜伽垫,谢以葭想起,有一天晚上,她饱餐后上秤,发现自己居然胖了好几斤,便大声嚷嚷着要减肥。她还埋怨陆凛,说他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才害她发胖。陆凛当时在旁边将她一把抱起,掂了掂分量,说一点也不胖,还可以再长几斤,会更健康。


    女孩子总归爱漂亮,总想着身材再苗条些,哪怕谢以葭看着一点不胖,也觉得要管理身材。她风风火火的,立马就上网下单买了瑜伽垫,看了好几天的瑜伽视频,信誓旦旦说要天天练,结果瑜伽垫买回来都半个月了,她一次都没碰过。


    谢以葭这个人其实有点懒,从小就不太爱运动。就连夫妻间的缠绵,她也都是享受的那一方,很少会大幅度动作。偶尔一时兴起,跨坐在陆凛身上,也总是没折腾几下,就软着身子嘟囔着好累。在她眼里,陆凛向来是精力旺盛到惊人的类型,就连在床上,也总是带着一股永不餍足的劲儿。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那些远超常人的高精力,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人类。


    “我不想运动……”还没开始,谢以葭就认输了。


    陆凛满脸宠溺地捏捏谢以葭的脸颊,打趣:“我就知道你不会练。”


    谢以葭下意识说:“喂,你瞧不起谁呢!我只是今天不想动而已!”


    “没事,葭葭不想动,那就我来动。”


    “好呀,那你就能者多动吧!”


    *


    今天早上,陆凛特地熬了海鲜粥。


    他真真地把谢以葭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前一天她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想去海滨城市游玩,他便立即开始做攻略。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海鲜粥,让她提前享受海鲜的美味。


    “葭葭,尝尝看,如果你觉得太淡的话,再搭配一些小菜。”


    “不淡,很好吃。”


    海鲜粥特别鲜美,但谢以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陆凛,始终会想起他的另外一副模样。不对,他并不只是一副模样。


    第一次在家中见他杀死那些怪物时,他口中生出可怖的獠牙,身后还甩动着一条令人心惊的尾巴,模样狰狞又陌生。


    第二次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撞见,他浑身肌肉绷得紧实,线条凌厉如蓄势的猛兽,模样和现在变化不大,但气场强悍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第三次,就是昨天,他身后竟又展开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这些截然不同的模样,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葭葭在想什么?”陆凛感觉到谢以葭的心不在焉。


    谢以葭说:“在想,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床熬的海鲜粥,应该要花费不少时间吧?”


    “海鲜食材都是我一大早去海鲜市场买的,熬粥其实花不了太多时间。”


    “海鲜市场在城南,那你不是很早就起床了?”


    “嗯,大概五点就起来了。”


    “陆凛……”谢以葭心情复杂,“你对我真好。”


    陆凛笑:“对葭葭好不是应该的吗?”


    吃完那碗海鲜粥后,也差不多到时间可以出门。


    陆凛拿起车钥匙,和往常一样,准备送谢以葭去学校。这一幕让她忽然想起,之前她一直是自己开车通勤,可自从第一次有怪物闯入家里后,隔天起,陆凛便固执地坚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就连偶尔遇上他有特殊情况脱不开身,也总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


    偏巧昨天陆凛没来接她下班,她却在路上撞见了那些可怖的怪物。幸而他及时出现,将她从怪物口中解救。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些可怕的东西存在?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暗中担心她的安危,默默护着她?


    那些怪物还会再出现吗?


    他还会再救她吗?


    谢以葭莫名想赌一把:“陆凛,我自己去学校吧,不用你送啦。”


    “葭葭不想让我送吗?”


    “你每天要特地送我,感觉太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


    “葭葭真的不想让我送吗?”陆凛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用你送。”


    陆凛不再强求:“那葭葭路上小心,到校后给我发条信息。”


    “嗯。”


    谢以葭从陆凛手中接过车钥匙,转身离开。


    但走了没有两步,她又掉头走回来伸手抱住还站在玄关处的陆凛。


    因为妻子的拥抱,陆凛唇边勾起一抹温暖的笑,顺势一把将谢以葭抱起来,轻拍她的臀部。她条件反射般地,将双腿圈着他的腰。


    两个人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谢以葭双手环着陆凛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颈侧。


    理智短暂地逃离了谢以葭的脑海,在这片刻的失序里,她多么希望陆凛的身份只是她的丈夫。


    他有着真实的体温,能真切地回应她的拥抱,他依然那么爱她。


    “葭葭怎么了?”陆凛轻拍谢以葭的后背。


    谢以葭说:“今天早上忘了吻你。”


    她说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们每天早上分别时都会亲吻,这早已经成为了某种特定的习惯。


    在内心深处,谢以葭并不想破坏和陆凛之间的这种平和静好。她真的很爱他,想和他永远这样相处。


    她猜测,陆凛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否则,他为什么执着于一次又一次地抹去她的记忆呢?


