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真是如书上所说, 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沈若辞一时摸不着头脑,她抿紧唇,有这么直白的夸人方式吗?
正想着, 那女子骤然起身,绕了一圈凑到她跟前来。
目光直白炙热地落在沈若辞的脸上, 再次感叹道,“怎么能长得这般好看的, 真是长在我的心坎上了。”
年纪偏大的男子见状赶紧起身拉住兰茗,“大小姐, 请您收敛一点吧。”这次轮到他们对沈若辞表现出歉意了。
而他口中的那位大小姐则是红着脸朝沈若辞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啊小仙女, 我一见你, 就觉得喜欢得紧。”
从小到大, 夸她好看的客气话, 沈若辞听过很多遍。像现在这般热烈又带着欣赏的夸赞,却是第一回 见到。
沈若辞竟也觉得很受用, 她大大方方地回道, “谢谢你的喜欢。”
那女子见她毫不扭捏,心中的喜爱更甚,于是朝她伸出手介绍起自己来,“我叫兰茗, 你呢?”
沈若辞莞尔,刚要回握兰茗手的时候,却被突然回来的袁子逸打断了。
袁子逸直接挡在沈若辞身前, 客套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子,请问姑娘有什么事吗?”
兰茗收回手, 无言苦笑。
沈若辞稍一错身,从袁子逸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她朝一脸不满的兰茗眨眨眼,“我姓沈,叫沈沿。”
告诉对方自己的小名,沈若辞并非出于对兰茗的不信任,只是她如今顶着大魏皇后的身份,凡事都要小心为上,免得稀里糊涂就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袁子逸听沈若辞报出“沈沿”这个名字后微微皱起眉头,他朝兰茗一拱手,说了声“失陪了”,转身就拉着沈若辞与红枝上楼。
等沈若辞上楼去休息了,兰茗仍盯着她最后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年轻的男子伸手在兰茗眼前用力一挥,斩断她的目光,“看什么呢,人家早就走远了。”
兰茗这才收回目光,失落了一瞬,忽将目光转到年纪偏大的男子身上,两眼放光,“孙肇,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孙肇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下一刻就听她兴奋地提议,“要不我们把她绑回去,然后跟姨母说,沈沿就是我的表妹,她的亲生女儿。”
孙肇抬手就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提醒道,“这里是大魏,你绑了她,若是她不愿意,你能出得了大魏?”
兰茗抱着头,苦恼道,“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啊,怎么办啊。”
那头沈若辞并不知道兰茗想要将她拐走的事情,袁子逸将她送到房门口后,并不离去。他从胸口摸出一支金灿灿的簪子,递到她眼前,“这是我在路上看到的,觉得小辞戴上应该好看,就买过来送给你。”
沈若辞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要伸手去接,袁子逸却忽然抬手,亲手将簪子插在她鬓发上。
一旁的红枝看着那只金簪,眼神有说不出的奇怪。
等袁子逸离开,二人进了屋里,红枝更是没好脸色给她看。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若辞头顶的金簪子上,那眼神看得人发毛。
沈若辞干脆拔下簪子递出去,“你要是喜欢,拿去好了。”
红枝明明很心动,到底没敢真的来拿。
等到上床睡觉的时候,红枝怕她逃走,就让她睡到里侧去,自己睡外边。
入秋了夜里凉,沈若辞将被子拉到脖颈处,裹住自己的双肩。她闭上眼睛,就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床上过夜,还是睡在雪辉宫里柔软舒适的床上,睡在元栩……怀里。
只要他来过夜,她不是睡在他怀里,就是睡在他身上。
元栩体热,靠着他睡,根本不用盖被子。
如今她接受程度越来越大,夜里很自然地穿元栩给她的那两个箱子的小衣下裙。那些衣裳都是出自宫中绣娘灵巧的双手,有精湛的针法加持,又裁剪合体,样式花纹都极为漂亮养眼。
沈若辞初见时就很喜欢,可是一想到私密之物做得如此大张旗鼓,便觉得有悖她一惯的认知,可谓十分不妥。
偏偏元栩却说,可以喜欢漂亮的衣裳、首饰,为何不能喜欢漂亮小衣?沈若辞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他那一套歪理带偏了,才会心甘情愿穿他的那些衣裳。
但是很好看,不是吗?
