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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梦到未婚夫长兄后 21、兄妹

21、兄妹

    沈晞方才走到半路双膝实在疼痛难忍,停下暂歇了片刻,再抬眼时,江氏已带着沈婉与一位命妇热情攀谈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她。


    好在她算了算时间,距开宴时辰尚早,才放心挪到一旁假山后的亭中歇脚。


    青楸帮她轻轻揉着膝盖:“姑娘,奴婢回去后就去医馆问问那张药方,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真的……”


    话到嘴边,青楸不愿再说下去,唯恐一语成谶。


    沈晞倒是无所谓地笑了下:“好,听你的。”


    “今天走了这么久,姑娘如何能受得住,这宫宴当真不是时候。”青楸下意识抱怨。


    沈晞却拧眉制止她说下去:“慎言。”


    虽然她也纳闷,什么宫宴必须要一个不少地带上家眷,但心底想是一回事,说出来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青楸也察觉到不妥:“奴婢知错了。”


    “你还不知错吗?”


    忽然,一道清亮娇纵的女声随着青楸的话音一同落下。


    沈晞和青楸意外对视一眼,循声望去。


    只见假山石影交错后,人影绰绰,其中一道华服身影众星捧月地端立着,打扮得堆金砌玉,一瞧便是娇生惯养,下巴微扬,正居高临下地睨着跌坐在脚边的人。


    那人与她年龄相仿,衣着打却扮素净许多,鬓间只一根发钗轻挽,垂首一言不发,沉默地听她发泄不满。


    僵持片刻,老嬷嬷赶忙上前拉住了那位一身华贵宫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劝:“五公主,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太后要着急了。”


    五公主闻言蛾眉一紧,不肯罢休:“可她先冲撞了本宫,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嬷嬷在宫中伺候多年早就成了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是这小祖宗在无理取闹。


    但这五公主毕竟是先后唯一留下的孩子,皇上太后哪个不宠着,于是只能顺着说下去:“殿下,十三公主口不能言,您何须跟一个哑巴计较?”


    五公主不依不挠:“哑巴怎么了?哑巴就可以对本宫不敬吗!不管,她必须三跪九叩地认错,要么就拖去庭杖司打她板子!”


    嬷嬷往地上瞧了一眼,顿时犯难,这位十三公主,生母是个不知名姓的宫女,出身低下不说,自己更是先天不足口不能言,这么些年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地长着,竟难得活了下来。


    但不论如何,公主名头还在,嬷嬷可不会傻到真顺着五公主做些什么,万一触怒龙颜那可不是她担得起的。


    左右为难之际,正巧有人走了过来:“小五,你在这做什么?太后正四处派人找你呢。”


    来人步履从容,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慢慢悠悠地踱到近前,也不看地上那人。


    五公主瞬间转怒为喜,快步跑上前挽住他手臂,雀跃道:“四哥!你怎么不陪着父皇,反倒来这了?”


    假山后的沈晞看清来人面容,又乍听到这声称呼,骤然一惊,在望仙楼,她曾亲眼瞧见此人与谢呈衍一道共商议事。


    居然是四皇子吗?


    此人一向闲散无为,从不参与党争,亦无心协助太子,可为何谢呈衍会与他走在一处?


    沈晞匆忙退开,将身形藏在假山缝隙之中。


    “还不是为了找你?”楚承季略扫了眼一旁的假山,语气慵懒,“太后迟迟不见你,哪还坐得住,这不,连我也被打发出来找人了。”


    五公主楚仪俏皮地吐了吐舌,说着机灵话:“好了,跟四哥回去了就是了。”


    楚承季抬手在她鼻梁上轻刮了下:“今天少乱跑,我可不想再出来找你了。”


    “知道了,四哥你真啰嗦!”


    楚仪转眼把身后那摊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随楚承季径直离开。嬷嬷终于松了口气,也不会自找麻烦,忙不迭跟上那位小祖宗。


    待一行人走远,十三公主楚听双才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身上的衣物难免染了脏污,她一抬手,被痛感牵制,没忍住皱了皱眉,这才发现手肘被擦破了一道口子,隐隐渗出血来。


    但她也只是漠然瞥了一眼,毫不在意,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随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污泥,见没什么用处才作罢。


    忽然,眼前递过来一方素帕。


    她诧异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眉眼清透,衣着讲究却并不张扬,比起楚仪那穿金带玉的一身装扮,更显雅致。唯有乌发间坠着一条赤红发带,是唯一的亮色。


    见楚听双没动作,沈晞又将帕子向前递了递:“擦擦吧。”


    楚听双警惕地打量着沈晞,不说话,轻轻歪了脑袋,一挑眉梢,用动作表达着她的疑惑。


    沈晞想起方才听到她口不能言,指了指她的手肘:“殿下,可以帮你吗?”


