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宁子清安生在房间里养病养了三日,又被阿影提醒,到给百里羡准备解药的日子了。
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三日时间病好得差不多,但还不足以撑起又一滴精血消耗。
给百里羡解药做好后,宁子清就吃了顾闲给他的丹药,结果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来,给阿影吓够呛,连忙给宁子清拿了水和另一枚丹药。
宁子清将丹药吃下,勉强缓过体内暴动的灵力,只是唇色又比之前苍白许多。
阿影心疼坏了:“主人,您还好吧?”
宁子清将水杯放下,声音沙哑:“死不了。那药你给百里羡拿去,让他自己按时吃。今天谁都不许再来打扰我。”
阿影:“好的主人。”
阿影将药丸拿走,到百里羡门口敲门:“百里公子,我来送药了。”
百里羡开门出来:“有劳影卫阁下。”
阿影顺势叮嘱:“主人今日要休息,特意吩咐不要去打扰。”
百里羡疑惑:“一整日吗?”
阿影点头:“嗯。”
百里羡:“可是主人病情又反复了?这段时日天气又冷了不少,若是病情反复,还得再及时用药才是。”
阿影摇头:“并非生病。是其他原因,但具体不方便透露,总之百里公子今日谨记莫要去打扰主人便可。”
百里羡更是疑虑,但见阿影这般态度,也不多问:“好,我知道了。”
阿影:“那我先告辞了,百里公子请记得及时用药。”
百里羡颔首:“我会的。”
他应下后,阿影便转身离开,去往后面厢房他自己的卧室里。
百里羡则在目送他离开后,将视线放在了宁子清的房门口。
上一次他毒发之日,宁子清也在让阿影送药来后,叮嘱他不要去打扰。
会与他的毒发有关吗?
百里羡产生了些疑虑,但很快还是认为应当只是巧合。
中毒的是他,只是定期给他一份解药,应当还不至于影响到宁子清的身体。
兴许是这段时日生病受伤的,宁子清今日想要清净些吧。
百里羡不再多想,拿着解药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
接下来的几日,双手受伤的宁子清基本闲在竹栖苑内养伤,百里羡也乖乖将之前被宁守荣造成的内外伤给养好了。
到约摸七八日后,宁守荣走火入魔一事被判定为修炼不当,宁府内紧张了的几日气氛渐渐回归寻常。
竹栖苑始终不受外界的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倒是宁子清,在左手那道比较浅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后,又闲不住想要摸出去炼器。
之前一直想炼制的引星盘还没着落呢,可不能再拖了。
不过顾闲给他准备的炼器室里没有岩火矿,在准备晚上去炼器之前,宁子清把百里羡又给叫了过来。
“主人,您找奴是有什么吩咐吗?”
百里羡走到宁子清面前,这几日下来,面对宁子清是愈发温顺听话。
宁子清视线先扫向他的膝盖。
百里羡会意,主动道:“奴的膝盖与内伤都已好全,不耽误主人吩咐奴做任何事。”
宁子清这才放心地将之前那个出物法器丢给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到青刃山去给我挖点岩火矿回来。新的地图值守表你自己去找阿影要。”
百里羡拿着储物袋,抬头看向了宁子清。
宁子清误解了他视线的意思:“干什么?安逸了几日现在还使唤不动你干活了是吗?”
百里羡摇摇头:“没有。奴这就去。”
说完,百里羡转身,到门口去找阿影要新的值守表,以避开宁瑾臣安排的守卫。
宁子清总觉得百里羡刚才突然怪怪的,但想了想,还是暂时抛在脑后。
反正之前也让百里羡去挖过矿,大抵真是这段时间纵容他太过闲散,使唤出趟门都得他催了。
宁子清没再管,又去书房拿了几卷古籍,趁这个时间补补这几日落下的计划。
阿影跟着宁子清来到书房,担忧询问:“主人,您是要去炼器吗?可是您的手还没恢复……”
宁子清:“无妨,一点小伤还影响不了什么。引星盘的进度不能再拖了。”
阿影不解:“您为何如此着急想要炼制引星盘?您还年轻,炼制仙器这种事完全不必急于一时。”
宁子清靠在椅背上,指尖在书脊上轻抚:“我是因炼制出地阶法器而筑基,若能炼制出仙器,必定对修为增长大有助益。想要支撑起每十日一次的精血消耗,也唯有增进修为一个途径。”
阿影:“可是,顾公子不是说,会找他兄长帮忙做适合您的丹药吗?”
宁子清垂眸,沉声:“他找人是他的事,我修炼是我的事。我不会把我的身体状况托付给任何人。”
阿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将话题转向引星盘本身:“那您真的不考虑让百里公子协助您吗?您近日的身体,经不起几次炼器失败的折腾。
“而且过不了几日,又到该给百里公子解药的时间了。”
宁子清指尖轻叩书脊,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驳斥阿影。
炼器是需要消耗灵力与精力的,他的金灵根灵力弱势,以他目前大病初愈,伤势又未好全的身体状况,炼制引星盘只怕会更耗时耗力。可他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而上次百里羡主动透露了他金灵根悄无声息杀人的底牌,并且只要他向宁瑾臣提示了这个秘法,百里羡必定会被宁瑾臣揪出来。
他那次的做法,很显然是在向他投诚,主动给他送把柄。
但宁子清依然不信任百里羡。
百里羡天资甚至远超宁瑾臣,他绝非池中物,不会困在宁家太长时间。也难保他会炼器这件事,也沦为送给百里羡的把柄。
片刻后,宁子清捏了捏眉心:“罢了,我再试几次。”
阿影不再多言:“好的主人。”
宁子清继续窝在软榻上看书,直至天色将晚,百里羡总算带着储物法器回来。
“主人,您要的岩火矿。”百里羡将储物法器交还给宁子清。
宁子清粗略扫了眼,数量应该都够他好几日的尝试了。
他收好储物法器要回房间,却在准备起身时,听到百里羡忽然询问。
“主人,奴有个问题,不知可否斗胆询问主人?”
百里羡看着宁子清,虽是俯视,却始终保持着温顺臣服的姿态。
宁子清止住要起身的动作,靠回椅背:“什么事?倘若是影响我心情的,那就不必问了。”
百里羡莞尔:“可能确实会影响您的心情,但奴还是想问——主人要奴去挖岩火矿,是有何用途?”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态度比上一次更温和,却又似乎更不容回避。
宁子清还是一样的回答:“与你无关的事少管。”
他起身抬脚就要走,却在即将与百里羡擦肩而过时,忽地又听到百里羡的补充:“奴感应到过,您与断珏剑之间的共鸣。”
宁子清脚步停滞。
百里羡侧眸看向他:“主人应当亦听说过,天资卓越的金灵根修士,可以感觉到法器与炼器者之间独特的共鸣。在您兄长来时,在年末考核时,以及……在器阁拍卖会上。”
宁子清神色当即便冷了下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什么意思?”
百里羡:“您就是器阁的错锋,之前夜间出门,以及让奴挖岩火矿,也都是为了炼器,对吗?”
下一瞬,宁子清手中白光一闪,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出其不意地架在了百里羡脖颈之上。
“你该知道,说出这种话的下场。”
宁子清反握着匕首,只瞬息便拉近了与百里羡之间的距离,漆黑瞳仁冷得可怕,只要再近一寸,锐利的刀刃就会划破百里羡咽喉。
可也正是这样靠近的距离,让他们两人的气息刹那交织在一起。
浅淡的药香逸散,本是让百里羡最为讨厌的气味,此刻又如影随形地缠绕在他身侧。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间对视,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百里羡却忽然弯眼笑了下。
“我知道,主人。”百里羡走上前半步,锋利匕首在他颈间落下一道细微红痕。
宁子清瞳孔蓦地收紧,握住匕首的手有一下微颤,转瞬即逝的反应被百里羡清晰捕捉。
“但我也知道,您不会的。”百里羡抬手轻轻握住了宁子清的手腕,笑着与宁子清对视。
他的力道很轻,只要宁子清随意挣动,便能轻易挣脱。
宁子清却只是抿着唇,死死地盯着百里羡。
百里羡又走近一步,被他掌控的匕首割得更深。
宁子清本能后退小半步,又止住,站定,冷声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百里羡放下宁子清的手,低声:“我只是想让主人知道,我会是您最忠诚、最有用的看家犬。影卫阁下能知道的,我也能。”
宁子清抬眸看着他:“你想顶替阿影的位置?”
百里羡:“是。”
宁子清冷笑:“你凭什么?”
百里羡从容笑着:“就凭,只有天生金灵根圣体的资质,才能感应出法器与炼器者之间的共鸣。”
宁子清眸色蓦地一凛。
天生单灵根圣体,这是远超“天资卓越”的评价,万年难遇,金灵根圣体更是千万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有这般的资质在,哪怕是灵根废尽,经脉全损,依然能在闭关后重新修复所有灵根经脉。
可以说,除非趁其年幼直接扼杀,否则未来他必定是人界乃至修仙界第一人。
这是百里羡不曾透露的第二张底牌,以他此刻的修为与处境,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
如今,这张底牌却被他用来谋求一个替代阿影位置的“看家犬”身份。
【作者有话说】
阿影:谁喂我花生QAQ
第 32 章
宁子清始终只是疑虑地盯着百里羡看。
片刻后,还是百里羡最先打破僵持的氛围。
“主人,您可以过会儿再考虑吗?”百里羡诚恳地看着宁子清,“脖子有点疼,能不能先让我先去止个血。”
宁子清看一眼他自己割出来在淌血的红口子:“……”
他收回匕首:“原来你还知道疼?我看你刚才是一点没想怜惜你自己。”
百里羡温声:“奴更想要主人心软,兴许便会直接同意了。”
宁子清:“?”
宁子清立马就要说才不会对百里羡心软。
但百里羡在他开口之前就体贴补充:“毕竟主人肯定不想奴死在竹栖苑,脏了竹栖苑的地。”
想说的话被抢先一步,宁子清没话说了,冷哼一声,叫来阿影。
阿影守在离窗户近的地方,利落翻窗进来:“主人有什么吩咐?”
心不在焉的宁子清被他吓一跳,无语:“说多少次了不是什么紧急情况都给我走门,好好的大门敞着翻来翻去干嘛呢?”
阿影挠挠头:“抱歉习惯了,下次一定改。主人找属下是有什么事吗?”
宁子清示意百里羡那边的方向:“药箱拿过来,去给他上药。”
阿影看到百里羡脖子上的伤痕,还愣了愣:“百里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宁子清又冷哼一声:“他自己弄的。”
阿影更懵了:“百里公子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那也不能想不开呀!”
说着阿影还着急起来:“人活着才有盼头,要是遇到点什么事就寻死觅活的,那就太亏了!”
百里羡:“……没有,没事,只是一点小玩闹。”
阿影:“再玩闹也不能剌脖子呀!我这就去给你拿药箱!”
说完,不等百里羡回应,阿影就去将药箱翻找出来,赶紧让百里羡坐下,拿出纱布给他把脖子严严实实缠了好几圈。
中途还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千万不能因为一时挫折想不开之类的话。
宁子清则不再管他们,回到软榻上去坐着,指尖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垂着眼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百里羡耳边满是阿影的劝导,但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视线始终放在宁子清的身上,将他所有无意识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片刻后,阿影给百里羡包扎完,宁子清再回神时,就见百里羡的脖子被缠了个严严实实,生怕他再想不开似的。
宁子清:“……”
他怎么就有个这么憨的影卫下属。
宁子清将匕首收回储物法器中,对上了一瞬百里羡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视线,片刻后又错开,看向阿影。
他轻咳一声开口:“阿影,今夜你留守竹栖苑,不用跟我出去了。”
阿影又愣了愣:“可是……”
他想说什么,但顾忌着百里羡在此,开了个头便停下。
宁子清没好气地解释:“今夜我会带百里羡过去。他能感知到我和一些法器的共鸣,不用再瞒他了。”
阿影了然,还挺开心:“如此,那正好主人近日缺金属性灵力,可以直接让百里公子帮忙了。”
百里羡疑惑:“主人缺金属性灵力?”
