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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极其“粗暴” “那你的梦…还挺刺激。……


    全场, 静寂无声。


    周勖握着椅子脚的手,张开了,又阖上…


    云织突然发现有危险的不是周勖, 而是沈序臣,虽然他骂人了, 骂人都骂得怪有礼貌。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换正常人谁都顶不住想在他脑袋上开瓢。


    默默地…挡在周勖面前的云织,换了站位, 挡在了沈序臣前面,怕周勖真一凳子砸过来, 把他的天才大脑砸个稀巴烂。


    人类文明的损失。


    周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沈序臣没有直接动手,他先动手…反而显得小心眼,像被人踩中痛脚之后的破大防, 很low。


    相互伤害是吧, 谁怕谁。


    “沈序臣学弟, 有没有人说过你,你特别人机。”


    沈序臣眼尾肌肉颤了颤, 扫向云织,云织连连摇头, 用眼神强烈表示自己没有说过!


    至少, 没有对他说过。


    “你不用看织织。”周勖立刻说, “很多人都这样说,物理学院高能物理专业,沈序臣学弟,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爱, 所以不赞同我们猫猫社的成立。机器人就没有爱,机器人只有冷冰冰的理论,像你一样。”


    沈序臣冷笑了一声,蓦地…挥拳出手了。


    拳风凌厉,动作快得在云织眸里只留了一道影子,下一秒,周勖脑袋偏移,退后两步差点摔地上。


    嘴角也乌青淌血了。


    周围社员们见势不对,连忙过来扶起周勖,但没人敢碰一身冷意的沈序臣。


    他身上就是有种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进犯的气质。


    周勖挣开周围扶他的人,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弱。


    “破防了吗,沈学弟。”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了,“说你人机就受不了了?”


    沈序臣对傻X人类的言语攻击,毫无感觉,但…


    “织织这两个字,不是你叫的。”


    冷冷说完,沈序臣拎着不情不愿的云织,离开了。


    这种时候,云织可不敢挣开他。


    她太了解他了,沈序臣的情绪管理能力是非常强的,他要生气了,那就是真的非常非常震怒。


    譬如这次猫猫社的成立…


    云织其实能够想象,像他这样一个致力于维系生态平衡、沉迷星辰宇宙的男人,一定会生气。


    地球,也是亿万星辰之一。


    云织已经开始认同沈序臣的观点了,这种情况下,狡辩,是毫无意义的。


    之前的争执和冲|突,她也不想再重演一次。


    “我用我爸下半辈子的幸福发誓,我只是为了素拓分!”


    十二教楼梯口,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在梯上投下一整片斜方形光影。


    沈序臣撑着膝盖坐在光里,稀碎的额发在他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皮肤白得宛如神明。


    云织站在他面前,像小学生一样罚站。


    其实,从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沈序臣的火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现在他只有“厌蠢”这一种情绪,对周勖。


    “真的,真的…”小姑娘走到他身边,做错事一般,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保研需要素拓分,一来就是副社长,这谁顶得住呢!绝对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的,别生气好不好。”


    “傻X不配我生气。”沈序臣矜持地抽回自己的袖子。


    “那你揍他干嘛。”


    揍他,是为你…


    这话在沈序臣心里响起,有点矫情,不酷…但沈序臣大部分的愤怒,就是被她影响了。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嘴他两句而已。


    没想真动手。


    “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不对的。”


    “这么富有正义感,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沈序臣望向乖乖坐在他身边的少女。


    “怕你气头上连我一起打。”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那就多了!你对我极其粗暴,扇我巴掌,拿鞭子抽我,还踹我!”


    沈序臣:“梦里?”


    “对!!!”


    “那你的梦…还挺刺激。”


    他也想做。


    ……


    沈序臣没有逼云织退出猫猫社,这是让云织最庆幸的事,虽然…虽然…云织更认同沈序臣的生态理念。


    但云织不是他理念的践行者,云织要保研!要素拓分!白捡的猫猫社副社长,她不会放弃。


    沈序臣揍周勖的视频在论坛小火了一把,但大家对帅哥的容忍度似乎格外的高,似乎也能理解沈序臣对猫猫社发脾气的原因——


    “有一说一,沈校草做得对。”


    “本来学校里流浪猫就挺泛滥的。”


    “那个社团,一开始我就觉着味儿不对,投喂猫咪很多人都在做,但是组成社团的大规模投喂,真的很恐怖。”


    “流浪猫在都市社会就是没有天敌的,就跟自然界的老虎狮子一样,也因为可爱没有主动攻击性,不像流浪狗那么惨会被抓,就是很影响生态啊!”


    “学校的小鸟做错了什么,真的很心疼。”


    “我们猫猫社只是想让学校的猫咪生活环境好一点,就算没有我们,这些猫咪也还是会繁衍啊。”


    “楼上,出现活体圣母了。”


    “我说,你们猫猫社要是真这么有爱心,怎么不抓小猫去绝育啊。”


    “我们社长说了,每只猫咪都有自己选择繁衍的权利,人类没权干预。”


    “借用沈校草的话来说,你们社长,纯SB。”


    这件事,在论坛上吵成了一锅粥。


    两方阵营立场鲜明地拥护自己的观点,支持沈序臣的骂猫猫社圣母,猫猫社骂他们冷血,总而言之,舆论愈演愈烈。


    但大部分的同学,其实都是墙头草两边倒,他们一会儿觉得这边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那边猫猫好可爱想撸。


    猫猫社社员有的退出了,也有新加入的,大概维持在了一百多人左右,社团经费也有小两千块的样子。


    周勖购置了好几大箱猫粮,从车上搬下来,放在乐园基地的木箱子里。


    云织关心地问他:“学长,你伤好些了吗?”


    “放心。”周勖直起身,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朝她淡淡一笑,“以前我们训练的时候,受伤是常事。”


    云织看着他利落搬货的身影,手臂绷起的肌肉线条,胀鼓鼓的,有种沉稳的力量感。


    果然是经过了累月磨砺训练出来的啊。


    “学长,我来帮你吧。”她上前一步,帮他一起搬运猫粮。


    “你…行吗?”


    “可以的。”


    谁知刚扛起一袋猫粮,云织就踉跄了一下。


    周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靠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云织脸颊有点烫,慌忙挪开,用手扇了扇风。


    今天…有点热。


    “等会儿搬完,我请你去喝冷饮。”周勖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眼底带笑,“犒劳一下你。”


    “好啊。”


    做完收尾工作,两人坐在冷饮店里。


    云织咬着吸管,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周勖。


    他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冰块。


    酝酿了很久的话,试探性地开口问了出来:“学长,话说,现在我们经费宽裕些了,要不要考虑带猫咪去做绝育?”


    “你知道一只猫绝育要多少钱吗?”


    “呃,大概知道。”


    周勖摇头:“我们的经费远远不够,只购买猫粮。”


    “也是。”


    云织轻叹一声,过了会儿,又弱弱地说,“其实,如果我们能调整一下社团理念,说不定能吸引更多同学加入。我的意思是,我们既投喂猫咪,也负责绝育,人多了,经费自然就多了,然后一步一步去绝育猫猫,甚至可以先从公猫开始,公猫绝育更便宜…”


    还没说完,周勖打断了她:“我不认为人类应该过度干预生态,你的好朋友沈序臣,不也持这个观点吗?”


    “呃,是…”


    “那带猫咪去绝育,算不算是一种人为干预自然生态?”


    好家伙,属于是回旋镖了。


    云织一时间无法反驳,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


    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算了,干嘛去争这个。


    “沈序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勖忽然凑近了她。


    超过了…正常同学的危险距离。


    “为什么你帮我,不帮你的好朋友?”


    “是为了素拓分。”


    他轻轻挑眉,眼尾勾起:“真的只是为了素拓分?”


    “是,是啊。”她几乎要把吸管咬扁了。


    “好吧。”周勖终于坐直身子,恢复了正常的距离,看着还有点意犹未尽的云织,“相信你了。”


    云织怔怔地看着他收放自如的态度,被他弄得心乱乱的。


    晚上回到宿舍,陆溪溪一边敷面膜一边听她讲述今天的事。


    警告她:“织,我感觉周勖有点在钓着你啊。”


    “是吗?”


    她撕下面膜,“跟你暧昧,但又不明说,高段位选手的拉扯技巧。”


    “我段位…也不低啊。”云织嘴硬地抱着枕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好歹我是个言情小说作者呢。”


    “你段位不低,但在感情上过于迟钝。”


    “哪里迟钝啦,不要乱讲,这么多年都这样。”嘉里嘉气还没说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多喝水:诚邀传媒学院广播电视学专业云织同学,担任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社长。


    软绵绵一朵云:?


    多喝水:本社团已被团委批准成立,宗旨明确:科学控制校园流浪猫数量。本社团唯一的活动就是抓捕流浪猫,并实施绝育,无周会、无团建、无入社费、无傻X。本人担任背后资方,将为团队提供一切必要的经济与物资支持。热忱期待你的加入,共同为校园生态贡献力量——


    作者有话说:今晚11:00还有一更!双更!


    第32章 沉溺 永远无法言明的爱意


    云织和陆溪溪抱着课本赶早课, 穿过操场时,远远就看见国旗班的同学已经列队训练了。


    晨光熹微,少年们挺拔的身影映着朝阳, 自成一道风景。


    学校里都传,国旗班几乎网罗了全校颜值顶尖的那拨男生, 果然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也难怪每次训练, 跑道边总三三两两围了不少女生, 举着手机悄悄拍照。


    沈序臣无疑是最耀眼的一个。


    一身迷彩的他,宽肩窄腰, 领口紧扣,冷峻又炽烈的少年气。


    离谱的是, 清一色的女生堆里,陆溪溪居然见一个极其违和的身影。


    人高马大的裴达励,居然也混在女生堆中,双手交握在胸前, 一脸羡慕又痴迷地望着沈序臣的方向。


    甚至, 还跟着踢正步的节奏, 踢脚模仿。


    云织也看见了,噗嗤一笑, 拉着陆溪溪凑过去,故意打趣:“大力哥, 这么爱啊?”


    裴达励回神, 看见是她俩, 黝黑的脸上居然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粗声粗气地“啊”了一声,手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裴达励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目光飘向沈序臣, 语气满是崇拜:“我序序哥真是太优秀了,国旗班我也报了,可惜没选上。”


    “不应该呀,”云织瞄了眼身旁的陆溪溪。


    其实论外观来说,大力哥和溪溪姐绝对配,沈序臣是匀称修长的身形,而裴达励则是实打实的双开门猛男,肌肉量够够的,肩宽背厚,站在纤细的陆溪溪身边,体型差绝了。


    云织追问:“大力哥你这身材绝对A啊,你都进不了?”


    “我最近有点近视。”裴达励不好意思地说,“经常看不清黑板,面试视力没过就把我筛了。”


    一脸壮志未酬的郁闷。


    陆溪溪看着他还有些眯缝的眼睛上,担忧地问:“那怎么不配眼镜?”


    “还没来得及。”


    “不好好戴眼镜,视力会越来越糟的。”陆溪溪语气干脆,“今晚吧,我陪你去配一副。”


    这话一出,裴达励整张脸红得像烧开的锅炉,连脖子都红了。


    云织在一旁看得有趣,冲他促狭地挑挑眉。


    不过,作为闺蜜,她也很清楚,陆溪溪这就是钓着人家呢。


    就像她说周勖一样,高段位拉扯从来都是暧昧,不是直白地表达真心。


    她小声问陆溪溪:“不娶何撩呢你。”


    陆溪溪却神色自若,侧头反问:“换成沈序臣,你会带他去配眼镜吗?”


    “会啊。”


    “不娶何撩?”


    云织理直气壮:“能一样吗?那是我爱子!”


    陆溪溪冷笑:“是吗。”


    他可不这么想。


    裴达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加了序序哥在的那个流浪猫计生委社团,你们加了吗?”


    云织清了清嗓子,下巴抬起来:“嗯哼,见到本社长,还不跪下。”


    “你是社长?!”裴达励震惊。


    “对呀。”云织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


    “同样都是新生,你怎么就混成社长了!”


    “都是我儿的孝心。”


    苦恼素拓分的裴达励,快羡慕死了。


    “那流浪猫计生委副社长必须是我!”


    陆溪溪看着这两人热火朝天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他们一天到晚真是没正事儿做,闲的…


    就一个破社团,人都没几个,有什么好争的。


    幼稚鬼!


    幼儿园还没毕业呢?


    裴达励却已经进入状态,认真汇报:“社长,沈哥忙,咱们得尽快制定好社团章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有想法了。”


    云织端着架子,拿腔拿调:“嗯,说说你的想法。”


    “咱们社团第一宗旨,就是反对猫猫社的一切活动!”裴达励斗志昂扬,“这也是咱们背后资方的意思!”


    云织:“呃,这个嘛,容后再议。”


    “为啥?”


    “为啥?”陆溪溪笑着说,“因为左右脑互搏的你社长,还没舍得退出猫猫社副社长之位,打了一手好算盘,准备既要又要,黑白通吃。”


    ……


    猫猫社这边,社员们群情激奋。


    原因无他,近期社里的明星猫猫们,接二连三遭遇了“校园邪恶势力”的黑手。


    好些猫今天出去还是全须全尾的英俊小哥,过几天回来,就莫名失去了雄性的尊严,成了眼神空洞的“公公喵”。


    “副社长!”


    一个干事抱着怀里眼神忧郁的黑猫,痛心疾首地控诉,“你看小黑蛋!它的蛋…也没能保住!它可是咱们全校最骁勇善战的公猫,校园里一半的小猫崽都得喊它一声爹,现在,它永远失去了当父亲的权利!”


    “真的,他们太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猫猫社可能活不过三届,就要解散了!”