    可是,这样彼此欺骗的关系,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他发现她恢复了记忆,又会再次抹去她的记忆吗?


    他真的不会伤害她吗?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谢以葭再次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谢以葭离开后,陆凛仍立在原地,目光沉沉追着妻子远去的背影,脸上覆着一层看不清情绪的淡漠。


    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正泛起莫名的慌乱,因为,他闻不到她的气味了。


    更准确地说,是闻不到她身上那些裹挟着情绪的气息,那些曾能让他清晰感知她喜怒的味道,此刻尽数消散无踪。


    他无从知晓,她此刻是心悦,是低落,抑或是藏着别的心绪,所有情绪都成了无法触及的谜。


    他统统嗅闻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所有留言红包包~


    第30章


    “小心!”


    教学楼的台阶上, 谢以葭因为心不在焉,差点一脚踩空。幸而身旁的程莉注意到,伸手拽了她的手臂一把。


    “谢谢啊, 差点摔个狗吃屎。”


    程莉一早就发现谢以葭今天不在状态,问:“怎么了?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那么明显吗?”谢以葭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可能是这几天因为复习的事情都没有休息好,白天总是犯困。”


    “快了快了, 再熬一天咱们就能解放了!愉快的寒假生活正在朝我们挥手!”


    “是呢!坚持就是胜利!”


    “对了,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今晚的时间被我预定咯, 下班的时候我来找你。”


    谢以葭虽然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道:“好呀,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 每个考场设置两名监考老师, 考场内有三十名学生。


    谢以葭到考场将试卷分发下去之后,便倚在讲台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正在做题的学生。首场语文考试,阅读理解的选段竟恰巧是写外星人的。


    这篇内容看似天马星空,却是在探讨外星人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方式。


    熟悉的字眼撞进眼里,瞬间勾动了谢以葭心底那些未平的波澜。


    种种暗示与隐晦提醒交织在一起,让她不得不面对。


    事已至此,逃避终究无济于事, 她需要做的, 不是沉溺于恐惧仓皇逃离,而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坦然地去面对这一切。


    或许, 她应该主动找陆凛聊聊?


    他们夫妻之间不是没有感情基础,她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在乎和爱意。


    可他都不是人了,彼此之间还有所谓的爱吗?


    如果因为她的冲动坦白导致他生气,会不会造成什么无法想象的后果呢?


    他会再次抹去她的记忆吗?


    还是说,他会伤害她……


    种种担心和疑虑在谢以葭脑子里混成一团浆糊。


    她只能暂时告诉自己,再缓缓吧。起码目前看来,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而伤害人类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不出意外,谢以葭这一天过得魂不守舍。最后一门课监考结束,她坐在教室里等待程莉。


    这个时候,谢以葭忽然有些庆幸程莉今晚的邀约,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家。


    明明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该坦然面对陆凛,可这份决心终究只停留在心底,行动力却像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迈不开回家的脚步。


    谢以葭仿佛是终于找到借口不用回家,给陆凛发了条信息:


    [晚上和朋友有约啦,要迟点回来哦。 ]


    [不用等我回家吃饭啦! ]


    [么么哒]


    机械地发送出去这几句消息之后,她捧着手机等待。


    果不其然,那头几乎是秒回信息:


    [好的,葭葭和朋友玩得开心。 ]


    [亲亲]


    谢以葭:[嗯嗯! ]


    谢以葭还想说点什么,但指尖在键盘上来来回回、删删减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送出去。


    不多时,陆凛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早点回家,我等你。 ]


    谢以葭也像以往那样秒回信息:[嗯嗯! ]


    之后,谢以葭继续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发呆,指尖反复点亮屏幕,又倏然按灭,亮暗的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学生们考完试陆陆续续离开,程莉还有点事情耽搁,让谢以葭等一会儿。