阿影:“嗯。主人金灵根弱势,但最近要炼制金木属性的引星盘,为此已困扰近两月了。”
百里羡来这竹栖苑便近两月时间,也就是说差不多他来之后宁子清就在困扰了,但依旧一次都不曾向他透露炼器的天赋。
看来,宁子清的戒备心不是一般的强。
百里羡敛起思绪,看向宁子清:“若主人有何用得上奴的地方,请主人尽管吩咐。”
“少不了让你干活。”宁子清闲散地靠在软榻上,扫向百里羡的视线却掺杂着冷意,“但你若是敢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这次的警告和之前没有威慑力的闹着玩完全不一样。
百里羡亦能明显感知到,这一次宁子清话里的威胁是要动真格的。
百里羡莞尔:“主人请放心,奴定宁死不泄。”
“你最好是。”宁子清警告完就赶人,“行了,你也别在这碍眼,回去把炼器基本流程看了,今晚若是炼器过程因为你又出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百里羡乖顺告退:“好的主人,那奴先回去了。”
等百里羡离开之后,阿影忍不住又问:“主人,今夜真的不需要属下跟着你们一起去吗?您与百里公子的修为都比较低,属下有些担心。”
宁子清无奈:“就几段山卡拉的小路,炼器室那边还有顾闲的结界护法,有什么好担心的?”
阿影还想争取:“可是……属下实在不放心让您独自离开那么久。”
宁子清:“如今宁瑾臣归家,鬼知道他会不会半夜发神经跑过来烦我,竹栖苑必须得有人留守。”
话已至此,阿影只得放弃:“属下明白了。”
宁子清摆摆手:“知道了就回去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阿影告退离开。
当晚,宁子清估算时辰差不多,叫上百里羡一同出门。
临走前他看一眼百里羡空空荡荡的腰间,补充指令:“回去把你的剑带上,以后单独随我出门都自觉点,别还指望出事了要我保护你。”
百里羡听话地回去把乌尘剑拿上。
宁子清之前没仔细注意过百里羡的佩剑,这次单独提及了才察觉,他这柄剑是土属性的灵剑。
虽然品相不错也能用,但是作为本就适合当剑修的金属性单灵根修士,用同属性的剑才能将资质水平发挥到极致。
宁子清疑惑:“你一个金灵根圣体,怎么拿了柄土属性的剑?”
百里羡:“奴毕竟不受重视,还要隐瞒资质,这柄剑都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平常不敢轻易让人知晓它的存在。”
说话间,百里羡手心摩挲着乌尘剑的剑柄,看得出对这柄剑极其爱护。
宁子清没再细问,转身带百里羡去到顾闲给他准备的那间炼器室。
炼器室外有顾闲布置的结界,百里羡才走近便有所感觉,大概猜得出是很厉害的修士布置的,灵力波动还有点……熟悉?
百里羡尚未来得及细想,宁子清注意到他的走神。
宁子清皱着眉:“傻愣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跟上,等会儿被拦在外面我可懒得管你。”
百里羡这才回神跟上,忍不住问:“奴感知到这外边有一层结界,也记得听说过器阁老板是修仙界来的仙师,是那位仙师为主人布置的么?”
宁子清不是很想回答:“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给我跟好了就行。”
百里羡解释:“奴总觉得这灵力波动有点熟悉,只是在想那位仙师会不会就是奴曾经在百里家遇到过的那位。”
宁子清这次是想也没想就回答:“不会。他虽去过停云坞,但只是路过。没停留也不找人。”
百里羡遗憾:“既如此,那应当只是巧合罢。”
宁子清侧眸看他:“你对你那个仙师很感兴趣?”
百里羡:“只是正巧想起。毕竟那位仙师也曾帮过奴,但当时离开得匆忙,若有机会,奴也想当面向他道谢罢了。”
宁子清不置可否。
以百里羡的资质,哪怕如今已是十八九岁年纪,放在修仙界应当还是是各大门派抢破头都想要收为徒弟的天之骄子。
若他真重新遇到那位什么仙师,想必解开这蚀骨散,脱离宁家束缚重获自由,便不是什么难事。
宁子清本就觉得百里羡并非池中物,不在乎他的去留,对此没多言,轻车熟路地越过结界迷阵,来到炼器室的洞穴口。
他虽有一段时日不曾过来,但有顾闲的法阵加持,炼器室内依旧不染尘灰,干净得像是日日有人打扫一般。
宁子清走向堆积材料的仓库,找出今夜炼制引星盘要用的材料。
百里羡暂时无事可做,站在原地感知到了更多细微的共鸣,好奇:“这里还存放有主人炼制出来的法器吗?奴好像又感知到了一些特殊的共鸣。”
宁子清动作微滞,抬眸看向他:“成品没有,只有废品。”
百里羡:“奴可以看看吗?”
宁子清:“在你右手边的屋子里,自己看去。”
百里羡:“多谢主人。”
百里羡转身进入堆放废品的屋子,宁子清盯着他的背影看。
炼器室这边所有的成品顾闲都会在第二日带走,遗留的废品大都只是些炼制失败的残骸。
即便是残骸,百里羡居然都能感应到共鸣?
他这资质,恐怕在金灵根圣体之中,亦是难得一见的水平。
宁子清收回视线,将所有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把百里羡给叫回来:“看够了就过来,今晚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在一堆废品上。”
百里羡在屋子内应声:“好的主人。”
宁子清想起上次带过来留下的几本古籍,顺便吩咐:“你顺便把那里边桌上的书都给我拿过来。”
宁子清先一步去到他平时炼器待的屋子,等了片刻才等到百里羡神色复杂地带着书走进来。
宁子清皱眉:“你这什么表情,给我打下手还委屈你了是吧?”
百里羡:“不敢,只是这些书……”
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将那些书都放到了宁子清面前。
然后宁子清看到了熟悉的《傲娇主人爱上我》、《炼器师与剑奴不可说二三事》、《驯犬手册:从拆家到暖床》封皮。
宁子清:“……”
他明日必去找顾闲把这些破障眼法全给改了。
【作者有话说】
顾闲:OvO
第 33 章
宁子清面无表情地将封皮那面朝下盖住:“你自己翻开看。”
百里羡疑虑着翻开了其中一卷书册,只见里边的内容不是什么不堪入目的风月故事,而是一本正经的炼器选材。
原来是正经书。
百里羡松了口气,疑问:“所以主人此前每日在看的风月话本,也都是这些吗?”
宁子清没回答,相当于默认。
百里羡试探着更进一步询问:“那这障眼法,是主人您认识的那位仙师做的吗?”
宁子清抬眸扫向他:“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要是胆敢耽搁今日的炼器进度,你今夜就别回去了。”
百里羡暂缓试探:“好的主人。主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宁子清:“之前让你看的炼器流程都看了吗?”
百里羡:“都看过了,需要奴记住的法决也记下了。”
宁子清:“嗯。我让你施法融入灵力的时候你再施法,其他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不许打扰我。”
听到百里羡温顺应声,宁子清便不再耽搁时间,在炼器炉附近布下聚灵阵与庚金乙木阵。
宁子清坐于阵法离卦位,等百里羡到乾卦位安分坐下后,便掐法决启炉:“三才鼎立,两仪洞开,离火耀耀,焚秽净埃。启!”
音落,一道红光耀眼闪过,鼎炉之下灵火腾然而起。
宁子清仔细把控着灵火的大小与温度,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炼器炉之上。
百里羡只是个提供灵力的工具人,闲来无事抬头,正好瞧见他全神贯注的模样。
以往有这般神情,都是宁子清在书房翻阅书卷之时。
那时他还以为宁子清整日沉迷风月话本,如今想来,原是沉迷炼器之道。
这样认真起来的模样,倒是比往日张牙舞爪、娇纵嚣张的模样更讨人喜欢。
百里羡知晓炼器时炼器师必须心无旁骛,为免影响宁子清状态,很快又收回视线,默默等待。
炼器炉随着炉温均匀上升,炉壁外的符文以此泛起微微光亮,这便是炉内温度达到最佳炼器温度。
宁子清依次投入炼制引星盘所需的各种材料,凝神聚气,等待所有材料融合的最优时机,当机立断:“施法!”
百里羡立即敛神,指尖翻转,与宁子清同时念出塑形法决:“金魄木心,共铸星仪,乾象为盖,坤舆为基。定型!”
庚金阵与乙木阵同时亮起,一金一绿两道光亮分别将百里羡与宁子清身下包围。
法器塑形是最耗费精力与灵力的环节,这个环节必须要作为主导的宁子清凝神操纵不同属性的灵力,来将法器的形态完善、灵力融合。
以往宁子清出差错,也基本都是在这个环节最多。
这一次有百里羡的灵力辅助,塑形过程顺利了许多,可是在灵力融合时,金光忽然一闪逐渐有了压过绿光的趋势。
糟糕,是百里羡的金属性灵力太纯粹,压过他的木属性灵力。
一旦辅助的灵力超过主导,必须立即终止进程,否则会对主导者产生灵力反噬。
宁子清最近灵力本就因精血消耗而不太充足,木灵根也不是他的优势灵根,反噬对身体的损害极大。
……但是只差一点了。
宁子清死死看着炼器炉内亮起的光团。
他炼制引星盘那么多次,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而且,他绝不愿在任何外人面前,因自己的弱势而失败。
宁子清默念了两道木系法决,调动体内的全部木属性灵力,爆发的绿芒瞬间便将金光压过。
百里羡错愕睁眼。他出身炼器世家,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当即就要主动中断这一次炼器进程。
宁子清却在感知到的第一时间喝止:“不许停。”
“可是主人……”百里羡还想说什么,但宁子清已经重新闭眼,专注在调动灵力上。
这个时候再停,宁子清的身体同样会遭受到不小的反噬。
百里羡第一次参与炼器过程,并不熟练,只好再次凝神,尽可能地尝试着控制自己金灵力的融入节奏。
宁子清优势的火灵根克制木灵根,强行加倍调用木灵根灵力使得他体内灵力又有紊乱的趋势。
他强行忍着灵力的胡乱冲撞,将火灵根灵力压抑到极致,操纵单一木灵力的同时,将金木两种属性的灵力融合进炼器炉当中。
所幸后来百里羡应当是逐渐掌握了金灵力输送的技巧,将金灵力控制在一个宁子清勉强还能承受的范围内。
两刻钟后,随着金绿两道光亮同时炸开消散,炼器炉内的引星盘终于初具雏形。
宁子清与百里羡同时收回灵力。
也是同一时间,宁子清因灵力逆转蓦地吐出一口血。
“主人!”百里羡下意识就要起身。
宁子清虚弱但又不容置疑地喝止:“坐好不许动。炼器尚未结束,你想让我功亏一篑吗?”
百里羡只得暂且忍下,继续于乾卦位安稳坐好,视线频频往宁子清方向看去。
宁子清只是随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迹,飞速地结了下一个法印:“金鸣九天,木应八荒,星枢执掌,妙用天成!”