    云织满脸沉痛地轻抚着小黑蛋毛茸茸的脑袋,语调悲愤:“严厉谴责!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真是太坏了,太不人道了!”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只有小黑蛋,抬起那双琥珀色眼睛,静静盯着云织。


    没有人知道,前天深夜,正是这位满脸悲悯的副社长,亲手把它塞进猫包,偷偷带去宠物医院,亲眼看着它被嘎了蛋,又在天亮前鬼鬼祟祟地把它送了回来。


    云织心虚得很,不敢和小黑蛋视线接触,咽了口唾沫。


    白天化身猫猫社爱猫使者,夜间就变成了流浪猫计生委的神秘社长,暗中策划偷猫行动。


    通常,她只负责幕后策划,具体“偷猫”行动则由裴达励带队执行。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个平平无奇的雨夜,她难得亲自参加活动,竟被猫猫社的干事们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


    “副社长!居然是你?!”为首的干事指着她,脸上满是被背叛的震惊与心痛,“你监守自盗?”


    云织“嗖”地一下躲到裴达励宽阔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几个激愤的社员想上前理论,裴达励立刻往前一挡,双臂一抱,露出不讲道理的肱二头肌。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朋友一下,试试。”


    云织:!


    第一次听到大力哥放狠话,A爆了。


    大家看裴达励这个肌肉猛男护着她,自然不敢硬来,只能纷纷改用言语输出,七嘴八舌地指责云织——


    “副社长,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是双面间谍啊!”


    “我们对你好失望!”


    云织躲在裴达励身后,也无可辩驳。


    她不是什么双面间谍,只是想有个好的素拓成绩,争取保研的普通少女而已啊。qwq


    气氛正僵持着,周勖匆匆赶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躲在裴达励身后的云织,随即面向众人:“云织是我邀请进社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责任在我。”


    “社长,可她现在是敌对社团的人了,再担任副社长不合适吧?”一个干事忍不住说道。


    “是啊,我们和流浪猫计生委理念完全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啊社长!”


    周勖神色坚定,声音清晰:“副社长是我任命的,即便要撤销,也该由我来决定,而不是现在这样围着她质问。今天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


    没人敢质疑。


    社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散去了。


    裴达励偷偷对云织说:“别说,他还挺有担当。”


    云织没应声,只是望着周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暖意弥漫开来。


    周勖送云织回去的路上,温和地问云织的想法。


    “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不起啊,学长。”


    云织考虑再三,还是递交了辞呈,“我和沈序臣认识很多年了,他的很多观点确实影响了我。包括他对生态平衡的看法。虽然吧,他有时候固执得像个人机,但我其实是认同他的,猫猫很可爱,但校园里也不能只剩下猫。小鸟、刺猬…其他小动物也该有生存的空间。我不想以后走在学校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所以,对不起。”


    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么多,她心虚得不敢看他。


    周勖眉眼温和:“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早就说过,很欣赏你有自己的思考。只是我不是富三代,没有那么多资金为所有猫做绝育。我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好眼前的它们。”


    “社长…”


    “你还是叫我学长吧。”周勖微微一笑,“我同意你的辞呈,但这件事,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将她被晚风吹到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


    云织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不远处,路灯在细密雨丝中晕开朦胧光晕。


    沈序臣长身玉立、立在伞下。


    伞檐掀开,隔着氤氲的夜色,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


    不用再做双面间谍后,云织全身心放在了流浪猫计生委的工作上。


    除了绝育,她还建了一个直播号,在线为猫咪们寻找领养家庭。


    这件事,必须得和猫猫社通力合作才行。


    所以在云织和周勖的共同推动之下,两个社团冰封的关系终于渐渐破冰。


    都是为了猫猫好,给猫咪找一个温暖的家,猫猫社的社员们也是乐于看到的。


    只不过,直播号的数据一直反响平平,网络上这类给流浪猫找新家的直播号蛮多的,他们社团的小丑喵们并不能特别吸引到流量。


    直到云织的歪心思,开始打到了社团背后“资方”身上。


    这天,她背着个猫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一路小跑找到了物理学院。


    在一楼大厅,遇见了正要上楼的沈序臣。


    少年眉眼清冷,神色疏淡,像又来了“大姨夫”似的,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有事?”


    “没。”


    “社团缺钱了?”


    “还好还好,不是钱的事。”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清亮温柔的女声:“沈学弟,教授还在等你呢。”


    云织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生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简洁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学霸。


    此刻,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云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很忙哈?”云织问他。


    “嗯。”


    “那我长话短说!我们最近不是在做猫咪领养直播嘛,但直播间根本没人看,最好的时候也才二三十个人,一只猫都没送出去。所以我在想,得给直播间引点流…”


    她望向对面这个英俊漂亮的少年。


    “你可以试试跳草裙舞。”沈序臣平静提议。


    “我跳一百个小时草裙舞,也比不上序哥你在屏幕里露脸一分钟!”云织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学弟,”楼梯上的学姐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视线淡淡扫过云织,带着不悦,“教授还在等你。”


    云织讪讪的,挺不好意思:“那你先忙…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完,拎着猫咪离开了。


    沈序臣和学姐并肩一起走向电梯,云织偷偷回头看他,那道挺拔的背影,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可能他今天很忙。


    那个学姐,一看就是成绩顶尖的学院派,再看看物理学院这满墙的公式海报和严肃氛围,确实跟她、还有她怀里这些喵喵叫的小家伙,格格不入。


    三楼走廊,学姐提醒沈序臣:“沈学弟,教授总说你最近心思不在研究上。有些无谓的社交,该断就断吧,他们只会拖着你下坠。”


    透过窗,看到那个拎着猫包的身影,正慢吞吞地往门口走,想到那个雨夜,看到她和周勖两个人在宿舍门口的样子…


    心上像盘踞了毒蛇。


    是,他一直在下坠。


    有时候真的希望,能坠落到底,摔得粉身碎骨。


    好歹,算有了一个痛快


    可他的爱,偏偏永无止境地在深渊里坠落,连回响都听不见。


    永无止境。


    ……


    深夜,云织和裴达励在沈序臣的别墅里直播。


    自从他同意将这里作为社团临时基地后,几只待领养的漂亮猫咪就先住了进来。


    云织和裴达励对着手机屏幕说得口干舌燥,连猫猫翻跟头这种才艺都搬出来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依旧可怜巴巴地停在个位数。


    “我去喝口水。”云织揉着笑僵的脸,走出临时布置的直播角。


    这时,门锁轻响,沈序臣握着还滴水的伞走了进来。


    发梢沾着水珠,白衬衫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


    两人在玄关对上视线。


    云织愣住:“今晚不是有组会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是周末…”


    话未说完,沈序臣放下伞,大步流星走进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呃,云织手都没地方放。


    白天在物理学院还这么冷淡,怎么突然…


    “你、你怎么了?”


    “研究上遇到难题。”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想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解法。”


    云织松了口气,原来是学术受挫。


    她轻轻拍他的背:“想不通就先放一放嘛。”


    “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他手臂渐渐收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一个完全符合我心意的答案。但我比谁都清楚,我永远得不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渴望,像困兽在陷阱里挣扎。


    云织觉得他好可怜。


    虽然不太理解学术大佬的执着,但他此刻的失落,是如此真实。


    看起来,也好伤心。


    大概今天心情不好也是因为这个。


    她犹豫片刻,终于抬手回抱住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沈序臣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雨声淅沥,他闭上眼。


    短暂沉溺,在这份永远无法言明的爱意中——


    作者有话说:二更,以后更新都在晚上11点的样子嗷,早上起不来更新qwq


    第33章 梦呓 她听到他有模糊的呓语,叫小飞机……


    很快, 两个人的拥抱,变成了三个人。


    沈序臣睁开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脸沉浸地环抱他俩的裴达励, 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


    裴达励还把脸往他肩头蹭,动情地说:“序序哥都解不出的题, 那得是多大的难题啊!好可怜哦序序哥, 没关系, 我们在,一直都在。”


    “请你, 滚开。”


    “我们绝对不会离开你!”裴达励胳膊收紧,云织被勒得喉间溢出呜咽声, 手忙脚乱挣脱出来。


    看着湿漉漉的沈序臣,她皱眉问:“不是撑伞了吗,怎么还湿了。”


    “雨太大。”


    云织赶紧推他后背,往楼梯方向赶:“快去冲热水澡, 换件衣服, 不然会感冒。”


    说话间, 沈序臣就打了个喷嚏。


    二楼房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云织正要出去,听见沈序臣闷闷地说:“小飞机, 帮我拿件居家衫, 衣柜第二格。”


    “哦。”云织去了衣帽间, 翻出件灰色棉衫,返回时,敲了敲淋浴间的玻璃门。


    门缝滑开,氤氲水汽里, 探出一截冷白手臂。


    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滚落…


    云织下意识吞咽,抬头正对上墙镜。


    镜中,映出他劲瘦腰线。


    水痕沿着背脊沟壑缓缓下坠,漂亮的鲨鱼肌在蒸腾热气中隐现。


    她睁大了眼,忽然,不会呼吸了。


    沈序臣的视线,也和镜子里的她对上了:“看够了?”


    “够了!”


    “还不走!”


    “就走!”


    她印象中的沈序臣,一直是个斯文的男人,谁知道脱了衣服身材这么顶。


    云织还想看更多,“嘭”地一声,沈序臣关上了门。


    遗憾。


    他一直都很矜持,哪怕是在很小的时候,云织好奇想看他小jj,他都不给看。


    云织一头栽进他床铺里刷手机,没过多久,他搁在床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许清雅”三个字。


    “你电话!”她扯着嗓子冲浴室喊。


    “帮我接,说没空。”


    云织按下接听键:“喂?”


    “你是谁?”对面是个警惕的女声。


    “他朋友,沈序臣在洗澡,不好意思,你等会儿打来吧。”


    挂了电话,看到这个叫许清雅的名字…


    是上次物理学院门口遇到的那个学姐吗?


    云织走浴室门口,敲了敲:“沈序臣,好像闯祸了,是个女生打来的,叫许清雅,是你…”


    “同学。”沈序臣说,“同个课题组的,你见过。”


    “哦,那个学姐,你们…什么关系啊?”云织背靠玻璃门,八卦地问。


    水声停了。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慢悠悠地回:“你猜?”


    “……”


    不想说就算了,云织才不想知道呢!


    沈序臣换好衣服出来,云织已经离开了。


    他下楼,踱步走到直播间门口,云织已经和裴达励对着手机继续卖力表演了。


    他倚在门边看了会儿,被小姑娘抱猫猫卖萌的表情逗笑。


    这明明是他牵头成立的社团,但实际忙碌的总是这位社长和副社长。


    想到许清雅说的:“他们只会拉着你往下坠,你有天才的大脑,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他们,不也在为他的坚持,付出时间么。


    因为这几天忙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的事,云织连最热爱的写文都搁置下来了。


    朋友之间,时间就是用来相互“浪费”的。


    他走了过来,接过云织怀里张牙舞爪的小黑猫,面向镜头。


    “这只是小黑蛋,我们社团最调皮的小家伙。”


    他又拎起旁边乖巧的三花,“这只随便撸,不生气。有喜欢的朋友,欢迎带它回家。”


    沈序臣一来,直播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


    以前云织偷拍他上自习直播,也没播几个小时,就能攒下来几十万粉丝。


    他一进直播间,流量跟着就来了。


    直播间涌入许多小姐姐,评论也是清一色地刷礼物叫帅哥——


    「啊啊啊深夜福利是吗!」


    「这声音,我耳朵怀孕了,学长多说几句话好不好?」


    「手好好看!撸猫的手势好专业!别撸猫了,撸我!」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截图当屏保了!」


    「礼物刷起来!让帅哥多播一会儿!」


    ……


    直播了一个小时不到,今晚一共四只猫,全部都找到了领养人。


    效果不错啊!


    云织松了一口气。


    裴达励高兴极了:“这么一来,学校里流浪猫泛滥成灾的问题,统统都可以解决了!”


    沈序臣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云织下意识地赶紧扶住他。


    一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


    ……


    后半夜,陆溪溪下班赶了过来,手上拎着白色塑料袋,里面有顺路买的感冒和退烧药。


    “云织呢?”她换了鞋,问裴达励。


    裴达励站在客厅中央,一脸难以形容,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去看吧…”


    陆溪溪狐疑地走过去,推开二楼卧室虚掩的房门。


    只见沈序臣烧得昏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发微湿,偏偏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攥着床边云织的手腕。


    小姑娘挣又挣不开,跑又跑不掉,活像只被猎户逮捕的小鹌鹑。


    陆溪溪和裴达励面面相觑。


    得,倒下一个,直接带废了两个。


    “不是,哥,你让我去上个洗手间,啊啊啊要出人命了!”


    云织使出吃奶的劲儿掰着他的手指,那手却纹丝不动,挣脱不开,“我真的憋不住了!”


    看到陆溪溪过来,她用眼神向姐妹求助。


    陆溪溪走到床另一边,轻轻拿起沈序臣另一只滚烫的手,捏着嗓子,模仿着云织的腔调,甜腻腻说:“序哥~是我呀,小飞机来啦,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绝对不离开哦~”


    沈序臣握住了她,云织这才得以挣脱,急吼吼冲进了洗手间。


    陆溪溪看向昏睡的沈序臣。


    少年安静阖着眼,长睫低垂,薄唇因缺水,有些干涩,却莫名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诱惑力十足。


    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越靠越近,用气音在他耳边逗他:“序哥,小飞机申请…想和你打个啵儿?”


    话音刚落,那只原本被他握着的手,甩开了。


    明显的拒绝。


    陆溪溪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小声吐槽:“烧成这样还能分得清是谁?行啊你,真行。”


    一回头,正对上裴达励盯着自己的复杂眼神。


    她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嘛。”


    裴达励表情却少见地严肃:“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陆溪溪:“干嘛这么认真,我早就和他接过吻了你不知道吗?”


    裴达励瞪大眼,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什、什么!”


    “间接接吻。”陆溪溪笑着说,“中间商是小飞机。”


    裴达励:……


    四个人的友谊,终究是他太多余了吗?


    没多久,云织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陆溪溪惊讶地看着她:“你居然还有换洗衣服在这儿?”


    “当然,”云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犬子的家,本宫有专属房间不是很正常?”


    “羡慕了,果然你俩才是关系最好的。”


    云织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沈序臣的额头,有点担忧:“怎么烧还没退?”


