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次?
蔺川拿出手机给他看厉华生日的照片,苏辞盈瞪大眼睛说:“这车什么时候过海关运过来了,我都不知情。”
看着蔺川探究的眼神,苏辞盈不自觉咬了一下唇,伤口被碰到传来的痛感让他皱了下眉,认真解释道:“真的,这辆车是去年预定的,定金只交了三分之一,也退不了,我怎么可能现在还给厉华送生日礼物,这都是车店自作主张。”
蔺川捏着眼前人柔软的脸颊,低声说:“你最好别骗我。”
苏辞盈鼓着脸蛋还依然口齿不清努力解释:“我承认当初给他花钱是我脑子不好,但真的是因为车退不了才没有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辆车直接到他那儿了,我尾款还没打呢。”
“但现在他已经开上了。”蔺川给他展示下一张图片。
苏辞盈抬脸在人手心蹭了一下,懵懵说:“那尾款是不是应该他打,不对,你哪儿来的照片。”
蔺川收起手机,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当初的赠与合同你手机里还有保存吗?”
“……”苏辞盈顿了顿,表情微妙说,“我手机,不在这儿。”
“我都说了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他们要给我相亲,说是什么从国外回来的叔叔的儿子,我才不要,最讨厌别人想控制我。”苏辞盈扬起下巴,眼睛看向蔺川似乎在等待什么。
蔺川点头,“比之前勇敢,明天早上去买个新的。”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说这样不应该。
苏辞盈浅浅勾起嘴角,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渐渐放松,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转头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墨绿色的枕套衬得他皮肤更白,配上散开的金发更像一块莹润的暖玉,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是带着小勾子。
蔺川喉结微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遗憾。
“什么?”苏辞盈凑近了一点,发尾搭在了蔺川肩膀,蹭动的过程带来丝丝痒意,而偏偏他还无知无觉,被捏住后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想后退已经晚了。
炙热的气息彼此交缠,蔺川慢慢凑近,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让苏辞盈闭上了眼不敢看,抖动的睫毛像是小扇子,掀起心尖的微风,然后席卷心脏。
过于长的停顿让苏辞盈疑惑地睁开眼,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蔺川凑的很近在看他,眼里是欣赏和带着一丝怪异的满足。
“很早,比你想的要早。”他声音微哑。
苏辞盈不自觉动了动头,“是作为Linx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从那个时候你就……”
“可是,我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后颈被捏住,像是个被捏着提起的受惊兔子。
蔺川轻笑,眼尾微压,“本来怕你知道后会有压力,但现在看来我真的多虑了。”
他怕自己太重的喜欢和过分强的控制欲会让苏辞盈远离,但没有,苏辞盈说如果以后想吃薄荷糖,可以给他留一半。
“所以徐余嘉也是你故意带到厉华身边的,我和他分手也是……”小兔子张嘴指责他,“蔺川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一直在努力瞒着的、以为会被讨厌的不入流做法,好像没有被厌恶,只是被当做玩笑提起,蔺川一直提着的心和今天一天所有的嫉妒、生气都消失不见。
“还有一些,比如拍了一些你不知道的照片,找人在论坛发我们的cp贴子,用节目组的手机给你发匿名告白短信。”像是报复性消费,蔺川把一切都摊开了,他想看看苏辞盈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他,与那个光风霁月、温柔绅士的学长完全不同的他。
“其实那天你的裤子根本没被烧坏,我只是看不得它被厉华的脏衣服搭过。”
“会烧烤是因为你两年前的朋友圈发过你最喜欢吃这个,但是不健康被父母限制。”
蔺川接着说:“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听到最后一句,苏辞盈面露惊色,反应了两秒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捂住脸静止在原地,然后尖叫道:“蔺川!你太过分了!”
红霞爬到脸颊,连带着脖子到锁骨都红了一片,苏辞盈抱着枕头翻滚到床边,又被拉着翻了回来。
蔺川微微挑眉,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声音带着危险:“又叫错了,两次,盈盈觉得该得到什么惩罚好呢?”
长发在翻滚中变得凌乱,细碎的发丝粘在粉红的腮上为他添了几分风情,苏辞盈呼吸急促捂着脸摇头,声音不稳:“是你有问题在先……”
“还是接受不了我的问题,对吗?”蔺川垂眸,语调低落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在他身上竟然罕见的看到了可怜。
苏辞盈转头去看他,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学长……没有问题。”他拉住蔺川的袖子,小心凑过去观察人的表情。
“什么惩罚都可以的…我没有觉得这些事接受不了,真的。”为了加强他话的可信度,苏辞盈边点头边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他真的担心蔺川会过分反思自己。
蔺川抬起眼睛,“那你亲我一下。”
夜晚房间里很安静,少了白天的车声,一切仿佛都在静止,只有时间在一去不复返的纬度上缓缓流淌。
苏辞盈垂下的睫毛眨了眨,眼皮掀起望向蔺川,对方炙热如炬的认真双眼正在等待什么。
垂到鬓边的发丝被苏辞盈掖到耳后,他撑起身体仰头慢慢靠近,被子一寸寸下滑发出布料摩擦的暧昧声响。他张开手指抓住男人的睡衣衣领,下巴微抬,心理建设许久鼓足勇气后把嘴唇贴上了去。
柔软的、温热的、主动的亲密接触,和刚刚单方面的吻不同,这一次充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安慰。苏辞盈饱满如水滴的唇珠蹭得又痒又舒服,蔺川身上的味道越靠近越有安全感,二人嘴唇浅浅一贴,一触即分,轻柔到像是只是经历了一只蝴蝶的起落。
苏辞盈耳根红透,微微侧脸闭上眼睛轻喘,手指捏着衣角轻轻说:“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接吻,所以,我…你不能说我做的不够好。”
床头的壁灯洒下一片柔和的暖光,把他白皙的脸颊照得像是单独开了滤镜,细腻的看不见毛孔。柔顺的发丝搭在锁骨上,一身白衣坐在光下不动的时候,既像洋娃娃,又像圣光照耀下的救世主,可以扫除一切黑暗,照亮每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蔺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第一次?”尾音上挑又带着低哑,像是被烟熏过的檀木。
“嗯,所以不要再吃厉华的醋了,我和他没有……”微微张开的唇瓣被一根手指抵住下压,蔺川神色不明,被贝斯弦磨出薄茧的指腹顺着唇瓣磨蹭,内里深粉的软肉被压住蹭动,湿润的唇肉在指下颜色变得更深。
苏辞盈眼里像是含着水,被摸得不敢乱动,习惯性抿嘴的时候,小巧饱满的唇珠压在手指一侧,轻轻把蔺川的指尖半含了进去。
他微微愣住,睫毛颤抖又张开,然后脸颊被轻轻摸了摸。从下往上用拇指蹭的摸法,颇有些爱不释手在里面,微张的嘴唇含着指尖没有动,乖巧地被压着唇珠碾弄。
蔺川轻轻叹息,俯下身来用发涩的声音问:“给我亲几下?”