一想到元栩见她穿那些衣裳时不加掩饰的眼神,沈若辞又忍不住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她的心现在都在怦怦跳,她能感受到对方有多喜欢,喜欢到经常把持不住……
沈若辞红着脸躲在被子里,却被红枝重重地推了一下,将她吓一跳。
红枝粗鲁道,“别给我搞花样,赶紧睡。”
沈若辞被推得头都磕在床板上。她气鼓鼓将脑袋搁回枕头上,心想红枝竟胆敢这般对她。她揉了揉头,碍于势单力薄,只好委委屈屈地撇撇嘴,自己生窝囊气。
哪怕是元栩,夜里有时候没控制住力道,撞得狠了,不小心将她头顶到床柱上,他都会第一时间卸了力来安抚她,揉着她的头问疼不疼。
往往那种时候,总是在听见他的话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撞到了。
可是红枝,太欺负人了!沈若辞还在生气,但终究是被困意打败,迷迷糊糊中就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三人在大堂吃早饭,红枝先吃完,出门去采补物资。
沈若辞胃口小,吃得慢,袁子逸坐着等她。
从昨日到今早,红枝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压根儿没有机会单独找掌柜的。此时吃完早饭就要离开盛月楼了,沈若辞思索着趁现在找个理由支开袁子逸。
她将吃剩的半个包子放回桌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要不要先去楼上拿包袱,红枝回来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也好。”三人的包裹起床时已收拾妥当,上楼去拿下来就好了。袁子逸想着尽快出发,便同意她的提议上楼去拿包袱。
那边袁子逸才刚上楼,沈若辞就趁机走向柜台。从她刚刚下楼的时候,就发现柜台处一直是空着的,没有人在场,她叫来一旁路过的小二,询问道,“小哥,请问你们掌柜的去哪里了?”
小二转头的瞬间,眼神一亮,殷勤道,“这位客人,我们掌柜的有事外出了,您有什么事找小的就行,小的绝对给您办好。”
沈若辞只是摇头,坚持道,“我想要见你们掌柜的一面,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二有些为难,“这个就说不准了。”
此时楼上已传来脚步声,留给沈若辞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有时间可以等到掌柜回来,只能在这个时候拿出自己小鱼玉佩,“小哥,我跟你们掌柜的是故交,这玉佩麻烦你交给他,他看到了自然知道我是谁。”
小二听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询问细节,沈若辞便将玉佩塞到他手中,轻声道,“拜托了,一定要将玉佩交到掌柜的手中,我日后必有重谢。”
她又急急交代道,“等会跟我同行的男人下来后,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她抽回手,脚步声越来越近,袁子逸已开始下楼,沈若辞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小二,又朝他点了一下头。
小二虽不知道事情原委,但是干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要会看客人脸色行事,这些年他也练出了一身机灵的本事,借着托盘的遮掩,迅速将玉佩藏到身上。
沈若辞顿时松了口气。
袁子逸已走到她身后,“怎么了小辞,有什么事吗?”
沈若辞道,“没什么,就是趁等你的功夫,向小哥了解一些郾城的风土人情。”
小二陪笑道,“我们郾城是富庶之地,好山好水,两位贵人有空多来玩玩。”
沈若辞微微颔首,“这回有事无法久留,下回有机会来,必要小住一段时间。”
小住?也不是不行。袁子逸顺着她的话,憧憬道,“小辞若是喜欢这里,日后我必会趁闲暇时间陪你过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游山玩水。”
沈若辞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望向店门口,“红枝回来了,我们出发吧。”
三人马不停蹄,一路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傍晚时分,趁下车休整的功夫,沈若辞走到袁子逸跟前,伸手抚了抚被风吹皱的下裳,问道,“今夜要找个客栈休息,还是要继续赶路?”
袁子逸目光跟随着她的手一起移动,看向她的腰间,他瞬间意识到了变化,“你的玉佩呢?”
沈若辞表现出微微吃惊的神色,“我不小心将玉佩遗落在盛月楼里。”
袁子逸只是看着她,半晌才揭穿她的谎话,“小辞,你是故意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知回应他的果然如他所想,根本不是什么好话。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想把玉佩留在那里,看看能否有幸让找我的人看到,这样他们自然就知道自己找人的方向是对的。”
袁子逸冷笑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忽然转头过去,对红枝说道,“夜色已晚,你骑马返回郾城的盛月楼,去拿回那枚玉佩。”他决不能让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作者有话说:额,加了一点回忆二人在一起的小事,竟然没写到成功出逃,明天一定。
第72章
红枝闻言脸色一片灰败, 她早知沈若辞是个不省事,没想到还是个惹事精。公子这么好的人,能得到他的青睐,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非要处处与他作对,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
她心中愤愤不平, 黑着脸问道,“公子, 会面地点还是选在此处吗?”