    “哪有这么快的,至少得等一晚上,睡一觉,明天再看。”陆溪溪说。


    “陆姐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去洗个澡放松下吧。衣服去我房间拿就好。大力哥,”她转向裴达励,“你带溪溪姐过去一下。”


    裴达励点点头,领着陆溪溪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道黑影“嗖”地从角落里窜出来。


    “啊!”陆溪溪吓得整个人跳起来,下意识缩进了身边人的怀里。


    裴达励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护住:“别怕,是猫。”


    陆溪溪惊魂未定地缩在他怀里,看着地上喵喵叫的小黑蛋:“哪、哪来的猫啊!”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了!


    “是我们社团找领养暂时寄养在这儿的,”裴达励耐心解释,手臂抱紧了她,“序哥好心把别墅借给我们搞直播,帮这些猫咪找领养。这几只明天都会有领养人来接,还有一只特别幸运的,要坐飞机去广州呢。”


    陆溪溪根本不敢看那只猫猫,把脸埋在他肩头连连催促:“快,快进房间!”


    裴达励抱着她大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将那只好奇张望的小黑猫彻底隔绝在外。


    裴达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居然会怕猫。”


    “怕猫怎么了?”陆溪溪没好气地瞪他。


    “没怎么,”裴达励连忙收住笑,眼神温和,“就是觉得挺意外,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人,跟序序哥一样。”


    陆溪溪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能跟你第一男神排一起啊?那真是荣幸之至。”


    裴达励却没有笑,很认真地说:“你们,还有小飞机,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补充道:“但要是你们三个同时掉进河里,我一定先救你。”


    陆溪溪知道他对她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虽然,她并不稀罕这种真心。


    她别过脸,移开与他交错的视线,小声嘟囔:“谁问你了。”


    ……


    云织给沈序臣额头上换了退烧贴,坐在沈序臣床边安静看书。


    昏黄的灯光下,他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她听到他有模糊的呓语,叫小飞机…


    “在呢。”她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应声。


    “小飞机…”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在呢在呢。”


    “跪下。”


    “……”


    她眯起眼睛,睨向床上那张因发烧而泛红的英俊脸庞,小声嘀咕:“生病了还不消停…”


    “跪下…”他无意识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与人较劲。


    云织放下书,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警告:“你再这样,我揍你了啊!”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唇瓣又动了动,含糊地溢出几个字:“跪下…含住…”


    云织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恼地直起身,对着昏睡的人瞪圆了眼睛:“你…你才憨猪!”


    气死了。


    ……


    第34章 文案 他的唇,原来这样柔软。……


    沈序臣的烧, 一夜就好了。


    心里的伤口却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好在,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跟她双向奔赴的荆晏川, 他能搞没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沈序臣从来不畏惧战斗, 恰恰相反, 他如同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守卫疆土,从不后退一步。


    那段时间, 云织和周勖几乎每天都会碰面。


    两个人一起在网上发布领养信息,一起在路边等人来接猫。


    周勖总会顺手带一瓶温热的奶茶递给她, 她低头插吸管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目光。


    温温热热的,像春天的太阳。


    他们常常靠得很近,近到云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近到两个人的手背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又同时缩回去。


    空气里, 漂浮着甜丝丝的气息。


    并不全是甜,云织也时时苦恼, 总觉得看不清周勖的真心。


    陆溪溪劝过她,不要太上头, 这样的男生段位不低, 太上头受伤的人只会是自己。


    云织理论知识掌握一大堆, 但恋爱经验很匮乏。


    所以,分分钟就沦陷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今天晚上就去问。


    宿舍里,她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破天荒换上那条从未穿过的黑色连衣裙。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多了几分窈窕与青涩的小性感。


    陆溪溪靠在门边,看着她,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虽然…还是很担心。


    但凭她上头的程度,是听不进劝的。


    云织离开之后,陆溪溪给沈序臣发了条短信:“沈序臣,你的小青梅,今晚怕是要被人摘走了。”


    屏幕很快亮起,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不会。”


    陆溪溪放下手机,心说这么淡定么?


    猫猫社,周勖见到了盛装打扮的云织,眼底有惊艳,他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倒是看得云织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好漂亮啊云织。”


    少女耳根发热,撑着镇定,认真地说:“学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好,等我做完手里的工作就来。”


    云织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喂猫、换水、清理猫舍,从从容容。


    只有她的心跳,一声急过一声,心急的人,好像只有她似的。


    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就是个急性子,有什么就是要问清楚。


    拉扯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好不容易等他忙完,两人一同走到十二教洗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她:“正好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啊。”云织压下心绪,点了点头。


    刚走出校门,一个穿着素雅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便径直朝他们走来。


    那女生身形纤柔,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气质娴静淑女。


    她笑盈盈地挽住了周勖的胳膊,声音甜软:“勖哥,surprise!想我没!”


    周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她挽得更紧。


    他有些强硬地将她拉到一旁的树下,压低声音:“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啊。”女生嘟囔着,笑意淡了些,“怎么,不欢迎我?还是…你现在不方便?”


    她扫了云织一眼,仿佛宣誓主权般。


    “不是这个意思,你来之前总该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有人告诉我,你在学校跟别的女生走得特别近,我还不信,特意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


    “你别在这里闹!”周勖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云织走上前去,带着体面的笑,对白裙子女生说:“社长,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女朋友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又漂亮又有气质。”


    周勖整个人都僵硬了:“这个…我…”


    云织看都没看他,继续对那女生说:“社长经常在我们面前念你呢,说你特别温柔体贴,还说他一毕业就要跟你结婚的。”


    白裙子女生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带着点娇嗔,瞥了周勖一眼:“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女生又亲昵地凑近云织,压低声音问:“那…他在学校里,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女生不清不楚?他以前就有这毛病,狗改不了吃屎。”


    云织抬起眼,看向周勖。


    他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她的视线接触。


    “我不太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窈窕的黑色身影,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


    雨丝又飘了下来,细细凉凉的,贴在脸上。


    深秋的雨,一场一场,连绵不绝。


    云织不想回宿舍,不想让陆溪溪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竟然有女朋友。


    好蠢,真的好蠢……


    早该听闺蜜的话了。


    一场雨把她的心浇得透透的,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就跟鬼上身一样。


    真正好的男生,根本不会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荆晏川就没有这样对她…


    她浑浑噩噩地走着,等回过神时,走到了物理学院楼下。


    云织索性进去躲躲雨。


    沈序臣大概也在忙,云织不想打扰他。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尽头有一副巨大的LED星空云图,静静亮着,深邃的蓝与紫交织,星云如纱,光点璀璨。


    她停在那里,仰起头,一个个辨认那些遥远的天体。


    她认识这些,因为沈序臣教过她如何辨认。


    仙女座、猎户座、半人马座……


    忽然有一点理解,沈序臣为什么总想回母星。


    现实世界,就是会让人不开心。


    “这是NGC 6357,位于天蝎座,里面孕育着无数的新生恒星。”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云织偏过头,看到了沈序臣锋利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只单手揣兜,同她一起仰望着那片模拟的星空。


    “宇宙就是这样,一边毁灭,一边诞生。”


    “想哭的时候,抬头看看星星,就好了。它们遥远的光走了几千万年才抵达这里,而我们这点烦恼,在它们面前,抵不过一瞬间。”


    云织怔怔地听着。


    从没有一刻,觉得他像诗人。


    宇宙诗人。


    “知道不该这么在意,可我还是好难受…好丢人。”


    她竭力维持平静,可还是哽咽了起来,“周勖有异地的女朋友,我今天才知道。刚才她来找他,我差点…差点被当成第三者,很丢人。”


    “其实,是丢人大过了难受。”他说,“你没你想的那么喜欢他。”


    “那种人,根本不配我喜欢!”


    “也是。”


    云织望进他深寒的黑眸,终于,用力擦掉眼角的湿润。


    “沈序臣,虽然这样很不好…但是…想请你帮个忙。”


    “说。”


    “我给你扮演了那么久的女朋友,你能不能,也暂时扮一下我的男朋友?我不想被人当成小三,他要毕业了,我还要在南溪大待四年。”


    沈序臣没有立刻回应。


    云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


    “算了,这样很蠢。”


    她转身要走。


    下一秒,手被他握住了。


    沈序臣将她拉回来,因为力量过猛,云织几乎跌倒在他的怀里。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字字句句,如神明的心跳。


    ……


    沈序臣陪云织去吃了一顿海鲜烤肉大餐,小姑娘化悲愤为食欲,肚子吃得撑撑的。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有点不正经,不像个好人。”


    她握着饮料杯,语气愤懑,“后来他当了教官,感觉一下子就正派了…陆姐之前劝过我好几回,我真该听她的,当时就跟鬼上身了一样。”


    沈序臣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矜持地用餐,或者帮她烤烤肉。


    “大学真是复杂,比高中复杂多了,坏人也多。”


    “还是我男神更好,再没有比我男神更好的人了。”


    沈序臣闻言,掀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异地恋是什么下场,你刚刚也看到了,还在想你男神。”


    云织被噎了一下,咽下牛肉,从善如流地改口:“序哥英明。”


    “还要吃什么?”


    “吃不下了。”云织摆摆手,“我们说回正事,关于假装男朋友这件事。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得表现得跟真情侣一样。”


    她谋划着,“我跟周勖之前走得比较近,虽然谁也没挑明,但社团里不少人都看到了。现在他正牌女友一来,流言蜚语肯定少不了,如果我不能光速脱单澄清流言,我肯定被骂。”


    沈序臣:“自作孽,不可活。”


    “是是是,总之这几天你必须随时配合我,下课就来找我,校园里要牵手,必要的时候…甚至可能有亲密戏份。”她盯着他,“能克服心理障碍吗?”


    沈序臣:“尽量。”


    “帮我这一次,大恩大德,”云织立刻双手合十举到额前,做出虔诚祈求的姿态,“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沈序臣:“不要你当牛做马。”


    “那…”


    “当我的小狗就好。”


    云织:?


    他这才抬眸,对她露出一个格外纯净无害的笑容。


    ……


    俩人回了学校,走在校园的银杏路上。


    金黄的银杏落叶飒飒而下,有几片轻飘飘落在他肩头。


    嘴上说着要让沈序臣克服心理障碍,真到了这时候,云织自己反倒先怯了场。


    她下意识地和他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牵手手,更是牵不了一点!


    沈序臣也没勉强,慢悠悠走着。


    好巧不巧,便看到正前方周勖和白裙子女友一起往校外走。


    女友挽着他的手,仿佛是要向全世界宣告领地。


    看到他们,云织心底刺刺的,停住了脚步。


    难受,很不舒服。


    还有…一股莫名的心虚。


    她凭什么心虚?该心虚的明明是那个渣男!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但她还是很紧张。


    沈序臣也看到他们了。


    她急切地说:“沈序臣,他们过来了!快,做点男女朋友会做的事!”


    她的手刚伸过去,想要牵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沈序臣将她拉进怀里,顺势按在路旁的树干上,甚至没给她喊“Action”的机会


    温热的身体贴近,压在怀里,撬开唇,吻住了。


    云织:!!! !!!!!!!!


    她挣开眼,近在咫尺的,是少年微微颤动的长睫。


    头顶,金黄的银杏叶慢悠悠地飘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秋日草木的气息。


    整个世界仿佛失重,开始眩晕、旋转……


    他的唇,原来这样柔软。


    他的睫毛,好长。


    他的唾液,好像也是甜的,带着柠檬薄荷糖的味道。


    他……难道特意为接吻准备过吗?


    喷过口气香氛吗?


    等等,别的女生接吻,脑子里不都是一片空白吗。


    云织却是一片混乱,好多好多感觉,好多好多声音…在她耳边叫嚣。


    不对,重点是…她居然和沈序臣在接吻!


    天呐!天呐!


    是初吻吗,绝对是啊!他没亲过其他女生。


    可她也是啊!


    可恶!


    算了,一换一不亏。


    那白裙子女生眼尖,立刻认出了云织,兴奋地拽着周勖的胳膊,示意他快看树下那对缠绵拥吻的身影——


    “那不是你学妹吗?她男朋友竟然这么帅!”


    周勖的目光投了过来,落在他们紧紧相贴的身影上,眉头蹙紧。


    沈序臣冷淡的视线越过云织的发顶,扫向他。


    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那两人终于走远了。


    云织嘴唇都红了,仰起头,懵逼地看着面前欲色沉沉的眼睛:“沈序臣,你…你干嘛!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沈序臣松开了她,倒是冷静:“抱歉,入戏太深,觉得效果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云织转头望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不知道他们信没信。”


    看着小姑娘懊恼的表情,沈序臣提议:“那就再强化一遍。”


    “喂!等等!不是…”


    抗议无效。


    下一秒,他再次俯身,将她没说完的的话,全数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夺取她的呼吸,亲得她头晕目眩,快要窒息身亡了。


    远处,周勖忍不住回头,目光复杂又不甘地望着他们难分难舍的身影。


    他身边的女友也跟着回过头,羡慕地看着他们,嗔怪道:“你都从来没有这样吻过我。”——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星星眼]


    第35章 公主抱 一吻倾心


    云织回宿舍之后, 一直戴着口罩。


    陆溪溪今天没兼职很早就回来了,小姑娘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把陆溪溪拉到走廊角落。


    陆溪溪扯下她的口罩, 看到她微肿、还带着破皮的唇瓣时,睁大了眼:“我去, 你和周学长战况如此激烈?失敬, 失敬。”


    云织别别扭扭地压低声音:“不是和周勖…”


    陆溪溪:!


    她捂着胸口, 倒抽一口凉气:“不是我想的那位吧。”


    云织心如死灰,认命般点了点头:“就是他。”


    “荆晏川居然会来找你?”陆溪溪不敢相信, “这么痴心一片吗?我还以为上次拒绝后,他就放弃了。”


    “不是荆晏川啊!你想哪儿去了。”云织看看左右, 很小声说,“是沈序臣。”


    说完,她紧张地等待好友更夸张的反应,谁知陆溪溪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那没事了。”


    云织:“这么淡定吗!”


