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嫁你(正文完)
魔宫之中,没有大夫。
魔族天性崇尚力量与生存,身体强横,自愈能力极强,受伤了大多是自己硬扛,或者用更霸道的魔气,吞噬其他生灵来恢复。
扛得过去,就继续活,扛不过去,便消亡,这是魔族延续了千万年冰冷而残酷的生存法则。
赤霄被青宵重创,伤势极重,魔尊受伤的消息根本无法完全封锁,几乎瞬间就传遍了魔宫上下。
一时间,暗流汹涌,人心浮动。
云岫先是将赤霄移入魔宫深处最隐秘,防护最严密的密室。然后,召集了几位暂时还能信任,修为也足够深厚的护法,连同他自己,轮流向赤霄体内输送精纯的魔元灵力,以维持他即将溃散的灵力运转,吊住那口气。
他又从赤霄的私库里,取出了几样极其珍贵,药性却异常霸烈的大补灵药,强行给昏迷的赤霄喂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将赤霄送入布满重重禁制的闭关疗伤之处后,云岫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站在魔宫最高的瞭望台上。
魔境的夜晚,没有星辰。
洞外,魔境的月悬在天心,是暗沉的红,像谁将血泼洒上去,凝成了浑浊不透光的琉璃。
雪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垂首禀报:“师傅,影织护法,连同他麾下的几个魔将,还有几位平日里就有些异心的长老,听说尊上重伤闭关,已经开始暗中串联,蠢蠢欲动。”
云岫正用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沾上赤霄的血,望着头顶那轮血月,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对此并不意外。
这就是魔族,高位者一旦露出疲态或破绽,底下蛰伏的豺狼虎豹便会立刻群起而攻之,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撕碎,取而代之。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夜,血月高悬,魔宫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数道气息隐匿得极好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外围一些不算核心的防线,朝着魔宫深处,赤霄闭关的方位疾掠而去。
为首之人,身形飘忽,正是以隐匿和暗杀闻名的影织护法。
影织心中盘算着速战速决,趁赤霄重伤一举拿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魔宫场时,影织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远远地,便瞧见了前方高耸的城墙之上,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衣,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身形高挑而纤长,站姿却异常挺拔,像一柄插在城墙上的,尚未出鞘的利刃。
夜风吹起他墨色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身上那股沉凝如山,透着凛冽杀意的气息。
城墙上,魔云恰在此时散开一线,污红的月光吝啬地洒落,照亮他半边脸颊。肤色是冷的白,眉眼沉在阴影里,手中那柄由脊骨炼化的长鞭,黑黑发亮,仿佛汲取了今夜所有的光。
他整个人,仿佛本就是这黑夜长出的一部分。沉默,冰冷,不可撼动。
只一眼,甚至无需看清面容,影织便知道那是谁。
是云岫。
影织:“……他居然还在。”
他身侧一名魔将按捺不住:“大人,怕他作甚,不过就一个人,我们一齐上,宰了他便是。”
影织连眼皮都未掀,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有时候,人多就有用么?”
影织重新将视线投向城墙高处。
随着逼近,影织看清了那张脸,依旧是从前模样,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故人重逢般的虚假热络:“云岫大人,好久不见啊。”
城墙之上,云岫垂着眼:“别废话了。”
连一句的问候欠奉。
天亮后,魔宫城墙外就出现了几具尸体。
此后半个月,云岫就站在这里,替重伤闭关的赤霄守着这座魔宫。
脚下砖石浸透了暗沉的血色,新旧叠覆,骨鞭绞碎过喉骨,灵力震断过心脉,凡是在这期间表露出半点异动,无论魔将还是喽啰,都死伤在云岫手下。
杀得多了,凶名便笼罩四野,比之前更甚,一时之间,有异心的人都要掂量自己的脖颈是否硬得过那柄骨鞭。
更何况,还有另一则传闻,开始传来。
源头据说是当初随赤霄远征无妄之海的亲兵,他们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尊主将云岫拉上了自己的王座,不是赐座,是同坐。
魔尊,怕是要与云岫大婚了。
云岫从来懒得搭理这些谣言。
他心里早想好了,等赤霄醒了,伤势稳了,这魔宫,这尊位,这些是是非非,都与他再无干系。
可这半个月,并不好过。煎熬倒不是怕那些叛徒,来多少,杀多少便是。煎熬的是另一件事,是青宵离开前,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太复杂。云岫知道,青宵误会了。误会他和赤霄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那位神尊,不通人情到了极点,骄傲自大,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
这误会压在心头,比应付十波叛乱还让人疲惫,云岫甚至有些头疼地想,该对青宵如何解释?从何说起?
