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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蛇妖与神尊 17、他把自己……真正给了陈青宵

17、他把自己……真正给了陈青宵

    许久不见,或许也没有多久,只是某些心境而言,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


    陈青宵坐在客栈二楼临窗的雅间里,他看上去,确实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玄色常服,此刻穿在身上,肩线处竟显得有些空荡,脸颊的轮廓更加清晰,也愈发冷硬。


    人不仅瘦了,气质也沉郁了下去,像一块被投入寒潭深处的玄铁,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声的阴鸷。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却不再有昔日战场上或朝堂中那种意气风发的锐气,而是沉淀下来,深不见底。


    云岫目光收回。


    很快就有人过来有请,说靖王请云老板一见。


    到了二楼,引路的下人无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漂浮着上等龙井清冽微涩的茶香,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市井的,遥远喧嚣。


    陈青宵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看云岫,只是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啜饮了一口。然后,他才仿佛刚注意到有人进来,目光抬起,落在云岫身上。


    那目光很沉,审视着,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内里。


    “云老板,是吧,”他抬了抬手,指向对面的空椅,“坐。”


    云岫依言走过去,只是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光洁的桌面上,避开与陈青宵直接对视。


    陈青宵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空杯,提起紫砂壶,他将斟好的茶盏,朝着云岫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云岫目光落在那杯被推到面前的茶上,将那杯茶捧起,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百姓面对权贵时应有的恭谨。


    “多谢靖王殿下。”


    “云老板的脸……是见不得人吗?”


    陈青宵好像根本不在意这样的问题是否冒犯,是否会让人难堪。


    云岫:“……对。”


    只有一个字,将陈青宵的问题,挡了回去。


    但陈青宵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又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陈青宵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云岫那张覆着面具,只露出半边清冷侧脸的脸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疏淡:“云老板……本王多嘴了。”


    云岫垂着眼,不接茬,也不追问。


    陈青宵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


    “云老板,你我之前又未曾见过面,你就不好奇,本王为何要找你?”


    云岫:“不知。”


    陈青宵看着他,越看,心底那股原本只是怀疑,此刻却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就越是翻涌。


    特别是这幅爱答不理,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的模样……太像了。


    像到即使隔着面具,即使对方是男子,即使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也让他无法忽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似曾相识的气息。


    他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那本王就直说了,你家中是否曾有一个妹妹?”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无礼。


    云岫那浅色的眼眸闪过极快的不悦和警惕:“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陈青宵步步紧逼:“没什么意思,只是……本王的王妃,和你长得,很像。”


    他像是要给云岫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又像是为了观察对方的反应:“云老板,你怎么不看我?”


    “在下从来都没有一个妹妹,王爷恐怕是思念王妃过度,看错了吧。”


    思念过度,看错了。


    他盯着云岫低垂的,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看着那露出的,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淡色嘴唇,心头那股执拗的,近乎偏执的念头,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或许其他人,听了云岫这番话,看了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会觉得靖王殿下思念亡妻成疾,以至疯魔,竟将一个气质相似的陌生男子错认。


    可陈青宵不。


    他真觉得……是一个人。


    不是相貌完全一致,不是性别身份吻合,而是那种感觉。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云岫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就在这一瞬间,陈青宵已经几步跨到了他面前,云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陈青宵就已经俯下身,伸手,朝着他脸上那张面具探去。


    陈青宵要确认,这面具之下,是否真的只是另一张陌生的脸,还是被精心易容,或者覆盖了什么假皮的真容。


    “王爷!”云岫猛地向后仰头,试图避开。


    可陈青宵根本不管不顾。他未得手,反而顺势向下,猛地抓住了云岫衣襟的前襟,指节用力,几乎要将那布料撕裂,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竟是要直接去解云岫的衣带。