“是,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夜, 你快去快回。明日我来赶车,你白天可以补眠。”
红枝临上马前, 故意回头瞪了沈若辞一眼, 这才翻身上马。
如今马车卸了马, 袁子逸只好出高价找附近店家帮忙买一匹能长时间赶路的好马, 等店家买完马回来,又开始指使打杂的人将车跟马组装好。
等做完这些, 小半个时辰就已经过去了。
沈若辞心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夜了, 哪知袁子逸却没有在这里住宿的意思,他叫来沈若辞上马车,他要重新找个地方投宿,明早再回来此处跟红枝汇合。
沈若辞迟疑了一会, 还是听从他的意思上了马车。
在城中的另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前,袁子逸停下马车。沈若辞跟着他进店里,这里的环境要比昨日的盛月楼差上许多, 别说他们这种自小娇生惯养的主儿,就连普通的平民,遇上这种环境都要抱怨上两句。
袁子逸却执着地要住在这里, 沈若辞拗不过他,只好听他的住下来。
只是这客栈委实不方便,屋中连洗漱的水都要投宿的人自己去厨房里打。
在袁子逸抱着脸盆去后厨打水的时候,沈若辞后脚也跟着偷偷出门。不过出了门,她并没有选择跑远,只是转身躲进马厩里,找到他们的马车后,躲在暗地里。
果然不出半晌,袁子逸就急匆匆地出来了。沈若辞趁他上车的功夫,悄悄坐到了车厢后边的车沿上。车沿只是窄窄一段木头,马车颠簸起来的时候,她需要双手紧紧抓住车厢的边缘,才不至于摔下来。
沈若辞的两只手都被晃荡的车厢磨出了血,中途好几次她痛得几乎要哭出声来,纵使钻心痛楚使她满头大汗,却仍紧紧的扒着车厢不肯松手。
就这样,袁子逸如她所料,回到了方才跟红枝分别时的那处客栈。沈若辞估摸着时间,她要准备下车了。可是在快速行进的马车上跳车,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眼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沈若辞不敢有半分迟疑,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果断松手跳车。
“嘭”的一声,沈若辞摔落在地,幸好马车仍在前行,风声、车轮辘辘声掩盖了她落地的声响。
这一摔,将她摔得不轻,摔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起来。好在她躺在地上缓了一会,还能站起来,还能继续走路,这就足够了。
沈若辞忍着周身痛楚,借着夜色摸到客栈附近。离客栈不远处有一河,河岸周围草木旺盛,她寻了一处隐秘性较好的地方,躲在草丛里边。
袁子逸的马车在四周来回搜寻,转了几圈之后,他俨然失去了耐心,开始后悔自己太过自信。
以他对沈若辞的了解,逃走后定会重新回到第一家客栈这里。可是他忽略了一点,她一介弱女子,除非有人相助,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到此处。
袁子逸懊恼不已,他将马车掉头,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
听马车的声响渐渐远去,沈若辞在草丛中松了口气。可眼下她又面临着另一困境,藏身处在河边,她正处于隐秘、潮湿的环境,这种地方往往是蛇鼠出没最多的场合,她不禁开始后怕,要是真有蛇爬到身上来,要如何是好?
沈若辞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她不敢出去,只好躲在一人高的草丛里自己克服恐惧。
沈若辞开始想她喜欢的人和事来冲散恐惧,她在心里默默念着,“阿爹,阿秋,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我好想你们。”
她又想到了元栩,他这个人虽然喜欢胡作非要,可说到底,从未害她处于这般危险的境地里。
入宫虽不是她的本意,可入宫后他从不为难她,甚至还好吃好喝供着她,除了床上那事有点过分,其他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可现在她是真的害怕,难道真的要过不了这一关,交代在这里了吗?
沈若辞想起元栩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心里不由得抱怨起来——你还是皇帝呢,不是都说皇帝手眼通天吗?怎么不见你来救我?
沈若辞开始埋怨起元栩来,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最后又开始咬着唇哭起来。
什么狗屁皇帝!