深渊洞窟的门终于缓缓开启。
赤霄走出来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周身那威压黯淡了许多。这次伤得太重,几处经脉甚至出现了无法逆转的枯裂迹象,差一点就毁了根基。
几个护法围着赤霄,云岫站在了最外围。
赤霄让他们出去,只留下他和云岫。
赤霄:“你这半个月守在这里,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青霄?”
云岫:“尊上,是个还不错的魔尊。”
赤霄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我们即将大婚。”
这流言能传得如此有鼻子有眼,自然少不了赤霄那几个最核心亲信的推波助澜。云岫心里知道,若无这半个月他以雷霆手段坐镇魔宫,杀得叛党胆寒,若无这则真假难辨的婚讯带来的震慑,单凭重伤的赤霄,恐怕早已被影织之流撕碎,从那魔尊宝座上拽下来了。
云岫:“流言罢了,尊上醒了,我便放心了。”
赤霄胸腔起伏了一下,撑着椅子的指节收紧:“你还是要走?”
云岫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余地。
赤霄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心口那股郁气绞着未愈的伤处,闷闷地疼:“是,我承认我打不过那人。”
他眼底翻涌起恨意:“可那日你看清楚了,那青霄神尊是个什么东西,冲动,蛮横,半点道理都不讲,传说神魔大战时,他一人就杀穿了魔界精锐,死在他戬下的亡魂不知凡几。若不是当年有神佛强行点化,束了他的杀性,以他那身戾气与本事,早就该是横霸一方,无人能制的大魔头了。”
赤霄盯着云岫:“你若落在他手里,他想杀你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云岫开口:“……若他想杀我,早就杀了。”
他早把自己的弱点,一次又一次,明明白白地摊开在青霄面前了。
赤霄何尝不想报复。魔尊被一个神仙当众重伤,险些殒命,这口气堵在喉咙里,可他比谁都清楚,硬碰硬,十个赤霄绑在一起,怕也抵不住青霄那把灭世长戬的锋芒。
打不过,又能如何?
赤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属于魔尊的算计,硬的不行,便来迂回的。他缓缓直起身,叫外面的人进来:“仙界不是总标榜规矩,体统么?传令,以魔宫之名,正式向仙界递交文书。”
“就说青霄神尊无故擅闯魔境,重伤本尊,挑起事端。要求仙界,必须给我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云岫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还未出口,赤霄已冷淡地移开视线:“下去吧。”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来了过来,青霄神尊已自请责罚。神佛降下九道天雷,他需于寒彻骨髓的莲花潭底,静思己过,自省八十一天。
云岫听到时,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莲花潭那是惩戒犯下重罪仙神的地方,传说潭水能蚀骨销魂,八十一天,每一刻都是煎熬。他该去找他吗?
那天雷劈在身上,该有多疼啊。
幽篁却在此刻来了魔境,他是以天界特使的身份,带着歉意与交代,他永远是做这些表面功夫的首选,笑容妥帖,言辞滴水不漏,带来的仙界灵药,装在雕工繁复的玉匣里。
幽篁对着赤霄,姿态放得诚恳挑不出错:“魔尊还请千万海涵。青霄那人,您是知道的,年纪一大把,脑子却愈发不灵光,轴得很,脾性早定了型,天帝也是震怒,此番严惩,务必给您一个公道。”
赤霄还能说什么?对方把台阶铺到了脚底下,姿态做足,灵药奉上,连青霄受的刑罚都公之于众。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魔界气量狭小。他只能压下心头那口恶气,扯出一个同样虚假的弧度,接受了这份歉意。
幽篁临走前,特意寻了个由头,见了云岫。四下无人,他脸上那副完美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一副牙疼似的表情:“你可把我害惨了,青霄那混账东西,横起来简直不是个东西,为了你这档子事,我的府邸都快被他掀了半边。”
“不过听闻你不是要和魔尊成婚吗?这也没动静啊。”
云岫半晌才低声道:“幽篁上仙……对不起,我没有要成婚,青霄他如今怎么样了?”