    可楚听双不领情,侧身避开她的动作,乌黑瞳仁定定看了她两眼,没任何反应地转身离去。


    一点都不屑于她的援手。


    青楸见状顿时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沈晞也不计较,收起帕子,方才不过是一时恻隐之心,她不领情是她的事,沈晞对此并无所谓。


    垂眸间,余光一扫,却发觉地上落了个发簪,不是时兴样式,模样瞧着也古旧,想来是那位十三公主落下的。


    沈晞俯身捡起递给青楸:“给十三公主送去吧。”


    青楸本就对她印象不好,想到又要抛下沈晞一人,犹豫道:“姑娘您……”


    “无妨,我先往大殿去,再耽搁指不定要误了时辰。”


    青楸拗不过,这才应是。


    *


    殿内,袅袅熏香四溢,圣驾未到,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私语。


    沈望尘再一次用力摁着太阳穴,紧了紧牙关,不知怎么回事,自他踏入这殿中开始便隐隐觉得头晕,待久了更是愈发严重,此刻甚至已到了头痛欲裂的地步。


    这种场合他向来谨慎,除非必要绝不擅动饭菜酒水,直到现在他连桌案上的茶水都未曾碰过。


    “怎么回事?”


    沈广钧察觉他状态不对,脸色苍白,低声询问道。


    沈望尘勉力甩了甩头:“可能是此处太闷了,有些头晕。”


    话音才落,正巧身旁路过一人,作文士打扮,提议道:“时候尚早,小沈大人不如出去透透气,休息片刻?”


    沈望尘本要拒绝,但对方没给他机会,招了一位宫女过来:“引小沈大人去偏殿稍作歇息。”


    头脑中的钝痛让沈望尘来不及推辞,他辨认出对方是谭王门客,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在头脑中盘算。


    沈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还无需谭王动手算计,于是卸下些许提防,在对方的安排下,被半扶半请地带出了大殿。


    见他离开,丹碧阶下的谭王紧紧拧眉。


    门客三言两语安抚好沈广钧,随即镇定自如地回到谭王身边,压低声音。


    “王爷放心,那人是个意外,许是天生对气味过于敏锐。此药特意让上百人试过,无知无觉地渗入骨血,直至一个时辰后经酒水刺激方可起效,寻常人绝不会这么早发作。”


    谭王闻言,谨慎扫视了一眼周遭,见其他人确实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他们所有的动作都被谢呈衍尽收眼底,他随父亲一同落座于太子身侧,可视线却悄无声息地四散于整个大殿之上,状似无意地掠过每一处异动。


    然而,又一次环视,他仍旧没能看见那道身影,指尖轻轻摩挲了下。


    直到他瞧见她身边那个叫青楸的小丫鬟入殿,悄悄往女眷席而去,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可不过片刻,那小丫鬟竟又匆匆忙忙跑了出去,谢呈衍眉头一拧,视线再次往女眷席一扫,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届时有呈衍在,不如你我合力……”太子楚承伯仍兴致勃勃地盘算着冬狩事宜,见谢呈衍忽然起身纳闷道,“唉,呈衍你去哪?”


    谢呈衍微一颔首:“陛下许久未至,臣出去看一眼。”


    楚承伯闻言怔了下,点头:“也是,今日父皇怎来得如此迟。”


    在东宫不解的喃喃中,谢呈衍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席。


    沈晞与青楸分开后,顺着来时的宫道继续朝大殿行去,好在没有多少弯弯绕绕,眼看金殿就在眼前。


    可就在距离正殿的最后一段廊庑下,沈晞却迎面撞上了沈望尘。


    在外,他一向是温润沉稳的模样,可此刻,沈晞清楚地看见他眉头紧皱,双指死死按在太阳穴上,神色痛苦,脚下也步履杂乱,不似清明之态。


    沈晞一惊,顿住脚:“大哥?”