兔子急了会咬人,她急起来也是会骂人的。
沈若辞在面对恐惧,想在意的人,埋怨元栩这三者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夜色渐渐散去,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清晨的露水,还是自己的冷汗。
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她看到红枝回来了,跟着袁子逸一起分头找她。
沈若辞瞬间清醒,她捂住自己的嘴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却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红枝站着俯视她,并不说话。
“红枝,有没有在那边?”
不远处传来袁子逸询问的声音,红枝没有回头,仍盯着沈若辞看,她嘴唇轻轻嚅动,“不在这边。”
沈若辞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就见红枝忽然伸手,嘴角现出渗人的笑意,下一刻就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同时蓄力一推,将人从岸上直接推进水里去。
在沈若辞失重下水的瞬间,她抓住了对方的裙摆,硬生生将猝不及防的红枝也带下水里去。
二人双双落水。
袁子逸闻声前来,借着夜色,他勉强能看到河中有一团黑影,他焦躁地问道,“红枝,是你吗?发生什么事了?”
红枝用手拍了拍水面,回应道,“公子,是我,红枝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您放心,我自己可以上去。”
趁她说话的功夫,沈若辞尝试放松,让身子随着水流朝下游飘去,等红枝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飘出一段距离了。
红枝水性一般,又看不清水中的形势,不敢贸然游过去,她迟疑了一阵后选择转身返回岸上。
沈若辞仍仰躺着,顺着水流一路往下。直到一处宽阔的浅滩,她才水里站起来。水草丰茂,周围仍是黑漆漆一片,可经过方才一番遭遇后,她似乎没有那么怕了,坚定地从水中走到岸边,而后躺在沙滩上喘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若辞根本不知道,她太累了,急需要休息来给身体积蓄一点力气。
躺了一刻钟后,她被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沈若辞轻轻伸手从头上拔下袁子逸送她的那支金簪子,握在手心里。她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隙,此时天色渐白,隐约能看清来人,像是红枝的身影。
等到对方越靠越近,沈若辞屏住呼吸,更是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对方尝试用脚踢了她一下,见她不动,这才俯身下来探她的呼吸。
察觉到她鼻尖仍有微弱的呼吸后,红枝沉默了一瞬,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音。
再然后,有水滴在脸上,一股强大的力道裹挟着湿润的衣裳,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住她的口鼻。
脱了呼吸,沈若辞下意识挣扎起来,对方明显早有准备,干脆卧倒在她身上,紧紧地抱住她的头,试图让她彻底窒息。
而正是这个当口,沈若辞趁对方一味进攻之时,举起手中已握得有了温度的发簪,毫无阻拦地朝她脖子上刺进去,一发即中。
红枝瞬间全身脱了力,手脚僵硬不敢再有动作。
沈若辞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她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呼吸顺畅一些的时候,这才看向躺在一旁试图挣扎的红枝,她冷笑道,“你不是喜欢这支金簪吗,是你的了。”
红枝被她的话激怒,伸脚要来踢她,却被沈若辞轻轻松松地躲开了。
沈若辞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脸,平静地俯看她,“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红枝恨道,“因为,你会害死公子的。”
沈若辞无言,害死袁子逸的,难道不是他自己。
这主仆二人倒是如出一辙的执拗,沈若辞已不欲对此事多费口舌,她朝红枝说出最后一句话,“要想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动。等你们家公子来救你,你尚有一线生机。”
她并非出于好心,只不过描述一个事实。
沈若辞拧干衣裙上的水滴,她浑身冰冷,沿着小路朝岸边走上去。短短一段距离,她走了很久才到岸上。
远处有人影举着火把朝这边靠近,她怕极了,害怕是袁子逸或者其他坏人,只能蜷缩着,又躲进岸边的草丛里。
来人开始说话,“盛月楼的掌柜派人跟着的,那女的就往这边来的。跟着她走,继续找肯定能找到人。”
盛月楼?沈若辞慢慢回神,木讷地思索着这些话,他们是来找自己的?
“爷,我们已经偷偷跟人跟到这里来了,绝对就在这附近,跑不远的。”
清晨露水湿重,火把上的火焰反复跳跃。但是偷偷看着,沈若辞就像能感受到火焰巨大的温暖。
“继续找,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直到找到人为止!”