幽篁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眼神复杂,像是无可奈何,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意味不明的叹息:“唉,这铁树万年开花,真是可怕。”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抬手,掌心仙光流转,缓缓凝结出一物。
那是一朵莲花。
一眼所见并非凡品,瓣如冰绡,剔透莹润,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莲心处,静静托着一枚莲子,色泽温润如古玉,内里却仿佛蕴着一整片星河的浩瀚仙力,光华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幽篁将这朵莲花递到云岫面前:“这东西,是青霄让我带给你的。他说算是给你的新婚贺礼。拿着它,去褪第四次皮吧。”
云岫看着那冰绡似的花瓣,猛地抬眼,望向幽篁,眼底是错愕与茫然:“……什么意思?”
新婚贺礼?
幽篁虚咳了两声:“青霄在莲花潭底待八十一天,神佛降下的责罚,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打伤了魔尊。是因为他,取了这朵梵心莲。”
梵心莲。
云岫呼吸一滞。他是知道的。神佛座下圣莲,生于无垢净土,汲天地灵韵,万年方结一蓬。莲心所凝的莲子,是液露精华亿万载沉淀所化,莫说一颗,便是沾上一丝气息,都足以令寻常修士脱胎换骨。吃上一颗,抵得过寻常仙魔苦修千年。这等神物,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与典籍之中。
而现在,幽篁告诉他,青霄取了它。是为了给他用来褪皮用。
用这足以在仙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用来给他第四次蜕皮。这何止是大材小用,简直是暴殄天物,荒谬绝伦。
幽篁看着云岫骤变的脸色:“你也别怪他,他就是那么个死心眼的性子,他替你寻机缘去了,回来你却不在,又不小心看见那魔尊抱你,一时急火攻心。”
云岫才恍惚,原来那晚青宵也在。
“前些日子,他打了一个神仙,我细问之下才知道那人当初试图想要驯服你当坐骑,他决定去取这东西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想好了后果,东西他取了,罚他也认了。如今物已带到,随你处置。”
“不过,我观他那日受伤回来,伤得极重。天雷贯体,潭水蚀魂,都没见他皱一下眉头,可那神情……”
幽篁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很是伤心。”
云岫只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他知道你是为了修补外貌,才冒险去凡间争夺机缘,很是心疼。”
云岫盯着面前那朵流光溢彩的梵心莲,莲心处的莲子温润生辉,光华太盛,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幽篁不再多言,只将莲花轻轻放在云岫的手上,那朵莲圣洁的光晕与周遭魔气的晦暗格格不入。
云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送到幽篁耳边:“上仙。”
幽篁脚步微顿。
“替我带一句话给他。” 云岫说,“我会去找他的。”
幽篁没有回头,只点了下头,身影便如烟雾般消失了。
他没有回九重天复命,而是径直去了枢明山。
被幽篁形容得伤重黯然,可怜巴巴的正主,青霄神尊,此刻正端坐着,握着根再普通不过的紫竹鱼竿,垂纶入水。他脸色是比平日苍白些,但腰背挺直如松,周身气息沉静,但不见天雷潭水折磨后的萎靡,唯有那双眼,比寒潭更深,更静,望着水面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幽篁走过去,靴底碾过细碎的草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东西送到了,”他在青霄身侧站定,摇着头,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你那小蛇妖收下了。我瞧他那模样,啧,感动得不行,眼眶子都差点红了。想来是不会再计较你差点把人家魔尊活活打死这桩小事了。”
青霄握着鱼竿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他没看幽篁:“他怎么说?”
“他说,”幽篁拖长了调子,瞥见青霄侧脸线条似乎绷紧了一分,才慢悠悠接道,“会来找你。”
青宵神情骤然放松,唇角都扬了扬。
幽篁:“我真是你的奴才,替你做这些不讨好的活。”
青宵:“你这张嘴不就是会做这些事吗?”
幽篁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语气认真了些:“不过,青霄,我得问你一句。万一他不来呢?你费了这么大周章,闯了神佛圣境,受了天刑,好不容易弄来的梵心莲,岂不是白费了?还白白搭上八十一天的潭底苦熬。”
青霄的目光依旧落在水面上,那里恰好有一尾银鱼试探着碰了碰鱼钩,又机警地甩尾游开。
“不来?”