法印结成,一道青金雾气腾腾升起,初显罗盘形态的引星盘骤然亮起一片星图,指针失控一般疯狂转动,将雾气一点点吸收。
直至雾气被吸收殆尽,罗盘指针速度减缓,映于空中的星图与罗盘合二为一。
至此,引星盘初步完成。
宁子清掌心向上摊开,约有两个巴掌大的引星盘便轻盈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余下只需要再用灵力温养七日,引星盘便可正式启用。
历时两月的尝试,终于还是成功了。
宁子清终于松口气,身下的聚灵阵与庚金乙木阵黯淡消散,他也终于支撑不住,在尖锐的耳鸣声中眼前一黑,紧紧抱着引星盘向后倒去。
“……主人!”
百里羡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一次,宁子清连推开的动作都来不及做,便彻底失去意识,昏迷在炼器室内。
……
灵力的过度消耗只是让宁子清一时体力不支,没多会儿,他便在小休息室里醒来。
“主人,您醒了?”百里羡坐在床榻边,扶着宁子清坐起来。
宁子清下意识先找引星盘,看见引星盘就放在床头,才终于松口气。
他声音沙哑地问:“我昏睡了多久?”
百里羡:“不到一刻钟。”
那没耽搁太长时间。
宁子清拿上引星盘,准备起身要回去,却被百里羡制止了。
百里羡:“主人,您方才灵力消耗过度,如今距离您往日回去的时辰还早,不若再休息一会儿?”
宁子清比起休息更喜欢硬撑,但还没来得及拒绝,又听到百里羡把阿影搬了出来。
“以您这样的状态回去,影卫阁下见了会担心的。”
若是阿影知道了,指不定又背着他跑去找顾闲,那他身体不适的事情就又多一个人知道。
宁子清闷闷不乐地止住了要起身的动作。
百里羡笑了下,将茶水递来:“主人喝口水吧。”
宁子清疑惑:“你哪来的茶水?”
百里羡:“奴见外边放了茶具,便擅自在茶具附近找了找,发现有整齐放着的茶叶,想着主人醒来应当会口渴,便准备了。”
宁子清不怎么在炼器室这边逗留,自然不会带茶叶过来,想必是顾闲偷偷留下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味道与平日他从顾闲那里薅来的不太一样,灵力更浓郁一些。
没有平日的那些茶叶好喝,但是对灵力消耗有一定的补充滋润功效。
……他倒是体贴。
宁子清握着茶杯垂下眼。
按照他与阿影的性子,不论他炼器时受了什么样的伤,都不会过多停留,这是早料到了有朝一日他会把唯一变数百里羡带过来。
“……主人?”百里羡疑惑的声音叫回了宁子清的思绪。
宁子清:“什么事?”
百里羡:“无事,就是见主人一言不发,可是不喜这茶叶的味道?”
宁子清放下茶杯:“是没那么好喝,不过无所谓了。”
百里羡:“好的主人,奴知道了。”
宁子清疑惑看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百里羡只是笑了笑:“没什么。”
宁子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懒得再管,低头开始认真擦拭引星盘上新鲜出炉的余灰。
百里羡将茶杯端出去,回来就见到宁子清还在小心翼翼擦灰,和方才炼器时一样专注。
百里羡轻手轻脚坐回床榻边,安静地看着。
直至宁子清终于擦完灰,心满意足放下帕子,他才开口问:“主人,奴能问问您,为何要炼制这个引星盘吗?”
宁子清抬头看他:“问这个做什么?”
百里羡:“奴听说过,引星盘是寻找高阶炼器材料的法器。您已经是才至及冠便能炼制出地阶法器的水平,是想再尝试炼制更高阶的法器吗?”
提及炼器的话题,宁子清态度也比往日好许多。
他轻抚引星盘的棱角:“没错。我要炼制出,自诞生起便有器灵的仙器。”
宁子清一字一字说得缓慢。
这完全是天方夜谭一般的志愿,被他说得坚定且认真。
百里羡微微愣神,恍神间脑海中无意识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时候的宁子清,才应该是真正的宁子清。
不惧怕任何困难,坚韧地朝着他选择的方向走去,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 34 章
休息得差不多后,宁子清换上带来的衣服,遮盖掉身上的气味,走出小房间。
百里羡就侯在房间外,嗅到宁子清身上还比较浓郁的药香:“主人平日用熏香,也是为了遮盖炼器时的气味吗?”
宁子清正整理着袖子,闻言抬眸看他一眼:“怎么,想让我换个熏香?”
百里羡:“没有。主人的喜好,奴自然无权干涉。”
宁子清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他整理好衣服,转身出去,便见外边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百里羡拿出两把伞。
宁子清挑眉:“你还知道带伞?”
百里羡:“奴今日下午见天色不大好,便料想今夜会下雪。”
宁子清:“嗯,做得不错。”
是比阿影的木头脑袋灵活一点。
宁子清看一眼他手里的两把伞:“一把就够了,过来给我撑伞。”
百里羡乖乖收起伞,撑起手中余下的那把,走到宁子清身后一步的位置。
伞全都往宁子清方向倾斜,百里羡自己站在纸伞遮蔽范围之外。
宁子清瞥向他:“站那么远干嘛?就这么不喜欢这个味道?”
百里羡走近半步,将自己也纳入伞下范围:“抱歉主人,奴不是这个意思。”
宁子清今日难得心情还不错,边走边问:“你就这么讨厌药香?”
百里羡垂着眼睫,低声:“嗯。因为奴的娘亲是病逝的,生前缠绵病榻,故而对药香有些排斥。”
“我当什么理由呢。”宁子清满不在乎似的,“谁还没个病逝的娘,就你娇气。”
百里羡抬眸看向他,试探着问:“主人的娘亲……亦是病逝么?”
宁子清没排斥和他聊这个话题:“嗯。大概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吧,忽然病倒的。倒是没你娘亲受的折磨那么多。”
百里羡:“主人当时,应当很难过吧?”
宁子清看向夜幕中飘落的雪:“不难过。”
那时正是他最叛逆的年纪,亦是最众星捧月的时候,娘亲病逝时他一直没什么感觉。
只是偶尔会在夜间时醒来,迷迷糊糊走到娘亲生前住的房间,一坐就是一夜,第二日又早早回到自己房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宁子清真正觉出难过的情绪,是在他被宁子卫污蔑他推他下水,受了宁瑾臣二十下家法时。
他走到娘亲生前的房间,想跟娘亲说她骗他,他的兄长一点都不好。
可是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他才在恍惚间真正意识到,他真的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的委屈。
除了他自己。
宁子清从往事中抽回心神:“总之,熏香我不会换的。你要么自己习惯,要么少跟我过来碍眼。你娘亲在天之灵,也不可能想看到你因为这个讨厌什么东西。”
他嘴上说得抱怨,百里羡却听出了潜藏其中的开导。
百里羡忽地笑了一下:“奴会习惯的。”
习惯草药的味道,也习惯……待在宁子清身边的生活。
……
引星盘炼制成功后,宁子清安生在竹栖苑内温养了七日,再以一滴普通的血液认主唤醒,便终于完成全部流程。
接下来只需要等高阶材料现世,引星盘便会自动感应出来,指引宁子清方向。
不过在等到引星盘有反应之前,宁子清先等来一个阿影传递来的消息。
——据说是某个位于修仙界与人间界交错区域的秘境将要开放,修仙界宗门那边有位大人物亲自来给他们传递消息,提醒他们人间界的修仙世家及时组建前往秘境的队伍。
宁子清对这些要跟一群人出门的东西没兴趣,只关心一件事情:“是那个宁瑾臣带队吧?”
阿影:“是的主人。您那位兄长与一位长老已经被认命为领队,这几日就要挑选一同前去的宁氏子弟。”
宁瑾臣好不容易安分了一阵,这事一来,少不了又跑过来假惺惺劝说要他去历练。
不过等宁瑾臣出门了,他也能再安生一阵,也挺好。
这时,阿影又补充一个消息:“对了主人,还有关于那位修仙界来的大人物,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滞留在我们青涯镇,这几日都暂住在宁氏府邸内。
“而且……就住在我们竹栖苑附近的院子。”
宁子清不解:“竹栖苑附近?客院不是在另一边么,跑到我们这边来做什么?”
阿影摇头:“不知道。好像是还特意问了您那位父亲,百里家是不是送来一个奴隶,得知百里公子在竹栖苑后,主动要求的。”
宁子清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百里羡。
百里羡一时也怔愣着:“那位大人物认识我?”
阿影:“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随口问了问,随后又说觉得这边比较清净。”
那多半就是认识了。
“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仙师吧。”宁子清单手支着下巴,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你不是说想当面感谢么,这不正好,人送上门来了。”
百里羡:“。”
其实百里羡也没多想感谢,当时只是找个借口让宁子清不排斥他的试探询问罢了。
没成想还真有可能在人间界再见到那人。
宁子清斜睨他一眼:“怎么,不去打个招呼?”
百里羡摇头:“不用了。奴既已是主人的人,便没必要与旁人有过多牵扯。况且也不确定是否就是那位仙师。”
宁子清没再多说。
同样的,也没像往常那般说些警告他要忠于他这个主人的话。
倘若那位修仙界来的大人物真是百里羡之前遇到的那位,对他有恩的“仙师”,那绝对是百里羡脱离宁家掌控的最好机会。
他不信会有人舍得放过百里羡这么个天资卓越的好苗子。
虽然最近刚把百里羡用顺手,但反正这在他预料之中,若百里羡真要走,他也不会拦着。
还省得他要每隔十日就消耗一滴精血。
宁子清扭头吩咐阿影:“阿影,今夜随我去炼器室,记得准备一下。”
百里羡立马看向宁子清:“主人,您不需要奴一起去了吗?”
宁子清:“引星盘已经炼制完了,我还要你干嘛?”
“奴很能干的。”百里羡看着他,澄澈的视线仿佛还能看出几分诚恳来,“况且影卫阁下此前随侍主人多年,奴也想多为影卫阁下分担。”
阿影听不出百里羡话里隐含的“争宠”意味,以为百里羡是真关心他。
他连忙道:“有劳百里公子关心,随侍主人亦是我的职责,我没关系的。”
听得懂的宁子清:“。”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知道,阿影到底是怎么在修仙界活这么久的。
宁子清再次拒绝百里羡:“最近不需要金灵力补充,出门在外自然是谁修为最高我选谁。要真遇到什么危险,你能比阿影能打?”
言及至此,百里羡终于不再坚持:“奴知道了。那奴会在竹栖苑内等候主人归来的。”
宁子清没再搭理他,把他打发回去休息。
阿影在这时接着问:“主人,需要属下为您再去打探一下那位大人物的消息吗?”
宁子清:“不必了。既然是修仙界来的大人物,修为指不定比你高。在不知其态度之前,莫要打草惊蛇。”
阿影:“好的主人。那属下这段时日一定加强对竹栖苑的巡查。”
“这个也不必。”宁子清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应当就是为了百里羡而来。今夜兴许他便会寻机会来找百里羡。”
阿影愣了愣:“所以……主人今夜是故意留下百里公子一人于竹栖苑的?”
宁子清:“嗯。”
阿影记得宁子清曾经说过,百里羡不会在宁家待得太久:“主人是觉得,百里公子会借此机会离开吗?”