    陆溪溪很努力想装出惊讶的样子, 但她装不出来。


    她的小玫瑰啊, 总要被那只老狐狸摘下来的…


    迟早的事。


    陆溪溪才不觉得意外呢。


    “终于发现了。”她感慨地说。


    “发现什么?”云织不解歪头。


    “发现你身边的宝藏竹马哥啊。”


    “他的确是个宝藏好人…”云织不得不承认, “这么为难的请求,他都同意。以前是我误会他了, 还以为他自私又刻薄。”


    “为难?”


    “让他牺牲清白之身,扮演我男朋友。”云织越说越愧疚, 越说越感动, “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过分, 可他居然答应了。”


    陆溪溪忍俊不禁:“你确定这是牺牲,不是奖励?”


    “他是沈序臣啊。”云织强调。


    陆溪溪意味深长地笑着:“对啊,他可是沈序臣。”


    觊觎你很久很久的…变态竹马。


    云织确实怎么算,都觉得是沈序臣吃亏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溪溪好奇地问。


    云织把周勖和女友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得陆溪溪眉头紧皱。


    她预想中“早就提醒过你了谁让你不听我的话”之类的责怪,并没有出现。


    陆溪溪只是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望着用义愤填膺的控诉掩盖失落的少女,等她说完,稍稍冷静下来,陆溪溪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宝宝受委屈了。”


    这一句温柔的安慰,让云织瞬间绷不住了,眼眶泛红:“陆姐,我看人的眼光是不是真的很差?”


    陆溪溪摇摇头,指头擦过她眼角:“不要总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是别人太坏了。”


    云织低下头,“嗯”了一声。


    “难过吗?”


    “有一点。”


    “该庆幸你还没跟他告白,没有浪费太多感情,及时抽身止损了。”


    “这倒是。”


    “所以,你就和沈序臣假扮情侣了?”


    “嗯,他真的很够意思。”云织摸了摸被亲肿的嘴唇,仍旧感激,“愿意配合我假戏真做,等这事过去,我得好好谢谢他。”


    “假戏真做…”陆溪溪抱臂轻笑,“你们俩还真是豁得出去。”


    “因为我们平时就经常一起玩嘛,要是不演得真实点,别人怎么会信?”云织认真地解释,“比起被人当小三指指点点,我宁愿当校草女友。”


    陆溪溪挑眉:“这是他说的?”


    “我自己想的。”


    陆溪溪心说,那你还挺会自我攻略嘛。


    “吻都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陆溪溪视线不怀好意地落到了她胸口,伸出罪恶的小爪爪。


    云织连忙护住自己,溜回了寝室:“这种拍出来都过不了审的画面,当、当当然不需要当众表演了。”


    ……


    深夜里,云织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虽说是假戏真做,再真,那也是假戏。


    可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序臣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


    还有他呼吸拍在脸上的湿润,唇瓣灼烫又柔软的触感,被他撕咬的轻微细腻的疼痛。


    随后,阵阵酥麻蔓延开来,一路蹿过皮肤,蔓延到整个后脊梁…


    让她此刻回想起来,也忍不住轻颤。


    云织睁开眼,胸口随呼吸剧烈起伏。


    这种陌生的悸动,让她无所适从,而且她陆姐还加了一把火,她闭上眼,甚至真的感觉他的手…抚了上来。


    这让人怎么睡!


    睡不了一点!


    云织掀开被子下床,隔壁床正在被窝里玩手机的陆溪溪,问她:“你干嘛去?”


    “我下楼跑跑步。”


    “不是…大半夜跑步?等会儿宿舍关门你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去别墅。”说话间,云织已经光速换好了衣服,出了门。


    身体里左冲右撞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必须通过运动发泄出来。


    操场的另一端紧邻篮球场,云织放缓脚步,看到沈序臣竟在深夜的球场独自练球。


    月光很温柔地洒落,他独自一人,像孤独的月下舞者。


    运球、转身、跃起。


    汗水沿着他脸庞滑落,额发湿润。


    扬手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篮球应声落框。


    云织站在跑道边望着他,胸口的那种炙热,更烫了。


    噗通,噗通,噗通…


    篮球落地的声音,与她的心跳仿佛重合了。


    沈序臣也发现她了,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巧。”


    “好…好巧。”


    “睡不着?”他接住弹回的篮球,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云织不想让他知道是被那个吻搞乱了心,随口搪塞:“还没被人这么戏弄过,生气。”


    沈序臣沉默不言。


    “那你呢,又是怎么睡不着?”


    沈序臣抬手将球投向篮筐,动作干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需要理由吗?”


    “需要吧,”云织坚持,“通常都是因为想着什么事,才会失眠。”


    “因为初吻没了。”


    云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还不如别追问。


    她又不能…赔他一个初吻。


    云织走上前去:“我来陪你打。”


    沈序臣仰头灌了几大口水,随手将篮球抛给她。


    以前,云织也陪沈序臣玩过,虽然不太专业,但基本规则是知道的。


    沈序臣有意放慢节奏,迁就她,但终究免不了两人身体接触,尤其是在云织运球时…沈序臣几乎是整个身体贴上来,张开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拥入怀中。


    云织好热,以前打球,也从没这么热过。


    运球转身,他的手恰好扶上她的腰际,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


    那一块,好像被开水烫了,哪怕他已经移开手了,触感却残留。


    完了。


    云织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完蛋了。


    她没办法再对沈序臣保持任何平常心…无法再将她当成像大力哥一样的朋友对待了…


    都怪那个吻!


    云织真是欲哭无泪啊。


    “专心点。”沈序臣提醒,呼吸急促。


    云织听到他这样的呼吸,脑子更加充血…


    她试图突破他的防守,肢体交错的瞬间,被他虚虚圈在怀里。


    她整张脸都红透了,指尖都是酥麻的,篮球丢出去,自然,连篮板都没碰到。


    “不…不打了,我累了。”云织心虚地转过了身。


    幸好,运动之后的脸红,可以掩盖她此刻的紧张。


    沈序臣没有多想,望望宿舍楼:“很晚了,去别墅?”


    “嗯,大力哥在那边吗?”


    “今晚没直播,不在。”


    “不在啊…”云织有点扭捏了,本来她就因为他睡不着觉,还要一起去别墅的话,“要不你住酒店,我自己去别墅?”


    沈序臣:“说的是人话?”


    好吧,该住酒店都让人是她才对,可她没钱。


    两人一同前往别墅,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他们扫码骑上共享单车。


    晚风拂面,稍稍吹散了方才的燥热。


    “刚刚…那个吻。”云织小声开口,“你…你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


    “假戏真做到这种程度。”


    “不到这种程度,怎么以假乱真。”沈序臣踩着单车,视线淡淡望着漆黑的夜色。


    云织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完美主义者。


    果然,假扮男友这事,也要做到完美才行。


    “就是…就是下次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伸舌头。”云织脸颊又悄无声息地红了。


    “刚刚伸舌头了吗?”


    云织无语。


    他从一开始舌头就伸进来了!


    这就忘了,真没放在心上啊。


    看来,不断慢镜头回放的人,只有她一个。


    “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要多亏你了。”云织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道谢,“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都可以,你提吧。”


    “只有一件事。”沈序臣将自行车拐入另一条街道,“希望你吸取这次教训,在你深入了解一个人之前,不要轻易喜欢。”


    感觉到云织在看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要假扮男友这种麻烦事。”


    少女抽回视线,没再多想,只闷闷说道:“不会了,封心锁爱,我要好好写《禁区蝴蝶》了。”


    “《禁区蝴蝶》?”


    “对啊,新文名字。”


    “多少字了?”


    “还差一点满三万。”


    “申签了吗?”


    “没,这本我准备多存点稿子,不管能不能签上,都要把它写完,毕竟是景叔叔的故事。”云织说,“如果签不上影响心态,我想不如写完了再去申签。”


    “也行。”


    回到别墅,沈序臣径直走向吧台接了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


    他今晚好像一直在喝水。


    其实云织也有点渴,嗓子一直干痒,她超绝不经意地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接了杯水,喝了。


    余光偷瞥他,他好像浑然不觉,径直上了楼。


    云织拿着他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大杯,还是觉得很渴。


    在沈序臣上楼之后,云织又接了一杯,偷偷将杯子转了个方向,吻上了他刚刚喝水的地方。


    啊啊啊啊!


    她怎么如此变态!


    她赶紧洗了杯子,走上楼,才发现沈序臣仍旧站在门口。


    云织心头一跳:“还不睡吗?”


    “等你。”沈序臣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暗流,“说晚安。”


    “晚安,沈序臣。”


    “晚安。”


    关上房门,云织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望向天花板。


    心跳得好快!


    她真的完蛋了。


    冲了个很烫的热水澡,云织陷进柔软的床铺,身体疲惫不堪。


    这下总能好好睡觉了。


    可睡梦中,沈序臣的气息无处不在,他的吻细密落下,指尖所及之处,点燃簇簇火苗,她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天光微亮时,云织惊醒,坐起来。


    胸口起伏。


    腿间的湿润感,让她一把掀开了床单。


    床单上,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


    云织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溪溪。


    他们四个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虽然,很相信陆姐会保守秘密,但万一呢,万一说漏嘴呢。


    沈序臣又是那么聪明一个人。


    这次的感觉,来势汹汹,和过去任何一次单纯的喜欢或暗恋都不同。


    她几乎夜夜都会梦见他,梦见那些令人脸红的亲密纠缠,会梦到跟他做羞羞的事情。


    绝对不能让沈序臣知道。


    这不是“还能不能做朋友”的问题。


    所有向沈序臣告白的女生无一例外都铩羽而归,这就算了。


    关键是,他有喜欢的人。


    贸然表露心迹,结局注定溃败。


    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下课后,周勖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云织,急切地说:“云织,我和我女朋友已经分手了。”


    云织根本不想听,更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引起注意。


    她侧身想绕开,前往楼梯口,他却固执地挡在她面前,“我们异地几年,感情早就淡了。其实我一直对你都…”


    “学长,”云织生硬打断,“请你注意言辞,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云织看看周围好奇的同学,气得要命:“我们不是!”


    “云织,你骗不了我,”他语气笃定,“你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对吧?”


    “你是哪里来的花孔雀,这么会自作多情。”


    云织根本不想和他纠缠,加快脚步想离开,却在匆忙下楼梯时脚下一滑。


    直接一个膝盖着地。


    操了!


    第一反应,不是膝盖疼麻了,而是…好丢人。


    不敢抬头,已经感受到压力了。


    好多人都在看她。


    丢人丢人丢人。


    周勖见状,立刻跑过来,正要将她扶起来,不想沈序臣大步走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对视的瞬间,周勖感受到他眼神的狠戾。


    他用力丢开他,周勖整个人向楼梯侧边踉跄,摔在了地上。


    沈序臣蹲下身将云织搀扶起来,语气温柔:“怎么样?”


    “脚…好疼。”


    膝盖擦破皮了,在淌血,火辣辣的刺痛让她眼睛酸。


    下一秒,坚实滚烫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地将她打横抱离地面。


    …公主抱。


    云织愣住。


    鼻息间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


    他抱着她的手臂很稳,胸膛滚烫炽热,贴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沈序臣将她公主抱,直接一个打横抱起。


    好像…本该如此,又好像…不该如此。


    周围同学的议论,沈序臣充耳不闻,抱着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云织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行动,搞得有点胆怯心虚,小声提醒:“沈序臣…我没摔到不能走路的程度。”


    沈序臣垂眸瞥了她一眼:“可我想抱你。”


    云织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大帅哥抱着说这样的话,哪怕知道是在当众演戏,云织也会有点小心脏承受不住。


    他要是不当科学家,可以去勇闯娱乐圈了!


    这份爱意…演得好逼真。


    云织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沈序臣就这样在所有同学的注视下,抱着她下楼,穿越宽阔的操场。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被他像公主一样抱着,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机会,也不常有。


    他好帅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帅!


    云织恍惚觉得,自己这个平凡得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女生,仿佛瞬间被加冕成了故事的女主角,短暂地拥有了小说里才有的、沸反盈天的青春。


    第36章 再一次 “张嘴,进来。”


    医生仔细为云织破皮的膝盖涂上碘伏, 药物触碰伤口时,她“嘶”了一声,忍住了疼。


    沈序臣皱眉问:“医生, 会留疤吗?”


    “不会的,放心吧。”医生处理了伤口, 便离开了。


    云织笑着调侃道:“你刚才的样子, 还挺帅的。”


    “我什么时候不帅过?”沈序臣倚在桌边, 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


    对对,一直都很帅, 云织却忍不住偷看他。


    他正低头翻看药膏的使用说明。


    午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拔的鼻梁边投下一道阴影。


    这张看了十多年的俊美五官, 最近,却让她想入非非。


    真是越看越顺眼呢,想要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闭上眼也能看到。


    完蛋了, 好像真的要沦陷了。


    沈序臣忽然回过头:“这药早中晚各一次, 按时涂, 不要忘。”


    云织慌忙移开视线,愣愣说:“哦, 好。”


    “算了。”沈序臣将药瓶收回自己的书包,“药我保管, 每天早中晚, 我来帮你涂。”


    “需要这么麻烦吗?”


    “你能记得自己上药。”


    “不保证。”


    沈序臣轻笑了下。


    云织故作体贴:“你那么忙, 会不会打扰你。”


    “会。”


    云织:“那…”


    他微微俯身,属于他的淡香笼罩下来:“所以你要乖一点,别让我难找。”


    云织乖乖点头,心里溢出一丝丝甜意:“哦。”


    她一定乖乖的。


    “刚才很多人都听见周勖的话了, ”她忽然想到这个,“听到的人,肯定都以为我们是假扮的。”


    沈序臣懒懒抬眼:“嗯?”


    “所以…”云织小心翼翼地说,不敢看他,像生怕小心思被识破似的,“我们是不是该…上点强度。”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比如?”


    “晚上你有时间吗?”


    ……


    暮色里,云织瘸着个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校园银杏路上。


    沈序臣的手稳稳攥着她,俩人手牵手一起在路边散步。


    云织耳根发烧。


    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牵手散步,她心跳也乱成了一锅粥。


    “作为言情作者,你贫瘠想象力,就只能想出这种强度的情侣活动吗?”沈序臣虽然吐槽,但握她握得很紧。


    可是就算只是这种强度的情侣活动,云织也已经感觉到面红耳赤,小鹿乱撞了。


    “对啊,谁让我连绿江的签约都签不上呢。”云织故作镇定地说,“要不,你告诉我应该上哪种强度?”