    冬日的夜晚总是早早到来,办公室里没开灯,昏沉的天光漫进来。


    以往,每天陆凛无一例外都会给她发送很多条短信,可今天一整天,他给她发的消息屈指可数。这很反常,却又在一定程度上,让谢以葭松了一口气。


    思绪混乱间,谢以葭点开朋友圈,很快刷到了江洛在几分钟前刚发布的动态。他拍了五只小猫的照片,吆喝问有没有人愿意领养,可以提前预定,等他喂养到满月了就给送上门。底下有个他们共同的好友评论了一嘴,揶揄江洛成为全职猫爸了。


    谢以葭给江洛的动态点了个赞,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翻阅。很快,她又看到曾经的乐队队友在感慨人生无常。


    谢以葭浑然不知的是,从始至终,一片纤细的羽毛悄悄藏在她衣料的隐秘角落,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数联结向陆凛。


    就在不远处,陆凛隔空将谢以葭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不多时,程莉办完事情回来,挽着谢以葭一起走出校门,两个人说说笑笑。


    从谢以葭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她很开心,没有受到任何事物的影响。


    可另一端,陆凛几乎快要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情绪,他脸上的皮肤下古怪地起伏着,像是有什么扭曲的生物在疯狂挣扎,仿佛要再次发生异变般。


    正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陆凛的肩膀上:“陆凛,你到底怎么了?”


    是PRO-28。


    事实上,这段时间PRO-28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不得不挨陆凛近一些。


    自然而然,很多事情祂都亲眼目睹。包括昨天傍晚那些出现在谢以葭面前的怪物。通过这件事, PRO-28不得不再次去重视一个问题,诺瓦钛的紧追不舍已经殃及了无辜的人类。


    “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变化,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再继续下去,你会吓到谢以葭的。” PRO-28提醒道。


    提到谢以葭的名字,陆凛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波澜。他死死抿住唇,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战栗。一股力量仿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在每一寸肌肉疯狂抽搐。


    “我早就吓到过她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PRO-28笑:“那你不是把她记忆给抹了吗?她又不记得了。”


    “我现在闻不到她的气息了。”陆凛说。


    “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正在减弱。”


    “什么力量减弱?你快说清楚啊!”


    陆凛能量衰退的痕迹渗透在很多细节,比如说,以往能捕捉几公里外落叶坠地的细微声响,现在连百米开外的脚步声都略有些模糊;以往轻轻松松就能瞬移上百公里,现在只能在十几公里的范围内跳跃。


    “救命!!” PRO-28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次发热以后。”


    自从那次发热之后,陆凛的身体就有了一些异样,频繁的呕吐感,无法抑制的欲念,以及那些翻涌在体内、不受控制的能量。


    而现在,他更清晰地察觉到,体内那些汹涌的能量,正在一点点减弱。


    这种连自身能量都留不住的无力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PRO-28跟着有些慌了起来,“难道我的数据分析是错误的?你根本不是在发。情期吗?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陆凛面无表情地看着PRO-28 ,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能量是否减退,他在意的只有谢以葭。


    从今早起,他就能够感觉到妻子的怪异,但他嗅不到她半分情绪气息,像被隔绝在无形的屏障外,无从揣测她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能量减弱后,会不会影响到他之前对她做过的事情?


    他不敢深想。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PRO-28嘴里念念有词,“陆凛,我想,我们不应该坐以待毙了!我得回一趟诺瓦钛!”


    “你不怕死了?”


    “诺瓦钛的实验室里有关于你的各项实验数据,没准能从中找到让你失控和能量减弱的原因。” PRO-28这个时候并没有在意自己生死,只是觉得,不能让陆凛继续这样下去。


    “另外,诺瓦钛那边对我们的追捕越来越频繁,我怀疑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杀死我们,而是有其他目的。”


    陆凛还是重复着刚才的那个问题:“你不怕死了?”


    PRO-28嘿嘿一笑:“我还指望着你来保护我呢,你可不能在我面前出什么意外啊。”


    *


    今天是程莉的生日,她约了自己的好闺蜜一起庆祝。


    吃饭的地点选在很难排队的一家网红餐厅。


    谢以葭到了餐厅入坐后才知道竟然是程莉生日,她双手空空过来,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早知道我该给你准备礼物的。”


    “这有啥。”程莉大大咧咧,“而且,你生日的时候我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呀。我可警告你啊,千万别给我买礼物,否则我也得给你买,来来回回折腾好麻烦。”