她的脑子已经麻木道无法思考,可在听到这个人说话时,她脑子霎时冒出一个声音——
那是元栩,是他在说话。
他来了,他终于来找她了。
可沈若辞已经耗光了力气,草丛外,堤岸上一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人高的野草丛完全将她淹没,她没力气出声,更没有力气走出这里。
就在人群离她越来越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看到一双双布满泥尘的靴子从眼前过去,她迷茫、无措,不敢确定这些人是敌是友。直到一双熟悉的宫靴,黑缎面绣着象征身份的蟒纹,她在那个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那人的小腿,就再也不放开了。
元栩的焦虑与不安已积攒到极致,在被什么东西绊住小腿的时候,他奋力、急躁地往地面一蹬,想挣脱开障碍,却不想被缠得更紧。
他已然失去了所有耐性,气急败坏地回头一掌挥开草丛——
杂草丛中,一对湿漉漉的眸子隐现,在晨露中如宝石般,泛着润泽、璨若寒星的光,在与他对视的刹那,眸中有粼粼波光漾起,天光乍泄。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庆祝沿沿成功反杀[烟花]
下章就是小夫妻重逢后的酸酸甜甜
第73章
他胸腔一震, 前一刻所有侵蚀着他的不安与焦虑在此时烟消云散,在他心头猛烈交织着的是失而复得,如获至宝的欣喜若狂。
这几日来脑中紧绷的弦在此刻松懈下来, 他猛然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 以此来确认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
沈若辞在他低头下来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的手掌还在收紧,再收紧, 她怕放开了,对方就要走了。
元栩忍下胸中激荡的情绪, 俯身半跪在地上, 揽住她的背, 轻轻地安抚她, 而后单手穿过她僵硬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人横抱起来。
“找到了。”极轻的一声。
他朝众人宣布道, 明明是足以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却只敢轻轻地说出来,生怕一大声,会将眼前亲手捧着的美梦击碎。
“快叫马车过来。”他抱着怀中人,胸腔情绪仍激荡着, 脚下步子不停。他连名字都不敢叫她,生怕叫出来了,她就要不见了。
沈若辞在靠上他怀里的那一刻, 终于敢彻底放松身子。这一放松,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车里, 周身暖融融地裹在被褥里。
在她睁开的眼睛的瞬间,身边人像是一直等着她醒来一般随时做好了准备,强硬地喂她吃下几口温热的燕窝。
恰好沈若辞确实也感觉到饥饿感,她极其配合地,一口接着一口,任他喂着。而她的眼神,像黏在对方脸上一般,黏黏稠稠的,从第一眼开始就再没有移开过。
等他终于放下碗,又贴心地替她擦了擦嘴。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沈若辞问出了一直积压在心里的问题,“这两年来,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不来……娶我?”
元栩耐心地听她说完,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原来烧得滚烫,顿时心知肚明地收回手,他挑眉,“怎么娶?”
沈若辞一口怨气冲到喉间,可说出的话依旧软绵绵的,“去相府跟我阿爹提亲啊。”她娇嗔道,“这都不懂吗,笨。”难不成要她跟他私奔?她好歹也是堂堂相府千金,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断不可能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来。
“还要我教你。”她生气地别过身去,心想他到底有没有用心啊,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啊。
元栩见她生气的样子格外的娇俏可人,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沈若辞耳尖瞬间染上红意,伸出一只手软绵绵地推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经过这么一推,沈若辞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空无一物。
她舌头像是被打结了,怎么也说不出后边那几个字,“我怎么,我怎么!”
元栩波澜不惊地帮她补上,“怎么没穿衣裳是吧?”
她点点头,一双眸子盛满了惊慌。元栩这才回道,“我给你脱的。”
沈若辞震怒,气得满脸通红,最后也只憋出几个字,“你个登徒子!”
元栩拉过她的手,将方才从她身上剥下来的衣裳扯来一角塞进她的掌心,“你自己看看,这衣裳不脱了,还能穿着不成?”
他方才脱了自己的衣裳,用体温给她取暖。刚上马车那会,沈若辞完全昏迷过去,浑身冰冷却半点也不发抖,元栩吓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快速剥下她身上全部的衣裳,然后将人裹进干燥的被褥里,很快发现这做法根本不行,太慢了。他当机立断脱了自己衣裳,与她紧紧缠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
显然这个办法要行之有效得多,不出片刻沈若辞身上开始有了温度,到现在已完全没有冷意了。
摸着冰凉的衣角,她浑身轻轻一颤。角落里那堆属于她的衣物全都湿透,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沈若辞自知理亏,她知道穿着湿漉漉的衣裳很难受了,况且她才刚做过一个梦,梦里她落水了,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这事算是翻页了,但是他刚才亲她的事,还没说清楚了,“湿衣裳是不能穿了。但是你刚才亲……轻薄我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听她揪着那点小事不放,元栩心想,大惊小怪什么,她身上哪一处,他没亲过?