    他想看。


    这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应有的界限,近乎羞辱。


    云岫的身体僵住了,没有再剧烈挣扎,也没有高声呼喊。他只是停下了所有动作,任由陈青宵蛮横地扯开他的衣带,剥开他的外袍,又去扯里衣的系带。


    衣物一层层散开。


    云岫揪着自己被扯得凌乱不堪,堪堪挂在肩头的衣衫领口,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露而微微瑟缩了一下。


    直到陈青宵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云岫裸露出的,大片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脖颈,锁骨,胸膛,腰腹……那是属于成年男子的躯体。


    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


    陈青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疯狂,偏执,和那点燃烧着的,不切实际的希望,都在瞬间被冻住,然后……寸寸碎裂。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的,空洞的茫然和泄力般的颓然。


    他抓着云岫衣襟的手指,松开了。力道一卸,他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云岫揪着衣衫,微微侧着脸,仿佛承受了莫大羞辱却隐忍不发的,脆弱又带着倔强的模样。


    陈青宵闭了闭眼,他弯腰,捡起被自己扯落在地的外袍,然后,走上前,用一种近乎笨拙仓促的动作,将衣服重新披在云岫肩上,试图帮他拢好。


    “冒犯了。”


    云岫任由他将衣服披上,手指依旧紧紧揪着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爷是天,我们是地上的泥。”


    天与泥,云与泥。


    一个高高在上,可以肆意俯视,试探,甚至冒犯。一个卑微在下,只能承受,隐忍。


    陈青宵丢下那句本王会补偿你,便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间屋子里的一切,以及他自己方才那场失控的,近乎羞辱的荒唐行径,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走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云岫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陈青宵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淡淡药味的味道。


    云岫依旧坐在原处,维持着刚才被陈青宵强行披上外袍,揪着衣领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慢慢松开了紧紧揪着领口,他抬起手,将被扯得凌乱歪斜的面具,重新扶正,理了理肩头那件只是随意披着,并未系好的外袍。


    与此同时,他勾了勾唇角。


    陈青宵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楼,上了停在客栈后巷的马车。


    他没有立刻吩咐车夫离开。只是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手掌用力地抚上自己的额头,指尖深深陷入两侧的太阳穴,用力按压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从北境战事胶着,朝中掣肘不断时,或许是从王妃死讯传来,他强撑着一口气处理完所有后续时,便落下了这头疾的毛病。


    平日里尚能勉强压抑,一旦情绪剧烈波动,或是疲惫过度,便会毫无预兆地发作起来。


    那痛楚搅得他眼前发黑,整夜整夜地难以安眠,只能睁着眼睛,他闭着眼,忍受着那逐渐加剧的不适,另一只手,却摸索着,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手帕。


    素白的绢子,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甚至起了细微的毛边,颜色也不再是当初的雪白。


    这是……他王妃的东西。


    他所有的王妃的遗物,那些华服,首饰,用过的器物,甚至是那人写过字的纸笺,画过的画。都连同那间厢房一起,彻底烧毁在那场意外的大火里,化为了灰烬和焦土,什么都没留下。


    陈青宵将那方素帕紧紧攥在手里,将额头抵在那上面。


    云岫并未在客栈久留。陈青宵离开后不久,他便也起身,整理好仪容,回到了自己的小店。


    午后时分,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雇来的小伙计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云岫走进了后面连通着的小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角几丛翠竹的沙沙声。他刚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一条通体莹白,只有尾尖一点墨色的小蛇,便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游了出来,亲昵地缠绕上他的小腿,冰凉滑腻的鳞片蹭过皮肤。


    云岫低下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白蛇三角形的,凉凉的小脑袋,声音不高,带着点告诫的意味:“不可在外面随便露出原身,记住了?”