    学校里的同事相处一直带有一些分寸,不会过分亲昵,却又比普通朋友多了层熟稔的情分。


    程莉性格洒脱,不是那种拘泥在世俗里的人,至今单身未婚。


    因为是同龄人,谢以葭还没结婚的时候也经常和程莉一起约着去看电影或者吃饭,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倒是婚后,她和程莉往来渐渐少了,不少被打趣有了老公就没了社交。


    事实上也的确如程莉所说。


    自从结婚之后,谢以葭一门心思经营自己的小家,不是她刻意拒绝别人的邀约,而是很多时候只要想到陆凛一个人在家,便会下意识地想和他在一起。渐渐地,朋友们也不再约她。


    今晚来为程莉庆生的,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加上谢以葭,一桌正好五个人。


    程莉的这些朋友,谢以葭先前都见过几面,相处起来倒也毫无尴尬。


    而这席间,有一道身影让谢以葭一眼便认了出来,再熟悉不过。


    那人名叫凌姿。


    凌姿是江洛大学期间交往过的女友,也是他至今唯一的一任。


    当初是江洛主动提的分手,结果被凌姿按在原地狠狠揍了一顿。


    江洛那种张扬的性格,恋爱期间却被凌姿吃得死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天凌姿红着眼,指着江洛的鼻子大骂混蛋,江洛却毫不在意,反倒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宝贝,再打重一点,以后没准没机会打了。”


    凌姿自然没有手软的道理。


    而谢以葭在旁边目瞪口呆。


    曾经的谢以葭羡慕过凌姿,她长得那么漂亮,性格飒爽,就连名字和江洛都那么匹配。


    后来因缘巧合,谢以葭与凌姿在校园演出中有过一段短暂的合作。她是架子鼓手,凌姿是主唱,无论是练习还是正式演出,她们配合得无比默契。短短相处过程中,就连谢以葭也被凌姿的性格魅力征服。


    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毕业之后,谢以葭和凌姿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任何联系。


    但谢以葭在工作后却意外得知,凌姿居然是程莉的闺蜜。真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兜兜转转竟然都是熟人。


    眼前的凌姿依旧打扮得时尚艳丽,波浪长发松松披在肩头,一袭修身黑毛衣勾勒出利落身段,比起从前,更添了几分风情万种的韵味。


    谢以葭思绪一晃,想起了江洛。


    大学那会儿,一米九的江洛和一米七的凌姿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两个人养眼到能去拍偶像剧的既视感。


    谢以葭更记得,江洛和凌姿分手那天,他买醉到酩酊,抱着巷子口的一颗梧桐树哭得抽抽噎噎。


    如今的凌姿,已是本市一家知名律所的资深律师,年薪丰厚。执业以来,她接手的案件数量可观,其中多数是为女性权益而战的诉讼,涵盖离婚纠纷、家庭暴力维权、婚内出轨索赔等各类女性权益案件。


    由她经手的案件几乎从未败诉,她的名气在近几年变得声名显赫。


    见到谢以葭,凌姿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呢!不是我说,你怎么越来越水灵啦!看着比大学那会儿还嫩呢!”


    “嗨,不讲不讲。”谢以葭摆摆手,“这种话藏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出来,免得大家嫉妒。”


    大家闻言哈哈大笑,谢以葭这人总是幽默。


    程莉跟着说:“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谢老师自从结婚之后,被她老公滋润得水灵水灵的。”


    凌姿:“哈哈哈哈,我有一个朋友前段时间还带着小狗,去谢以葭老公开的那家动物诊所看病了呢。”


    谢以葭:“是吗?”


    凌姿非常爱笑,一笑起来,皓齿整齐莹白。她这个人外表看着清冷,可这一笑,反倒添了几分娇憨的可爱:“她一个劲儿地跟我夸你老公长得帅,不仅医术高明,还收费良心,还说想追他来着。”凌姿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我可告诉她,陆医生已经结婚了,她瞬间就自闭不说话了。”


    谢以葭跟着笑:“看来我们家陆医生那该死的魅力依然不减当年啊!”


    凌姿:“可不是,你可得看紧一点。”


    谢以葭知道大家想借此打开话题,以活跃气氛,但她现在唯独不想提到陆凛。


    食物上桌,她顺势转移话题,以饮料代替酒水来敬今晚的寿星程莉:“迟到的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万事顺遂!青云直上!春风得意!”


    凌姿揶揄:“呦,不愧是老师,四字成语说得溜溜的!”


    旁边的几个朋友跟着谢以葭一起敬程莉:“生日快乐!该说的都被以葭说完了,那我们就祝你长命百岁!”