    听到熟悉的轻唤,沈望尘抬首望向她,眸光混沌,他越发不清醒,只感觉似乎有一线牵引,沉沉地坠着他向下落去,头脑昏沉,眼前一切如梦似幻。


    幻觉?


    确实是幻觉,他居然看到了沈晞,他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妹妹。


    可沈家谁不明白她是个不知生父的野种,为了沈家清誉,父亲死死守着这秘密,一口咬定沈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手断了他和她所有的可能。


    为了一个名誉,他们这辈子,只能担着兄妹的名义。


    囚困其中,永无脱离之日。


    他恨极了这一切,恨极了沈家,恨极了所谓声誉,却逃不开躲不掉。


    沈望尘如此想着,忽然觉得方才无法忍受的剧痛安静了下来,模糊的视野中天地失色,只剩一个沈晞,还有她身后被微风扬起的发带,红得灼眼。


    对了,这是他的幻觉。


    在这场幻觉之中,什么兄妹什么人伦,他通通不在乎,也只有在这里,一切也才能由他说了算。


    本能驱使着沈望尘走上前,双臂紧紧箍住她,沈晞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到一身重量压了过来,连连后退数步。


    砰的一声,背后偏殿的门扇被撞开,沈望尘强势地将她推进去,又反手落锁。


    沈晞意识到不对,瞬间猛烈挣扎起来。


    “沈望尘!你疯了?你在做什么!这里是玉清宫!”


    可沈望尘早就没了理智,在这幻梦中越陷越深,沈晞所有的抗拒都让他觉得理所应当。


    这才是沈晞,即便在他的幻觉中,也不会乖乖听话。


    低眉,唇角轻轻勾起,沈望尘将人带倒在软榻上。


    沈晞瞬间缩成一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他已双目迷离,不见分毫清明之色。


    不等她逃脱,沈望尘再次俯身压下,天然的力量差距让沈晞的任何举动都如杯水车薪。


    “沈望尘!”慌乱间,沈晞狠狠一掌扇在他脸上。


    但沈望尘如同没有知觉,轻而易举地摁住那只手,紧扣在头顶。


    眼见所有的反抗都毫无作用,沈晞瞬间慌了神,一丝绝望从心底涌上,偏过头寻找能用得上的武器。


    忽然,空白的头脑反应过来,另一只手猛地拔下鬓间暗藏利刃的发簪,寒光一闪,沈晞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想也不想便对准沈望尘的脖颈高高举起。


    随即闭上眼,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下去。


    可下一瞬,她感受到一阵疾风掠过,手上突然传来阻力,身上覆压下来的重量也在这个瞬间骤然消失。


    只听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倒地,方才被沈望尘落了锁的殿门大开,混着隆冬冷冽的风,她嗅到了那股乌木清香。


    颤抖着睁开眼,那道宽阔的身形挡去了倒灌而入的冷风,他微微俯身,身后的大氅自肩背倾泻而下,裹挟着他身上的暖意,虚虚围住了她。


    耳边传来鲜血嘀嗒落地的轻响,沈晞怔怔低头,谢呈衍竟徒手拦住了她刺向沈望尘的利刃,她手心一颤,下意识松开了发簪。


    谢呈衍垂眸,接过染血的短刃抛到一边,微凉声音叹下:“不是告诉过你,手里的东西,得拿稳。”


    话音才落,忽然,一滴泪落下,滚烫地砸在手心,与他的血交融,顺指尖蜿蜒流下。


    谢呈衍倏地一滞。


    沈晞尚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一双眼眨也不眨,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的掌心。


    下意识伸手,想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可在触及的瞬间,谢呈衍一怔,偏开手腕,转而用干净的指背将那滴泪轻轻拭去。


    他不是沈望尘。


    他再清明不过地知晓,眼前这个人,是沈晞,是他未来弟妇。


    可谢闻朗那个废物,都做了些什么。


    前世没能护住她,逼得她跳崖自尽,今生不仅连一纸婚约都没能求来,甚至还在她落于险境时仍无知无觉,隔着几重宫墙快意潇洒。


    谢呈衍胸腔翻涌起某种前所未有,不可名状的情绪,又强行压下去,眸色沉沉。


    最后一次,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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