苏辞盈点点头,眼睛不自觉看向人的嘴唇,脑子里无意识回忆刚刚接吻的感觉,酥麻感从心尖流淌。
下一秒,蔺川淡淡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轻不重的吻落在唇瓣,小巧颤抖的唇珠被舌尖挑过,吸舔不停发出细细水声。口腔内部也被侵略而过,有力的舌头划过上颚,苏辞盈抖动起来,一丝口水从嘴角滴落,很快被舔舐而去。
热烫仿佛能灼人的吻从嘴角移到腮上,金色发丝被勾起往后轻撩。潮红的脸颊肉被舌头扫过,腮上留下道道湿痕。
苏辞盈被亲的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呼吸一下比一下急,舌头舔一下他就忍不住抖一下,被舔脸有点太超过了,柔软的脸颊肉被舌头一下下舔舐,挤压出细小的水痕,舌尖下压能压出小小的下陷弧度。
他摇头想躲避,但被捏住了下巴动不了,火热的舌尖上移,轻轻扫过不断颤抖的睫毛根部,连薄薄的眼皮都留下了亲吻的痕迹,浓密的一排睫毛沾湿液体,像是扇动 不了翅膀的蝴蝶。
生理性的惧意让苏辞盈忍不住打颤,他一开始还能享受,到后面完全没想到蔺川的“给我亲几下”会是这种程度的。
紧闭的眼睛被舌头沿着睫毛根部舔过,粉红的内侧黏膜被舔得不断颤抖,微微露出一点点眼白。无声的亲吻带着诡异的占有,黏黏糊糊的水声细微又难以忽略。但偏偏他的速度并不快,像是细细把玩尝遍每一寸的味道。
苏辞盈抑制不住带着哭腔的呻吟,开始挣扎,眼尾渗出的泪水被一并舔掉,他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要被吃掉的信号不断从大脑发出,连指尖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声音抖动连声说:“不要……蔺…学长,唔别——”
眼珠被隔着薄薄的眼皮在舌尖下滚动,苏辞盈嘴角残留着一丝晶莹,眼窝都被仔细舔过,精致漂亮的一张脸此刻变成了欲望的容器,蔺川的玩具。
黏糊湿热的舌吻终于暂停,苏辞盈颤颤巍巍睁开眼,眼球上还残留着被轻压舔舐的触感。
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人还是一副温柔冷静的样子,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危险又诱人,深邃的眉眼带着藏不住的压迫感。
苏辞盈咽了下口水,觉得眼角都是酥麻的,带着惧意努力和人对视,被子里的双腿已经缠到了一起,脚趾蜷缩。
“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他的名字了,好不好?”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蛊惑性,像是熟透的苹果散发出甜美的味道,没有人知晓打开之后到底是甜美饱满的果肉,还是烂成一团攒动的果虫。
热烫的气息打在脸上,苏辞盈条件反射般点头,迎合的样子足够可爱和乖巧。
温热的指腹来到嘴角,引起苏辞盈一阵瑟缩,他无意识侧脸躲开,僵了一瞬,又快速把脸贴过去,水光十足的眼睛望向男人,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下蔺川的手,像是家里那只犯错后撒娇的猫。
蔺川两指轻抬,在他柔软的脸上弹了一下。
第52章 在外面不能亲
J大六十年校庆正如火如荼举行,一进学校大门就看见穿的五颜六色的学生正在发放校庆纪念品和小礼物,梁杨充当这次“寻找心动的你”特别篇主持人,跟梅景你一言我一语介绍起J大的历史来,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的样子,好像比本校学生都了解学校。
太阳西斜,校庆表演在学校礼堂举行,恋综节目组挤占了一个拍摄位置,扛着机器对准舞台,还有坐在前排的节目嘉宾。
梅景和宴西坐在一起对着舞台窃窃私语,林若竹和梁杨坐在一块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一左一右坐的最远的就是徐余嘉和厉华,他们两个毫无交流。
近期在网上投票人气最高的离婚系cp看起来真的离婚了,处在新欢和旧爱之间的厉华倒是没什么影响,依旧和周围同学打着招呼,一副人气很高的样子。
灯光暗下,大幕拉开,校庆晚会正式开始,前面的歌舞表演把气氛推向了高潮,最后一个节目他们的乐队表演。
苏辞盈抱着琵琶在幕后深呼吸了几次,虽然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他还是怕万一出现失误就搞砸了这场演出,全校都会看的、会登上学校新闻的演出。
一只手轻拍他的肩头,体温的传递也暗自传递了一些力量和勇气。
“别紧张,只是一场表演。”蔺川说。
只是一场表演。苏辞盈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幕布拉开,耀眼的灯光打在身上,熟悉的鼓声前奏由慢渐快,各个乐器和鸣迸发出强烈的激荡,把空气都震出了水波纹。
轻快摇滚的调子让每个人肾上腺素都在升高,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大礼堂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台上的表演。
高大俊朗的主唱声音磁性性感,旁边弹奏电琵琶的男生一头金色长发,格外引人注目,拨弦弹琴的手指快出残影,身体随着音乐摇摆晃动。话筒被从架子上取下,蔺川在下一句开始之前,把话题递到了苏辞盈嘴边。
清亮的声音如同刮在沙漠里的一阵风,拂过清泉而来,给沙漠带来清润和水汽。二人合唱时头离得很近,金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织,分不出你我,一高一低的两道声音也缠绵的难舍难分。
蔺川一只胳膊搭在苏辞盈的肩膀上,看起来是把人搂在怀里的姿势。苏辞盈随着鼓声跳起、摇摆、晃头,灵动和肆意的表情能看出他真心喜欢这场表演,并享受其中。当鼓声和心跳声趋同的时候,好像灵魂也和乐器发出共振。
以前不懂感情唱不懂情歌,也听不明白其中的缠绵悱恻;以前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无法感受摇滚的魅力四射。
厉华坐在台下,他眼中的苏辞盈好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他看不懂的样子,之前说苏辞盈是没有感情和灵魂的木偶,没办法给他恋爱的感受,现在站在台上表情鲜活的苏辞盈像是注入了磅礴的生机,只是这一次不再属于自己。
那辆跑车,他没想到苏辞盈会送他那么贵重的生日礼物,半年前苏辞盈跟他说过,生日的时候会给他一个大惊喜,他当时一笑了之没有放在心上。前几天过生日正好有很多同学在场,所以想都没想就收下了。他掏出手机想拍一张苏辞盈的照片,证明这一次表演他真的来看过,也真的订了花,但短信提示的那个红点一点开,发现是一条催款提示。
【尊敬的厉华先生您好,根据购车合同规定,尾款需在三十个工作日内交付至我司账号,点击链接即可查看具体条款。】
厉华第一反应是诈骗,他哪里有签过什么合同,但刚想把这个号码拉黑,突然想起来,昨天车店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后,他当场好像确实签了一个确认提车合同。
颤抖着手指打开那个链接,厉华被后面一串的零震惊了,当即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好,汽车售后服务中心,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厉华说:“我是昨天提车的那个,你们刚刚发来的尾款是什么意思?”
“厉先生是吗?是这样的,这辆车采取的是预定模式,当时只付定金,货到后补尾款,就是您昨天签的那个确定合同。”
“又不是我买的车,怎么让我补什么尾款,这车我不要了,退回去吧,定金可以退吗?”厉华站起身声音有些大,周围看节目正起兴的人朝他投出了谴责的目光,他只能快步走出礼堂。
电话里的客服声音甜美态度很好,但说的话并不留情:“是车有什么问题吗先生,我们包售后维修,如果有问题您可以来店里,但法律合同不是儿戏,您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对别人负责。”
“车不是我买的你听不懂吗?我不会补尾款的,明天我就把车送回去,你们没有不满意就退款服务吗?”
客服保持微笑心里默默吐槽,他们这儿又不是某宝,怎么可能会有七天无理由退换服务。他们这款车是全球限量,当时预定都掀起一股血雨腥风,只有想加价买的,想不到还有想退款的。
“先生,您可以明天把车开过来,我们帮您看看怎么处理。”
厉华手机上接进来一个新电话,他点击接通后,一道懊恼小心的声音从扩音器放出:“厉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有事快说。”厉华正烦躁无处发泄,听他在这儿吞吞吐吐的更是烦。
“那个,我们不是把你的新车开出去了嘛,谁想到才刚开到外环,爆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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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苏辞盈弯腰谢幕,单手抱着琵琶笑得开心,一蹦一跳跟着蔺川一起下台,和梅景他们聚在了一起。
“行啊,我看辞盈琵琶弹得越来越好了,那么有默契是不是排练了很久?”梅景说。
苏辞盈看了看蔺川,然后毫不谦虚抬起下巴说:“也就排练了几次吧,有天赋,没办法。”骄傲不自谦的样子像是斗胜的小猫咪,引得梅景止不住笑。
摄像机正在后方无声运转,梁杨说:“为了给你们的完美表演庆功,我们在丽水轩定了位子,走吧走吧我都饿了,大家一起去!”
苏辞盈让他们先走一步,自己把琵琶转交给周季让他帮忙带回去,这把琵琶可是他的心头肉,一点都不能磕着碰着,仔细装好之后又跟周季说了几句,自己晚点回宿舍之类的,让他帮忙留个门。
等换完衣服,苏辞盈在后台没人的化妆间里擦着嘴上的口红,听见门外有交谈声,声音还隐约有些熟悉。
他朝外走了几步,把耳朵贴在门上。
“……最快今晚,最晚明天,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新闻已经做出来了,明天可以发。”蔺川说。
“不是这个,是综艺,需要最后一击,前期铺垫已经够了,再看他那么得意下去我要心梗。”
蔺川说:“前期捧得越高,落差才会越大。”
苏辞盈听得云里雾里,没搞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嫣红的嘴唇还带着残留的口红痕迹,他把头发用发绳拢起,小铃铛坠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外没有声音了。
手指搭上门把手转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打开门之后外面竟然站着蔺川,他倚在门边曲起一条腿正在低头看手机。
苏辞盈吓了一跳,手指扯着发尾说:“学长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让你们先走一步吗?”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在化妆间里。
这几天忙着排练,虽然有被蔺川盯着好好吃饭,但还是瘦了一点,下巴都变得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丝可怜。
蔺川倚在墙上侧脸看着他说:“在等你,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会走丢,而且餐厅就在旁边…”苏辞盈不解,礼堂离学校大门很近,走路五分钟的事,有什么不放心的。
边说着话他边走到蔺川旁边,突然感觉手被牵住了。
“可我就是担心。”蔺川把手扣紧。
担心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你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没能参与的事。
温热宽大的手包裹住他的,然后手指分开十指相扣,平时不会被触碰到的皮肤相触,带来丝丝痒意。
之前在节目里也牵过手,但那是出于完成任务,和现在的感觉并不相同,在晚风中空气是凉的,但二人相接触的手是热的,并肩在晚秋的路上走时,树上的最后两片叶子慢慢掉落,随着他们离开,渐行渐远。
走动间,苏辞盈头上的铃铛发出声响,不仔细听的话听不见,像是琉璃碎时一点点炸开的脆生。
他的手被温度高的另一只手包裹,对方的体温存在感很强,这样和人牵着手散步,是之前没有过的体验,就五分钟的路程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单独走,也是苏辞盈不能理解的感受。
恋爱好像不是和谁谈都一样,厉华不喜欢在外面和他亲密接触,也不喜欢他粘人,毕竟人应该独立,不应该成为什么人的附属品和挂件,这是从小的教育带给他的,也是在上一段感情中得出的经验。
但感情好像就不是理性的,不是能自己控制的,也不是能收放自如的,比如这一刻,他就想离蔺川近一点、再近一点,闻一闻他脖子上的香水尾调到了哪一个层次,薄荷草和乌木香哪个占了上风。
苏辞盈仰头看,蔺川好像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在他看向自己的第二秒,就转头,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苏辞盈,想知道他怎么了。
苏辞盈犹豫了几秒,然后张开手臂挂在了蔺川身上,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木质暖香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温暖的体温让他的脸也热了起来。
蔺川左手摸了摸他的头,跟摸小小酥的手法有些类似。
“嗯?”蔺川挑眉,以为苏辞盈有话要跟他讲。
他抬起头,在星星下用明亮的眼睛看向蔺川,说:“喜欢你。”
白皙艳丽风情十足的一张脸,没带勾引的意图,只是浅浅表达喜欢,就像带着引诱的意味让人挪不开眼。
蔺川轻轻呼气,喉结微动低声说:“在外面,不能亲。”
“我没有说要亲!”苏辞盈瞪着眼觉得他冤枉了自己。
蔺川:“我在跟我自己说。”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管怎么走,都有一部分重叠在一起。
晚秋已至,树上叶子都不剩几个,枝干寂寥,但蔺川觉得,他的花才刚刚开始绽放。
第53章 甜蜜糖浆
灯下看美人,会有别样的风味。丽水轩走的是新中式风,做的也是一些中式融合菜。苏辞盈后面有一盏淡黄色的宫灯,正好光映衬在他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别样的朦胧。暗红的发绳衬在金色头发中,增添了几分艳丽,他拿着茶杯转动看着表面的花纹,在灯下不同角度看出了明暗变化。
徐余嘉来迟,推开门进来对大家说:“厉华那边有点突发情况,让我们先吃。”
苏辞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刚刚在化妆间听见的那句“最早今晚最晚明天……”,思考两秒没有动,就见蔺川朝他投来了眼神,他立马举起筷子埋头吃菜。
可别又被以为他因为厉华不来没有食欲不爱吃饭了,他不来正好,胃口大增!