    凌姿提议:“要不要给莉莉唱首生日歌呢?”


    “唱生日歌这种肉麻兮兮的事情就免了哈。”程莉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举起酒杯对好友们说,“感谢大家特地来和我一起庆祝三十岁的生日,从今天起,标志着我步入人生的黄金阶段,也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在这个阶段变得更加自信从容!”


    程莉从来不会避讳提自己的年龄,哪怕是到了四十岁、五十岁,乃至六十岁,她依然会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自己的年龄。


    在她看来,年龄本就是女性的勋章,从来都不该被拿来轻慢或嘲笑。


    仿佛是不想让陆凛起疑心,抑或是为了想要掩饰什么,谢以葭拍了一张合照发朋友圈,并配文: [我从不怀疑,三十岁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阶段。 ]


    合照里,几个女生皆有个人风格,每个人都自信明媚。


    今晚的谢以葭虽然心里藏着一些焦虑不安,却依旧陪着朋友们畅快聊天。说说笑笑间,那些令她烦扰的事能短暂地被抛诸脑后。


    仿佛,只要不去深究,便能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她心里清楚,自欺欺人不过是一时,终究骗不了漫长的往后。


    用餐期间,谢以葭总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她发现,以往总是乐忠于给她发信息的陆凛,今天过分安静。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一个人在家吃饭了吗


    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谢以葭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而是江洛。


    “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吗?”江洛很显然看到了谢以葭发的朋友圈。


    谢以葭“嗯”了一声:“有事吗?”


    “瞧你这话说得,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我这里有点吵。”正好,谢以葭想透一口气,便借着打电话,起身往外面走去。


    江洛:“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领养一只小猫?”


    “就为了这件事?你不能发消息问吗?”


    “对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打电话问问你。你养不养啊?”


    “不要,我不想养。”


    “小猫那么可爱,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把那只最壮实的白猫留给你,它长得特别可爱。我知道你从小就想养一只……”


    谢以葭直接打断了江洛的啰嗦:“不考虑。”


    “为什么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猫小狗的吗?”


    “不考虑就不考虑,有那么多理由吗!?”谢以葭很明显有些不耐,语气也难免重了一点。她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思考清楚,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不是,你今晚吃炸药了啊?”江洛有点无辜,“行吧,你不养就不养,我找别人。那什么,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江洛拐弯抹角的,其实是想打探另外一个人的消息。


    谢以葭猜到了:“你不会是想找你前女友养小猫吧?”


    “不行吗?”江洛也不藏着了,“我在你朋友圈看到她了。”


    “行啊,那你找她养呗,我挂了。”


    “算了。”


    江洛那边正要挂电话,谢以葭态度又一百八十度转变,说:“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见面说吧,你现在方便出门吗?”


    “不方便!”江洛也故意没有好气地说话。


    不过,还不等谢以葭说话,他很快又改口:“地址发给我。但我只有两个小时空闲,一会儿还要回家喂小猫呢。”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谢以葭并没有第一时间进餐厅,而是坐在餐厅外的一张椅子上目光放空,神思飘远。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要信任谁。可下意识的,她还是会寻找江洛的帮助。


    前后不用十分钟,江洛就到了。


    他一头利落短发,穿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搭休闲长裤,衬得肩宽腿长。


    远远地,江洛就看到坐在餐厅门口的谢以葭,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说吧,有什么事?”江洛开门见山,“既然你主动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谢以葭蹙眉:“你又知道了?”


    “是啊,你从小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少恶心了。”


    江洛扬眉,“让我猜猜哈,和你丈夫感情出现问题了?”


    谢以葭愣怔了一下,随即说:“没有,我只是很好奇有关地外文明的事情,想问问你。”


    “怎么?你又碰到了?”


    谢以葭心虚:“没啊,只是想问问而已。”


    “就为了这事,你让我特地跑一趟?”


    “不可以吗?”


    “你想知道的,我上次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江洛说着,把手上的表摘下来递给谢以葭,“呐,这个给你。”


    “这不是探测地外文明的仪器吗?”


    “是啊,你胆子那么小,让你戴在身上防着。如果发现有地外文明,你就绕道走,不要起正面冲突。”


    “你不是说它们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吗?”


    “现在可说不准了。”


    “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发现的地外文明大多都是仿生人,它们的外表和人类差不多,也不会对人类发起主动攻击。但不久前,我的同事们发现了一些新的地外文明,它们长相怪异可怖,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范围。”


    “那它们会伤害人类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伤害人类的案例,但还是要小心。”


    “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抓捕这些地外文明吗?”