    “你确定让我想?”沈序臣脚步停下来。


    没等她回答,他已牵着她拐进僻静的花园里。


    晚风中,有不知名花香在空气中的流淌,他将她带到长椅旁,自己先坐下,轻轻一带,云织也跌坐在了他腿上。


    “你…”云织惊慌地抓住他衣角,提醒道,“周围人很少…”


    “你要在很多人面前表演,才会显得很浮夸。”沈序臣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人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正好可以自然发挥演技。”


    “你很懂嘛。”她小声嘟囔。


    “我是男人,男人天生就懂”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云织紧张地问。


    “闭上眼。”


    云织顺从地闭了眼,感受他温热的掌心抚上后颈。


    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再像上次那般仓促和匆忙,两个人,仿佛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浪费,吻得很细腻。


    他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吻,像在品尝珍藏的甜露。


    当舌尖试探时,她颤抖着启唇,任由他深入缠绵。


    远处偶尔传来有学生的笑闹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他们所在的角落,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序臣吻得很有耐心,吻了很久很久,他稍稍退开,鼻尖仍碰着她的脸颊。


    像,在忍耐。


    “会尴尬吗?”


    云织红着脸,摇头,好像已经习惯了。


    “还好。”


    她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被他亲吻。


    “那换你主动吻我。”沈序臣提议。


    云织颤抖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她凑近他,唇瓣生涩地贴上他的,像蝴蝶栖息在花瓣上,轻盈触碰。


    “张嘴。”他低声引导,气息交融。


    “啊?”


    “张嘴,进来。”


    她第一次尝试探出舌尖,怯生生地触碰他的唇齿。


    这个吻青涩得让人心软,他克制着反客为主的冲动,任由她笨拙地探索。


    直到她呼吸紊乱,才轻轻含住她的舌尖,给予温柔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云织腿坐得发麻,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她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起来,敏感察觉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好像…再没有理由可以继续下去了。


    “沈序臣,你怕不怕?”


    “怕什么?”


    “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朋友关系了。”她看着青草地,小声说。


    沈序臣注视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他早就不想只当朋友了,今晚之后,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人的欲望总是得寸进尺,亲吻时就会渴望更多,但他还在努力克制。


    “你怎么想?”他问。


    她还能怎么想,他是男生,


    陆溪溪说过,男生可以没有爱也能发生关系,可她做不到。


    云织真的不想陷得太深,因为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


    “我们不要玩得太过火了,我觉得。”


    怕真的泥足深陷,就完蛋了。


    “懂了,”沈序臣语气平静,“不想接吻,是吧。”


    云织心里在呐喊想想想,嘴上却说:“嗯。”


    望着她躲闪的眼神,沈序臣知道不该失望。


    已经得到这么多,再贪心就是过分了。


    “没关系,你是女生,按你喜欢的方式来。”他说。


    云织望向他,夜色里,他那双黑眸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好冷静,刚刚还跟她那样亲近,现在一秒切换回了人机模式。


    他真的只是把这次行动当成是帮她的演戏任务吧。


    入戏的,只有她一个。


    送她到宿舍楼下,周围人来人往,云织挥手道别,沈序臣还是上前一步,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明天见,小飞机。”


    这个克制又温柔的额吻,让云织整颗心都柔软下来,她眷恋不舍地挥挥手:“明天见,沈序臣。”


    ……


    那天之后,沈序臣就没有再吻过她。


    伴随着周勖女友事件热度的褪去,云织其实有感觉,两人正在慢慢从演戏关系,重新变回朋友。


    这样…也挺好。


    她就是害怕万一心思被看穿,连朋友都当不成,所以连陆溪溪都不敢说,把秘密埋藏在心里。


    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被那个吻干扰了,突然演变成这种来势汹汹的生理性喜欢。


    当亲密接触停止,这不合时宜的“上头”症状,自然会缓解。


    但事实证明,并不会…


    他们依旧每天见面,四人一起吃饭,偶尔相约自习,或在图书馆一起看书。


    可云织的感官,却像为他单独安装了雷达。


    她会不由自主地用余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寻找他,会在他每一次接电话时,屏息凝神,努力去分辨电话那头是男是女。


    这种在意…就是很喜欢的证明啊。


    元旦三天假期前夕,陆溪溪和裴达励还计划着,假期四个人要不要去周边古镇旅行。


    餐桌上,沈序臣却说:“课题组有研学活动,要去京大。”


    裴达励和陆溪溪正埋头吃饭,只有云织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抬眸望向他:“去多久?”


    “一个月。”


    “期末考也不回来吗?”


    沈序臣还没回答,陆溪溪插话道:“期末考是针对我们这种普通学生的。他们那个张鼎铭教授带的课题组,拿的是国家科研基金,有更重要的科研,当然不需要参加期末考啦。”


    云织不再说话,握紧了手边的勺子。


    一个月吗?


    好久啊。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后天什么时候,我们来送你啊。”


    “不用来了。”沈序臣想让她多睡会儿,“早上七点的飞机。”


    “啊,那确实不用来了。”陆溪溪赶紧顺势说,“这也太早了,你们教授抢的是廉航航空吗?”


    沈序臣低头喝了口豆浆:“教授的确提倡艰苦奋斗。”


    “序哥,我想吃北京烤鸭,能吃到吗。”裴达励说。


    “能,梦里我给你带,要多少有多少。”


    他看向一直安静喝粥的云织,“小飞机想要什么?”


    “额,不用了,我梦里什么都有。”


    她想要的,梦里全都有呢,什么姿势都有…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


    陆溪溪被细微的动静吵醒,迷糊间,往对面床铺望了望。


    空的。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云织最终还是来了,定了个震动手表的五点闹钟,偷偷打车到了机场。


    她想见他最后一面,可真到了地方,又有点社恐。


    因为远远看到他,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同学朋友,那个叫许清雅的学姐也在,正侧着头含笑跟他说着什么。


    沈序臣很安静,排在值机队伍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垂眸看着。


    身影清隽挺拔。


    云织攥着背包带子,鬼鬼祟祟做贼似的偷看他,像只小老鼠。


    不大好意思主动凑上去,陆溪溪裴达励都没来,她这样去送机,太刻意了。


    “耶嘿?”身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织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裴达励顶着一头乱毛,惊喜地看着她:“织织?你也来送序哥啊?”


    “大力哥,你怎么也来了?”


    “送机啊。”裴达励说得理所当然。


    云织太感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和序序哥情比金坚!令人动容!”


    裴达励嘿嘿一笑,揽住她的肩膀往前带:“彼此彼此!我还以为就我这么一个重情义的来了呢!还想感动感动序序哥,没想到,你也这么爱他。”


    “唔…我一直都很…爱他。”


    说得很小声。


    “走啊,去打招呼。”


    “哎,等等…”云织还想涂个唇膏,却已经被他半推着,到了那群人面前。


    “序哥!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沈序臣从书页间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被裴达励揽着、脸颊微红的云织身上。


    眼底像是落入了星子,微微亮了,抬腕看了眼手表:“说了不用来,太早了。”


    对她,他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不多睡会儿?”


    云织耳根微热,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小声嘟囔:“是、是啊,我也想多睡会儿,是大力哥非把我叫过来的,真拿他没办法。”


    她边说,边悄悄用手指戳了戳裴达励的后背。


    “是啊,是我把织织绑来的。”大力哥很上道,只把云织的不肯承认当成小女生脸皮薄,没多想。


    沈序臣转身对身旁的同伴低声交代了几句,很明显的,他脸上神采飞扬。


    那几个同学友善地朝云织他们点点头,先行往安检口走去。


    只有许清雅踟蹰片刻,回头提醒:“沈学弟,还有三十分钟登机哦。”


    “知道。”


    待他们走远,沈序臣看向面前两人:“请你们吃个早饭?”


    裴达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了出来的!”


    “时间不多了,你也快进去候机吧!”云织催促。


    “也行,那回头见。”


    “那个…”云织忽然开口,“沈序臣,你…早点回来啊。”


    大部分时候,人都是在说废话,返程机票都定了,再早…还能早到哪儿去。


    可云织就是想说。


    沈序臣忽然想起什么,走回她面前拉开背包拉链,将那本边角有些微卷的《裴多菲诗集》递给她。


    “下次见面,再还给我。”


    “嫌重你还带。”云织嘴上嫌弃,还是抱紧了那本诗集。


    沈序臣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因为你来了。”


    很想…再吻吻她的额头,但是已经过了那段演戏的日子,就不能再越界了。


    “走了。”他最后挥了挥手,清瘦的身影,汇入人流。


    云织一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才慢慢放下挥动的手。


    回去的出租车上,裴达励问云织:“我和溪溪元旦计划了去古镇,怎么说,去吗?”


    云织怔怔地翻着诗集,抚摸着被他翻过的书页,摇头:“不了。”


    “就待在学校啊?”


    “没想好,也可能去京市,逛逛故宫长城什么的。”


    裴达励睁大眼望向她,她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欲言又止,疯狂咽唾沫。


    云织:“你…想说什么?”


    裴达励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神秘兮兮道:“如果我没记错…荆晏川,在北体吧!”


    云织嘴角抽搐:“你记忆力真好。”


    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所以你还没忘记他!”


    云织假笑:“对啊,我就是要去找他,保守秘密哦。”


    第37章 要睡一起吗? 完全不保证能不能把持住……


    裴达励偷偷告诉陆溪溪, 云织元旦要去京市见旧情人的消息。


    陆溪溪本来是不信的。


    直到看见云织为了攒机票钱,真的开始节衣缩食了。


    连每周必吃的有点小贵的CAT点心铺的芒果酸奶露都不吃了…


    她拧拧眉,不懂这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去程的午夜班廉航机票钱, 七百多,终于是攒够了, 可返程的钱还没着落。


    陆溪溪问她是不是要一路化缘回来, 云织摇头。


    她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 我就穿件裙子站在寒风瑟瑟的首都街头,哭唧唧给我爸打视频说我来首都玩儿, 忘带羽绒服了好冷好冷要冻死了。”


    云织笃定地说,“我爸肯定会给我转钱买衣服, 一套保暖羽绒服少说上千,那我回程的机票钱不就有了么?”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聪明才智都用在坑爹上了是吧。”陆溪溪有点羡慕地看着她,“我要是有云叔那样的好爹, 我才不忍心骗他呢。”


    “要不你给他当女儿算了, 我爸也经常说, 要是他有溪溪这样懂事会自己打工挣钱的女儿,要什么给什么。”


    “好啊, 那我过年上你家吃饭去。”


    “欢迎欢迎!”


    陆溪溪揉揉她的脑袋:“为什么不直接给你爸爸说你要去首都玩,让他赞助你机票啊?”


    “那他肯定要问我跟谁一起, 我要说我一个人, 他会脑补一万种我死在路上的剧情。然后, 冷血地拒绝我的请求,一分钱都不会转给我。”


    “其实,如果你拼命恳求并给我报销机酒,我也不是不能陪你走一趟。”陆溪溪笑着说, “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首都呢。”


    云织无情拒绝。


    报销她的机酒,云织起码还要在食堂多啃一年的馒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她去京市的真正目的。


    沈序臣已经走了半月了,以前从没分开这么久,云织很不习惯…


    他不在的时候,她反省过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上头,而且上头程度维持了三个月之久,还没有消停。


    生理性喜欢吗?


    可是真的好想他,每天上课下课,睡觉醒来,都在想…


    再见不到他,云织要疯了。


    她一定要去京市!


    元旦前,31号的下午,云织便没课了。


    中午就开始兴奋紧张,到下午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手爪爪都在抖。


    陆溪溪问她要不要送去机场,云织果断摇头:“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


    主要是,不想让陆姐看出她过于激动的小心情。


    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预约了故宫票,元旦先去故宫天安门玩一圈,晚上发一条旅行朋友圈。


    等沈序臣看到,就会主动找她:“这么巧?你来京市旅游了?”


    云织立马说:“是啊是啊,我从小就向往故宫长城呢!终于实现了梦想!”


    沈序臣会发一个“真棒”的表情包。


    等寒暄到位了,云织顺势就说:“这么有缘你也在京市,要不要见一面请我吃饭?”


    嗯,天衣无缝,很自然。


    一点都看不出她是故意的…


    故意想见他。


    当然,如果他实在太忙,没看到朋友圈,云织还可以把旅游照片发到四人小群里。


    再忙,元旦假期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云织最低预期,就是和他吃顿两小时的饭,而已!


    为此,她已经在食堂啃咸菜馒头啃了半个月了呢。


    总之绝对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小姑娘一路幻想着,傻笑着,憧憬着…


    凌晨一点,飞机降落在了大兴机场。


    南方人云织一下飞机,就感觉情况不对。


    太冷了!


    第一次来北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冬日的北方的冰天雪地给震慑住了。


    她捻紧了羽绒服衣领,拎着行李箱走出候机厅,哆嗦着,准备叫车赶紧去酒店。


    寒风扑面,骨架子都要给她冻住了。


    手机刚打开,四人小群里突突突突蹦出来的消息,瞬间如霹雳般,击碎她前面所有的美好幻想。


    大力哥:“织织到了没?你提前给荆晏川说你来找他了没啊?”


    白胖胖一条溪:“注意保护自己!各方面的保护!@软绵绵一朵云。”


    大力哥:“对了,序序哥不也在京市吗@多喝水,有事儿你可以找他帮忙,相互照应。”


    云织两眼一抹黑。


    恨不得…直接把群解散了。


    哆哆嗦嗦等网约车的时候,云织手机响了,沈序臣的电话。


    小姑娘又冷又激动,差点拿不稳手机,接听电话,嗓音都变了:“沈序臣…”


    “在哪里?国内到达出站口没见到你。”


    “你在机场?”云织回头四下张望。


    “看到群消息了,过来接你,刚刚打电话还没开机。”他嗓音一如既往,平静,却让人安心,“到了没?”