蔺川瞥了他一眼,把远处的话梅排骨夹了一块放到苏辞盈碗里。
“我觉得,没有你上次做的好吃。”苏辞盈凑过去和蔺川靠在一起小声说,没有让服务员听到。
蔺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筷子把他咬了一半的排骨夹走了,以同样的音量说:“那下次吃我做的。”
苏辞盈撑着下巴点头,看见蔺川竟然把他咬过的那块排骨放进了自己碗里,脸庞微微发红,手指在桌子底下勾他的袖子。
“嗯?”蔺川偏头,两个人的头发快要贴到一起。
苏辞盈握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说:“还我!”桌上那么多人,大家都在看着呢。
“不是说不好吃?”蔺川的眼睛认真看人时会有种让人恍惚的深情。
苏辞盈勾着他的衣袖转了一圈,“明明还有,为什么要吃我的。”
蔺川轻笑:“不想吃了也不给我,盈盈有点小气。”
在桌布的掩盖下,原本勾住蔺川衣袖的手被握住,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手心被指腹抚过。
蔺川面上不显,底下有一下没一下把玩儿着苏辞盈的手指,每一寸地方都被细细摸过,连指甲缝隙都都没放过。
因为要弹琴,所以苏辞盈的指甲一向修剪得很整齐,纤纤十指被揉来揉去,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了底下,苏辞盈连周围人说了什么都没太关注。
话梅排骨的盘子转动到对面时,听见林若竹说:“你们还记得当时沙漠站我们直播时演的剧本吗?蔺川和小苏演的那个本子被拍成了电视剧,他们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来唱ost的意向。”
梅景挑眉一笑:“怎么,这个本子你接到了,演主角吗?”
寻找心动的你也算是有了不少热度,至少给他带来了以前接不到的资源,看来对林若竹来说也是。
苏辞盈当然记得那个剧本,那个时候觉得蔺川演的角色太不贴合实际,但现在看来,艺术确实是来自于现实的。如果不是有那个剧本做铺垫,如果不是提前看了超话里那么多同人文,他在心底有了那些对蔺川的假设,说不定在看见那颗糖的那一刻,他就想好逃跑远离的办法了。
“你演的应该是大制作吧,我们来唱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苏辞盈托着腮回答,感觉刚刚那口山楂汁喝下去,整个人慢慢热了起来。
林若竹说:“只是一个插曲,说来我这个剧还是在蹭我们节目的热度,拜托你们了。”
苏辞盈又喝了一口山楂汁,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把眼神投向蔺川。
“你来决定。”蔺川把他手里的杯子移走,换成一杯清水,说话间把一只手搭在了苏辞盈的椅背上,像是把人圈在怀里一般。
为什么山楂汁会让人越喝越热,苏辞盈不懂,他扶了扶额头,突然高声回答道:“好!唱!”
举起的手里还握着茶杯,他眼神清澈像是含着水,高举茶杯的样子像是高举旗帜,但举到半道儿,杯口倾倒,清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你喝醉了。”蔺川无奈扶住他,把杯子接过来放好。
苏辞盈摇头,“没有醉,我只是手抖。”
菜已经上齐很久,徐余嘉看着满桌菜,扬声说:“厉华怎么还没来,我给他打个电话。”
拨打几次都没人接听,徐余嘉面上露出着急。梁杨见状说:“我给他打一个……”
他刚打开手机,就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对徐余嘉说:“他好像没事儿,只是在派出所……”
作为主持人,网络舆情是必须关注的事情,所以他把热搜榜单放在了手机桌面上,一打开就能看到,现在在上面飘着的是一条社会新闻:
“J大高材生开跑车炫富惹非议,退款不成辱骂店员倒打一耙。”
一条短视频前半部分是厉华生日当天豪车鲜花热闹的画面,后半部分是一段监控视频,他在车店前台对着工作人员又指又骂,声音做了模糊处理,单单看他的表情和动作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因为“J大高材生”“网红”“豪车”几个抓人眼球的关键词放在一起,热度节节飙升,据新闻记者报道目前当事人已经因寻衅滋事罪被关进了看守所。
评论区一刷就又多了上百条新发言。
【打工人招谁惹谁了,炫富是要炫的,炫完车也是要退的,但关工作人员什么事,本来上班打螺丝就心情不好,为难打工人的都该死。】
【我是工作人员,当时我也在场,这辆车是限量款从国外运过来的,当事人把轮胎压爆了,我们好声好气说轮胎国内没有匹配的型号,最快运过来也要三个月,他听都不听就说我们敲诈勒索。】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恋综嘉宾吗?我还在嗑他cp呢救命,一口药没咽下去吐出来了。】
【J大法学生就这?我早就说了学生不好好学习想当什么网红,本身就有问题。】
【你们敢相信就这种人,节目组还给他剪了新欢旧爱两对cp,真是娱乐至死。】
眼看着话题要朝恋爱节目上扯,“寻找心动的你”节目被讨论的热度也越来越高,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一部分人指责做什么大学生恋爱综艺,就是在误人子弟;一部分人说学生就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出来想做网红本身就不是想走正路的。
很快,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有内情人牵线,网络上曝出一段视频:广袤的草原上,苏辞盈本来好好骑着马,在厉华大喊之后他的马像疯了一样撒腿就跑,苏辞盈头朝下差点坠马的画面是之前节目没有放出来的,这一段放出之后,网上对厉华的声讨更多了。
这段视频后面还有一段录音:
厉华:“小辞你上这节目是因为我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苏辞盈的声音很平淡:“徐余嘉怎么办?”
厉华:“参加节目就是默认可以和别人产生心动的信号,不然来恋综干什么来了?”
苏辞盈说:“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嘈杂一串电音过后,是另一段:
徐余嘉:“你为什么会和苏辞盈互选,你喜欢他?”
厉华反驳:“怎么可能,我只喜欢你一个,而且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躲开,嘉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多想。”
在网络发酵的的同时,全国各大高校班级群里开始流传一个长达二十多页的拜金渣男劈腿上位吃瓜汇总ppt,主人公自然是厉华,从让前男友给他买跑车开始,再到为了学校保研名额劈腿院长侄子,甚至扒出他和制片公司高层有暧昧,所以才在后期把他的污点片段全都剪走。
ppt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学校的处分单,上面写的是法学院厉华违规认定贫困生抢占名额,信息条件造假,被予以处分。
道德低下、品行不端、身份造假、人身伤害,利用权力挤占贫困学生名额,利用消费者身份和金钱欺压汽车公司打工人,利用谎言欺骗多个人感情。单单一条拎出来,就足够被唾沫星子压倒了。
之前嗑他两对cp的网友纷纷脱粉回踩,爱过的人恨意会翻倍,对他的喜欢和爱全都转化成了更高一度的谴责。
但此刻在派出所被收了手机的厉华并不知晓。
他拿着天价维修单还有日期越来越近的尾款通知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没有装大方把车借给别人开,轮胎就不会爆,他也许能成功退款;如果不是利欲熏心看都不看就签了提车条款,尾款也不用他还;如果当初没和苏辞盈分手,这车就会是完完整整的、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他没想过苏辞盈会那么大方,会舍得给他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如果他提前知道……怎么也不会同意分手,兜兜转转看了那么多人,只有苏辞盈是真心对他好,付出又不求回报。
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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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几人看着手机神态各异,悄悄在底下对眼神,但徐余嘉看起来却很平静,淡淡说:“还有一站节目就结束了,难得相遇,今天一起拍张合照吧,看这里!”
手机横屏框下了七个人,苏辞盈喝山楂酒喝的还晕晕乎乎,被蔺川搂住肩膀露出了个标准的微笑,条件反射般比了个耶,“咔嚓”一声后就把头埋在了蔺川身上。
“有点热,我想出去吹吹风。”他小声嘟囔,起身走了出去。
庭院里的石子路旁种了几排竹子,晚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声响,苏辞盈站在栏杆边看水里倒影的月亮,兜里手机响起震动声,是一个陌生来电,他晃了晃头接起。
“辞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整我了行吗?我知道我有错在先,你想我怎么道歉都可以!能不能把网上那些东西撤掉,你也知道我家里不容易,如果我爸妈看见这些东西他们会……”
着急迫切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厉华之前的样子,电话戛然而止。
冷风一吹,苏辞盈原本混乱成一团的脑子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出神。
一直没打开的手机,一开微信,铺天盖地好多消息,他都不用一条条细读,也大概看清了厉华的事。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温暖的外套就披在了身上,蔺川摸了摸他还有些潮意的鬓边,说:“刚出了汗,吹风容易着凉。”
一边是温暖的大衣和手掌,一边是凉风和冰冷的屏幕,苏辞盈转头看向他,疑惑蔺川怎么能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做事却那么狠辣。
他单手拢住衣领,脚尖点了点光滑的石子,还是忍不住问:“网上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月光洒在他脸上,比起灯光更显银白,冷白的肤色给了人距离感。
蔺川漫步到他身旁,并肩看向水里的月亮,“你已经听到了,不是吗?”