说着,他挠挠头:“可是属下看方才百里公子的态度,似乎没打算要走。”
宁子清:“有个他认识的修仙界大人物前来,他那种性子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出于自保的本能,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阿影与百里羡同为竹栖苑内的“下人”,某种程度上与百里羡更感同身受,他总觉得百里羡方才表现出来的状态,确实不像会跟别的人离开的样子。
不过宁子清都这么说了,阿影还是选择相信宁子清,不再多问。
当夜,等时辰差不多了,宁子清便准备和阿影一同出门。
但是在他们出门的路上,反而先遇到了那位“大人物”。
“这是哪房的小孩,深更半夜还在府上晃荡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自旁侧传来,冷不丁地将宁子清和阿影都吓了一跳。
“谁在那里?!”阿影立即护在宁子清身侧,“仓啷”一声拔剑出鞘。
一名白衣男子悠然转了个方向,自角落中现身。
他倚靠在角落的墙沿,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宁子清与阿影:“这么紧张?还担心我吃了你们不成。”
夜晚光线昏暗,那人更是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出,宁子清一时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宁子清冷着脸,上前一步让阿影退后:“你就是今日到我们宁府中来的那位大人物吧,没想到修仙界的人还喜欢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人。”
那人也不恼,轻笑:“你这小孩倒是会恶人先告状。但我若是没记错,你们宁府是有宵禁的吧。”
宁子清不吃他威胁的这套:“区区宵禁,整个宁府都无人能管得了我。倒是你……”
他抬眸冷冷地扫向阴影处那道身影:“半夜不休息,在我们宁府中晃荡还躲躲藏藏不露面,莫不是居心不良?”
那人又轻笑一声,总算站直身子,闲庭漫步似的,自阴影中走出来。
他只着一袭云纹白衣,长发以白玉发冠束起,容貌定格在了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
若是寻常,宁子清只会觉得他算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修仙界人士。
但在仔细看清那人的样貌时,宁子清眸间闪过一瞬错愕。
——那人竟长着一张和顾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他眼尾稍长,像极了狐狸,嘴角噙着笑意,眸间却满是冷淡打量。
宁子清想起顾闲曾说,他的兄长这段时间会到人间界来,亦想起百里羡曾说,他那位仙师当初是去停云坞找人的。
所以,百里羡认识的那个仙师,就是顾闲的那位双生兄长?
【作者有话说】
一个跟双生弟弟熟,一个跟双生哥哥熟,怎么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命中注定呢[奶茶][奶茶]
第 35 章
那人显然还没从顾闲那里听说过宁子清,见宁子清不语,挑眉:“怎么,被我的美貌震慑住了?这就愣住不说话了?”
他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大冬天的在雪地里慢悠悠晃着:“事先声明,我对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可没兴趣。”
宁子清:“……”
他现在也知道,顾闲当初说他兄长很欠是什么意思了。
宁子清冷笑讥讽:“我对你这种老头也不感兴趣。”
“啧,叫谁老头呢,没礼貌。”那人不满地合起折扇,“看来你应当就是宁家那位嚣张跋扈的嫡次子,宁子清了?”
宁子清:“是又如何?”
那人更不满:“你这小孩,还没你兄长一半讨喜。”
宁子清冷笑:“你是什么大人物吗,值得我去讨你喜欢?”
苏闲再次展开折扇,笑眯眯:“也是,你应该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清虚阁掌门,苏闲。”
宁子清给出了和当初听到顾闲名字时一样的评价:“听得出来,是很闲。”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双生子同名不同姓的。
苏闲挑眉:“你不认识清虚阁?”
宁子清冷淡:“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修仙界的喜欢高高在上看不起人间界的修士,还觉得我们人间界所有人都要对你们趋之若鹜不成?”
这话还真把苏闲给噎住了。
修仙界与人间界消息不互通是千万年以来的习惯了,修仙界灵力充沛,许多生来便在修仙界的修士,通常也会看不起一些人间界出身,前去修仙界求道的人。
人间界除却一些出名的世家里的高位者,偶尔会与修仙界互通边界地带秘境消息以外,其他人对修仙界几乎是不了解的。
宁子清懒得在这里和苏闲纠缠,叫上阿影:“阿影,走了。”
阿影:“好的主人。”
两人一道转身离开,也没管身后的苏闲这会儿是个什么表情。
他们稍微绕了点远路,确保苏闲没跟上来,这才从偏门离开,去到顾闲给他准备的炼器室。
宁子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日本来就不打算炼器,到地方后直接一个传音,把已经歇下了的顾闲给摇过来。
顾闲过来时还打着哈欠:“我的小祖宗诶,你自己习惯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还扰别人清梦啊。”
宁子清:“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夜间就少有靠睡觉休息的。”
“这不偶尔也是会有例外的嘛。”顾闲坐到他对面去,“突然找我过来,是炼器出什么事情了,还是这个炼器室出什么问题了?”
宁子清直入主题:“你兄长是不是叫苏闲?”
顾闲愣了愣:“是啊。怎么了?怎么忽然去打探起我兄长的事情了?”
宁子清:“他今日已经到我们宁家住下了,你不知道?”
“这么快就到了?”顾闲反应过来,不满地啧一声,“他明明跟我说的是七日后才到,这狗东西又骗我。”
宁子清听着顾闲用的称呼:“。”
宁子清:“看来你们也没多兄友弟恭。”
顾闲:“算了先不说这个。你知道他的名字,是和他见过了?”
宁子清:“嗯。过来路上碰到了,确实比你还欠。”
这话顾闲认同一半:“说他欠就行了,别拉我做比较嘛。那你找我过来,就是跟我兄长的事情有关?”
“嗯。”宁子清总算说起真正的目的,“你不许跟你兄长说,那个要丹药的人就是我。”
顾闲听出他话里的真正意思:“你不想让我兄长知道我们认识?”
宁子清:“嗯。”
顾闲:“为何?”
宁子清垂眸看着桌面上干净的茶杯:“你兄长和百里羡认识。”
顾闲更诧异:“他怎么还认识百里家那小孩?他去过停云坞?”
宁子清:“百里羡说过,他年幼时遇到过一位去停云坞找人的仙师,但是那个仙师没找到要找的人,看他有点天赋,教过他一些东西。”
当年顾闲就是先去的停云坞百里家,又觉得这个地方太明显,就辗转着来到青涯镇。
那苏闲想必也是第一时间去了停云坞找顾闲,恰好错过,只遇见了百里羡。
宁子清继续补充:“以百里羡的资质,又与你那会炼丹的兄长有些渊源,想必这是他脱离宁家掌控的最好机会。”
顾闲思索着:“你别说,我兄长那人确实也是惜才的,若是知晓百里羡被困在宁家当奴隶,肯定会想着带他走。而且据我所知,兄长他正好还没徒弟呢。”
说到这,顾闲也差不多明白了宁子清的心思。
如今他是一个欺负压榨百里羡的角色,百里羡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离开的机会。
而宁子清讨厌缔结任何亲近关系,比起解释那些风言风语,他反而更乐意维持现状,省得到时候得到的又是假惺惺的示好。
顾闲还是尊重宁子清自己的选择:“行吧,我不会跟他说的。丹药我会想办法骗过来,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吧。”
宁子清没其他事了,嘱咐完就把顾闲又打发回去,前后不超过一刻钟。
顾闲也不恼,嘱咐他:“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去器阁,你要有事记得提前找我。”
宁子清摆摆手:“知道了。”
等顾闲离开后,宁子清又待在炼器室这边看了会儿书,等时间差不多合适了,才终于同阿影一道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再碰到那个苏闲,而是在漆黑一片的竹栖苑门口,见到了等候于此的百里羡。
“主人,您回来了。”百里羡迎上前,神色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
宁子清不动声色地在四周打量一番,雪地中也只有三串熟悉的足迹,似乎并没有外人来过。
难道是那苏闲还在观望着情况?
又或许,以苏闲那种水平的修士,行踪确实不是他轻易能捕捉到的。
“主人,您怎么了?”百里羡的声音叫回了宁子清的思绪。
宁子清:“没事。等多久了?”
百里羡:“没有太久,奴估算主人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才会回来,为主人备好茶水与热水才出来的。”
他说得也很自然,看起来不太像和苏闲见过面的样子——又或是装得很像。
宁子清没再多管:“知道了,你回去吧。今夜不用你伺候了。”
说完,他便抬脚往竹栖苑内走,与百里羡擦肩而过。
熟悉的浅淡药香随之盈盈掠过,并未掺杂任何其他的气味。
百里羡看着宁子清走向他自己房间的背影。
宁子清没有炼器,也没有换衣服。
今夜的出门,是他故意留给他的独处空档。
“我看他这对你也很冷淡嘛,你真不愿意跟我走?”
苏闲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百里羡对面,双手抱胸倚靠在院门旁的墙上。
百里羡没回头看他:“只是看起来冷淡。他和传闻中不一样,我更想待在他身边,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闲也将视线放到院子内:“我倒觉得他和传闻中差不多,是个没礼貌的小孩。”
百里羡看向苏闲:“那想必是你先对他无礼,所以他才用同样的态度对你。”
苏闲:“?”
苏闲给听笑了:“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可爱。就这么维护他?”
百里羡:“他是我的主人,我自然要维护。”
苏闲啧啧两声:“你说你,多好的资质,留在人间界本身都是浪费,怎么还自愿要给别人当下人?来我们清虚阁当个首席弟子不好吗?”
百里羡:“没兴趣。”
苏闲还在试图利诱:“我们清虚阁可是修仙界第一宗门,资源秘宝数不胜数,你体内那个什么蚀骨散我也可以给你解了,只要你来,日后成第一仙尊都不在话下。”
这次百里羡没有回话。
他并非什么清高的人,脱离百里家和宁家去往修仙界也是他原本计划的未来。
他只是对首席弟子这个身份不感兴趣,不代表对第一宗门不感兴趣。
况且如今他也只是暂且对宁子清的兴趣更大,但又不到能完全舍弃这样的好处的程度。
苏闲惜才,见状也没那么着急逼迫他:“这样吧,反正我来这边也是要找个人的,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一个月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走,如何?”
百里羡也退了一步:“可以。”
顺利达成一个共识,苏闲换个话题:“行,那需要我给你找找怎么做那个什么什么散的解药吗?”
百里羡想了想:“不用了,我要留在他身边,自然需要一个他能拿捏我的方式。”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主动把命留给别人的。”苏闲嘀咕了一句,旋即摆摆手,“罢了,你这倔小孩,你开心就好。”
苏闲没再停留,趁着宁子清身边那个有点修为警惕性的阿影察觉之前,又悄然无踪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百里羡在门口站了会儿,视线始终放在宁子清仍亮着的卧房方向,脑海中无意识浮现的,是宁子清亲手给他做的那碗面。
他不知道他选择留在宁子清身边是对是错。
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如果就这么走了,未来或许他会后悔。
第 36 章
次日,宁子清早晨醒来不久,就听到阿影来汇报,说是宁瑾臣带着苏闲来找他了。
宁瑾臣跑来找他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苏闲一起过来是他没想到的。
估计是昨日他没有在接见时出面,今日就秉承着什么礼数问题要他也和苏闲见一见。
宁子清本不想见宁瑾臣的,但既然苏闲也来了,总要带百里羡和苏闲见上面。
他吩咐阿影:“你去把百里羡喊过来。”
阿影:“好的主人。”
片刻后,百里羡敲门而入:“主人,您找奴?”
宁子清换上了他那套红莲族服,正整理着袖摆:“嗯。有客人来,你去备茶,等会到大厅随侍。”
“好的主人。”百里羡应声,但站在原地没动。
宁子清抬眸看他:“听到了还不去做?”