    “我到了,我好冷啊,这里怎么这么冷。”


    “出站了?”


    “嗯,在等网约车。”


    “我过来。”


    沈序臣挂掉了电话,云织捂着激动的小心脏,等了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网约车都还没到,沈序臣先到了。


    云织看到他从灯火通明的航站楼跑出来,一身黑,融入了夜色之中。


    哪怕羽绒服很大,丝毫不会影响他整个人的利落线条感。


    他一边走,一边脱下了黑色羽绒服,走过来直接一整个将几乎冻僵的她裹住了。


    温暖的体温四面八方入侵她的身体,烘得她脸颊发烫。


    沈序臣内里只有一件比较单薄的高领毛衣,脖子很长,领口只遮挡了一小节。


    他又将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摘下来,一圈圈环在她颈子上。


    云织记得这时周幼美阿姨卖给他的,大几千的围巾,就怕他去北方冻着了。


    “你不冷吗?”她呵暖着手,鼻尖都红了。


    沈序臣接过她的手,为她呵气,帮她搓暖着:“来这边,已经习惯了。”


    见到他的这一刻,真的…云织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拼命忍着,在他温暖的衣服下,身体轻轻颤栗。


    幸好,这时候网约车停靠在路边,她连忙说:“我叫的车到了,先上车。”


    沈序臣提着行李放进后备箱,和她一起上了车。


    车里有暖气,暖和多了,云织怕他冷,想把围巾摘下来还给他,沈序臣说:“戴上,明天感冒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噢…”


    知道他忙,云织只能乖乖戴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大兴机场?”她好奇地问。


    “查过所有航班,南溪飞北京,这个时间,只有大兴有。”


    “你…为什么来接我啊?”


    “很晚了。”沈序臣看看腕表,都快两点了,“虽然首都很安全,但我也不怀疑你落地成盒把自己冻成冰块的本事。”


    这些挖苦毒舌的话,云织已经听习惯了。


    原汁原味的沈序臣风格。


    而且他没说错,低估了北方的冬天,真的差点冻死了。


    “你…是来找荆晏川的?”


    云织心头一跳,望向他。


    他视线瞥向窗外,霓虹光映着他锋利的轮廓,明明昧昧。


    似浑不在意的随口一问。


    还能怎么答,他们在群里都那样说了,否认的话,显得好像很刻意。


    他又是那么敏锐的人。


    云织宁可被他误会,也不想被他怀疑。


    “呃,是啊。”


    “机票,云叔赞助的?”


    “不是,是我自己生活费攒的。”云织很小声,很心虚地说。


    “吃了几天馒头?”他太了解她了。


    “半、半个月。”


    “这么想见他?”他冷嗤。


    “也、也不全是因为他,主要是想逛逛故宫博物馆什么的…”


    终于,沈序臣没再追问了。


    她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应该没有怀疑吧。


    一路都无话,来到云织订的酒店,沈序臣帮她把行李推过来,打量酒店破落的前厅。


    也只比起上次俩人闹出乌龙的星星宾馆,稍微好一点点。


    但也还是很差。


    他已经想带她走了,正好,就听到酒店前台懒洋洋打呵欠的服务员说:“抱歉了,你的房间已经订出去了。”


    “订出去了什么意思?没房了吗?”


    “是啊,你一直不来,给你打电话又关机,我们这边有客人需要房间,就给另一位客人了。”


    “怎么这样啊?定好的还能给出去?”


    “小姐,现在是元旦旅游旺季,而且给你打了电话,你不接,你的订单是先住后付,我们上次就遇到客人整晚没来,订单页取消了,那我们不是纯亏吗。”


    “你这也太过分了。”


    “你自己不接电话。”服务员懒洋洋地坐下来,继续打瞌睡不理她了。


    云织只能自认倒霉,皱着眉头,翻找其他酒店。


    现在临时定,房价翻倍不说,附近酒店基本上都订满…


    “去我那儿吧。”


    “啊?”她怔怔放下手机。


    “这三天很难订酒店了。”沈序臣提着她的行李箱,视线没碰她,只望着窗外夜色,“我那儿有床睡。”


    ……


    鬼使神差的,云织就跟着沈序臣去了他的酒店。


    这一路,她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这些日子做过的各种C梦,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里倒带回放…


    要睡一起吗?


    完全不保证能不能把持住!


    不行不行不行


    把他吓跑了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沈序臣这个一板一眼的老处男,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这么龌龊的心思,还不给她流放外太空,这辈子都不要见面了。


    云织不敢承担这种风险。


    他住的地方就在京大外,虽然不算五星级,但也绝对是够气派的豪华型酒店了。


    “你课题组的同学,都住这边吗?”云织问。


    楼梯间,沈序臣伸出指尖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嗯,张鼎铭教授就在我隔壁。”


    云织连忙捂住嘴,生怕打扰别人。


    进了房间,沈序臣轻轻带上了门。


    踩着松软的地毯,云织感觉如坠云端一般…


    房间还算宽敞,正中间是一张两米白色大床,被单被铺的整齐,像无人睡过一般。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书籍和文献,还有他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沈序臣已经很自来熟地打开了她行李箱,检查她带的衣物,不是很满意:“你带的衣服都太薄了。”


    “我也发现了。”


    “明天要出去玩?”


    “可能要。”


    “外套先穿我的。”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浅色系的羽绒服,挂在了衣架上。


    “这样好吗?”


    云织还想客气一下,却又听他说:“那你自己去买,附近就有商城。”


    “你的衣服我一直觉得很可以!无论是款式还是质量!嗯!我很喜欢!”


    连回去的机票钱都没着落。


    买衣服,买个der!


    “那个,沈序臣,今晚我睡哪儿啊?”


    “你想睡哪儿?”


    “这儿还有选择吗?”


    “那你问什么问。”


    云织撇撇嘴,不甘心落了下风:“要不给我几个选择,我选选看呢?”


    沈序臣坐在床边,挑眉道:“睡地,睡床,睡我。”


    “……”


    怎么办,她好想选第三个。


    第38章 easy boy 重新控制尺度。


    云织在心里把“理智”和“情感”两个小人来回拎起来, 摔打了三百回合,终于,做出了艰难抉择——


    “我选床。”


    沈序臣盯着她看了许久, 笑了:“有这么难选?”


    “这是在你家,我怎么好意思喧宾夺主。”


    “你喧宾夺主的时候还少?忽然讲礼貌我都不习惯了。”


    “反正我选床。”她心虚地望向他, “你睡哪里?”


    沈序臣解开两颗衬衫纽扣, 露出了冷白的胸肌:“不管你选哪儿, 我都睡床。”


    “那你干嘛还问我?”云织耳根发热,眼神左飘右晃, 就是不敢往他那片“有伤风化”的区域落。


    “随便问问,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你想睡我。”


    “……”


    知道他是嘴贱, 他一直都很嘴贱。


    不,应该说,男人都这样,但这并不代表真有什么意思!


    清醒, 云织你要清醒!


    虽然对他保持清醒的难度, 约等于在烧烤摊前坚持啃大白菜…


    但她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可是真的好想扑上去啊。


    呜呜呜, 今晚怎么把持得住呢。


    她低着头不应声,兀自摸出了书包里那本裴多菲诗集看, 这倒让沈序臣有点意外。


    以前他这么逗她,她都会跟他顶回来, 甚至跳起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不应声, 反而让他不安。


    是不是玩笑开过火了。


    得重新控制尺度。


    大晚上, 孤男寡女,确实不该开这种玩笑。


    “我先去洗澡了。”沈序臣说。


    “你去洗澡不用跟我汇报!我…我又不会来偷看你。”


    沈序臣耸耸肩,进了洗手间。


    他一走,云织就倒在了他的床上, 诗集“啪”地盖住了脸,深呼吸。


    被子上、空气里,满满都是他清冽又干净的气息,无孔不入。


    睁开眼是他房间的布置,闭上眼,他的声音和样子好像就在跟前。


    云织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沈序臣”给淹没了。


    浴室,哗哗水声传来。


    她侧过身,望着磨砂玻璃后那道朦胧晃动的身影,心情像被揉乱的毛线团。


    以朋友之名亲近他,能亲近多久呢?


    要是哪天他真的追到了那位“白月光”,她就只能乖乖离开了吧。


    想想都…想哭。


    要不要趁那位还没表态之前,她自己先下手为强?


    可这胜算也太渺茫了。沈序臣哪是那种轻易就能被拿下的“easy boy”?


    要是告白失败,恐怕连现在这点“近水楼台”的朋友福利都要彻底失去。


    算了算了,还是怂一点好。


    她盘腿坐起来,反省自己此前的行为,确实过于明显了些,好在他没多想…以后必须谨言慎行,坚决不能再犯花痴了。


    沈序臣的澡洗了很久,云织算算时间得有一个小时了,比女生还久。


    洁癖男都这样吗。


    就在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搓掉一层皮的时候,水声终于停了。


    等他推门而出,小姑娘早已正襟危坐,假装坐在床边看书,都没看他。


    “该你了。”


    “哦。”她放下书,去箱子里翻出了长袖小碎花睡衣,进洗手间。


    洗手间有蓬勃的热雾,扑面而来,每一颗水雾因子都与他息息相关,置身其中,云织感觉很奇妙。


    洗澡的时候,注意到门边一直停驻的修长黑影。


    “你站那儿干嘛?”


    “跟你聊天。“他的声音隔门传来,“好久没见了。”


    “聊什么啊?”


    云织搓澡的动作都停了。


    什么天非得在她洗澡的时候聊?!


    “你在看我的诗集?”


    “嗯。”


    “有喜欢的吗?”


    “你爱的是春天,我爱的是秋季,秋季正和我相似,春天却正像是你…”云织缓缓念出来。


    这首诗,她都已经背下来了。


    她开始喜欢他喜欢的一切,开始抬头仰望灿烂的星河,开始多喝水…


    门外,沈序臣嗤了一声:“我也喜欢这首。”


    “我知道。”云织在心里默默这样说。


    ……。


    等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沈序臣已经拿着吹风机,等在书桌旁。


    “过来。”


    她听话地乖乖走过去。


    他让她坐在椅子上,打开吹风机帮她吹拂湿润的发丝,云织整个后背都贴着他紧实的小腹,感觉到热意传来。


    心跳混乱失序。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一直这样的话,她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一直和他这样当好朋友。


    想到未来,云织感觉到很迷茫。


    “明天去故宫?”沈序臣问。


    “嗯。”


    “一个人?”


    “明知故问。”


    “以为你约了荆晏川。”


    云织敛眸,纠结几秒然后说:“他不知道我来了,我没说。”


    “不是要去见他?”


    “还…没想好,有点唐突。”她心虚虚地说,“等我考虑一下吧。”


    “你来京市,是来见他的吗?”他忽然产生了疑问。


    云织顿时警惕起来:“也…也不全是,我主要是来旅游的,顺便见他。”


    沈序臣默了片刻,在这难以言喻的沉默中,云织感受到他手指一捋一捋地牵扯着她的头发丝。


    温柔中,又有一些控制的力道。


    “你还是喜欢他。”他最终开口,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像朋友。


    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你觉得呢?”云织忽然心念一动,将这个问题抛给他,“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见他?”


    “我又不是你,怎么知道你的感觉。”


    “假如是你呢?”她执意问,似乎真心向他寻求意见似的。


    “假如是我,我会奋不顾身去见我爱的人。”沈序臣敛着眸,望着少女的眼睛,“翻山越海也要见,谁都挡不住。”


    云织失落地点了点头:“我跟你…是一样的。”


    沈序臣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他不舒服的话题了,反正这么多年,她虐他还少么,他都已经习惯了。


    “故宫需要预约,我陪不了你了。”他说。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好了,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想打扰他的学习,最开始只想跟他吃顿饭,就会心满意足。


    “附近很多写真店,请个摄影师,帮你拍格格照。”沈序臣知道她很喜欢拍照。


    “我哪有钱拍写真啊。”云织笑着说,“随便逛逛就好了。”


    沈序臣捋了捋她的头发,差不多全干了,他放下吹风机,说道:“钱,可以借你。”


    “不要,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不用还。”


    “好好好!”她立刻眉眼弯弯,“好人一生平安!”


    沈序臣忍不住笑了,这次见面总觉得她有些不同。


    现在看来,底色,还是他小青梅的底色…


    晚上,俩人在床上分好了楚河汉界,云织睡左边,沈序臣睡右边,中间放了几个抱枕隔开。


    关上灯,睡意沉沉,眼皮子打架,但脑子…又很清醒


    云织和沈序臣相互背对彼此,各自看手机。


    过了会儿,云织忍不住翻身:“你在看什么?”


    沈序臣信口胡诌:“高数题,你呢?”


    “呃,小说。”


    黑暗中,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疯狂刷新着故宫预约页面。


    看能不能捡漏一张别人退掉的票…


    ……


    元旦假日的余票哪有那么好抢,直到沈序臣将云织送到故宫门口,都没蹲守到一张退票空余出来。


    云织生怕耽误他宝贵的时间,所以催着沈序臣赶紧回去了。


    “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


    沈序臣目送穿着湖蓝清宫裙搭保暖小袄袍的织格格,消失在了人潮汹涌的长街尽头。


    附近找了间较为安静的咖啡厅,边看书边等她出来。


    想她想了半个多月,沈序臣已经买了元旦机票往返南溪了,去机场才看到群里的消息,知道她来了京市。


    所以,尽管她是为另一个男人来的。


    沈序臣还是很高兴,很庆幸…没有错过她。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他要一直等,等她出来。


    紫禁城里,云织拿着手机四处拍拍逛逛。


    人真的很多啊,多到几乎找不出一个景能拍到干净的单人写真画面,幸好只做了妆造,没有浪费请摄影师的钱。


    心里遗憾没能跟沈序臣一起逛故宫,但想想自己最初的目的只是和他吃顿饭。


    知足了!


    云织按捺下胸腔里的某种心欠欠的感觉,认认真真地逛故宫博物馆。


    在慈宁宫偏殿,人少的庭院里,一声熟悉的“云织”从背后传来,吓得云织旗头都差点掉了。


    回头,看到穿黑色冲锋衣的荆晏川,扬手对她绽开笑容。


    如当初那样,热烈又明朗的笑。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不是我思…咳,是不是看错了。”他小跑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旗头上垂下的穗子,眼里眉梢都带着笑,“你这身打扮,是格格呢,还是小答应啊?”