苏辞盈握住栏杆,只觉得酒味还残留在口里,有些发苦。
“觉得太过分了,心疼他?”蔺川低声问,语气并不带试探,把手覆盖在苏辞盈的手上,把握住栏杆的指头一根根掰直。
苏辞盈由着他动作,仰头望向天空,否认道:“我没有,只是他刚刚给我打电话。”
蔺川眯眼,“我记得你已经把他两个号码都拉黑了。”
“你怎么知道?”苏辞盈疑惑发问,在看到蔺川眼睛的那一刻,又只想躲开。
“你在为他产生情绪,不管是不开心还是担心,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们说过的,不提他,好不好?”大衣的领口被对准拢起,苏辞盈被包裹进蔺川的衣服里,金色碎发垂下几缕,散漫又漂亮。
温柔的语气、悉心的照顾,像是甜蜜的糖浆把他包裹在内,挣扎不脱,明明是妥协询问的语气,但他却半点拒绝都说不出来。
第54章 青河
苏辞盈后退一步,脚后跟踩在石子上感受到了边角的凸起,他说:“我没有担心,毕竟网上说的都是事实,对吗?做错事就要有预想到被发现的一天。”
“我刚开始上综艺的时候还在想,渣男会不会得到惩罚,当大家都知道他真面目的时候,我会不会很开心。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很开心,虽然他比我想的还要坏。”苏辞盈低头,把手指和蔺川的扣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蔺川说,“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救过我,所以我总是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如果救命恩人出事我却很开心,是不是本来就不太应该。”
蔺川目光一闪,抓住这个话头问:“他什么时候救过你,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吗?”
苏辞盈点头,又摇头,“小时候我住在外婆家,琵琶也是跟外婆学的,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是我妈说的,那一年下大雨河水水位上涨,我却突然跑出去,被冲进河里了,是厉华救了我。当时我爸妈好像还给了他感谢费,不过这都是我长大之后才知道的。我被救上来之后就和爸妈一起生活了,外婆也搬了家,就没有回去过。”他的语气带着遗憾。
“后来大学的时候,我和他偶遇,才知道原来他和我上了同一个大学,然后……后面你就都知道了。”
“我不想讲关于他的事的,可是那辆车也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买了那辆车,他可能也不用……上法治新闻。”苏辞盈低头,语气有些低落,“我不是圣母心发作,我就是觉得…他救了我所以……”
蔺川突然笑了,挡住眉眼的头发被拨开露出额头来,侵略性十足的浓颜帅气伴随着略带邪性的笑容,很有冲击力。
他弯腰看向苏辞盈,舔了下嘴角说:“如果不是他救了你呢?还有负罪感吗?”
苏辞盈愣愣看向他,“什么?”
蔺川从他身后靠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伸直撑在栏杆上,把他包围在怀里。
晚风吹拂下,蔺川弯腰亲了下怀里人的侧脸,“我再确认一次,你从小到大,只有一次掉进过河里是不是?桃溪乡下,因为要赴某个人的约,所以那天才会在河边。”
轻轻的一个吻,让苏辞盈的脸又热了起来,他因为掉河惊恐发作,所以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但要那么说起来,他又有一点点记忆的影子,下大雨那天,他在河边固执地等待什么,是在等赴约的人吗?
他猛地睁大眼睛,心里划过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盈盈,是我。约你在河边、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都是我。”蔺川低语,“那天是我留在桃溪的最后一天,所以想和你好好告个别,但没想到会下大雨,我好不容易跑出去,就看见你摔倒被冲进了河里,把你捞上来之后我去找人,但再回来你就不见了。”
这一个不见就是好多年,再见面发现苏辞盈身边有了男朋友,所以他只是默默关注不去招惹,但天赐良机,厉华不是什么好人,老天保佑,幸好厉华不是什么好人。
苏辞盈呆呆消化这一切,连眨眼的频率都比以前慢了,他咬着嘴唇,又时不时看看蔺川,冒出一句:“你怎么证明?”
如果一切都是错位的,那这些天全都是厉华在骗他,骗他的感情骗他的回忆,以至于他时不时伤心感叹:为什么小时候救他时那么勇敢无畏的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那么多天他的“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叹,他的“岁月一去不再来”的伤悲,他的负罪感愧疚感、对救命恩人的宽容心和底线一再降低,都变成了什么?凭什么?凭他蠢吗?
“我想先回宿舍了。”苏辞盈抱住胳膊,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气球,需要一个人待着充会儿电。
蔺川扶住他颤抖的肩膀说:“我家里有可以证明的东西,你现在的状态需要人照顾。”
苏辞盈有气无力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为了一个被救上岸的念头,不加确认就一头撞进厉华给我设的局里,刚刚还为了他有负罪感。”
被骗他自己也有责任,毕竟当时他在父母的控制下快要窒息了,不喜欢的专业、不想见的父母朋友的孩子、无法自己决定的人生,他仿佛还在 河里从未逃出,所以急需一个出口来拯救自己上岸,他以为厉华会是那个出口,但他错了。
“感情是不能控制的,你不需要为了善良而后悔,做错事的人不是你,而是他。”蔺川说。
苏辞盈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蔺川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想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我也不想你因为感激或者报答,答应跟我在一起。而且我以为……”
他顿了顿:“我一开始以为你因为我不告而别,所以才假装不认识我。”自然不会再主动提起那段往事。
苏辞盈鼓了鼓脸歪倒在他身上,“我们回去吧,但我累了不想走路。”他明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水汪汪望着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的一切要求都应该被满足。
当双腿悬空整个人都被背起来的时候,苏辞盈觉得他那消散的酒劲又上来了,宽阔的肩膀沉稳有力,他趴在蔺川的后背上,才有种自己还是个小孩的错觉。
仰头看向天空,最亮的那一颗就是指引方向的北斗七星,那时候外婆家在北方,顺着星星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北斗七星的知识,还是谁教给他的,是谁教给他的来着?
苏辞盈看着天,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躺在草地上一起看星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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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星星离我们多远,走一天的话能够到吗?”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小孩跷着腿躺在草地上,对旁边比他大一点的小孩子说,“你的老师只讲了北斗七星,没有讲这个吗?那你下次帮我问问怎么样!”
比起他的随意姿势,旁边那个孩子坐的很板正,一板一眼像是小大人,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动了动被枕到发麻的腿,点头答应。
“盈盈,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外婆要着急的。”嘴上那么说,但即使是小大人也被铺满天幕的明亮星星吸引住目光,连被枕到发麻的腿都不顾了。
苏辞盈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细胳膊细腿露在外面白到发光,衣角沾了些草屑和露珠,抓住身旁人的衣角说:“外婆不会怪我的,而且你都没有看过星星,多可怜啊,明天我带你去看斗蛐蛐,赵爷爷的蛐蛐可厉害了,哎不行,我明天得练琵琶。”
可爱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苏辞盈拍了拍腿上的蚊子,转头问:“你会弹琵琶吗?”
对方摇摇头,明明是一个小小孩,摇头的样子却像个研究不透问题的老学究。
“啊……那你没来桃溪之前都玩什么。”苏辞盈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玩拼插玩具,看书,还有写字。”显然他也觉得他没玩过什么有意思的,比起这两天苏辞盈带给他的无聊多了。
旁边像是个奶团子一样的脸还没褪去婴儿肥,但眼睛里全是未被污染过的明亮,他的领口由于翻滚的动作扯开一大块,又被他随意拉了回去。
“小川哥哥,你这些都像是我外公玩的……我们可以和外公一起去抓鱼,然后烧烤,我最爱吃烧烤了!我也最喜欢外公,虽然他做饭难吃了一点,但烧烤很好吃!”
小蔺川也学着他的样子扯了扯领口,问道:“最喜欢外公?”
“嗯!但是你不要告诉外婆,她知道会不高兴的,不过如果她不逼着我练琴的话,我也可以最喜欢外婆。”苏辞盈露出洁白的小牙齿,眼睛弯弯,星辰好像印在了眼睛里。
蔺川静了静,用依然平静的语气问:“那我呢?”
苏辞盈皱起眉,小小的一张脸好像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他叉着腰想了半天,说:“那第三喜欢你,好了吧!”
“这个扣子扣着你不热吗?我帮你解开。”他自来熟直接上手,在盛夏的晚上和刚认识两天的小朋友玩做一团,还给人上手解扣子。
正在玩闹间,不远处传来了外婆的喊声:“盈盈——你怎么又带着小川哥哥乱跑,那么晚了还不回去他家里人会担心的!”
