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阳光投射下来,把朱墙切成明暗两截。地面瓷砖上倒映出两道一前一后的影子,只见稍落后的那道影子,摇晃着落到前面那道影子上,两道影子随即重叠在一起。
殷玉露见萧临渊不说话,干脆直接上前几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小侍卫……”
萧临渊停下脚步,嗓音依旧冷冽,“还有何事?”
殷玉露牵着他衣袖的指尖晃动几下,“你说嘛,你到底是不是吃醋了呀?”
萧临渊嗤笑一声,眸若冰霜冷冷斜睨着她,“你想多了。”
殷玉露小声嘀咕,“那你干嘛好好说着话突然就变脸了,我可不就会以为你是在吃醋吗?之前好几次都是这样,阴晴不定的,所以我才会多想啊……哎,你去哪?”
话还没说完,萧临渊就甩开她的手,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殷玉露急忙踩着他的影子跟上去,注视着他绷直的唇角,和那阴沉得仿佛要滴墨的脸色,问道:“你又怎么了?”
萧临渊淡淡道:“你话太多,惹得我心烦。”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再听到身旁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萧临渊不由得侧身看了她一眼,只见少女瞪着一双澄澈明亮的眼望着他,眨呀眨的,在午后明亮阳光的映照下,眼眸如同流转着光华的宝石。
萧临渊只觉头顶上灼热的阳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从内向外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燥意,喉咙也不觉有几分干渴。他迅速别开眼神,“你做什么?”
殷玉露唇角弯起,眸子划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开口道:“不是你嫌我说话吵吗,那我便不说话啦。”
说完,她又跟随着萧临渊的视线探过头去,鸦睫扑簌,就这么牢牢地盯着萧临渊看。
望进那双乌润润的瞳底,那里面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萧临渊喉头滚动了一下,再次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殷玉露立即又要追过去,“怎么,你不许我说话,还不许我看你啊?”
萧临渊闭了闭干涩的眸,好半晌才出声道:“你愿意说便说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殷玉露觉得他嗓音似乎有些哑。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眉眼弯弯道:“那你是不嫌我话多了,不心烦了?”
萧临渊依旧闭着眼不去看她,“嗯。”
殷玉露只觉自己大获全胜,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她本想约萧临渊今夜在云阳宫相见,可萧临渊称今日有事拒绝了,她只好将时间改到三日后。
殷玉露虽然是怕夜长梦多,不过三日的等待时间也勉强可以忍受,顺便也趁这个时间学习点如何能让女子快速有孕的方法,万一那小侍卫中看不中用,她就要采取一些其他的措施了。
回到寝殿,殷玉露照例偷偷从喈凤宫的后门溜进去。刚进去,就见香云火急火燎地过来,急声道:“美人你可算回来了,太后身边的庞嬷嬷带着太医过来了,您快点准备准备吧!”
殷玉露吓了一跳,来不及多问些什么,匆匆换好衣裙,又找出张太医事先准备的丸药服下,这才由香云陪着来到正殿。
庞嬷嬷早已等候了多时,眉眼略有几分不耐,“美人怎得这么长时间才出来,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太后娘娘挂心您的身子,特安排了太医院的徐太医来此,为您把脉。”
殷玉露抿抿唇,目光看向静静候立在旁的太医,轻声道:“这……多谢太后娘娘了,我的身子很好没什么不妥的。”
庞嬷嬷道:“俗话说女人怀胎头三月是最不稳之际,太后娘娘也是怕您这一胎会有什么纰漏,这才令徐太医过来瞧瞧。太后娘娘与先帝情意深重,先帝的孩子娘娘都会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所以对您这一胎也极为看重。”
说完,她扭头示意一旁的徐太医上前把脉。
殷玉露内心惴惴不安,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顺从地伸出手让徐太医为她把脉。
片刻后,徐太医起身,“美人脉象虚浮,乃是胎儿不稳之兆。美人此胎尚且二月,平日且要小心看护,莫要多思多虑。”
见徐太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殷玉露悄悄松了口气。
庞嬷嬷二人离开后,殷玉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叹了口气。
忽然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几声,殷玉露不好意思地笑笑,对香云道:“香云,我饿了,我想吃点东西。”
反正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三日后一定要成事,这几天就先养足精神,吃好喝好,攒够充足的体力去面对。
这般想着,殷玉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先解决了饥肠辘辘的胃之后,就去美滋滋地睡觉了。
香云服侍着殷玉露睡下后,推门走出来,见连翘神情恍惚地站在廊下,连她出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她过去拍了拍连翘的肩膀,“你做什么呢?”
连翘被吓了一跳,扯扯唇角道:“没……没什么啊。”
香云道:“那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美人已经歇下了,我在外面守着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连翘没动,目光扫了一眼殿门的方向,犹豫片刻道:“你觉得美人会成功遮掩过去吗?假孕可是欺君大罪!”
香云叹了口气道:“那也没办法啊,如果不假孕美人就要去陪葬了,所以眼下也就只能赌一把了。”
连翘咬着下唇,面色有些难看,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香云看着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不解,正想问些什么时,就见连翘转身向外走去了,迈下石阶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
次日,程姝月来了。
殷玉露想着既然已经同她说开了,对她也不再抵触,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程姝月看着殷玉露平坦的小腹,问道:“你是有孕之身,日后行事可万要谨慎些,仔细着莫要伤到了腹中孩子。”
殷玉露笑道:“我知道的。”
二人虽然已经重归于好,但到底没有什么话题可聊。才说了几句,气氛就沉闷下来。
又过了一刻钟时间,程姝月起身离开,迈过门槛时,状似无意地瞥了一旁侍奉的连翘一眼。
……
傍晚,膳房送来的菜肴中有一道翡翠白玉汤,殷玉露记得这是连翘最爱喝的,想让连翘盛一碗喝,环视一圈却没看到她的人影,便问香云道:“连翘呢?下午就一直没有看到她。”
香云摇摇头也不清楚,刚想叫人去看看时,连翘从外面进来了。
香云道:“你怎得才过来,去哪里了?”