“我不知道自己去抢啊。”
幽篁猛地一噎,随即“唰”地展开手中玉骨折扇,扇子摇了摇:“看来那莲花潭水是白泡了,天雷是白挨了,半点没让你反省反省自己这强盗脾性。真是可怜了云岫那心思单纯的小蛇妖,好端端的,被你这煞星看上,往后这漫漫余生,怕是都要被你捏在手心里,逃不脱喽。”
青霄终于微微偏过头,看了幽篁一眼。
“我的就是我的。”
不可以不见。
不可以不要。
风穿过竹林,掀起青宵鬓边一缕未束的黑发。水面倒影里,他握着鱼竿的身影,孤峭,挺拔,如磐石般坚定。
岁月这东西,最是不经念叨。
魔境的血月晦了又明,人间的枯枝抽了新芽,转眼便是一个四季无声轮转。
魔尊座下那位曾以骨鞭震慑四野的护法,传闻在某次闭关中遭了反噬,重伤不治,已然身死道消。
消息传开时,激起过些许议论,又很快湮灭在魔族永无止境的纷争与新的争端里。
枢明山却仿佛遗世独立。从前山间灵力混杂,或许是有神仙在此久住的原因,山间灵气清冽了些许。
那满山桃树,不知何时竟已蔚然成林。去岁深秋埋下的枯瘦枝干,今春忽地绽出泼天盖地的灼灼云霞,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风一过,便是簌簌一场香雪海。
这一日,天光正好。融融春日照着蜿蜒山径,石阶上落满细碎花瓣。
山门前,悄然立了一人。
他穿一身红衣。
是那种极正,极浓的赤色,衣料不知是何质地,在日光下流转着暗敛的华泽,款式是宽袖长摆,襟口与袖缘以同色丝线绣着繁复到近乎妖异的缠枝纹,逶迤及地,像极了民间传说里,最隆重华丽的嫁衣。
他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如凝脂,雕成展翼凤凰形态,尾羽纤毫毕现,在红衣映衬下,泛着莹莹柔光。
那头长发,柔顺地披泻下来,直至腰际,被一根同样鲜红的丝带,松松垮垮地在发尾处系了一道,打了个简单的结。
风从山坳里卷来,带着桃林的暖香与湿润,蓦地扬起。
一时间,乱红翻飞。
千万片桃花瓣被风挟裹着,打着旋,扑簌簌落下来,有的沾在他肩头发梢,更多的,在他身后织成一场盛大而迷离粉白色的雨幕。
他就站在这纷扬的花雨与炽烈的红衣之间。微微仰着脸,望向那两扇紧闭的,古朴厚重的山门,因着面容白皙,越发衬得眉眼唇色愈发鲜亮,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漂亮得近乎凌厉,又带着一种非人般的妖异。
天人之姿,不外如是。
站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吱呀——嘎——”
枢明山山门,忽地自内缓缓开启。没有仙童迎候,没有祥云铺路,只是敞开了内里的景致。更多的桃花被门轴转动带起的风吹动,形成一股小小的漩涡,朝着门内奔涌灌入,仿佛急不可待要为他引路。
门后光影交界处,立着一人。
青衣素袍,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正是青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门外红衣的云岫,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桃花将他环绕。然后,他向前一步,踏出了门扉朝云岫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向上,没有言语。
云岫垂下眼眸,视线落在那只手上。片刻,他轻轻提起那身繁复红衣过于宽大的裙摆。然后,他才将自己的手,稳稳毫无迟疑地,放入青霄掌心。
青霄收拢五指,将那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不轻不重,再也容不得云岫撤回。
“你来做什么呢?”
云岫抬眼,望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纷扬的桃花瓣偶尔掠过两人视线之间,又翩然飘远。
他启唇,穿透了花雨簌簌的声响,落在青霄耳中。
只两个字,再无转圜:
“嫁你。”
【作者有话说】
小桃一树红翻锦,最难忘、那回人面
正文完结啦,最后一幕好美,因为设定青宵就是很强,强者不会让老婆受苦的,也会懂老婆的自卑,爹系还是挺好品的,青宵就是行为的年上,感情的年下,后续番外慢慢更上,会入个倒v,番外会收费,不会设订阅量,想看哪章都可以,一路追过来的宝只需要付番外就行,感谢支持,这篇文因为有大家反馈所以一直很努力地更,这一对纯情情侣也是让我写得心软软,本来大纲里设定了小蛇没有那么快发现神尊身份,要去收集凡人青宵的神魂制造个赝品,觉得有点虐,就还是收着了。
番外都是甜甜,还有一个和狐妖的联动,啊,终于写完了,应该比较完整吧,想看什么番外也可以点菜[亲亲][亲亲]
嫁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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