在苏辞盈被提起来的时候,衣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被解开了,小小的蔺川感受到了夏夜晚风吹拂进胸膛的凉爽和惬意。
“今天晚上让小川哥哥睡我们家好不好?我不会吵到他睡觉的。”小苏同学举起手发誓,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外婆。
蔺川站起来跟外婆问好,小手在底下悄悄把皱皱的衬衣衣摆捋直,跟着点了点头,只是大一岁而已,但看起来比苏辞盈沉稳许多倍。
外婆笑着点了点苏辞盈的头,拉住他们俩的小手说:“这个你得去问问小川哥哥的爷爷,家长同意才可以。”
长的像个小团子般玉雪可爱的苏辞盈,自然不管是爷爷奶奶都能被拿下,在他软磨硬泡下,终于如愿以偿和小川哥哥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他穿着白色的跨栏背心躺在凉席上,左手还要拿着外公的大蒲扇扇风,一只脚翘起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哼着小曲摇晃,看起来好不惬意。
蔺川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比他脸还大的扇子,露出微微震惊的表情。
可能是一直以来苏辞盈都没看见他有多少丰富的表情变化,所以看见他吃惊的时候,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起来,拿着扇子对准蔺川用力扇风,
“凉快吧!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他头发乱乱的,额角还有细汗,费力抱着扇子扇风的样子,好像刻在了蔺川的记忆里,连同河边抓鱼、一起烧烤、随心追逐风和星星的盛夏一起,给了那个从小就被教导正经严肃、不可以跨越规矩半步的小蔺川些许震撼。
原来还有这种生活,不用早起就在书房练字,不用一直把哥哥当做比肩的目标努力,可以想吃就吃、想笑就笑,他不用小小年纪就当蔺家门面恪守规矩,也不需要做到和哥哥一样好才能得到百分百的喜欢,这个叫盈盈的弟弟就很喜欢他。
他很羡慕苏辞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地之间任他徜徉,和苏辞盈在一起,他没了拘谨和紧张,也不需要装成一个什么都能做得好的小大人。
体验到在草地和河边疯跑的自由,看水草旺盛生长,看萤火虫绽放光辉,给小小的蔺川在心里埋下了一颗追逐自由的种子,他没有变成那种别人眼中十全十美实际已经失去自我的蔺家二子,他长成了和小时候的小苏一样的、自由如风的青年人。
所以在很多年后,他写出了那首歌手L在网络上的成名之作——《青河》。
第55章 教训小猫
蔺川搂住背上的苏辞盈防止他掉下来,单手按密码开门,但背后的人并不老实,嘟起嘴亲在他后颈,然后发出带着气声的笑,双手交叉在他脖子上搂紧,贴在人身上又蹭又晃。
在半醉半醒之间,苏辞盈更像是借着醉酒肆意妄为,他终于卸下了一个很大的包袱,一个名叫“厉华救过他”的包袱,所以身心俱轻,连脚都晃了起来。
“别乱蹭。”蔺川打开门,小小酥喵喵叫着来抓他的裤脚,他应付完一只小猫又有另一只小猫扑了上来。
苏辞盈斜坐在他腿上,眼睛里水光潋滟,说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无意识的诱人,他双手抱住蔺川的脖子把脸凑了上来,猫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蔺川,嘴唇轻抿,饱满的唇珠陷了进去,像汁水充沛的樱桃。
蔺川垂眼望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减,当唇瓣相贴的那一瞬,苏辞盈的手指抓住了沙发坐垫。唇齿相交灵魂相融,口腔内壁也被舔舐,当舌尖被勾住吸弄的时候,苏辞盈又感受到了那种头脑发昏的感觉。他张着嘴被扶住后脑勺,有力的手指插进发丝之间,他仰着头趴在人怀里被吃舌头,一缕银丝从嘴角滴落,舌尖发麻发出“唔唔”的声音。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舌尖传到大脑,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照在金色的头发上更显明亮,蔺川的手指拂过发丝,不紧不慢舔舐着湿热的软肉,当舌尖往深处探去时,引得苏辞盈闷叫一声,长发散落满手,左右摆动,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在手背流淌倾泻。
让人心颤的痒意和呼吸剥夺令苏辞盈发出抑制不住的声音,接近喉口处的嫩肉被轻舔滑过,他像是喘不过气一般,喉结颤抖着抽动,嘴角含不住的口水溢出了更多,沾湿了头发。
沙发坐垫被手指抓挠而过,很可惜的是因为苏辞盈指甲太过圆润整齐,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头皮传来轻微的痛意,他被撤离了这个吻,嘴唇湿亮气喘吁吁。
小小酥在地上看着他们,抓住蔺川的裤子要往上爬。
在蔺川伸手要把小小酥抱走的时候,苏辞盈突然低头,把脸放在了他的手心,阻挡住他和小小酥的进一步接触。
漂亮到让人惊艳的一张脸就这样贴在手心,微挑的小猫眼还含着水光,被亲过的嘴唇饱满多汁,艳的发红。微醺的样子像是比之前多了一层带着细闪的薄纱,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个个小勾子。
“不要看他,看看我。”手心的脸前后蹭动,散落的发丝撩拨着手臂上的青筋,苏辞盈枕在人手上小声说。
状如实质的目光从眉头到眼尾,慢慢又移向泛着水光的嘴唇,洁白光滑的脖颈修长又细腻,领口开到锁骨,露出了中间的那个小窝。
蔺川手心微收,把这张漂亮的脸蛋收拢在手里,柔软的脸肉像是奶油,挤压在手心变换着不同形状。上翘的睫毛往上抬起,连眼底的粉红都看得清楚。
“他会叫着抓裤脚,你也会吗?”蔺川嘴角微挑,声音沉下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个样,深邃的眼窝像是带了某种沉稳严肃的味道,危险又带着暗含期待的邀请。
苏辞盈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早在之前试探性帮他擦鞋的时候,图书馆角落里被惩罚不够专心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对一些事情心知肚明。
有些事情,是与不是,不用过多交谈,一眼就能试探得出来。
小小酥跑到了边角不知道在玩什么,苏辞盈看着那块它趴过的长毛地毯,手指攥紧。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仿佛都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蔺川抬动手臂,捏住手里这张漂亮的脸轻晃,眼神下移,对着他腿间的地毯示意了一下,那是小小酥刚刚爬过的位置。
他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反而更强了,尤其在苏辞盈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背后为了得到自己干过什么事情之后,这种平静的外表,让他不由得幻想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惊涛骇浪。
细碎的发丝搭在肩膀上轻晃,苏辞盈撑起身子有些不知所措,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危险感和兴奋传来,他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害怕发抖,还是因为激动的幻想而颤抖。
浅咖色的裤子柔顺轻薄,很好地勾勒出了大腿的形状,苏辞盈慢慢从沙发上滑下去,浅灰色的长毛地毯被脚背压在底下,他双腿分开坐在了地上,手撑在身前不敢抬头,因为蔺川的膝盖就在离他脸不远的前方。
散落的金发掩盖住了一点脸庞,苏辞盈动了动脚,被地毯磨得有些痒。不平等的位置让人生出了不平等的地位差感觉,坐在人脚边的地毯上自然和坐在人腿上不同,他抿了下唇,被亲到微肿的唇瓣传来火热的感觉。
“它刚才是这样的?” 冷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蔺川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简单的问话也带上了不满质问的语气。
夜间的风拂动窗帘,薄纱一角被风吹起,连带着几缕发丝也飘在了脸侧,露出苏辞盈微红的脸颊。
他的睫毛在快速颤抖,喘了几声之后慢慢伸出手臂,修剪整齐的指甲抓在了眼前男人的裤脚上,手腕轻晃,凸出的一小块腕骨莹润白皙,五指抓住蔺川的裤脚撒娇般左右摇晃。
大大的眼睛充满小心和期待,瞪圆的时候确实像猫,连傲气又媚人的神态都像。苏辞盈的脚尖都绷紧了,努力仰头看人,肩胛骨凸起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蔺川往后撤了一步腿,裤脚从人指间滑落。
苏辞盈努力伸手去抓裤脚无果,泄气地发出委屈的声音,带着怨气瞪人。
蔺川轻笑,朝他勾了下手指,“过来点。”
那根手指像是能摄魂,苏辞盈咽了下口水,手掌撑地准备站起来,却被踩住了膝盖。
“我没让你走过来。”
“轰——”的一声,之前摄入的酒精像是放烟花一般在脑子里炸开了,苏辞盈身形不稳晃了几下,手指收紧用力攥住地毯才没有歪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向蔺川,脑袋里一阵眩晕。
可是蔺川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脚尖从膝盖离开后,又收回到了原处,在地面轻点。
苏辞盈深呼吸了一口,努力抑制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点点朝前挪动。铺了再软的地毯,膝盖也还是会微痛,虽然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但一想到蔺川在注视他、打量他,苏辞盈就快要爆炸了。
终于来到近的不能再近的地方,苏辞盈仰起脸蹭了蹭人膝盖,重新抓住裤脚布料小声哼哼,含含糊糊像是一瓶粘稠拉丝的蜂蜜,甜的腻人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蔺川垂眼,又把视线看向远处的猫窝,“听不见。”
苏辞盈肩膀晃了晃,忍住羞耻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不要看它,看看我。”
离开许久的视线终于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苏辞盈仿佛被定住了,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的下巴再一次被抬起,温暖的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他仿佛回到了安全笼里,嘴唇微张呼吸急促,以为终于能得到一些什么。
但蔺川只是捏了捏他的下巴,沉声说:“猫是这样叫的吗?”
苏辞盈不由得怀疑刚刚的山楂酒到底是多少度的,为什么喝起来一点酒味都没有,他到现在了还在心跳狂跳脸颊发烫。
从这个角度看,蔺川的气势更足,不温柔也不体贴,甚至连笑都没有,但是,但是他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
金色发丝被撩到耳后,苏辞盈红着脸轻轻摇头,眼睛里透出了可怜的意味,这可是曾经那个苏辞盈完全不会露出的表情。
温热的手指上带着薄茧,在耳根软肉上只是一撩,苏辞盈的腰就软了下来,他合拢了膝盖,连带着耳根那一侧的皮肤都覆盖上了一层薄红。
坐在地上的漂亮男孩在发抖,连半闭起的睫毛都在颤抖,他合着腿抖动被发现了小秘密,膝盖被轻轻踢开,在脚再要往前探的时候,终于抑制不住,颤颤巍巍发出一声极小声的:“喵——”
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求饶,苏辞盈努力想合拢膝盖,但被踩住了动弹不得,他仰着脸又叫了两声,比小小酥叫的还缠人。
尖尖的下巴往上是大大的眼睛,眼眶微红显得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蔺川伸出两根手指像是逗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也不知道是因为像是逗宠物一样的动作还是因为看他的眼神,苏辞盈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往上直窜,恨不得真的有条尾巴能摇起来给对方看。
酒精作祟加上今晚的氛围都太好,苏辞盈在此刻暂时忘记了一切的琐事,家庭的压力学业的选择还有感情的风波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眼里只有蔺川,心里只关注着此刻自己的当下感受。
最大的感受是热,扣子解开了几颗开到锁骨还是热,最热的地方不在这里,在下面。
苏辞盈红着脸听到蔺川说:“那么兴奋?”
