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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鬼灭]浮寝鸟 45、师言

45、师言

    秋末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透过纸门洒进和室。


    雪代幸跪坐在榻榻米上,指尖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


    在她的对面,富冈义勇同样端正跪坐,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空气沉闷,唯有茶香袅袅。


    脚步声由远及近,拉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天狗面具的麟泷左近次出现在门口,他蓝色的衣摆拂过门槛。


    “老师。”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幸垂下眼眸,轻声道:“您来了。”


    义勇只是微微颔首。


    鳞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卸下佩刀放在刀架上,在主位上坐下。


    “看来你们都很好。”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实际上幸昏迷的一年里,麟泷也来看过她很多次,只是沉睡中的她并不知道罢了,后来还是从蝴蝶忍那里知晓的。


    幸起身为鳞泷老师斟茶,动作间,她听见义勇低声对鳞泷说:“雪代队士恢复得尚可。”


    她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倒入杯中,荡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承蒙富冈大人关心。”她将茶杯轻轻推至鳞泷面前,声音平静无波。


    鳞泷端起茶杯,面具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停留了一瞬。


    曾经在狭雾山形影不离的两个弟子,如今一个称呼对方“雪代队士”,一个回敬“富冈大人”,表现得如同仅是上下级关系的同僚,可分明他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天的晚饭是幸准备的,她特意多做了几道菜,都是鳞泷老师和义勇偏好的口味。


    吃饭间,鳞泷问起了义勇近期的任务,义勇的回答如汇报公文般简洁。


    “北边有下弦活动的痕迹,已经处理了。”


    “南边恶鬼擅长隐匿,费了些时间。”


    幸安静的听着,偶尔在鳞泷问及时补充几句。但她的目光始终避开义勇,却在他茶杯空时自然地续上热水,在他伸手夹菜时不动声色地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义勇亦是如此。他沉默地吃着饭,却在幸起身盛饭时,顺手将她不小心碰歪的筷子摆正。


    这些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鳞泷的眼睛。


    他在心里微微叹息。


    这两个孩子,哪里出问题了。


    鳞泷左近次决定留下来观察几日。


    夜晚,鳞泷被安排在隔壁空着的那件和室休息,当鳞泷洗漱完路过主屋时,瞥见了两床并排铺着的被褥。一床靠墙,一床靠窗,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既不相依,也不远离。


    第二天清晨,鳞泷提出想看他们的剑术进展。


    庭院里,秋风卷着落叶盘旋。义勇和幸相对而立,同时拔刀。


    水之呼吸与静之呼吸的轨迹在空中交织。蓝色的水流磅礴沉静,浅蓝的气流灵动精准,他们的配合依然默契,每一个变招,每一个格挡,都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


    渐渐地,鳞泷左近次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察觉到幸的节奏有些轻微的紊乱,在几次本该由她衔接的攻势中,她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尤其是需要与义勇近距离交错身形时,她仿佛在避开什么,这使得原本天衣无缝的配合,出现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滞涩。


    是因为那个叫小泽葵的少女?鳞泷想起了偶然从隐部队队员闲聊中听到的传闻,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而义勇也感觉到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攻势稍缓,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困扰什么。


    一场对练下来,两人额上都见了汗,气息微喘。


    “不错。”鳞泷左近次评价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默契仍在,但心,似乎有些乱了。”


    幸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刀的纹理,义勇则沉默的看向庭院那株已落了大半叶子的樱树。


    鳞泷左近次终于确定,这两个孩子是在冷战。


    原因或许与他听闻的那些流言有关,但更深层的,或许是两人各自的心结与那不肯直言的性格。


    午后,鳞泷分别找他们谈话。


    他在后院的樱树下找到了幸,她正坐在廊下望着光秃的枝桠出神,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


    “老师。”


    鳞泷示意她坐下,“幸,你觉得义勇现在状态如何?”