百里羡:“主人没有其他吩咐了吗?”
宁子清比他更困惑:“我还能有什么吩咐?”
百里羡终于问出他的不解:“若只是去备茶这类小事,主人为何不直接让影卫阁下传话,还要特地让奴过来一趟?”
宁子清:“不是你自己不喜欢被阿影使唤吗?”
百里羡茫然:“奴没有不喜欢被影卫阁下使唤。”
宁子清:“那之前我出门回来,阿影让你去备茶,你放下茶就气急败坏走了是做什么?”
百里羡想起这回事,是他来竹栖苑后,宁子清第一次夜间回来,而他去练剑回来与阿影撞上的那次。
他气闷离开的原因,是觉得宁子清不知羞耻,去了风月之地回来还衣冠不整地出现。
百里羡轻咳一声:“抱歉主人。当时是奴对主人有一点其他的误解,和影卫阁下无关。”
宁子清:“?”
宁子清:“什么误解?”
百里羡没详说:“没什么。既然误会解开,那奴就先去备茶了。”
说完,他就转身行礼离开,到膳厅那边去做准备。
宁子清更加莫名其妙,但既然百里羡不说,他也懒得追问,收拾好便走向会客厅。
宁瑾臣与苏闲都已经在会客厅内等候。
见到宁子清来,宁瑾臣迎上前:“小清,你来了。”
宁子清看向他,又看一眼吊儿郎当坐在一旁的苏闲,招呼都懒得打,走到主位上去坐下。
“兄长今日特地来找我,又是有何事啊?”
宁瑾臣已然习惯了宁子清的态度,先向苏闲致歉:“抱歉仙尊,舍弟子清性子有些顽劣,得罪仙尊了。”
苏闲嘴角噙着笑,视线放在宁子清身上:“无妨,小孩子嘛,调皮些也正常。”
他说得多大度似的,实则完全是在阴阳怪气。
宁子清轻哼一声,懒得搭理。
宁瑾臣又向他介绍苏闲:“小清,你昨日没去主院,应当还不知道,这位是修仙界第一宗门清虚阁的阁主,苏闲,亦是如今的第一仙尊,云心仙尊。”
宁子清对这些头衔也没什么反应,单手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都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苏闲哼笑一声:“宁少主还是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看起来你这位弟弟完全不感兴趣呢。不若直入正题吧。”
“让仙尊见笑了。”宁瑾臣先向苏闲致歉,随后才对宁子清说起今日的正事,“昨日仙尊带来消息,人界与修仙界交界的陨星谷过段时日便会开放,我会代表青涯宁氏带队前往,小清你到时也一起去吧。”
宁子清想也不想就拒绝:“没兴趣,不去。”
宁瑾臣不赞成道:“出门历练对修为提升是很重要的,小清你自出生后便未曾离开过青涯镇,这于你日后发展极为不利。”
宁子清嗤笑:“我一个五灵根废物,有什么修为提升的必要吗?”
“小清……”宁瑾臣皱起眉,不太喜欢听到宁子清这种自暴自弃似的言论。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百里羡在这时端着茶进来:“主人,您吩咐准备的茶水备好了。”
宁子清神情缓和些:“嗯,倒茶吧。”
“好的主人。”百里羡先走到宁子清身边,为他倒满茶,随后才下来,走到苏闲身边倒茶。
宁子清端起茶杯,视线往他们的方向扫去。
苏闲在见到百里羡时挑了下眉,似乎表示了对百里羡出现在这里的诧异。
百里羡表现如常,行礼致意后便给他倒满茶水,随后转身再去给宁瑾臣倒茶。
从头到尾百里羡都没表现出突然见到熟人的状态,但苏闲是容貌定格的那方,百里羡肯定记得这张脸。
这只能说明,他们确实昨夜就已经见过面了,并且百里羡没打算对宁子清隐瞒这件事。
宁子清指尖在杯壁摩挲片刻,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轻抿茶水。
所有的互动观察转变仅在几瞬间,宁瑾臣没察觉到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化,还在尽责地试图劝说宁子清。
“陨星谷数年才有一段时日雾气散去,其余时候若是没有特定法器,根本难以搜寻。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宁子清又打了个哈欠:“再难得我也没有兴趣。”
他曾经向往过出门历练这样的行程,对陨星谷自然也有所了解。
传闻陨星谷是万千年之前,天外陨铁坠落,砸穿山脉形成的一座巨大山谷,于北境地带与修仙界相交,终年雾气缭绕。
除却谷年终年雾气环绕,哪怕是偶尔遇到雾气消散之时,进入谷内还是极其容易迷失方向,寻常罗盘在谷内完全不管用。
据说陨星谷内亦有不少适宜炼器的材料,不过如今宁子清除却能炼制仙器的材料,其余一律不感兴趣。
尤其是这种还需要和那些烦人家伙一起出门的行程。
宁瑾臣大抵是知晓说不服他了,又换了个别的理由:“就算小清你不感兴趣,但这次机会难得,让百里小公子随你一同去,亦是百里小公子的机缘。”
这话说得,真是跟当初劝他去年末考核时一模一样。
宁子清随意似的问百里羡:“你想去?”
百里羡已经回到宁子清身边站着,闻言摇头:“奴不想。主人在哪儿,奴便在哪儿。”
宁子清懒洋洋地扫向宁瑾臣:“你也听到了,他也不想去。”
宁瑾臣一时无奈:“你这样问,百里小公子就是想去也不好回答。”
这次百里羡主动回复:“宁大公子不必担忧,奴所言是心里话。主人不感兴趣之地,奴亦不感兴趣,望宁大公子莫要过度揣测。”
这话就直接把宁瑾臣给噎了回去,并且让他想起上一次百里羡曾对他忠告过的话。
始终只是看戏的苏闲这时终于开口:“宁少主,既然你这位弟弟如此不乐意,那便算了。
“正好我还要在这青涯镇内多逗留一阵,想必你这位弟弟对青涯镇熟门熟路,能提供不少助益呢。”
他说这话时,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宁子清,话里话外显然是在提及昨夜他不顾宵禁,擅自出门之事。
宁子清不受他阴阳,直接坐实自己的坏名声:“不巧,我只对青涯镇一些风月之地轻车熟路,想必高风亮节的仙尊不会对那些地方感兴趣。”
宁瑾臣第一次听到他这种话,诧异地瞪大眼睛:“小清你、你怎么能常去那种地方?!你才二十!”
宁子清支着下巴,理所应当:“风月之处开着便是让人去的。其他宁氏子弟去得,我又为何去不得?”
人间界修士没有那么严苛的清心寡欲禁制,风月场所在各大城镇中都有,并且还都是受到修仙世家庇护维持的。
就那宁子卫,宁子清都见过许多次他去,只是那些道貌岸然之徒都是背地里偷偷的,不会有人把这种事情坦然地摆在明面上。
宁子清自己也确实会去,只不过他偏好去里面听曲喝茶,不点其他业务。
在那些地方听些婉转歌喉,可比待在宁府听那些车轱辘话来回说的诋毁要来得自在。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风月楼里的茶确实好喝,宁子清愿评为仅次于顾闲那儿的第二好喝茶水。
宁瑾臣不知这些内情,却更是恨铁不成钢:“你年纪尚小,不该耽溺于这般……这般事情之中,日后万不可再去了。宁氏子弟那边,我亦会一视同仁地约束。”
宁子清不信他真能约束,冷哼一声:“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做到了再说吧。”
苏闲对此似乎不太在意,始终笑着:“小孩儿嘛,玩心大也很正常,宁少主便莫要同你弟弟置气了。”
听着是句好话,意味也不见得有多好。
宁瑾臣行礼致歉:“抱歉,让仙尊看笑话了。”
“无妨。可没我们宗门里那些毛孩子难管。”苏闲摆了摆手,起身,“该带的消息也都带到了,那便不留了,想来宁少主的这位弟弟也不是很待见我们。”
宁子清践行他的不待见:“慢走不送。”
说完,他自己先一步起身,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会客厅。
百里羡替宁子清维护了些礼数,送宁瑾臣与苏闲到竹栖苑门口。
宁瑾臣还试图从百里羡处入手:“此次出门行程实在难得,陨星谷内听说也有陨铁分布,很适合做铸剑材料,对你亦有助益。若是可以,还是希望百里小公子能再帮忙试着劝劝小清。”
百里羡依旧是那套说辞:“我只听从主人指令,若是主人不愿,我不会强求,还请大公子莫要太为难我。”
宁瑾臣只得叹气:“那好吧。若是小清有改变想法的意图,也麻烦小公子随时找我了。”
百里羡:“好的。我还要回去随侍主人身侧,仙尊、大公子慢走,恕我不再远送。”
宁瑾臣与苏闲也终于离开。
百里羡回到宁子清卧房,正好见到宁子清在摆弄引星盘:“主人?可是这引星盘有动静了?”
宁子清看到他:“来得正好,过来,放点金灵力进去。”
引星盘周围闪着很浅淡的金光,显然是感知到有金属性的高阶材料现世,需要金属性灵力作为引星盘的启动媒介。
宁子清的金灵力足够启动,但反正有百里羡这个纯金的工具人在,他也省得费这个事,干脆交给百里羡。
百里羡乖乖上前,分了一部分金灵力融入到引星盘之内。
只见又一阵稍亮些的金光一闪而过,引星盘的三枚指针忽地飞快转动,随后渐渐停在不同的对应位置上。
方位指针指向北境,地势指针指向山谷,材质指针指向玄铁,综合来看即可得出此次引星盘指引的目的地。
坐落于北境,且多玄铁矿脉的山谷——陨星谷。
宁子清:“?”
逗他玩呢?
小小的卧房中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宁子清目光沉沉地盯着引星盘许久。
最后是百里羡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沉默:“方才奴送大公子离开,大公子让奴再多劝劝主人。要不……奴去找大公子说?”
宁子清总算有反应,矜傲抬头:“嗯,你去吧。”
态度仿佛依旧高傲,实际则是有台阶立马就下了。
百里羡眉眼间浸入些笑意。
他第一次觉得,这位“娇纵”小少爷还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准备出门咯[奶茶][奶茶]
第 37 章
百里羡去找宁瑾臣说了宁子清会去陨星谷的事情,不稍片刻便回来禀报。
百里羡:“主人,奴已经同大公子说过了。大公子正巧还在与苏仙尊交谈,苏仙尊说到时他也会去。”
宁子清皱眉:“他不是要待在青涯镇找人么?”
百里羡:“大抵,是还有什么除了找人以外的事情吧。”
百里羡没明说,但是结合方才在会客厅里他面对苏闲时的表现,这显然也是在告诉宁子清,苏闲是因为他而去的。
宁子清抿了下唇,依然没有戳破这件事,巧妙地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百里羡主动换了个话题:“对了主人,既然您不喜宁家那群人,为何不干脆自己去呢?”
宁子清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你会御剑吗?若是马车过去等到那边了,陨星谷早八百年都关了。”
百里羡:“。”
那倒也是哈。
宁子清知晓他问这个问题的本质原因,补充:“只是借他们的便利跟他们来回罢了,到了以后直接找个机会掉队,没必要跟着那群人全程。”
百里羡明白了:“好的主人。那此次出行……可需要奴随侍?”
宁子清还是刚才那个眼神:“你不跟着我过去,是想毒发的时候死在竹栖苑吗?”