顺着视线往下看,脚尖停留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苏辞盈咬住嘴唇轻声呜咽,努力伸手抱住了眼前的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一度都怀疑自己性冷淡的,但今天偏偏发展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地步,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不是小狗,不能这样做,放开。”蔺川冷静道,手指轻点他的额头。
羞耻和被谴责的快感涌入心头,苏辞盈反而情绪更高涨了,他抱着人的腿蹭起来,带着哭腔说:“学长帮帮我……”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蔺川手臂的青筋已经忍到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
苏辞盈已经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快乐淹没,表情迷离动作没停,直到被整个提起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一个滚,他才稍微清醒过来,双腿弯起坐在床中间无辜地看着蔺川,发丝还粘在湿润的嘴唇上,只是表情逐渐清醒了过来。
蔺川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的一点光透进来,显得脸色阴沉,他的手指搭在皮带扣上,发出了“咔咔”的解皮带声,苏辞盈连忙跑过去按住了他的手。
“学长别!我……对不起,我不是要……”他仰起脸可怜兮兮对蔺川说,手指不小心按到下面的一团连忙又收回手。
开玩笑,他不是没见过蔺川的尺寸,要人命的程度,完全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东西。
蔺川下颌收紧,顿了顿才说:“不是要我帮你?”
苏辞盈双手攥在一起,眨眨眼睛又小心翼翼“喵”了一声,本想装的可爱一点博取一下同情心,没想到学猫叫之后眼前男人暴起,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人按到床头了。
“不行……呜不可以,我只是一只小猫…”苏辞盈嘴巴微微张大,连挣扎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看着那个东西,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蔺川冷笑一声,“小猫的舌头应该很厉害,嗯?试试。”
苏辞盈摇头,扭着肩膀挣扎要往床下爬,但又被拖了回去。
“做了坏事就想跑,我看你这只小猫的确该得到点教训了。”蔺川攥住他的脸拉近,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第56章 学长满意吗?
卧室的窗帘紧闭,满天星星被遮住了眼睛,双人床旁边的落地灯正静静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墨绿色的丝绸床单本来铺的平整,没有一丝折皱,但现在却被弄皱了,像是扰乱了谁心中的一池春水。
苏辞盈赤着脚坐在床榻边上,头发凌乱,唇舌发麻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本来亮晶晶的双眼此刻有些失焦,红彤彤的嘴唇还张开一条未能完全闭合的缝隙,嫣红的舌头露出一个尖,搭在牙齿上细细颤抖。本来精致艳丽干净的一张脸,现在被弄的乱七八糟,还有不明液体覆盖在脸颊上往下滴落,左眼甚至都睁不开。
蔺川拿了一条打湿的毛巾过来给他擦脸,宽大的手掌一张开,几乎能把整张脸完全盖住。下面的锁骨上有一滩亮晶晶的液体,不知是流下的口水还是刚刚不小心弄上去的东西已经化水,当手指拂过那处擦拭的时候,衣服摩擦到胸前的位置,引得苏辞盈弹动了一下,低下头脸颊发红,然后喘着气着急地问:“满意吗?呜呜可不可以,我想……”
蔺川把他的脸一点点擦干净,才说:“称呼呢?”
苏辞盈泄出不甘心的叫声,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人,像是自以为很厉害但在旁人看来就是在撒娇挠人的小猫,引得蔺川低低笑起来。
“怎么不高兴了,想打我出出气?”蔺川握着面前这截细细的手腕前后晃动,食指抵在人手心轻蹭,痒意似有似无传来,某些没得到满足的渴望更深了。苏辞盈挣扎开束缚,把两只手都藏到了背后不让人碰。
他把头转向一侧,半晌,才憋出一句指控:“你太过分了。”
蔺川弯腰和他对视,“那么没有礼貌的话,我觉得不可以。”
苏辞盈睫毛疯狂颤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学长满意吗?”
“我觉得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称呼。”蔺川淡淡道。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成了一种压力推进器。
“学长是坏人,我不要和你玩了。”他翻身躺到床的最右边,掀开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被子底下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听见了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如果用现在这个状态去玩沙漠站的那个心率游戏,他绝对一上场就输了。
蔺川眸色一暗,拉住被子一角把人的头露了出来,低声问:“你说什么?”
微湿的头发没了精致打理过的纹理,显得随性又不羁,蔺川捏住了柔软的脸颊,深邃的眼睛黑的吓人,重复道:“你再说一遍?”
压迫感降临,苏辞盈缩在被子里抖了一下,他的眼睛转了转,“我没说什么,我说学长好帅。”
蔺川轻叹:“还有呢?”
苏辞盈把胳膊伸出来搂住他的脖子,说:“我最喜欢和学长在一起玩了。”
“可不可以……真的很想,呜我刚刚很努力了,学长满意了,对吗?”
苏辞盈动了动小腿勾在人身上,神色急切,眼睛像是带了钩子一样直直看向蔺川,凑到人耳边用气声喊出了那个两个字的称呼。
被子被掀起,苏辞盈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学长的帮助。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蔺川家的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昨晚胡闹到两三点,正是没睡醒的时候,苏辞盈把头埋到枕头下,起床气发作不满地推了几下蔺川。
门外,蔺川妈妈对着伍华锦露出歉意的笑,“蔺川一直住在这儿的,我打电话没接通,可能是还没起,你放心,他在学校和辞盈一起表演节目了,肯定有办法帮你联系上辞盈的。”
伍华锦心事重重只能跟着点头。自从那天苏辞盈离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他的手机都在家里,不知道怎么跑出去的,一直联系不上孩子,做家长的当然着急,昨天厉华的新闻在全网爆出来之后,他们很担心苏辞盈的情况,更为了儿子跟那么个烂人谈过恋爱而后怕。
想到这里,伍华锦叹气:“厉华当年还在河里救过辞盈,我本来想着一个这样见义勇为的孩子,再坏也不会坏到这个地步,早知道有今天,我和他爸爸就应该再狠心点,别让他接近辞盈,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天那么难看。”
蔺川妈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辞盈当年掉进水里,不是我们家蔺川救的吗?他满身是水跑回来说要送弟弟去医院,但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辞盈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当时家里有急事我们着急回去,我当时还寄信给你问辞盈情况了,你还记得吗?”
伍华锦眉头紧锁,“我记得那封信,当时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辞盈落水的事,后来搬家又把信弄丢了。”
“是蔺川救的辞盈?”她不可置信。
“是啊,他回来还发烧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念着救盈盈弟弟。哎,牧之,当时你也去桃溪接弟弟了,你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蔺牧之站在一旁身量很高,虽然是亲兄弟,但和蔺川长得并不是很相像,虽然年长几岁,但看起来很斯文。他前两个月才刚刚读完研回国,在附近投行工作,之前家里一直说想给他介绍的阿姨家的弟弟,就是他们口中的这个掉水里被自家弟弟救上岸的苏辞盈。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我记得,蔺川也跟我说过这件事。”
伍华锦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该是后悔,如果当年的事不是厉华救的,那么一切都更好说了。
在门铃又响了一阵过后,终于有人开门了。
蔺川穿着黑色背心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表情打开了大门,门刚开,就看见自家母亲和大哥站在门口,大早上的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伍阿姨,辞盈的妈妈,我们有急事找你。”他妈上来也没有废话,直入正题。
几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沙发靠背上还搭着昨天苏辞盈脱下来没收拾的衣物,蔺牧之的眼神在那件明显不是蔺川的衣服上晃了几圈,又看向蔺川。
“伍阿姨说苏辞盈离家出走好多天了,电话也不接,你们昨天校庆还一起表演节目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他家里人很担心。”
蔺川穿着背心,肩膀露在外面,手臂外侧还残留几条新鲜的抓痕,看他走过来开门的样子,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事。
三个人的眼神一起移向那个紧闭的卧室房门。
蔺川给他们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挡住了那几道探究的视线。
“伍阿姨,你好。”他半勾起嘴角,“辞盈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不会故意不回去的,你们最近有发生什么摩擦吗?”
伍华锦的表情有了些许不自然,“哪儿有什么摩擦,最近网上的事情我想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想让他回家保证安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真怕他们把辞盈带坏了。”
“所以我们才说让他和牧之见一见,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比较放心,牧之那么忙,不容易抽出时间的,他却不见人了。”
蔺川看向蔺牧之,原来苏辞盈一直说的那个叔叔家的儿子,他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自己哥哥。
蔺牧之扶了扶眼镜架:“没关系的阿姨,我们什么时候见都不晚,还是保证辞盈安全比较重要。”
“你看看,你家孩子都那么懂事,你说辞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亏的我和他爸爸都是老师,教的了学生教不了孩子,都怪当初我们俩没时间,把他送去乡下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怎么教都……”
蔺川忍不住打断了她:“阿姨,离家出走总要有个理由吧。”
或许是客厅聊天的声音太大了,打扰了苏辞盈休息,他起床气上头,下床开门一气呵成,“咚咚咚”踩着地板跑出来,半眯着眼睛一头撞到蔺川身上说:“好吵——我要睡觉!”
空气里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到苏辞盈都觉得诧异,他慢慢抬起头,在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脸的时候,他只想仰天大喊:妈妈见鬼了!
但可惜的是,他见到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亲妈伍华锦女士。
一大早,苏辞盈从自己好友儿子的卧室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大了两号的睡衣,结合沙发上乱扔的衣服、蔺川手臂上的抓痕,伍华锦脸色发青,简直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为人师表的端庄和优雅。
就在她将要发作的时候,蔺川拍了拍苏辞盈的肩膀说:“回去先把鞋穿上。”
苏辞盈如释重负,脚底抹油般跑回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对面沙发上的三人,一同看向蔺川。
蔺川妈妈最先反应过来,拿过旁边的抱枕扔到儿子身上说:“你要死了,你们这……这多久了?刚刚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害的伍阿姨着急。”
蔺川平静道:“我们刚刚在一起,是我追的他,昨晚和乐队朋友一起吃饭太晚了,宿舍关门,就让他来家里睡了。”
蔺川妈妈观察着好友的脸色,接话:“有时候住宿舍确实不方便的,宿舍关门很早,我记得你们在这附近有套房子,怎么没让辞盈住吗?”