    幸沉默片刻,轻声道:“富冈大人是出色的水柱。”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鳞泷的声音很平静,“其实他刚上任水柱一职时,主公就给我传过信,说义勇始终觉得自己不配这个位置。”


    幸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背负着什么。”鳞泷望向庭院,“茑子,锖兔……他一直觉得自己活下来是一种罪过。”


    幸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夜晚,她曾多少次听见他在梦中压抑的喘息。


    “这份自我怀疑,会成为他前进的阻碍,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带来危险。”鳞泷的语气突然沉重起来,“他需要有人能支撑他,引导他向前看。”


    “老师,”幸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发涩,“我明白,但我……我这样的人,恐怕无法引导水柱大人先前看,我的性格太阴沉了,配不上……”


    她自己都深陷在愧疚与赎罪的泥沼中,如何能照亮别人?照亮……他?


    然而,鳞泷左近次却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肯定:“不,正因为是你。”


    幸愕然抬眼。


    “正因为是你,幸。”鳞泷重复道,目光深邃,“义勇只有在与你并肩时,那份封闭才会有所松动,你们的呼吸法所产生的默契,是百年难遇的羁绊,他或许不会说,但他的行动早已表明了。”


    “幸,正是因为你在他身边,他才会真正地,想要看向前方啊。”


    这番话猛地敲在了幸的心上。


    她想起了野方町和狭雾山的岁月,想起京都失去理智时他呼喊的名字,想起醒来后他的默默陪伴……那些被刻意忽略,因误会而蒙尘的细节,此刻在鳞泷先生的话语中,重新焕发出温暖的光泽。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需要他的救赎,却从未想过,自己或许也是他的某种支撑。


    同一时刻,义勇正在道场擦拭日轮刀,刚与幸交谈完的鳞泷推门进来,在义勇对面坐下。


    “老师。”义勇将到放到手边,端正坐好。


    “听说你最近在指导后辈。”鳞泷状似随意地提起。


    义勇的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只是职责所在。”


    “小泽葵那个孩子,天赋确实不错。”鳞泷缓缓道,“主公似乎也有意让你收继子。”


    义勇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日轮刀上,刀身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如果你觉得负担太重,”鳞泷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妨考虑一下幸。”


    义勇猛地抬头。


    “如果是幸的话,你就不会有负担了吧?”他侧头看向义勇,“毕竟,你们之间的默契,是百年难遇的。”


    义勇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但那双总是沉寂如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


    傍晚时分,鳞泷从外面回来不久后,将两人叫到跟前。


    “我已经跟主公商议过了。”他望着两人,“从今日起,甲级队士雪代幸正式成为水柱富冈义勇的继子,主公希望有朝一日的柱合会议上,能看到静柱的身影。”


    “作为继子,幸需要跟随义勇执行任务,学习柱的职责。”鳞泷继续说道,“这是命令。”


    最后四个字,斩断了所有退路。


    “是。”两人几乎同时应声,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轻轻回响。


    鳞泷左近次是在第三天的清晨离开的,他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并排站立的两个弟子。


    “好好照顾彼此。”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幸和义勇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继子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他们重新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开始一起执行任务,一同研究剑技,一同吃饭,一同就寝。


    但那些未说出口的误会,就像埋在雪下的种子,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义勇依然会偶尔指导小泽葵,通常是出于无法推脱的柱之责任,而每当这种时候,幸会变得更加沉默,只是远远的看着,或者干脆找个借口离开训练场。同样,如果幸因为任务需要与那位开朗的岛崎队士有所接触,哪怕只是正常的任务交接,义勇周身的温度总会骤降几分,眼神也会比平日更加冰冷。


    这微妙的气氛甚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在蝶屋的走廊上,蝴蝶香奈惠看着刚刚结束指导,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场的义勇和幸,以及另一边正热情挥手道别的小泽葵,轻声对旁边的妹妹说:“水柱大人和他的继子小姐,今天的气氛好像又有点……微妙呢?”


    蝴蝶忍抱着手臂,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反正他两个哪天要是不闹别扭了,那才叫奇怪。”


    香奈惠用手碰了碰妹妹,示意她不要说的太直白,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却透露出同样的想法。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些微妙的争执,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们睡在同一间和室,铺位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时在深夜,幸会听见义勇起身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倒水声,他会顺便在她旁边也放上一杯水,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而幸会在清晨提前醒来,将两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在义勇惯用的位置放好温热的毛巾。


    冬天悄然来临,鎹鸦宽三郎带来了新的任务。


    “浅草急报!有食人鬼出没!水柱携继子即刻前往!”


    义勇和幸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收拾行装。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被埋进了即将到来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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