百里羡:“……不好意思,奴有点忘了。”
最近几次解药都是提前给的,百里羡有一段时间没尝试过毒发的感觉,都忘了蚀骨散在体内时,是不能距离宁子清太远的。
阿影在旁边主动请缨:“主人,那属下也随您一同去吧。”
宁子清:“你就不用去了。宁氏那边不可能放任我同时带你与百里羡一同出门,尤其这次是历练,除却带队的宁瑾臣和一个长老,其他人修为都不高,他们肯定不会想你去。”
阿影只在乎宁子清:“可主人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若是不打算跟随大部队的话,只有您与百里公子,属下实在不放心。”
他这话也在理,宁子清与百里羡都没有过出门实战的经验,陨星谷内磁场混乱,雾气环绕也导致无人知晓谷内全部的情况,谁也无法保证谷内是否会有高阶妖兽。
宁子清思索片刻:“这样吧,今夜我会单独再炼制一个小罗盘给你找路,到时你自己御剑过去,我们在陨星谷内再汇合。路上有宁瑾臣在,就算宁子卫同去,也不会敢那么嚣张的。”
阿影:“好的主人,属下都听主人安排。”
宁子清看向百里羡:“今夜你跟我去炼器室。”
百里羡立马站直了,直勾勾地看向宁子清:“好的主人,是主人又需要奴的灵力了吗?”
宁子清:“……不是。让你跟阿影轮值而已。”
灵力消耗对身体亦有损耗,他真是第一次见这么上赶着要当工具人的。
百里羡闻言,依然露出了一个浅笑:“明白了主人,奴今夜会听从主人安排的。”
上一次宁子清还嫌弃着他没阿影能打,可这次还是让他与阿影轮值。
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宁子清懒得再管他们是什么心思,摆摆手都打发走:“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别老杵我面前碍我眼。”
百里羡与阿影都行礼告退。
到了晚上,宁子清看准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出门,刚打开房门便见到站在门口候着的百里羡。
“主人,我们要出门了吗?”百里羡侧身看向他,神情有多期待似的。
宁子清差点被他吓一跳,无奈:“你就那么喜欢跟我去炼器室?”
百里羡张口就来:“嗯。奴毕竟是金属性单灵根,炼器室那样的环境会让奴更自在。”
宁子清觉得他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没多问,和他一同去了炼器室。
今夜宁子清要炼制的只是常阶品质的寻常小法器,难度不大,使唤百里羡在外边待着。
百里羡问:“主人,奴可以在其他房间走动看看吗?”
宁子清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随便你。”
百里羡:“多谢主人。”
宁子清没再管他,转身进炼器房,不过两刻便炼制完出来。
他出来时百里羡不在大厅内,倒是桌上摆了温热的茶水,显然是百里羡提前泡好的。
宁子清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听到百里羡的动静,直接喊:“百里羡,你人呢?”
“来了。”百里羡的声音自存放法器残骸的小房间内传出,随后也从那个房间内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柄断剑。
“你不是去过那里了么,又进去——”宁子清抬头疑惑地看他,结果在看清他手中所拿之物时,话头戛然而止。
他皱起眉:“你拿这个做什么?”
百里羡解释:“奴方才试着找了一下,这个就是奴上一次来时,感知到的比较特殊的共鸣的来源。这个共鸣给奴的感觉……与断珏剑很像。”
宁子清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攥紧。
百里羡注意到他的状态,继续试探:“奴记得大公子曾说过,断珏剑于他而言分外契合,这于修士而言,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有这般好的机缘。
“要么便真是气运极佳,是正巧属性相合,要么……便是这本命剑,本就是炼器师为了他而炼制的。”
宁子清闻言,脸色蓦地一冷:“你不知道我讨厌宁瑾臣吗?不许在我面前提他还有断珏剑。”
百里羡:“抱歉主人,奴无意触怒主人,只是实在好奇。”
宁子清:“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事情。”
百里羡从善如流:“好的主人。那这个我放回原来的位置去了?”
宁子清抿了抿唇:“拿过来给我。”
“好的主人。”百里羡将断剑交给宁子清。
宁子清垂眼,指尖在断剑上轻抚。
他始终清晰地记得,这是他炼制出来的第一件成型的法器残骸。
宁子清觉察炼器天赋是十一岁那年,他偶然间进入了淬火堂,看到有炼器师在炼器。
那时虽然他因为五灵根废物的资质,遭到原本追捧之人的厌弃,但族内风评还没那么快彻底反转,有炼器师见他感兴趣,便同他闲聊了几句。
他那时本就在敏感之际,心里产生了跃跃欲试的想法,但还是等到了淬火堂内无人才开始尝试,第一次便做出了一些没什么大用的小玩意。
后来他愈发有兴致,也想尝试着和炼器师那样炼器,正巧当时族内有传闻,说他的那位兄长可能过段时间会回来一趟。
宁子清自幼便听娘亲念叨他有一位温润儒雅的嫡兄,那位嫡兄也一直期盼着他这位弟弟的出生,为他准备了许多小衣服小玩具,还想着日后要亲自教他修炼。
就连娘亲病逝前,都在说他的兄长是很好很温柔的人,日后会有他的兄长,替代娘亲无条件地宠爱他。
宁子清因此非常期盼与兄长见面的那一日。
哪怕是得知自己是五灵根废物,哪怕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转变态度,将他踩入泥底,他也心存最后的期盼。
只要兄长不像其他人那样嫌弃他,他会做兄长最乖的弟弟,尽他最大的努力去修炼,不丢兄长的脸面。
所以在得知兄长要回来,并且兄长还没有本命剑的那一刻,宁子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做下决定。
——他要为兄长炼制最适合他的本命剑。
他要告诉兄长,他不是废物,他是值得兄长骄傲的。
第一次,他炼制失败了,没把控好的炉温差点把炼器室烧了。
第二次,他还是炼制失败了,玄铁材料放太多,硬得他敲都敲不动。
第三次、第四次……
他想着兄长,一次比一次进步。
第七次,他炼制成型,但是剑刃太脆,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被他保留。
第八次,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器,常阶绝品的断珏剑问世。
在他满心欢喜等待兄长归来之际,他遭遇了在府中地位彻底反转的节点事件。
宁子卫诬陷他推他下水。
他独自一人和所有长老吵起来,凭一己之力让整件事情僵持不下,只缺一个最后做决断的人。
他坚持到了兄长回来的那日,他相信兄长一定会为他洗刷冤屈。
可是他在宁氏关押他的水牢里,只等到了拿着家法长鞭而来,满眼失望的宁瑾臣。
他的兄长没有相信他,只因为宁子卫先他一步,添油加醋地说了所谓的“事情经过”。
那一刻,宁子清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期盼了。
连血脉相连的兄长、父亲都会因为一些闲言碎语,因为他的废物资质而抛弃他,质疑他。
又更何况,是其他那些连血缘纽带都没有的人呢。
也是因此,宁子清将断珏剑交给了才认识不久的顾闲,让顾闲随便找个人卖了。
但顾闲见他天资如此出众,还特意为他造了个身份,开了场拍卖。
结果好巧不巧的,断珏剑最后还是被宁瑾臣拍走。
那以后,宁子清也不怎么再愿意提及断珏剑,但这截断剑残骸他始终留着,还在顾闲给他的这间炼器室造好以后,带到了这边来保存。
但目的倒不是什么还对宁瑾臣心存期待。
他只是想以此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要再相信任何人的所谓真心。
否则,说不定又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交代一点宁崽的性子由来(悄摸
第 38 章
出发前往陨星谷的日子最终定在三日后。
顾闲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赶在他们出门前从苏闲那里骗来了丹药,还没暴露他自己的真实位置。
宁子清懒得管他和苏闲之间的捉迷藏游戏,拿了药就开始准备出门的事宜。
陨星谷每次开放都会有差不多半月的时间,修仙界修士与人间界修士开放探索区域不同,以保证不会产生交集。
但不管是修仙界还是人间界,都只会在陨星谷较外围的区域探索,因为传言曾有无数人试图进入陨星谷内部,却无一人再出来。
人间界这边已知妖兽分布情况等阶更低一些,适宜炼器与筑基期的各世家子弟们进行新手期历练。
宁氏此次出门,除却定了宁瑾臣作为领队外,还有一名排行第七的长老随行,共同领队。
而他们出行所乘坐的,也是由那位七长老操纵的云穹舟。
云穹舟形似乌木古舟,但船舱格外宽敞,船板之上有长老居与弟子居共十数个房间。船板之下亦有容纳随行下人奴仆的休息之所。
百里羡以奴隶的身份随行,自然是没有资格住在弟子居内的,被安排在了船舱之下的杂役房。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怨言,老老实实以他奴隶的身份,先到宁子清的房间帮他整理东西与铺床。
“主人,床铺与房间已为您整理好,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百里羡站在宁子清房间内,周围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都按照宁子清的喜好全部布置了一遍。
宁子清挑眉:“找阿影提前问过了?”
百里羡:“是的主人。奴初次跟随主人出门,不知主人有何喜好,便找影卫阁下详细询问过。若奴还要何处做得不合主人心意,主人请随时指示。”
宁子清在这方面向来该夸就夸:“不用了,这次做得也不错。随我去用膳吧。”
百里羡:“好的主人。”
云穹舟内空间有限,便是弟子居住的房间也不会有太大空间,用膳只能统一在舟上膳堂内。
通常是由长老与弟子们先用膳,随后再到杂役奴隶,除非是从属的主人带他们过去,否则等到他们用膳的时间,饭点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宁子清可还惦记着之前百里羡找他喊饿的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还不至于让百里羡再饿到。
不过在到膳堂之时,他们先遇到了宁子卫那一众人。
“这不是那个五灵根废物么,怎么也死皮赖脸要跟出门啊。”宁子卫双手抱胸,趾高气昂地拦在了宁子清与百里羡面前。
宁子卫身边还跟着两三名小跟班,其中还有个宁子清之前没怎么见过的生面孔,估摸着是宁守荣出事后就立马顶替上位的新狗腿。
宁子清没兴趣管他们的“地位”更迭,讥讽:“怎么,连我的看家狗都打不过的手下败将,这是耐不住寂寞又想挨打了,故意凑过来乱吠是吧?
“那真是抱歉啊,之前没发现原来你还有受虐倾向,应该多让阿影打你几次的。”
宁子卫脸色一下就变黑了,又想不到什么能嘲讽回去的话。
真是连反应都不带换的。
百里羡这时很疑惑似的:“主人,这位宁三公子好像没话说了。为何他每次都说不过您,却又每次都要凑过来找您呢?是喜欢听您骂他吗?”
他说得好像只是很单纯的困惑,伤害性更高了。
宁子清笑出声:“不是都说了么,他就是有受虐倾向。你下次可别再随意打他了,说不定就给他打爽了。”
打架没百里羡厉害,吵架又说不过宁子清的嘴,现在多加一个百里羡,一天天的除了上赶着给他自己找虐,也不知道还能干嘛。
新上任的狗腿大抵是还急于表现,当即呵斥他们:“三公子可是此次出门历练最被看好的弟子!岂容你们在此肆意侮辱?!”
宁子清上下打量他:“你又是哪房新拉出来溜的狗?”
“你——!”宁子辰气得本能上前一步,又收到宁子卫警告的眼神,勉强按耐住生气的冲动。
接着他便又向找回自己的气势一般,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绍:“我可是六房的嫡子,宁子辰。你身边那条看家狗可还得叫我一声六公子。”
百里羡找阿影听过宁氏各房的八卦,主动困惑似的给宁子清递话口:“主人,宁氏六房吗?怎么从前奴一直没听说过?”