伍华锦不知道怎么说,他总不能说因为儿子谈恋爱对象不让他们喜欢,就作为教育手段之一,让他从家里搬出来住宿舍了吧,
蔺川说:“辞盈跟我说,他从家里搬出来,卡也被停了,没办法才会上综艺拿通告费,所以阿姨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他自己主动想涉足的。”
伍华锦想发作,但因为刚刚得知蔺川才是小时候救了苏辞盈的人,所以面对这个小辈,有些谴责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大哥跟辞盈相差七八岁,相亲合适吗?”
这话一问出,场上气氛又凉了几度,蔺川妈妈咳了一声打圆场:“这些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既然辞盈也找到了,你们好好聊聊,父母和孩子哪里会有解不开的结呢。”
苏辞盈在门板后面偷听半天,听到他们又提到自己才磨磨蹭蹭走出去,脚上的小猫拖鞋才一踏出去,小小酥就像自动寻踪一般追了过来,绕着他不放。
他在靠近阳台的猫窝处,拆了个猫条给小小酥喂,盘腿坐在地毯上。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像是出水芙蓉,随意扎起来的金色头发衬得脸色更加白皙。
伍华锦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总 忍不住心软。这次苏辞盈离家出走,她是真的着了急,如果儿子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们,和他们有了很深的隔阂,该怎么办呢?
比起新闻上厉华那些事,起码苏辞盈是一个上进善良品行端正的小孩,叛逆期来的迟一些,幸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就像蔺川说的,如果不是他们给苏辞盈停了卡,他说不定不会接那个综艺,也就不会和厉华这种人掺和在一起了。
子不教,亲之过。如果都是为了和蔺家结亲,蔺牧之还是蔺川,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总不能在苏辞盈从人家二儿子房间出来之后,再让他和人家大儿子相亲,这像什么话。
苏辞盈坐在小小酥面前,偷偷朝蔺川勾勾手让他过来。
第57章 谁吃谁
“这个自动喂食器我不会用,你帮我看看。”苏辞盈捣鼓了半天也没搞懂机器是怎么给小猫放饭的,让蔺川过来教他。
按道理讲客人上门,总是要陪着说话才得体,不能把人晾着,但苏辞盈一不是主人,来的也不是客人,他自然想干什么干什么,比在自己家还悠闲自在。
伍华锦见状,咳了一声说:“辞盈你过来,妈妈有话要跟你讲。”
苏辞盈汲着拖鞋走到她旁边,蔺川他们都离开了一段距离,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怎么了?”苏辞盈先开口,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翻涌的情绪。
伍华锦说:“你这些天没有跟爸妈联系,我们很担心你,既然已经和蔺川哥哥在一起了,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我们讲,早说的话我们就不会……”
“妈。”苏辞盈出言打断了她,“我只是现在和蔺川在一起,不意味着我一定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如果分手了呢?下一个男朋友又是你们不满意的呢?那是不是那天的事还要再上演一次。”
“您先回去吧,我过段日子还要去录综艺,还有乐队演出的事,暂时没空回家。”
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喜欢做什么的时候,他没有方向,因为做的都是别人想让他做的,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所以做成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但现在不太一样,琵琶和乐队都是他喜欢的,当他站上舞台表演的时候,在鼓点和弦乐中蹦跳的时候,看到台下的人因他而欢呼快乐的时候,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琵琶是意义,音乐是意义,计算机编程和建模比赛都可以是意义,一切证明自己活着的东西,能给别人带来价值的东西,都是意义,突然之间他想做的事有好多,能令他感到快乐的事也有好多。这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妈,你有看到校庆上我们的表演吗?”苏辞盈转头对她说。
伍华锦点头,“这次校庆的确办的不错,还登上了J市晚报。”
苏辞盈微笑:“如果外婆能看到,她也会为我开心吧,她教给我的琵琶现在能得到那么多人喜欢。”
伍华锦表情一滞,沉思良久不语。
“我们下次录制在南方海边,你想要什么特产我给你带,还有我爸……”苏辞盈顿了顿,“他还没评上院士,自己也该多努努力。”
伍华锦忍不住笑了,拿指头指他,苏辞盈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蔺牧之对旁边的人低语:“那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蔺川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蔺牧之,显然还在为那句“相亲对象”耿耿于怀。
“他前男友怎么会曝出那么大的新闻,你有推波助澜?”蔺牧之问。
蔺川懒懒道:“是徐余嘉。”
“嘉嘉那个好玩的性子,我就说总有一天会吃亏。不过这次能同时发动那么多媒体,看来这次选举徐家早就埋好线了。”
蔺川说:“都搞金融了还关注政局,烦不烦?”
几个人聊了会儿天之后,苏辞盈送走了他们,在门口张望着背影。
蔺川在他背后轻拍:“依依不舍,看谁呢?你的相亲对象?”
苏辞盈被拍的一激灵,接连否认:“哪有!不过牧之哥确实挺帅的,人又温柔。”
想起自己胸前的红印子,苏辞盈故意说这些来气他,边说还边拿眼睛不动声色地瞥,带上了微微挑衅的意味。
蔺川抚上他的头顶说:“笑面虎,其实吃人不吐骨头。”
“我要去跟牧之哥说你抹黑他!”话音未落,苏辞盈就被打横抱起,突然整个人悬空的失重感吓得他发出短促的尖叫,连忙搂紧了蔺川的脖子。
蔺川抱着他走回卧室,边走边说:“叫的那么亲密,你是怎么叫我的?”
苏辞盈瞪大眼睛反驳:“是你说要我叫你学长的,我叫别的你还不乐意呢,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吃人一样。”他踢动着小腿挣扎,但还是被抱的死死的。
卧室的窗帘还未拉开,一进去还是昏暗的,不免让人想起昨夜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蔺川的呼吸重了几分,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拨开鬓边发丝,低声说:“话讲清楚了,我有吃你吗?”
宽阔的肩膀靠上去的时候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苏辞盈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把脸贴上去,眨着眼睛撒娇小声否认:“没有…”
“嗯,那是谁吃谁了?”他没有如苏辞盈所愿结束这个话题。
脸颊下面是结实的手臂肌肉,苏辞盈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前,头越来越低,直接贴在人胸上轻蹭了起来。
“好舒服…就这样不要再练大了好不好。”苏辞盈一改校园清冷男神高岭校花的人设,眼睛里要放出光来,抱住蔺川的腰在上面不老实蹭来蹭去,还发出享受的声音。
男朋友的身材就是他的战利品,偷吃一下,不对这都不叫偷吃,他明明是光明正大的。
蔺川眉头微皱,托着他的脸把他从身前移开。
苏辞盈仰头看他,嘴角下移,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我吃……”
“吃什么?”
带有蛊惑性的声音,想要挑起苏辞盈的欲望,轻而易举。
苏辞盈闭了闭眼,求饶般看他,手指扯着蔺川衣服下摆轻晃,说:“我想吃早饭。”
蔺川自然舍不得他饿着,围裙一围就开始煎蛋。逃过一劫的苏辞盈轻轻吐气,蹑手蹑脚来到厨房趴在门边,望着蔺川的背影说:“你有看到节目组发的消息吗?下周的录制地点在海边,穿那么少我想锻炼一下,不然镜头拍出来很丑的。”
旁边面包机里烤好的面包片“叮”的一声弹了出来,蔺川端着盘子转身看了他一眼,点头问:“所以?”
苏辞盈两腿交叉靠在门边不说话。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蔺川用勺子把吐司的一面涂上了开心果酱,绿色的酱料浓郁又香气十足,引得苏辞盈走上前了几步。
蔺川指了指旁边的那盒小番茄说:“把那个洗了。”指使起他来随心所欲的样子像是一点都不怕拒绝。
苏辞盈应了一声,边洗着圆圆的番茄边说:“我想说,你能不能教教我健身,短期内高效塑形那种。”
鲜红的番茄在手指下一个个滑动,苏辞盈的心慢慢提起,他还是不擅长提要求。
蔺川来到他旁边,随口答应道:“可以,家里就有健身房,还是你想出去,小区里也有一家。”
水流冲刷在番茄圆滚滚的表皮,蔺川揪掉了其中一颗的绿蒂,把番茄送到了苏辞盈嘴巴里。
酸甜的汁液被牙齿咬破,瞬间在口里洋溢四溅,清新的味道带有植物特有的芬芳。苏辞盈嚼着水果说:“那先在家里练吧,老师你不要太严厉哦。”
蔺川听到这个,眼神暗了暗。
吃完饭来到健身房的时候,苏辞盈看着里面专业的仪器设备,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没想到蔺川口中家里的健身房会专业成这种样子,他本来想不去健身房,在家里练练应该也不会太累,没想到……失策了。
热身完毕之后,蔺川拍了拍旁边的平板凳,调到合适的高度后对苏辞盈示意:“先用这个做卷腹,你双手往上勾住这里,腿成九十度往上抬,注意核心发力。”
苏辞盈平时也有锻炼,但没有专门练某块肌肉就是了,当他按照蔺川的要求做完一组之后,全身尤其是腹部又酸又累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体温上来之后脸上晕开潮红,因为运动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热气。
他还没休息够,第二组的口令又开始了。
蔺川站在一旁本来抱胸看他,没一会儿就过去直接上手了。
“九十度,动作不标准,核心发力。”他像是一个无情的真健身教练,每一个不规范的动作都没有被计数,苏辞盈越做欠的次数越多,他从平板凳上要翻身下来,却被一把按住了。
“刚开始练,核心肌肉群没有激活,多做几组就好了,继续。”蔺川扶着他的大腿和膝盖,在苏辞盈看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健身恶魔,他躺在上面声音委屈:“我好累,老师你太严厉了,新学生都是需要适应期的。”
金色的长发侧着扎起来搭在肩膀上,因为运动耳边的碎发有些翘起,越出汗他的皮肤反而越好,白里透红的样子不像是在健身房做着正经运动,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湿意看人的时候,蔺川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老师不严厉一点,你可能只想着偷懒。”蔺川扶住他的膝盖。
苏辞盈掀起衣摆低头看自己的腹部,线条流畅也没有赘肉,但是并没有腹肌的影子,他朝蔺川笑道:“我的肌肉可能不知道腹肌是什么样子,老师你要使用图像记忆法,教教它们。”
蔺川失笑,活泼起来向他展示本我的苏辞盈真的很可爱,比他想的还要可爱。梦中好像想过很多次他们如果真的在一起后的亲昵样子,但没有哪一次的梦比现在更让人着迷。
运动后的人从皮肤开始往外蒸腾热气,手摸上去都是燥热的,蔺川抓住他的手往下带,“那你来自学一下。”
“不要闹了,我真的要好好练的!”苏辞盈脸红着从善如流去摸他的腹肌,手底下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动作倒是一下都没停。
就这种健身教练和学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练不出什么结果。所以当飞去海南的前一天,苏辞盈站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的肌肉时,不忿道:“你是不是怕我练的比你壮,所以故意没有好好教!”