    小白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昂起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又松开他的腿,轻盈地游走到一旁的花丛阴影里,自顾自地玩耍去了。


    孩童心性,天真烂漫。


    云岫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水纹般缓缓淡去。他重新靠回石凳,目光放空,望着小院上方那一片被屋檐切割成方形的,湛蓝的天空。


    他想起了陈青宵离开时,那双眼睛深处,无法掩饰的沉痛。


    云岫按着自己的胸口。


    北漠臣服了,使臣进京朝贺,随同而来的,是献上了他们部落的明珠,阿娜尔公主。


    据说,那公主能歌善舞,貌美如珠。


    云岫店内不乏有有王公贵族的女眷在此随口说了几句。


    北漠,公主,和亲……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而陈青宵作为如今权柄煊赫,又新近丧偶的靖王,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宫宴散得晚。


    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仿佛还在耳畔残留着些许余韵。陈青宵在宴上,被几位有意攀附或试探的朝臣轮番敬酒,推脱不得,也或许是心中烦闷,便多饮了几杯。


    烈酒入喉,起初是烧灼,后来便只剩下麻木,顺着喉咙一路烫进胃里,也蒸腾起一片混沌的眩晕感。


    贴身侍卫沉默而有力地架着他,穿行在宫灯幽暗,回廊曲折的深宫禁苑之中。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颊和脖颈上,非但没有带来清醒,反而让那眩晕感更加沉重。


    到了他暂居宫室,不是靖王府,而是宫中一处专为亲王留宿准备的偏殿寝宫。


    侍卫将他扶到宽大床榻边,让他坐下。


    陈青宵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不必守着。”


    侍卫犹豫了一下,看他虽然醉意明显,但神智似乎尚存,便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寝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烛台上的蜡烛燃烧了大半,烛泪堆积。


    他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没有立刻躺下,领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抬手,胡乱地扯了扯衣襟。


    窗户……似乎没有关紧,敞开着,初秋深夜的凉风。


    陈青宵躺下。


    突然,一股香气,随着那缕凉风,飘了进来。


    那香气,如此熟悉。


    紧接着,陈青宵身下的床榻,毫无征兆地,向下一陷。


    他猛地移开挡住眼睛的手臂,骤然睁大了双眼,朝着身侧望去。


    烛光跳跃,光影迷离。


    就在他身侧,近在咫尺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衫,墨发如瀑,未束发冠,只是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拂过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脖颈,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淡色的唇微微抿着。肤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在昏黄的烛光下,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是他的王妃。


    陈青宵仿佛痴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酒意和眩晕感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强大的,近乎魔幻的感官所取代,又或者,他根本就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近乎虔诚的,又小心翼翼到近乎恐惧的颤抖,伸出手,指尖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对方的脸颊。


    触感……冰凉。


    不是活人应有的温热,而是一种玉质般的,带着夜露寒气的冰凉。


    那凉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激得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可他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尖贪婪地停留在那冰凉的皮肤上,甚至微微用了点力,感受着那真实的,细腻的触感。


    云岫任由他的指尖触碰着,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感受到了陈青宵的动作,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极其柔顺的姿态,低下头,将额头和侧脸,轻轻地,伏趴在了陈青宵的胸口。


    陈青宵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冰凉的发丝拂过自己颈项的肌肤,能感觉到那隔衣衫传来的,同样冰凉的额头触感。


    云岫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叹息般的嗔怪,穿过胸腔的共鸣,直接敲打在他的心上:“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小锤,狠狠凿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是梦。


    陈青宵喉咙哽咽:“这……是梦吗?”


    梦是不需要回答的。


    伏在他胸口的云岫,果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他只是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近在咫尺的,无比美丽又无比虚幻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眉眼似乎更加清晰,也更加……不真实。


    他望着陈青宵,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似乎也蒙上了朦胧的水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委屈和痛苦的神情。


    然后,他微微倾身,抬起脸,冰凉的,柔软的唇,轻轻地,却又无比准确地,印上了陈青宵因为惊愕和激动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酒气的嘴唇。


    不是深吻,只是极轻的一个触碰,像一片雪花落下,带着彻骨的凉意和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在双唇分离的瞬间,陈青宵听见他极轻地,带着颤抖的哭音,在自己唇边呢喃:“……我好疼。”