但见她烧得双颊通红,眼神迷离,嗓音都软软糯糯的,不由得想继续逗她,“怎么就不可以了,我们不是要谈婚论嫁了吗,日后还要睡在一张床上生孩子的,就这么浅浅的亲一口,有什么干系?”
不等她辩驳,他忽地伸手,向上握了握她的手掌,又探进被窝里摸了摸她的足尖,感受到这两处仍有些冰凉,他干脆伸手进被窝里,在沈若辞惊愕的目光中,除去自己身上最后那点屏障。
他躺回去,手心里攥着她的两只脚,慢慢地往自己身上带。
沈若辞的脚被放在他的肚皮上,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一阵阵滚烫的灼热感。
元栩心无旁骛地捂着她的脚给她取暖,揉了半天,足尖仍是冰凉的。
他望向沈若辞,看向她那对湿漉漉的眸子,眸子里轻轻地荡漾着如秋水般的澄澈。
“你想不想?”元栩倾身覆过去,在她耳边吐出几个字,呼吸都打在她耳廓上,闹得她心痒痒的。
沈若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茫然道,“想什么?”
元栩便当她是同意了。
刚才脚搁在他腰间取暖时,沈若辞就隐隐感觉不妙。但当此时杵在她身上时,那般的凶|悍的感觉,便再不能被忽视了。
沈若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她差点跳起来,而元栩却箍住她,不给她乱动,哄着她,“这办法暖得更快,你会喜欢的。”
既然怎么也捂不暖,不如换种方式,想必能很快温暖起来。
许是内心长时间的不安与焦躁急需得到安抚,等到花枝颤颤,淋淋漓漓完全适应之时,元栩便不再束手束脚,行事全凭性子。
沈若辞恍若被置于风口浪尖上,起起伏伏,时而被逐至浪尖,时而又被迫下落。
结束的时候,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半天才缓过气来。元栩轻|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她抽抽噎噎,等恢复一点力气后,杏眸含着泪珠,磕磕巴巴地控诉他。
元栩听了半天,越听越糊涂,怎么听她都不像是在骂他,更像是在夸他。
这话听得人心花怒放,元栩不由得张开双臂向前圈住她纤细的身子,颠了颠她身前雪|峰,回敬道,“沿沿如斯可人,我总归不能是个绣花枕头,至少得有点过人之处,方能配得上沿沿姿容无双。”
沈若辞垂头见属于自己身体的部位,在他手上力道变化下颤了几颤,发出令人脸红的声响。
她大惊失色,这里……何时长成这般圆润!
狭窄的车厢内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形放大,沈若辞终于忍无可忍,握住他两个手腕制止道,“不许再这么做!”
“哦。”元栩不以为意地松手,从容自如地落到她的腰处。
沈若辞没想到对方真的好不要脸。
元栩仍在吻她,吻得珍重而又小心翼翼,沈若辞胸膛起伏不止。
太快了,太突然了。
她头昏脑涨的,不知道为什么愿意被他得逞。所幸她没有吃苦,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说那种快乐,铺天盖地也不为过。
她说出心中的疑惑,“我看医书上说,女子初|次都会很艰难,而且基本感受不到快乐。可方才,我明明、明明就……”
她说不下去了,不完全出于羞窘,更多的是因为初经人事后,对此事的认知仍极为浅薄,无法精准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元栩仍与她温存互动,声音缱绻,“感受到了灭|顶的欢愉,是不是?”