宁子清嗤笑:“你没听过正常,这六房啊,可是早几年就因为盗窃倒卖族中数件法器而被罚禁足,约摸前段时日才被放出来。”
百里羡恍然大悟:“难怪六公子这么着急要给别人当狗腿。原是房中手脚不干净。”
两人这一唱一和地就当众给宁子辰揭了底,直接气得人脸色涨成猪肝一样。
虽然这么说还有点辱猪肝了。
宁子辰还想再说什么,正巧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和煦的声音。
“怎么都聚在膳堂门口?”宁瑾臣与七长老一同走来,“再晚些可要赶不上用膳的时辰了。”
宁子卫当即走向宁瑾臣,嚣张跋扈的嘴脸一收,装得可怜委屈。
“大公子,我本来是想着子辰最近终于被解开禁足,想带子辰来同子清打个招呼,可没想到子清当众又揭子辰伤疤,嘲笑他们六房的往事。”
宁瑾臣轻蹙眉,看向宁子清:“小清,可有此事?”
宁子清失了找乐子的兴致,冷笑:“怎么,他们六房做过的事情,我还说不得了?”
宁子卫显得更委屈了:“大公子你看,他当着你的面都这般不客气,若是你再晚来些,兴许就又要欺负我们了。”
宁瑾臣安抚他:“我会好好说说小清的,你们尚未辟谷,想来这会儿也饿了,先去用膳吧。”
宁子卫与宁子辰等人都听话告退,临走前宁子卫还得意洋洋地看了宁子清一眼。
宁子清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个白眼,随后掉头就走。
宁瑾臣连忙叫住他:“小清你去哪儿?该是用膳时辰了。”
宁子清头也不回:“恶心都恶心饱了,还有什么好吃的。”
说完他把百里羡一块叫上:“走了,跟我回房。”
“好的主人。”百里羡先应了他一声,随后看向宁瑾臣,眸色一瞬变得冷淡,“大公子,那么我也先告退了。”
随后百里羡也转身,跟随宁子清一同离开。
宁瑾臣还想叫住他们,再怎么样都不能不吃东西。
但七长老先开口:“这二公子娇纵顽劣,大公子你也别多管了,只会气到自己。等饿了他自然会找东西吃的。”
宁瑾臣还有要和七长老商议的事务,闻言只好叹气:“好吧。我到时让人给他们送过去吧。”
他没再细想,同七长老一道继续往另一边的小书房去。
另一边,跟随宁子清离开的百里羡还是比较关心吃饭问题:“主人,我们真的就这样不去膳堂了吗?”
宁子清漫不经心:“放心,总不至于饿到你。晚点宁瑾臣自然会叫人送吃的到我房间。”
百里羡遗憾:“原是如此。”
宁子清听出来了:“?”
宁子清脚步停滞,回头看向百里羡:“你怎么听着好像还很失望?你还真有受虐倾向想挨饿不成?”
百里羡:“奴不是这个意思。奴只是以为,主人或许会晚点自己到膳房去做。”
宁子清:“怎么,你还想我做给你吃不成?”
百里羡非常坦诚地点了点头。
宁子清:“……”
宁子清:“你是主人我是主人?我看你还是饿着吧。”
百里羡但笑不语,宁子清也懒得再管他,回到房间里等候片刻,果然等来了宁瑾臣命人送来的饭食。
百里羡今日表现还不错,宁子清便破例允许他一同用膳。
也省得他把饭带回去吃,到时候被找个特立独行的借口又受欺负。
百里羡布置好餐食,规规矩矩地在宁子清对面坐下。
宁子清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用膳期间百里羡试探开口:“对了主人,奴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宁子清冷淡:“若是什么倒胃口的话题,那就不要问了。”
百里羡乖乖听话,但只听一半:“好的主人,那奴就等用膳结束后再问。”
宁子清:“……?”
宁子清:“饭后倒胃口就不是倒胃口了吗?”
百里羡看着宁子清,目光澄澈,很无辜似的。
“……”偏巧宁子清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算了,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
百里羡弯眼一笑:“好的主人。其实奴只是感觉,您对您那位兄长的态度,似乎和对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有些好奇。”
宁子清动作微顿,筷子在米饭里拨弄了两下:“有什么不一样的。顶多就是我讨厌他更多一点。”
百里羡直接点明:“您应该是在乎您那位兄长对您的态度的吧?”
宁子清拨弄米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没否认就是默认。
百里羡问出他最本质想问的问题:“那您为何……不解释呢?”
宁子清嗤笑:“解释了,就会有人听吗?”
百里羡没有马上回答。一阵很奇怪的,轻微的酸涩感涌上他心口。
他想起了之前阿影和他说过的,宁子清十二岁那年据理力争却无人相信的往事。
解释了,就会有人听吗?
不会的。
百里羡得承认,即便当初宁子清向他解释了,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的。
片刻后,百里羡才忽然轻声回答:“会的。”
以后,他都会听的。
第 39 章
宁子清没把百里羡的回答当回事,也没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于他而言,不管百里羡为什么没有马上跟苏闲走,但他肯定是早晚都要离开人间界去修仙界的人,没必要到谈心这种深度。
等吃完饭,宁子清就以要午休的理由直接赶百里羡回去。
百里羡收拾完房间起身:“好的主人,那奴便先回去了,主人有什么需要再随时找奴。”
宁子清随意摆摆手:“少不了使唤你的。自己回去也收拾一下你自己的位置。”
百里羡告退离开,转身前往船舱下的杂役居所。
杂役不似弟子与长老那般有单独的房间,都是十数名杂役共同住在同一个大房间内,百里羡才到门口,便听到闹闹哄哄的声音。
能随从前来的杂役,大都是主院那边伺候,以及像宁子卫、宁子辰这些各方嫡子的随侍人员。
他们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基本相互之间都认识,唯有百里羡只待在竹栖苑,和他们完全不相熟。
百里羡也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但形势所迫,来回的六日时间勉强还能忍。
他推开杂役居的门,屋内众人便齐齐朝他这个方向看来,吵闹的声音都小了些。
有几名跟在宁子卫身边,亦或是主院那边的杂役认出百里羡来,低声的交谈中掺入对百里羡的讥讽。
什么出身百里家却被丢过来当个奴隶,什么跟在宁子清身边过得说不定连狗都不如,谁都可以去踩上一脚。
百里羡也认出最先说这些话的那几人,就是之前宁子卫使唤过来私底下欺负他的那些人。
正好,也让他记下这些人到底是在哪里当值。
等此次历练结束回到宁府,正是临近春节的时候,他可以让宁府再多点火红“喜庆”。
百里羡默然走向他自己的位置,上边还堆了不少杂物,他看也不看全都丢到地下。
杂物哐当落地,声音在整个杂役居都清晰可闻,当即就有物主蹦起来:“谁准许你把这些东西随意乱扔的?!”
百里羡扫过去,认出那人就是宁子卫身边的随侍。
他冷淡道:“这是我的位置,请不要随意将垃圾丢过来。”
“你说谁的东西是垃圾呢?”柳玉更是不满,“我可是三公子身边最受宠的随侍柳玉,你敢忤逆我,那就是忤逆三公子!”
百里羡抬眼,漫不经心似的:“原来三公子还有养娈童的癖好,那真是抱歉了,触怒了三公子没上过台面的小情人。”
“……你在胡说什么?!”柳玉气得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还有几名其他的下人闻言,忍不住也偷笑出声。
柳玉立马瞪视:“笑什么呢?!都不许笑!”
其他人都立马噤声,只是眼底也多了不少对他身体的打量。
看来他也没在杂役中树立多高威信,只是单纯仗势欺人罢了。
百里羡收回视线,平静地收拾他自己的东西。
柳玉似乎气不过,放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转身就离开杂役居,估计是去告状了。
其他人在柳玉走后都赶紧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生怕等会宁子卫真来了波及到他们。
不过片刻后,柳玉带过来的人不是宁子卫,而是宁子辰。
宁子辰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柳玉立马指认:“六公子,就是他!当众污损三公子清白!”
百里羡看向他们,镇定从容:“看来你也没多受宠,搬救兵怎么还多带了一个三,成六公子了?”
宁子辰趾高气昂:“对付你,还用不上三公子!我可听三公子说了,只要你那个废物主人不在,你也是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
那真是难怪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消息还滞后着。
宁子辰见百里羡不说话了,更是得意:“怕了吧?你要是现在滚过来跪下求我,说不定我还能下手轻点!”
百里羡偏了下头,上下打量宁子辰一圈,最后摇摇头:“抱歉,你还不配我跪。”
宁子辰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你竟然还敢如此嚣张?!我看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宁子辰就拔出剑,要上前给百里羡一个教训。
百里羡指尖在腰间玉扣样式的储物法器上轻抚,只要宁子辰过来,他随时有各种不暴露修为的防身方式。
不过在宁子辰动作之前,一道悠然散漫的声音先自杂役居外传来。
“谁面子这么大,还想让我的人吃罚酒?”
宁子清双手抱胸,漫步而来,先看了一眼愣住的百里羡,确认他还没受欺负,这才冷冷扫向宁子辰。
“怎么,明面上不敢跟我叫嚣,私底下就想欺负我的随从?”宁子清一身红衣,只是往那一站,气势上就已经赢了宁子辰大半。
宁子辰是个狗仗人势的,人势不在,也不敢真那么嚣张,硬着头皮质问:“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宁子清:“怎么,你是我爹,还管我人去哪?那我真要跟我兄长说说,这里有个人想压他一头辈分。”
宁子辰气得指着宁子清:“你这是污蔑!”
宁子清冷笑:“你们污蔑我的时候还少吗,这叫礼尚往来。”
说完,他不再看宁子辰:“百里羡,你过来。”
百里羡收敛所有方才露出的气场,温顺走到宁子清身边:“主人。”
宁子清:“你来说,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羡摇摇头:“奴也不知怎么触怒了六公子,兴许是六公子方才跟您吵架输了,气不过,所以想来找奴撒气吧。”
宁子辰:“你胡说!明明是你污损三公子名誉在先!我只是奉三公子的旨意来给你个教训!”
宁子清嗤笑:“怎么,你那三公子是学凡人界那边自立为皇帝了么?还奉他的旨意,他算老几,你又算老几,敢在我面前嚣张?”
宁子辰被怼得说不出来话。
宁子清更觉没意思,简评:“废物一个。”
他顺势往杂役居内扫视一圈,这环境在他看来简直糟糕得不行,而且很明显百里羡的位置附近有很多散乱的杂物。
宁子清接着问:“还有谁欺负你了?”
百里羡精准地指出了每一个在他进来时嘲讽过他的人,最后才指向了往宁子辰身后躲的柳玉。
“还有他。”百里羡站在宁子清身边,声线压低,听起来很委屈似的,“他骂奴是您养的娈童。”
柳玉蓦地瞪大眼睛:“???”
他都顾不上躲了,立马站出来驳斥:“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骂我的!”
宁子清都没等百里羡再和柳玉对峙几句,赤梢鞭自手心显现,“啪”的一甩,清脆落在木板地面上。
他冷冷地扫视着被百里羡指出来的每一个人,最后将视线落在柳玉身上:“看来真是平时只打宁子卫没打你们,让你们都以为我很好欺负了是吗?”