    “不疼……不疼……”陈青宵几乎是本能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这冰凉而单薄的身体,狠狠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要分开。


    眼泪大颗大颗的,灼热的液体,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下来,迅速濡湿了怀中人白皙冰凉的侧颈,将那素白的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温热的湿痕。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该……我该带你一起走的……我该……把你带在身边的……”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云岫伏在陈青宵滚烫的胸膛上,他侧过脸,唇瓣擦过陈青宵颈的血管,叹息:“陈青宵……你好烫。”


    那声音,那语调,羞赧又撒娇,只是此刻,多了层冰凉的,不似活人的质感。


    云岫的身体,像某种柔韧而无骨的藤蔓,更加紧密地,以一种近乎纠缠的姿态,缠绕上了陈青宵。不是温存的依偎,而是一种带着阴湿寒气的,无声无息的,仿佛要将人拖入冰冷深渊般的紧缚。


    阴湿,冰冷,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和贪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缠人,更加……索取无度。


    陈青宵被这冰冷而执拗的缠绕攫住,酒意,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混乱,还有心底那片被勾起的,蚀骨的思念与悔恨,让他的理智早已溃不成军。


    他只觉得,无论是梦,是幻,是鬼魅,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他,只要他回来了,他什么都可以给。


    他给他。


    什么都给他。


    滚烫的怀抱,急促的呼吸,颤抖的抚///摸,炙热的亲吻,还有那汹涌而出,无法抑制的眼泪与低语。


    他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情绪,所有积压已久的痛苦与渴望,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怀中这冰凉而贪婪的幻影。


    云岫的身子,很软。


    软得惊人,软得不像话。


    仿佛没有骨头,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能随着他的心意,化作最柔韧的丝线,最缠绵的水流,紧密地贴合着,缠绕着,索取着他给予的一切。


    冰凉与滚烫的交织,在混乱的感官和汹涌的情绪里,酿成一种近乎毁灭又令人沉沦的,极致的癫狂。


    夜,深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宫墙之外,万籁俱寂。


    只有殿内那跳动的烛火,将两个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的身影,无声地投射在墙壁和地面上,晃动,扭曲,如同上演着一场狂乱的皮影戏。


    云记小店的后院。


    小蛇不知在外面玩耍了多久,终于在深夜时分,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角的缝隙,游回了熟悉的小院。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下清辉,勉强勾勒出石桌石凳和花木的轮廓。小蛇正想溜回自己的小窝,却忽然顿住了。


    它看向院子中央。


    云岫……似乎也刚刚回来。


    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他身上似乎还穿着那身外出的白衣,奇怪,云岫其实不喜欢白衣,但衣摆和袖口,似乎……有些凌乱,不复平日的齐整。


    小蛇歪了歪小脑袋,有些不解。


    然后,它看见,云岫似乎……脚下一软。


    不是踉跄,也不是摔倒,而是一种仿佛脱力般的,极其缓慢地,顺着身后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下去。


    最终,他有些无力地,瘫坐在了墙根阴影里那片冰凉的地面上。


    月光偏移,恰好有一缕,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小蛇昂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那张总是覆着面具,或者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是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神情。


    莹润如玉的皮肤上,还残极淡的绯色,一种近乎餍足的,慵懒的,甚至是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彻底浸润过的……疲软与放松。


    像是……得到了什么极度渴望的东西,又像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微微仰着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快得像是幻觉,却让那张惯常冰冷的脸,在这一刻,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甚至带着点堕//落般的美感。


    小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只是本能地觉得,此刻大人,和平时很不一样。它吐了吐信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游回了自己的角落,盘起身子,不然待会就会被骂了。


    只有瘫坐在墙根的云岫,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把自己……真正给了陈青宵。


    死人好啊,陈青宵就不会跟一个死人追究什么欺骗,永远也忘不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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