连翘低着头,轻声道:“我有些不舒服,就去歇息了一下。”
闻言,殷玉露放下筷子,面露担忧问道:“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连翘道:“无事的,美人不必担心。”
待用完晚膳,布膳的宫人退走,殿内只剩殷玉露和香云、连翘三人时,香云问道:“美人可是下定决心了,后日就要去云阳宫?”
殷玉露重重地点头,“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下去了,那晚无论说什么都要成事。”
这时,一旁的连翘忽然插话道:“依奴婢看,美人何不与那小侍卫约到下午相见?夜晚侍卫会在皇宫四处巡视,若是发现了美人,将美人当作刺客可如何是好?下午侍卫轮值次数要比夜晚少,也要更安全些。”
香云想了想,也道:“是这个理,而且之前美人不是还遇到了危险,不要夜晚出去了吧。下午去的话,赶在天黑之前还能回来。”
殷玉露认真考虑了片刻,觉得她们说得都有道理。下午虽说是光天白日的,容易被人发觉。但是躲在云阳宫内,值守的侍卫无事也不会擅闯宫殿。而且自从皇宫出现刺客之后,宫内夜晚巡逻就加强了许多,相比较下倒是下午更安全些。
于是翌日一早,她就去往侍卫值房找那小侍卫。可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没能看到他的人影,正当她灰心而归时,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他,小侍卫也答应了她未时三刻在云阳宫见面。
到了约定的时辰,殷玉露早早候在了云阳宫内。她内心紧张不已,想着一会自己要做的事情,既害怕还有些激动。
萧临渊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殷玉露坐立不安的一幕,他扯了扯唇角,缓慢走上前。
殷玉露看见他,紧张地攥了攥手指,“你……你来啦!”
她抬头看了眼太医,故作刺眼地用手挡在额头上,“那个……今日阳光过于强烈,我们进殿里说说话吧。”
萧临渊扫她一眼,不答应但也没拒绝。
殷玉露抿抿唇,小步小步挪到他身侧,鼓起勇气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拽着他往殿里走去。
边走,她边给自己做思想建设。来前她已经把进殿后会发生的事都演练了一便,等进去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这小侍卫扑倒在床榻上,如果小侍卫不愿意,她就软磨硬泡,此乃软策;如果还是不行,她应该提前在床榻枕头底下放好了石块,实在不行就把小侍卫打晕,此乃硬策。不到万不得已之下,她还是不希望用到硬策的。
推开伴随“吱呀”一声,云阳宫殿门敞开,殷玉露一眼就看到了最里侧摆放的那张床榻。
床榻很大,睡两个人根本不成问题。
殷玉露小脸一下子就红了,想到自己待会要做的事,就不好意思起来。
萧临渊本没怎么关注殿里的布置,却注意到身侧的少女偷偷用余光看了自己一眼,而在他目光望过去时,见殷玉露又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仰头打量这间宫殿。
殷玉露假装没发现萧临渊审视自己的目光,强作镇定,没话找话道:“这宫殿里还真干净啊,那个……我们坐下说话吧。”
殷玉露故意落后一两步,趁萧临渊没注意到,偷偷回身关上了殿门,又上了锁。
……
昌和宫,程姝月正站在殿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直到有个小太监匆匆赶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片刻,程姝月神情才稍松。
身后她的贴身宫女采薇道:“美人当真要去吗?若是那个叫连翘的骗了咱们怎么办,万一是她们主仆串通一气想要陷害您呢?”
程姝月勾唇轻笑,“不会,嫔妃与侍卫通奸可是死罪一条,殷美人不敢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更何况,我是以丢东西的名义,就算事后发现是连翘骗了我,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程姝月目光望向不远处云阳宫所处的方位,眸底划过一抹坚决,“坐以待毙的人永远不会有出头的机会,恒王是已经指望不上了,我总要为自己另寻出路才是。”
……
此刻的云阳宫,殷玉露局促地站在萧临渊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事先想好的各种策略,到现在也是一个也用不出来。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说是打量实则是在观察他今日的衣着。一袭缁色素罗短袍,衬得他整个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周身上下都透露着矜贵出尘的气质,是殷玉露在皇宫中见过的那么多侍卫中最惊艳的一个。
兴许是色壮人胆,殷玉露眼下也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了。她假装不经意地绕过椅子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往里走了几步,坐到床榻之上。她故作随意地拍了拍床褥,道:“这床可真软啊。”
余光扫了不远处端坐的萧临渊一眼,似是随口一说,“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萧临渊早就注意到她今日这一番莫名其妙的举动,虽说这丫头原本就不正常,今日就更不正常。他瞥她一眼,难得起了兴致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干脆地起身坐到了床榻上。
殷玉露面色呆愣了一瞬,没想到萧临渊会这么轻易地就坐过来。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攥着裙带的指尖不受控地发着抖。
她在心里暗暗想自己果然是个小废物,怎么到关键时候就什么都不敢做了。明明之前想的很好,先把男人扑到床上,然后再扯开他的衣带,上下其手,她就不信都到这份上的,这侍卫还能继续木头下去。
殷玉露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再犹豫了。不成功便成仁,她今日就要睡了这个小侍卫!
她一咬牙,心一狠,直接扑过去,将萧临渊按倒在榻上。
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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