    “我是格格!”


    荆晏川视线在她身上流连,看着她如白雪琉璃般清透的脸蛋,真心夸赞:“你装扮起来太可爱了。”


    “谢谢啊。”再一次面对荆晏川,云织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紧张感了,从容自在了很多,可以完全以朋友的心态相处了,就像对大力哥一样。


    “你也来逛故宫?”


    “是啊,来京市上大学半年多了,还没来过故宫,国庆人多,想着元旦来,发现元旦人也不少。”


    “你可以周末来啊。”


    “周末也要训练。”他无奈耸肩,“挺忙的。”


    云织打量他明显壮实了一圈的身材,心想体育生的日常训练果然辛苦。


    “你也是一个人?”荆晏川问。


    “嗯,是。”


    “你那几个形影不离的朋友呢?”荆晏川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没陪你一起来?”


    “大力哥和溪溪姐去南边古镇了,沈序臣…”提到他名字,云织就心虚起来,“他也在京市,不过没抢到预约票。”


    “既然这么有缘,一起逛啊。”荆晏川笑着说,“我给你拍照。”


    “好啊,谢谢。”


    如今面对荆晏川,云织早已没了当初那份悸动。


    俩人相处起来倒是很轻松自在,像朋友一样。


    虽然,也是那种并不特别熟的朋友。


    云织都不大敢跟他开玩笑。


    荆晏川倒是非常健谈,不会让气氛尴尬冷场,和他相处起来,云织觉得很舒服。


    手机里照片慢慢多起来,坐在御花园休息的时候,云织挑选了还不错的几张照片,仔细修过后发给了沈序臣。


    颇有心机,几张风景照里混一两张可爱的单人写真照片,就不会显得太刻意。


    不过,沈序臣的反应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多喝水:“谁给你拍的?”


    云织没想到他关注重点在这上面,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软绵绵一朵云:“在故宫偶遇到荆晏川了,你说巧不巧。”


    她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几次。


    最终,却什么回复都没有等来——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39章 主权 “我是他女朋友。”


    荆晏川今晚说什么都要请云织吃饭。


    云织想着今天荆晏川忙前忙后替她拍照, 到底过意不去,便说:“还是我请你吧。”


    只是,她囊中羞涩, 只能请他去吃点便宜的,“炸酱面, 行吗?”


    荆晏川欣然同意, 连连点头:“求之不得。”


    等面的时候, 云织给沈序臣发了条消息,说晚上不一起吃了。


    手机安安静静, 没有回音。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心想他大概又在忙吧。


    饭后, 荆晏川送她回酒店。


    寒风凉凉地吹着,站在台阶下,荆晏川问她:“明天有什么打算,要去哪儿玩啊?”


    云织摇摇头:“还没想好呢。”


    荆晏川立刻发出邀请, 约她去国博, 云织却拒绝了:“不了, 这趟主要是来看朋友的,总得留些时间陪他。”


    沈序臣可能根本不需要她陪, 但云织觉得,把话说到这里, 荆晏川应该能明白了。


    好在荆晏川听懂了, 虽有些不舍, 还是礼貌道别离开了。


    走到街对面,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她好几次。


    云织回酒店,刷卡开门,房间的只能灯控渐次打开, 安安静静。


    沈序臣还没回来。


    此时大学城外的酒吧里,课题组同学们正在聚会,气氛酣畅。


    张鼎铭教授今天飞机回了南溪大,他一走,被学术会议摧残了小半个月的同学们,顿时活了过来。


    角落卡座里,沈序臣松了松领口,仰头又灌下一杯。


    液体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滚落,眼尾有点泛红,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微醺勾人。


    许清雅的视线,便一直被他勾着。


    边上男生还开玩笑,说:“学姐,眼睛都直了,话说你大人家两岁了吧,还想吃嫩草呢?”


    “关你屁事。”许清雅推开碍事的家伙。


    有女生端着酒杯想靠近沈序臣,许清雅立即起身拦住:“他不能喝了。”


    那女生挑眉:“你是他什么人?管得真宽。”


    “我是他女朋友。”许清雅明明白白地宣誓主权。


    女生不甘心地哼一声,走了。


    周围哄笑着,有人嚷道:“清雅,序臣前阵子不是才谈了一个吗?怎么又成你男朋友了?”


    许清雅在起哄声中,丝毫不感觉难为情,说道:“他们是演的!”


    一开始许清雅不知道他们是演的,难过了好久,后来无意间偷听到他和云织打电话,才知道这件事。


    许清雅并没有劝沈序臣别喝了,反而一杯一杯陪他喝,好像是要把自己也灌醉似的。


    同学们心照不宣,都没有阻止。


    将近凌晨一点,大家才一起打车回了酒店。


    许清雅搀着步履不稳的沈序臣,刷卡进了他的房间。


    门一开,坐在电脑前的云织立刻站起来,语气担忧:“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怎么才回…”


    声音戛然而止,她和扶着沈序臣的许清雅,面面相觑。


    “学、学姐?”云织愣住了。


    许清雅看着待在房间里的云织,心也跟着沉了沉:“你怎么在这里?”


    “我…”


    云织的视线落在许清雅紧挨着沈序臣的手臂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后半句话哽在胸口,吐不出来。


    “你们住在一起?”许清雅皱眉。


    云织没有应声。


    许清雅看到床上随意丢着的外套,还有她的行李箱。


    一切,昭然若揭。


    许清雅将沈序臣小心地放在床上,替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云织想上前看看沈序臣的情况,许清雅却立刻侧身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我知道你们是假冒情侣。”


    云织心头一惊。


    他怎么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明明说好的,这件事谁也不告诉!


    “沈、沈序臣给你说的?”她嗓音开始有点颤。


    “对啊。”许清雅抱着手臂,“他让我不要误会。”


    昏黄的灯光下,她五官明艳,眉眼间带着一种恣意的美丽。


    她站在床边,与沉睡的沈序臣靠得那样近,他们看起来如此般配。


    云织心口像落了针,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她知道了。原来沈序臣喜欢的人…是许清雅学姐。


    她那么漂亮,站在他身边是那样登对。


    所以他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只是为了…不让她误会。


    “你们是假冒情侣,这样住一个房间不好吧。”


    许清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优越感,眼神也很刻薄,扫过云织略显苍白的脸,继续道,“他已经帮你很多了,难不成,你还真想借着这点友情,缠他一辈子吗?”


    “我不会。”


    “明明只是普通朋友,却非要让周围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校草的女朋友,”


    许清雅轻笑一声,挑起下颌审视她,“是因为虚荣吗?觉得这样很有面子?”


    云织咬紧了牙关,牙齿根都泛酸了。


    她想大声反驳,想让她闭嘴,想骂回去,想告诉她自己和沈序臣之间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


    可是转念一想到,她是沈序臣喜欢的人,云织瞬间就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不行,她做不到。


    面对她,不管说什么,都是输,沈序臣会帮谁显而易见。


    “我现在就走。”


    云织强忍着眼泪,将床上的外套胡乱塞进行李箱,还有其他零星散落的小物件。


    她不敢多看床上昏睡的沈序臣一眼,拉上行李箱拉链,几乎是逃亡一般,离开了这个房间。


    ……


    大冬天的,街上很冷。


    云织衣服没穿够,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这刺骨的冷,看见一家商场还亮着灯,赶紧钻了进去。


    商场里暖气开得足,冰冷的四肢终于找回一点知觉,但商城也快关门了,她搜索了附近的酒店,元旦期间价格都不便宜,她根本没带够住这种昂贵酒店的预算,难道要露宿街头了吗?


    云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老爸的号码——


    “爸,我没钱了,能不能给我转点钱?”


    “我还在想,你这死丫头要憋到什么时候才会拉下脸跟老子开口要钱呢!”云骁毅粗大的嗓门传来,“还以为你出息了,出去玩都自己攒钱,硬气得很,没想到还是撑不住了吧!”


    “嗯。”小姑娘看着地砖,心情低落到谷底,老实承认,“撑不住了。”


    云骁毅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要多少,说吧,爸给你转。”


    “加上回去的机票钱的话,可能要两千,”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我还想买件厚衣服,这里,有点冷。”


    本来以为老爸会臭骂她一顿,没想到云骁毅说:“我先给你转四千,在外面好好玩,不够了再问我要。不过你不是跟同学一起的吗,有没有跟同学借钱?赶紧还了。”


    “没…”


    “你同学呢?”


    “在、在酒店呢。”


    “那你呢?”


    “我…马上到酒店了。”


    “这么晚还在外面!不怕遇到人贩子啊,快回去!”


    “哪有人贩子…”


    云织很想哭,但是怕被听出端倪所以强忍着,“就回去了,谢谢老爸,拜…”


    忙不迭挂了电话,云骁毅当即给她转了四千,都没多问。


    鼻头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


    呜呜呜,世上只有爸爸好。


    云织立刻用手机预定了附近一家评价还不错的酒店,拖着行李箱打车过去。


    办完入住,躺在陌生的酒店床上,身心俱疲,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一趟京市之行,见到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吗?虽然最后,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收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清雅护在沈序臣身前的样子。


    许清雅哪里不喜欢他,明明就很喜欢!


    他也喜欢她,就是双向奔赴,如果不是她这个妖怪在中间掺和,可能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云织抹掉眼角酸楚的眼泪,摸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回南溪的机票。


    ……


    不知睡了多久,沈序臣被床头柜上持续震动的手机铃声吵醒。


    喝醉带来的头痛,太阳穴突突的,他揉着头,坐起身,刚想去拿手机,便看到了许清雅。


    许清雅竟然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他瞬间眉头紧锁。


    铃声还在响,屏幕上跳跃着“云叔”两个字。


    沈序臣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疑问,先接起电话:“云叔?”


    电话那头传来云骁毅带着歉意的声音:“臣臣啊,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


    “没事叔,您说,怎么了?”


    “我们家织织不是去京市了吗?你跟她一起的,是吧?”云骁毅的语气很急,“我刚给她打电话,感觉她声音不太对劲,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们是在一起吧?”


    沈序臣心一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我们…的确都在京市。”


    “她刚刚打电话找我要钱,我一想不对啊,你在她身边,她能缺钱吗?不是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哈,我也给她转钱了,就觉得有点奇怪,我怕她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不放心,你们是在一起吗?”


    沈序臣握着手机,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床上的外套不见了,墙角立着的那个蓝色行李箱也消失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面前慌乱的许清雅脸上。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叔,我和小飞机不在一个房间,我现在去找她,再给你回电。”


    他不等云骁毅回应挂断了电话,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也没看许清雅,大步就要往门口走。


    “沈学弟!”许清雅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急急解释道,“刚刚她看到我扶你回来,是她自己误会了!不关我的事…”


    沈序臣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许清雅踉跄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如凌迟般,望着她,一字一顿说,“离开我的房间。”


    许清雅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还想辩解:“沈…学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滚。”


    许清雅脸色煞白,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房间。


    ……


    云织一觉睡到天亮,闹钟响起来,才看到手机里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来自一个人。


    心里“咯噔”一下。


    沈序臣那家伙,要不要这么吓人。


    想到昨晚的事,猜他是不是要解释什么,或者道歉?


    不管怎么样,云织都决定要离开了。


    她给沈序臣拨了过去,别别扭扭地说:“昨晚睡觉开静音了,找我有事吗?沈序臣。”


    听筒那头,好像有他深长的呼吸,听到的,确实一个有点沙哑,有点无力的嗓音:“睡哪儿的?”


    “酒店啊,离你的酒店不太远。”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走,只说道:“你爸以为你出事了,很着急,等会儿你给他回个电话。”


    “哦,好。”云织心底失落落的,“你现在才醒吗?昨晚喝了酒,头痛不痛啊?”


    “有点。”沈序臣蹲在街边,摁了摁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找了她一整夜,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


    明知道她可能已经去酒店了,明知道不会有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让他这么心爱、这么在意的人,大晚上流落街头…


    与其说是在找她,不如说,是自我惩罚。


    “今天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去。”沈序臣已经不想管什么荆晏川了,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不了啊,你陪许清雅学姐吧。”云织很想让自己听起来是开玩笑,甚至想调侃他几句,可她真的、真的笑不出来。


    差点就想说:看得出来学姐也很喜欢你,你们是双向奔赴吧。


    可私心却阻止她,不要说,说了…说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不说,不能说,不许说!


    “你误会了,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在我房间里,我以后不会喝酒了,我保证…”


    沈序臣感觉心空空的,“让你半夜就这样离开,我欠你一个道歉。”


    “没事啊!”云织赶紧摆手,虽然他也看不到,“你傻啊,道什么歉,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啊?再多睡会儿?”


    “睡不着,见一面。”


    他想见她,发疯一般想见…


    “啊不行,我没时间了!”电话那端的云织,忽然看到手机的时间,“不能多说了,我得赶飞机!这儿离大兴机场好远呢!”


    “你要走了?”


    “嗯,九点五十的飞机,总之你别放在心上,没事的,咱们谁跟谁啊。”


    说完,云织便主动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床边缓了好几分钟。


    明知道这种失望和难过是不应该的,不合时宜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不行了再耽误就走不了了!


    云织跳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东西,打车直奔大兴机场…


    几乎是掐着点儿上飞机的,坐到位置上,云织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乱跳,给云骁毅打去了电话——


    “爸,我上飞机了,马上回学校。”


    云骁毅:“这么快,以为你明天才回呢。”


    “你给沈序臣打电话啦?”


    “是啊,总觉得你不太对劲,你怎么没说你是跟他一起去京市?”


    “我…对啊,我又没说,你怎么给他打电话啦?”她把问题抛给了云骁毅。


    云骁毅哼哼几声:“除了他,你还有别的朋友啊?”


    “我朋友多了。”


    “问你个事啊。”云骁毅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你和臣臣…没在谈恋爱吧?”


    云织差点被他问得一口气回不上来,呛了下,咳嗽几声,慌忙说:“当然没有,你…你在想什么呢!”