蔺川无奈地笑:“是,都是我不好,不过你现在就很漂亮了。”他看着苏辞盈叉腰的样子,补充了一句,“而且可爱。”
苏辞盈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说什么可不可爱的。”
但在蔺川看来,苏辞盈越来越接近他心里小时候那个人了,眼睛明亮好像总是有想不完的新奇念头,鲜活、肆意、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也打不倒他,就像是桃溪那条清澈流淌的小河,清凉又灵动,不会被阻止一直奔涌向前。
后期人工为他添加的枷锁、藤蔓,都在一一散去,他在回归自然。
第58章 宝藏
一下飞机,独特的温暖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温暖的风吹起衣摆,苏辞盈又见到许久不见的朋友,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在看到徐余嘉的时候,表情微妙。
“哎?怎么少了一个人。”梅景戴着超大号的墨镜,穿着印花衬衣左右张望。
不远处传来导演的声音:“厉华临时有事情,很遗憾要缺席我们最后一期的录制了。”但在场的几人都是对舆论关注度很高的,他们自然知道厉华是因为什么才来不了的,那个拜金渣男劈腿上位ppt已经在各个群聊里传播,几乎已经是J市大学生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尤其是跟他同校的三人知道更多内情,学校的处分已经下来了,J大作为老牌名校最看重自己的声誉,对这种品行不端德行欠缺的学生是最不能容忍的。
林若竹在跟苏辞盈聊他最近在拍的剧,刚刚已经杀青了,他们一路来到海边小屋,海浪翻滚的声音很有规律,拂过沙滩时发出催人入眠的声音,在海边坐着可以闻到湿润的空气中咸咸的味道。
最终站的主题是——告白。
苏辞盈脱了鞋踩在绵软的细沙上,越靠近海边湿气越重,海风吹在脸上让呼吸都变得更加通畅,他弯腰挑挑拣拣,捡起一个完整的贝壳。
面向大海,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没有边界,也没有阻拦,有时候大海和天空一样,都让人觉得又自由、又压抑。小时候溺水的恐慌还埋藏在内心深处,和那时的记忆一起,不容易被记起,但当眼前的水和当年的河交汇,一些陈年记忆如同丝线一般把人笼罩起来。
和隔壁家的小川哥哥玩了一个暑假,苏辞盈对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又什么都知道的哥哥很是喜欢,他平时的奇思妙想被大人看来不切实际,却被蔺川认真对待思考可能性。而蔺川也从一开始的严肃拘谨,变成了和他一起穿着大背心短裤沿着河疯跑的小孩,跑的越快吹在脸上的风越凉快,但一旦停下来,热气会瞬间让人陷入蒸笼里。
两个小孩一人拿着一根桥头买的薄荷冰棒含着嘴里,额头的汗滴滴往下掉,红扑扑的脸上尽是开心。
蔺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草编成的蛐蛐给他,嘴角轻抿说:“这个送给你,我明天就要走了。”
苏辞盈接过蛐蛐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自己编的吗?我拿去和赵爷爷斗蛐蛐,他说不定都分不清真假。”
他一脸宝贝地把东西收起来,吸了一口冰棒才对后半句话作出反应:“要、要走了?你要去哪里?”
黑色的头发还黏在额头上,苏辞盈呆呆看向他好像还没能理解话里的意思,树上的蝉鸣吵的人心烦,但此时的蔺川还不知道什么叫心烦,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处很闷。
“我要回家了,可能不能再和你一起玩了。”蔺川低着头说,薄荷棒冰因为天热融化的太快,水滴在地上,成了一团一团的水痕。
“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还埋着很多宝贝呢,我们还没有一起去那颗星星的地方看过……”苏辞盈连手上的棒冰都不顾了,手上被融化的汁水弄的黏糊糊的也不顾,抱住蔺川说,“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
蔺川轻轻说:“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我已经学会怎么跟爸爸妈妈提要求了,他们会答应我的。”
现在的蔺川看起来和刚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的,而是多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泼。
“他们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也会来找你的,我保证。”
苏辞盈点点头,睫毛湿润,“那你不可以有别的好朋友比我还好。”
蔺川点头,“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带我一起在我匮乏的世界里,填满了五颜六色的图形和五彩缤纷的快乐。
“那明天你走的时候,我把我留给你的宝藏给你,就在这个地方,你一定要来。”苏辞盈带着哭腔说,但他没有说你不要走,他难过但依然洒脱。
蔺川摸了摸他的脸想替他擦眼泪,但冰棒汁水也被抹在了脸上,弄的苏辞盈像只小花猫。
“我一定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来。别难过了,我没带纸给你擦。”
苏辞盈吸了吸鼻子说:“我没难过,但是眼泪是不能控制的,就像我笑也不能控制一样。”
蔺川掀起自己的衣角给苏辞盈擦脸,把白嫩的小脸擦的红彤彤的,手里的棒冰融化成水,连同儿时的回忆一起,融化在梦里。
一阵海风吹来,浪朝上翻涌,苏辞盈踮起脚跳了几下,手里抱着的一堆海螺贝壳发出彼此碰撞的清脆声音。
身后蔺川拿着两支雪糕朝他走来,身姿高大背后就是耀眼的太阳,风吹起衣摆,他表情放松又惬意,像是看着远处的海水,又像是只看着眼前的苏辞盈。
“想吃菠萝味还是西瓜味?”蔺川晃了晃手里的雪糕,眼看他抱着一堆贝壳快要拿不下,于是单手扯着衣摆朝上掀起,做成了衣兜的样子,来兜住即将掉落的贝壳。
苏辞盈一手拿着雪糕啃咬,一手拿着一小颗亮晶晶的圆形东西对着太阳看,他那一堆贝壳宝贝们全在蔺川衣服里装着,并肩走在沙滩上时,会听到海浪的声音和贝壳碰撞的声音重叠到一起。
苏辞盈拿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看了半天,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绿色的。”
蔺川说:“海玻璃,看着好看其实是处理不了的玻璃垃圾,被海水冲刷久了就变成这样 。”
苏辞盈转头看他:“学长还是什么都知道,好厉害。你送我的那个草蛐蛐也不知道放到哪里了,这个刚好可以做它的眼睛。”他轻快道。
蔺川眸色一深,“你记起来了?”
“有记起一些片段,你跟小时候也很不一样。”苏辞盈甩了甩胳膊说。
长大之后,他们像是反过来了,自由的被束缚,古板的变洒脱,但好在一切都不晚,他们就这样你拉着我、我拉着你,最终成长为相似般配的样子。
晚餐是在邮轮上进行的,远处的灯塔闪着亮光,代替了小时候那颗明亮的星星为他们指引方向,苏辞盈和蔺川面对面坐在甲板上,餐桌周围放满了鲜花,按道理讲现在应该进行煽情的告白的环节,但他们几个好像都不太习惯这种环节,全部都在瞎聊天,没有一个人cue流程。
梅景喝了一口香槟,望着平静的海边说:“我先来吧,告白总不能不积极。”
他站起身,抽出一张告白卡,双手捏着卡片表情很认真,跟平常那个爱插科打诨活泼爱胡闹的梅景有些不一样。
“都到最后一站了,有些事情也终于可以公开,我和宴西是那对前任。”
梅景嗓音平缓:“要不要来这个节目我考虑了很久,一开始我没有想要复合的念头,是经纪公司让我接了这个通告,其实这几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刚开始是开心的,但后面我总是会想,是不是离开我你会更好。”
“我一直觉得妄图改变别人是错的,期待别人因为自己而改变也是强求,所以出现问题,我第一时间觉得是我们不合适,分手也是我提的。”
梅景看向宴西:“但现在我后悔了,既然分手是我提的,那么复合也是我来提,你有异议吗?”
宴西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笑容,在梅景的强势告白宣言中,接下了那张告白卡。
紧随其后,蔺川站起身。
背后的大海轻轻翻涌起波涛,在蓝黑色的大海上,苏辞盈发现他面前的灯突然亮了,橘黄色的灯筒上印着长发公主和太阳的图案,暖橙色的太阳和远方的灯塔相互映衬。
船上音乐缓缓响起,是熟悉的歌曲——青河。
带着过去的记忆再一次听青河,曲调歌词里多了一些之前感受不到的东西,那些共同的回忆、那些遗忘的过去,都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脑海中去。
“我的宝藏,我回来找你了。”蔺川轻声说,尾音像是散在了海风里,带着咸咸的味道。
苏辞盈那一年留给他的随着河水冲走的宝藏,经年累月之后重新回到了蔺川的怀中,费劲心力、百转千回,错误被修正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有彼此在的人生。
苏辞盈伸手拨弄着花瓣,抬眼看他,“我还没说要接受你的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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