    “差不多吧,偶尔会执行其他任务。”


    “那一定很危险吧?”谢以葭婉拒了江洛的好意,“你的工作特殊,手表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江洛笑了笑,没打算说什么矫情的话。


    事实上,干上这一行,本就注定了九死一生的结局。他第一次接触地外文明,是在大三那年。因着体格出众,被招进了特殊部门,只集训了三个月,便被推上了直面那些外星生物的战场。


    初战毫无经验,他的腹部被一个仿生人用手狠狠击穿,最后因失血过多,被送进医院时早已陷入休克。


    这件事过后,心理辅导员找他做了心理治疗,让江洛彻底认清,自己这份工作的凶险程度,远超出想象。也正是因为这份清醒,他才主动向前女友提了分手。后来的事实也印证了他的顾虑。这份工作常年早出晚归、归期不定,他更是数次身陷险境,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江洛把手表交给谢以葭,说:“这只表我今天刚刚收到,不久前经过研究院的改良,比上一次那只功能更多。”


    “我真不需要。”


    “拿着!”江洛这个人固执霸道,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谢以葭也不是吃素的,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不能接受这只手表,而是太清楚,这只手表会监测到什么。


    两个人都像牛一样犟,但最终还是江洛妥协。


    沉默了一瞬,谢以葭开口:“江洛,我是说假如,假如现在我面前出现地外文明,他可能会伤害到我,我应该怎么做?”


    “放心,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交给我。”


    “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呢?”


    “别逞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洛语气平淡,字字都是客观陈述,“你太弱小了,但凡有人存心害你,就算是个稍壮实些的男人,都能轻易把你撂倒。”


    “是啊。”


    所以,陆凛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她,是不是?


    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明明有无数次可以伤害她的机会,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过手。


    江洛:“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再问你一遍,真的不要小猫吗?”


    “不要!”


    “那你能不能问问凌姿想不想要?”江洛心虚地轻咳,“她以前就挺喜欢小猫的。”


    谢以葭白了江洛一眼:“滚啊。要问你自己问。”


    江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最终还是选择作罢。


    不多时,谢以葭接到陆凛的电话。


    她缓缓将通话键划开,放在耳边,听到陆凛温润熟悉的声线:“葭葭,需要我来接你回家吗?”


    “你在哪儿?”谢以葭莫名有一种感觉,仿佛陆凛离自己很近。因此,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我在家里等葭葭回来。”


    谢以葭对陆凛说不用他来接,还说吃完这顿饭后,大家或许还会转场去别处再聚。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不想回去的借口。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能迟一些回去,她绝对不会现在就回家。


    “那好吧,葭葭路上小心。要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在家门口等你。”


    “别等,你早点休息吧,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去呢。”


    与此同时,陆凛正在不远处注视着谢以葭。


    他的视线仿佛凝了实质,丝丝缕缕缠在妻子周身,从发梢到指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而他的脸上,却始终如一,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没有情绪,没有波澜。


    *


    因为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所以这顿晚餐后并没有转场去别处。大家相互道别之后,都各自离开。


    临别时,凌姿特地加了谢以葭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出来玩。


    谢以葭自己驾车回去,她本来开车的速度就不快,这次速度更慢,几乎是以龟速在路上缓缓挪动。


    半个小时,终于抵达自家门口。


    谢以葭停稳车,抬眼望见家里没有开灯。


    这会儿也才九点,一般这个点她在家时,应该和陆凛洗漱完毕,依偎着躺上床,准备歇息了。


    难道陆凛这么早就睡了?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家?


    谢以葭深吸了一口气,下车迈开脚步。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漫开一片沉沉的漆黑。谢以葭伸手正要去触玄关的开关,突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贴着她的耳畔响起:“葭葭,你终于回来了。”


    “啊!”


    谢以葭被吓得低呼出声,腿一软险些栽倒,但转瞬就被一道熟悉的气息拥入怀中。


    “是我。”陆凛的声线带着几分难察的轻哑,“葭葭,是我。”


    而就在这时,陆凛身后的长尾骤然探了出来,带着不受控的力道,一圈又一圈缓缓缠上谢以葭的身体。


    这并非他的本意,可此刻体内的力量早已脱缰,他根本无从控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缠绕带来的窒息感,让谢以葭很快感觉到不对劲,黑暗中,她伸手向自己后背的异样摸索:“是什么东西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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