    “真没有?”


    云织为了证明此地无银三百两,赶紧说:“人家有喜欢的人,就是他学姐,我还见过呢!”


    “那你呢?”


    “我,我一心沉迷写小说,我才不喜欢谁。”


    云骁毅听她说得这么有理有据的,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不少:“啥时候回家?”


    “期末考完就回来,还有十多天。”


    “到时候和臣臣一起回来,给你们准备了惊喜。”


    “什么啊?”


    “回来再说,嘿嘿。”


    “你买车啦?”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一直想买车都没下定决心嘛。”


    “咳咳,当然,买车也算惊喜之一。”


    “还有什么?”


    “总之,等你回来再说。”


    云织挂断了电话,心里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直到空姐提醒:客舱门即将关闭,请乘客关闭手机,调直座椅靠背。


    云织将手机放回包里,摸出了U型枕。


    就在这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前方机舱走过来。


    沈序臣。


    他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连衣帽,看起来像个法外之徒。


    脸色冷白,虽有倦容,却仍旧英俊漂亮。


    四下里左顾右盼,并不是在找位置,好像是在找人。


    云织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一直盯着他,却不敢喊出声。


    直到他望了过来,两人视线相触,沈序臣那双沉寂的黑眸,才终于亮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去前面商务舱坐。”沈序臣对云织伸出了手,“我买了两张票。”


    “可是…”


    “我有话,要对你说。”——


    作者有话说:要告白啦


    第40章 要矜持! “男朋友,给我转一万块我要……


    云织被沈序臣拉去了前面的商务舱。


    她买的廉航航空, 商务舱也只比经济舱宽敞一点点而已,双人座位,四周空落落地没几个人。


    云织感觉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滚烫, 整条手臂都像过了电,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 想他为什么会出现, 想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学姐跟他说了什么吗,郑重其事地买票上飞机找她, 是要跟她划清界限吗?


    一定是的,他跟学姐…应该已经相互表明心迹了吧。


    下一步, 就是来解决她这个妖怪小青梅。


    互删微信,互不联系…她几乎能想象出接下来的每一步。


    越想,越害怕,越伤心。


    “沈序臣, 不管你要说什么, 都先别说!我现在…不想听。”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要和他彻底决裂。


    “我根本不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云织已经预设了他心里所有的“想法”,甚至有了敌意, 拼命要保护自己,“我不在乎!”


    “是吗。”沈序臣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 嗓音低哑。


    “那不然呢。”


    “我是不是不该来?”沈序臣问。


    云织竭力控制着情绪, 红着眼睛, 看着他。


    他眼底也有血丝,微微发红。


    她的手紧紧攥着裤子,扯出了褶皱。


    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反正, 反正今天之后,友谊也完蛋了,还不如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图一个痛快。


    至少,不留遗憾。


    “不该来的人,是我。”


    她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语速超快,想在逃离什么,“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跑来京市找你,吃了半个月的咸菜馒头,连便便都不正常了。”


    “什么来找我,你不是来找荆晏川吗?”


    不行,再说下去…真的会变成小丑。


    云织纠结着,拳头紧了又松,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沈序臣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手锢着她的手臂,迫使她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来找荆晏川的?你是来找我的?是不是?”


    “是…是啊!”


    云织侧过脸,不敢触碰他的视线,“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忍不住想你,特别是你离开这半个月。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说出来一切都会变得很奇怪…可是,反正都要完蛋,我还不如就说了。”


    “你说。”沈序臣很认真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热忱,“我在听。”


    “我可能…是有点喜欢你了。”云织算是被赶鸭子上架,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出了这句话,垂下眸子,根本不敢知道他的表情。


    快拒绝,快拒绝啊。


    云织心里默默地呐喊着,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她见过太多被他拒绝的女生伤心的场面了。


    很快,她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她闭上眼,等待最后的“死刑”的宣判。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沈序臣的反应,云织睁开眼看他,发现他好像直接一整个死机了。


    云织想起,他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还是十岁生日那天,她玩笑似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表示友谊万岁。


    结果他宕机了整个下午,眼神发直,反应全无,周幼美差点急得把他送去医院。


    现在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旧病复发了。


    云织在他面前挥手:“沈序臣?你怎么了?醒醒,给点反应啊!”


    她气恼得不行,“这对我很重要好不好!你别在这种关键时候死机啊…是死是活你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沈序臣非常人机地转过头,望向她,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持续宕机了几分钟,才像是终于重新加载了语言系统:“你点一下确认。”


    云织:?


    “喜欢我这件事,你点一下确认。”


    云织茫然:“点哪儿?”


    沈序臣握住了她的手腕,牵引着,将她的指尖戳在了自己左胸膛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紧实的皮肤触感。


    “这里。”


    云织仔细感受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沈序臣,你好像没心跳了。”


    过了会儿,她松口气,嘀咕道,“又有了,跳得好快。”


    “确认下。”


    “确认确认确认。”云织用力在他心口的位置戳了三下。


    下一秒,等来的不是冷冰冰的拒绝,而是一个触感柔软的亲吻。


    是他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撬开她的齿关,钻了进去…


    湿漉漉的温热包裹了她,他的舌轻柔地舔舐过她口腔内每一寸敏感的肌肤,带着探索般的细致,勾缠着她的。


    她禁不住一阵阵细微的、头皮发麻的战栗。


    气息交融间,全是他的味道,清冽又灼人。


    云织睁开了眼,看到少年放大的漂亮五官,他是闭着眼的,长睫毛几乎扫到了她的皮肤上。


    他吻得很专注,很认真,眉头甚至微微蹙起,仿佛不是在接吻,而是在专心致志地破解一道终极数学难题。


    被他亲吻并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可直到此刻,唇齿间弥漫开缱绻湿意,呼吸被他全然侵占,云织才忽然有所知觉。


    两个月前,他们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亲吻。


    或许,根本不是偶然,也不是演戏。


    吻就是吻,最无法伪装的爱意与渴望交织出的本能。


    沈序臣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轻轻扣紧了,似乎要让这个亲吻更深入,更密不可分。


    云织闭上眼,生涩地,却又无比顺从地…递出了自己的舌尖。


    将自己全盘托出,交由他掌控。


    感受到了,在她回应的一刹那,他周身的肌肉紧绷。


    亲吻变得更有侵略性,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直到空姐特别特别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们:“不好意思,飞机就要起飞了,请两位…系好安全带。”


    云织这才赶紧推开她,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摸安全带。


    沈序臣倾身过去,手臂绕过她,“咔哒”一声,帮她扣好了安全带,接着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系上。


    她还是低着头,他脑子也是空空的,美梦成真的那一刻,是不敢相信…


    这样的梦,他做过太多次。


    是梦就会醒来,沈序臣不想醒。


    “所以,这代表…你没有拒绝的意思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同样带着不敢置信的恍惚。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沈序臣敛眸,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是因为友情,还是什么人道主义同情…所以不拒绝?”


    沈序臣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故意板起脸逗她:“是啊,是人道主义同情。”


    云织很有骨气地推开他:“我、我才不要你的同情。”


    “是吗,那我走了。”


    他作势起身,下一秒,就被一只小手害怕地紧紧拽住:“别走,沈序臣。”


    其实想想,就算是同情,她也赚了。


    “我需要时间接受你对我只是人道主义同情。”


    “那我给你五秒钟。”他仍是笑,“五、四、三……”


    “好,我接受了。”没等他数到二,云织就急匆匆地打断,带着薄汗的手心,覆上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用力握住,“说话算话!不准反悔!不准拒绝我!”


    看着她这样子,沈序臣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再度附身,珍视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小飞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听到这句话,云织都怔了。


    真的吗?


    如果是梦的话,那这梦也太大胆了。


    “发什么呆。”


    “这句话,真的只有梦里才敢想。”


    沈序臣反握住了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让她感觉到真实:“所以你便便现在好了吗?”


    “为什么突然问便便啊!!”


    真会破坏气氛。


    沈序臣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担心。”


    “你能不能担心点别的。”


    “我昨天晚上,找了你一晚上。”他有点委屈,开始卖惨了,“一夜没睡。”


    云织注意到他眼底的黑眼圈:“你好笨啊,找我干嘛,我肯定另外找酒店睡觉了啊,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沈序臣。”


    “这种时候,很难睡得着。”


    “那也得睡,你猝死了我就没有男朋友了。”云织板起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沈序臣的确怕自己过度兴奋猝死:“我现在心跳很快,有点不正常。”


    “是吗?”云织赶紧凑过来听,他很配合地侧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砰砰,砰砰…云织听到他心跳比她还快。


    “沈序臣,你…快点睡一会儿。”


    沈序臣“嗯”了一声,没立刻闭眼,而是摸出手机,连上了商务舱的WiFi,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进入了机票退订的页面。


    “你做什么?”??“我买了回程机票。”沈序臣解释说,“本来只是想送你回去,然后就走,现在不想走了,我想呆一晚上,明天走。”


    “呆一晚上干什么?”云织顿时警惕起来,紧张居多,期待也有一点点。


    “跟你待在一起。”他理所当然地说。


    “待、待在一起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沈序臣语气听起来很纯、很无辜。


    “你怎么会不知道。”


    云织手心一层薄汗被他摸到了。


    沈序臣已经干烧发热的cpu,忽然强行冷静了下来…


    这样直白地要求留下过夜,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太急迫、太有目的性了?


    虽然真的很急迫…身体某处早已不受控制地肃然起敬,开始疼了已经…


    不,女生不会理解的…


    如果给她造成不良观感,那自己辛苦维系了这么久的清白形象就崩了。


    而且,她很神经质。


    从发热上头,到下头无感,对她来说也就是一秒钟的事。


    荆晏川就被她这样玩过。


    沈序臣太了解她了。


    行,冷静,必须冷静。


    来日…方长。


    沈序臣放下手机:“等你落机,我就走。”


    “怎么突然又不过夜了?”云织困惑的同时,又有点小失落。


    “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沈序臣将她的一缕发丝挽在耳后,修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微痒,“我睡会儿。”


    “你快睡!”云织立刻响应,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小肩膀递了过去。


    沈序臣调整好座椅靠背,舒适地闭上眼。


    云织看着他已然准备就绪的睡姿,讪讪地把已经送出去的肩膀又默默收了回来。


    她是不是表现得太像个爷们了,哪有女孩子主动给男生靠肩膀的?


    云织,你要矜持!要优雅!


    想想你陆姐平时是怎么谈恋爱、怎么把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再看看身边的少年那张清隽漂亮的脸庞。


    陆姐的千层套路,她好像不太可能学得会。


    呜呜呜,他好好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看。


    眼睛,鼻子,嘴…每一样都长在她的喜欢的点上呢,越看越顺眼。


    云织盯着他看了很久,心底有个小爪子在不停地挠啊挠,实在、实在是没忍住,她做贼似的飞快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序臣睁开眼,两人面面相觑。


    云织脸颊爆红,张了张嘴,正想找点什么词来狡辩一下,沈序臣迅速凑过去,也亲了她一下。


    礼尚往来。


    云织一愣:“我们会不会太快了,走还没有走循序渐进的流程。”


    “是很快,但我就想这样做。”


    云织一把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脸颊埋在他肩窝,已经开始舍不得了:“你真的还要回京市吗?”


    “我能不能留下来,是你一句话。”沈序臣将主动权交给她。


    虽然,虽然云织真的很想他留下来,但还是有点心疼机票,也许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就是大半个月的咸菜馒头呢。


    他肯定买的头等舱,更贵了。


    “你还是回去吧,学业要紧。”


    “好。”


    云织新发现,变成男朋友的沈序臣,居然这么听话吗!


    “男朋友,给我转一万块我要买包。”


    沈序臣从善如流地说:“一万怎么够,十万好不好。”


    说着就真的立刻去摸手机,没有迟疑。


    云织吓得赶紧按住他的手:“开玩笑的!服从性测试!”


    “你很过分。”


    她笑嘻嘻挽住他的手,好乖啊,喜欢这样的男朋友。


    “沈序臣,你汪一声给我听听啊。”


    沈序臣捏住了她的脸蛋,微微用力,警告:“你别倒反天罡。”


    “女朋友还没焐热呢你就造|反了!”云织不甘示弱,也伸出手去反捏他的脸,两人大脑作一团,在座椅间幼稚地互相“攻击”。


    ……


    飞机落地后,云织又送他去了转机的登机口。


    这一次的心情,与上一次送别时那种惶惶不安、充满不确定的酸楚截然不同。


    “不许和其他女生说话,不许搭理那个学姐,不许喝多,不许耽误,按时回来…”


    她一连说了好多个不许,沈序臣没有丝毫不耐,都一一答应,然后叮嘱她:“我只有一样,不许在我回来之后告诉我,你只是一时冲动,你不喜欢我了,我不会接受这种事。”


    “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扪心自问一下?”沈序臣挑眉,对她过去的“劣迹”心知肚明。


    “……”


    她被噎得无话可说,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走吧!再跟你多说几句,我可能又会忍不住想揍你了!”


    沈序臣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廓:“小飞机,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得偿所愿。


    云织把脸埋在他胸前,竭力压着上翘的嘴角:“以后对我好点。”


    ……


    告别新男友,走出机场云织还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自己是个耽误男女主的“小妖怪”,现在就变成故事的女主角了。


    美梦成真的感觉,真好啊。


    像踩在软绵绵、甜滋滋的云朵上。


    在回程的地铁上,云织就迫不及待在四人小群里官宣了跟沈序臣在一起的消息,发了俩人分别时的合影照——


    软绵绵一朵云:我们在一起啦!@多喝水。


    软绵绵一朵云:【图片】【图片】【图片】


    大力出奇迹:【微笑】


    大力出奇迹:今天不是愚人节。


    大力出奇迹:你们要是真的,我直播吃我自己。


    多喝水:已截图。


    白嫩嫩一条溪:???!!!


    白嫩嫩一条溪:这还不发红包?@多喝水。


    接下来,群里下了半个小时的红包雨,直到他登机…


    云织抢到的丰厚“战利品”,捧着发烫的手机,傻笑着,连地铁坐过了站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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