杂役随从基本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至多也是终身止步在练气期。
宁子清这一鞭子下去,他们基本得落个半残,一下子都白了脸色,战战兢兢地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宁子辰之前也领教过宁子清鞭子的威力,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呵,一群草包。”宁子清收起鞭子,冷声警告,“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我不想见血。再让我知道你们谁敢欺负我的人,下场你们自己知道。”
说完,他叫上百里羡:“走了,跟我回去。”
“好的主人。”百里羡听话跟在宁子清身侧,一路又回到房间内。
才关上房间门,宁子清便坐在床沿厉声:“给我跪下。”
百里羡二话不说就乖顺跪在宁子清面前。
但宁子清没想到他这次跪那么快,一口气都没来得及提上来,气势立马又弱下去了:“……你跪这么快干嘛?”
百里羡:“主人让奴跪,那便肯定是奴犯了错,这是奴应该的。”
“……”宁子清嘀咕,“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说完,不等百里羡再有所应答,宁子清便继续正题,训斥他:“你现在是以奴隶的身份随行,在云穹舟里动手,你是想被直接丢下去吗?”
百里羡立马认错:“抱歉主人,奴知道错了,是奴考虑不周,请主人责罚。”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错了。”宁子清轻哼一声,“那就罚你这几日都贴身伺候我,不许偷懒。”
百里羡抬头看向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宁子清。
这责罚说是罚,但实际是让百里羡可以不再去那个吵闹的环境里待着,可以和宁子清同吃同住。
宁子清没等到他的回答,瞪视一眼,凶巴巴地质问:“看我做什么?这是惩罚!不愿意也由不得你拒绝!”
百里羡忽地弯眼一笑:“好的主人,多谢主人责罚。”
宁子清还觉得莫名其妙。
都说了是惩罚,怎么还能有人笑得那么开心,这百里家不会真给人小孩养出什么受虐倾向来了吧?
不过百里羡很快就把其他情绪收敛好,安安静静跪坐在原地,温顺听话。
宁子清没再管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回归到刚才的事情:“说说吧,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百里羡抬眼,眸色清澈:“主人方才不是问过了么?”
宁子清哼一声:“你真以为我信你那些鬼话?你都敢当众动手了,还会真被他们欺负了?”
百里羡笑着承认了:“确实没被欺负。主人既然知道,那方才为何袒护我?”
宁子清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你是我的人,我不袒护你我还帮着他们欺负你吗?更何况肯定是他们嚣张在先,我再如何偏袒你那都不为过。”
百里羡看着宁子清。
这是他第一次被无条件地偏袒。
而偏袒他的人,却是从未得到过无条件信任袒护的宁子清。
第 40 章
百里羡如实将杂役居里的经过都同宁子清说了遍。
和宁子清预想的差不多,他轻哼一声:“那些腌臜东西,一个个就是欺软怕硬。”
百里羡抬眸看向宁子清:“主人,等回去以后,奴可以处置掉他们吗?”
他眸色依旧清澈,仿佛只是在问寻常职务调动这类小事。
宁子清摆了摆手:“随便你。反正那些人平时在府上仗势欺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里羡弯眼:“多谢主人。”
宁子清看他还跪坐着,皱眉:“你膝盖长地上了吗?跪这么久你也不嫌疼。”
百里羡摇摇头:“没关系的主人。平日在百里家每年祭祀之时,奴都要跪满一整日,就这么一会儿不会疼。”
“……”宁子清还真就听不得这种话,“行了,给我起来。要是把膝盖跪坏了伺候不好我,就把你从这云穹舟上丢下去。”
最后一句话他故作凶狠,只是因为斜坐在床沿边,衣摆散乱,没提起什么气势来。
百里羡笑了笑,站起身,又问:“对了主人,那今夜……奴歇在何处?”
宁子清偏头示意旁边的柜子:“里边还有一床被褥,你自己拿出来打地铺。”
百里羡:“在主人房中吗?”
宁子清莫名其妙地看他:“不然呢?你想睡在外面连廊?你要真有这癖好那我不拦你。”
百里羡:“奴只是担心,与主人同居一室,对主人不太好。”
宁子清浑不在意:“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我也没那种养娈童的癖好。”
百里羡:“好的主人,那便多谢主人了。”
宁子清摆摆手:“我要休息了,你自己想干嘛干嘛去吧。”
百里羡:“好的主人。奴为您宽衣吧?”
宁子清抬眸看他:“怎么,方才不是还想着与我同居一室对我不好,这会儿又主动要为我更衣了?”
百里羡温顺道:“主人都已言明不必如此避讳,奴自然也不该再拘着。何况要与主人同居一室,那奴更要细致些才对得起主人恩惠。”
“算你识相。”宁子清懒洋洋起身,“不过不必了,这种事情我还不需要伺候。”
他口头上拒绝了百里羡的请求,但在解下外衣后,还是丢给了他:“帮我把衣服收拾好就行。”
百里羡接过外衣,清浅药香迎面而来,他却没再像之前那般蹙眉躲避,只是莞尔应下:“好的主人。”
他仔仔细细将宁子清的衣裳折叠齐整,放置在空闲的椅子上,再回头时,宁子清已于床榻中躺下歇息。
百里羡静静等到宁子清的气息平稳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
安静熟睡的宁子清眼尾红痣更是明显,没了往日装出来的娇纵跋扈姿态,倒是有几分乖巧模样。
他往日不喜睡觉时有人伺候,百里羡上一次见到他睡颜,还是他受了家法责罚,生病昏迷之时。
百里羡俯身,轻轻为宁子清掖好被角。
主人,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
当日下午,宁子清在午休结束后出门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百里羡已经备好茶水,乖乖坐在房间内。
“主人您回来了?”百里羡倒茶,“这是奴特意带的您最爱喝的茶叶。此途舟车劳顿,亦给主人醒神安心。”
……忽然还真有种,像是在房间里养了什么体贴小情人似的感觉。
宁子清抛开这个乱七八糟的思绪,接过茶水:“你倒是比阿影体贴细致许多。”
百里羡:“为主人分忧,是奴应该的,不敢与影卫阁下相比。”
宁子清哼笑一声:“之前不还想着与阿影争宠呢么?”
百里羡抬眸:“那主人,愿意偏宠奴吗?”
宁子清:“你与阿影各司其职,没有谁会被偏宠的道理。等你什么时候修为也赶得上阿影的时候再说吧。”
百里羡弯眼一笑:“好的主人,奴知道了。”
百里羡接过宁子清手中空下的茶杯,放回桌上,正准备再倒一杯时,忽地听到窗外有些吵闹的声音。
宁子清在的房间是除了七长老和宁瑾臣的以外最好的一间,打开窗户便能瞧见甲板上的情景,听那动静,估计是甲板上出什么事闹起来了。
百里羡疑虑着:“是出什么事了吗?”
宁子清淡定地拿过茶壶给自己倒满:“一出好戏罢了。你若想看,可以去窗边看看。”
百里羡好奇地走向了窗边,便见甲板上围了一圈人,而正中间的,是站着的七长老,与跪着的宁子辰和柳玉。
七长老手持一根短鞭,吹胡子瞪眼:“好你个宁子辰啊!我本以为你们一房禁足数年已知错回头,没想到你这才出来几日,就学着你那爹偷盗东西!还敢勾结着个下人偷到我头上来?!”
宁子辰瑟瑟发抖地哭诉:“弟子没有啊长老!弟子自被禁足之日起便日日抄写牢记家规,怎敢再犯!弟子真的是冤枉的!”
“你还敢说冤枉?!”七长老气得指向宁子辰的手都在颤,“东西可是切切实实从你们的储物法器里搜出来的!”
宁子辰有口难辩,更是哭嚎:“弟子、弟子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玉也跟着哭冤:“小的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小的一直在伺候三公子,三公子可以为小的作证!”
柳玉哭求着看向宁子卫,膝行过去抓宁子卫的裤脚:“三公子、三公子您要为奴作证啊!”
宁子卫满是嫌弃,但是当着七长老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躲瘟神似的收回脚。
他向长老抱拳致意:“长老,是弟子管教不严,竟纵容出这般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弟子惭愧,听凭长老处置。”
七长老对宁子卫更是赏识有加,偏头瞪视宁子辰:“你看看人家子卫!这才是我们宁氏子弟该有的风范!而不是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还抵死不认!
“我看就该让你再受点家法,好好长长记性!”
七长老直接扬起短鞭,在宁子辰和柳玉的哭冤喊声中一鞭鞭抽打,很快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百里羡嫌晦气,看到这就关上窗不看了。
宁子清始终只是坐在桌边喝茶,悠然自在又游刃有余,对外边的一切响动分毫不在意。
百里羡走回来,坐在他对面,问:“是主人做的?”
宁子清捧着茶杯抿了口茶水,淡淡道:“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作自受。”
说完,他嘀咕似的补充一句:“真以为什么人都是他们能欺负的,一群蠢货。”
补充的这一句很轻,不细听根本听不清。
只是恰巧百里羡距离近,将每一个字句都清晰收入。
……有点可爱。
百里羡无端想起了上一次他受欺负被宁子清发现后,宁子清给他煮的那碗面。
那时候他也是用差不多的语气,跟他说那碗面毒不死他。
百里羡捧着茶杯,忽然说:“主人,奴好像有点饿了。”
宁子清:“?”
宁子清:“你干什么了饿这么早?”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清估算起时辰:“饿了就忍着,晚膳还有半个时辰,我也没带干粮,你现在就是想吃也没得吃。”
百里羡摇摇头:“奴不是想吃饭了,只是想吃主人做的面了。”
宁子清:“……?”
宁子清更是无语:“到底你是主人我是主人?你还使唤起我来了?”
百里羡一眨不眨地看着宁子清,什么都没说,但偏偏期待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宁子清不耐烦地啧一声:“想吃也忍着。我才不要用云穹舟的膳房,到了陨星谷再说。”
言外之意就是答应了。
百里羡笑着:“多谢主人。”
百里羡将茶杯放下,正要再倒茶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主人,今日您怎么会忽然到杂役居来,可是有事情要吩咐奴?”
宁子清也想起这件又被他忘记的事情:“嗷,有个东西忘了给你。”
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项圈模样的东西,丢到桌上。
百里羡感知到共鸣,疑惑:“这是主人自己炼制的法器?”
宁子清坐回他自己的位置上:“之前给阿影炼制罗盘时顺手一起炼的,名叫千机结。你戴上这个,只要同处一个空间,我可以随时显现以灵力织就的锁链,你看到锁链显形,就必须过来找我。”
百里羡恍然大悟,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理解:“这是主人送给奴的狗链吗?”
宁子清:“……随便你怎么想。”
他单手撑着柜沿斜站,继续补充:“千机结可自由调节大小,但戴上了除非是我帮你解,否则你自己摘不下来。你想戴在手腕还是哪里……”
宁子清最后一句“都随便你”还没说完,百里羡已经非常利落地戴在了脖子上,一点缝隙没留。
戴完,百里羡还抬头看向宁子清的方向,眼底清澈倒映出宁子清艳红的身影:“主人,是这样戴吗?”
宁子清:“……”
总觉得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只在对着他摇尾巴的狗勾。
怎么还真有人这么上赶着当狗的?
宁子清无语地走上前:“你戴那么紧是想勒死你自己吗?”
他在百里羡面前站定,伸手仔细给他调整项圈的大小。
清浅药香随着宁子清的走近迎面袭来,百里羡因动作需求微微仰着头,最脆弱的脖颈坦然露出,偶尔有几分微凉触感轻轻划过,莫名有些痒。
百里羡抬眸,清晰看到了宁子清垂着眼睫,认真帮他整理的模样,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似乎愈发鲜艳,偶尔还有些许温热的气息掠过。
……好像有点太近了。
30-40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