沈若辞在他面前被衬得很没有见识一般,她惊讶于对方一针见血地指出她身体的感受,目瞪口呆,眼神中既有难以置信,又有崇拜与敬佩。
但这些情绪只是暂时的,因为在她想明白前因后果,想明白他为何动作娴熟到能轻而易举调动她的感官情绪后,脸上的愉悦瞬间被失落占据。
是她太单纯了,只有她才是第一次,他分明是有经验的。
沈若辞正自我排解中,她想清楚了,有经验就有经验,那是过去了,如今与她在一起了,日后她不允许他再有别人。
“有一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免得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说得郑重,像要起誓那般,“你若是想继续跟我在一块,日后可不能碰其他女人了,只能和我一个。”
元栩震惊,他的唇停在她的耳垂处,僵硬着。明明在后宫里,他听到要他雨露均沾的话,最多的是从沈若辞口中说出来的,次数甚至不亚于太后。
他并不喜欢沈若辞这种毫无原则的“大度”,但是从没有深究过原因。只以为不同女子对丈夫的要求不同,有人只接受一夫一妻,也有女人能接受和别人共侍一夫。
他没想过沈若辞属于哪一种女人,可如今话亲口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她分明是属于第一种。
但为何,她却要对他,对她的丈夫说,要雨露均沾?
元栩突然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大型双标—辞
很快被老婆哄好—栩
改了估计10版,一直过不了,没有偷懒[笑哭]
第74章
从一开始沈若辞胡言乱语的时候, 元栩察觉到对方发烧时就很清楚,她又像以往喝醉那般,把他当成她曾经的心上人了。
从前他并不介意冒用那人的身份, 成为他的替身,可此时此刻, 他清醒地明白沈若辞对她的心上人始终是与众不同的,这点让他心中嫉妒油然而生,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带着嘲弄。
那人, 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缠人妖精, 值得她这些年都心心念念, 念念不忘?
他倒是要趁此机会听听她是如何解释把自己往外推的做法, 元栩咬牙切齿问道, “沿沿觉得,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 会心甘情愿要求她的丈夫做到雨露均沾, 去别的女人那里?”
沈若听得瞪大了眼珠子,“哪里会有这种女人,上赶着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
元栩听了更来气,后槽牙都要咬碎, 他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就是有!”
“好了好了, 你气什么。”眼见对方莫名其妙焦躁起来,沈若辞不想破坏气氛,伸出软绵绵的手掌, 一下一下地抚在他的胸膛上,给他顺气。眼见他气消了一点,又捧着他的脸,珍视万分地轻吻起来,边吻还边夸他,“谁家的郎君,长得这般好看。”在她温言软语攻势下,元栩差点都要忘记自己因何生气了。
就算到了这个关头,元栩仍记得一开始她想要自己给她一个承诺,他伸手抱住她,同样郑重其事,“不会有别人,以前是,将来也是,只能有你一个。”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若辞心头甜得不得了,但她更想不通他为何要生气,“既然你愿意,为什么要不开心?”
“我开心啊。”此时此刻他确实没有不开心,他心中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只有过她一个女人。若是当初真有要其他女人的心思,或是听她的话做到雨露均沾,那他日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做得再多,也彻底失去了与她共度一生的机会。
元栩突然发现,男人贞洁也需要珍之重之。
幸好他做到了,为此他更加自豪,“从今往后,我会一直为沿沿守身如玉。”
沈若辞现在好快乐,可想起阿爹那一关,她的神色浮现出几分担忧,但很快又被坚定驱散,“你来提亲,我阿爹大概率会拒绝你,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必定会跟你站在一起说服我爹。”
元栩故意逗她。“你爹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敢把你抢回家去。”
沈若辞彻底不想理他了,她晕晕沉沉的,眼皮子像是灌了铅,很快就合上去失去了意识。
元栩给她盖好被子,问出了他方才一直想问,又不敢问出口的那句话——
你好好看看,你眼中的我,究竟是谁。
可能由于情绪起伏过大,沈若辞睡了一会之后,就又醒过来了。
车内二人正你侬我侬,全然不知身处何处。等外边有人敲了敲马车门,轻声提醒前边就是驿站的时候,沈若辞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竟在马车上与元栩胡闹。
她将自己藏在被褥中,心想原来自己这么大胆,接二连三做下这么多出格的事情。
元栩则一脸餍足地起身穿衣,沈若辞惊讶于他的淡然,内心隐隐有些失落之时,见他穿好衣裳后,就拿出被褥覆在她身上,一层接着一层,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临了又拿出他自己的披风,裹在被褥外边,最后将披风宽大的帽子罩在她脑袋上,方才俯下身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准备下车。”
沈若辞没想到他还是个会照顾人了,一系列动作下来,她的心暖得都快要融化了。
元栩见她双颊通红,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烧糊涂了。
等下了马车,岳常安等人早已在驿站等候,他周全地命人在门口给帝后二人打好伞,生怕皇后娘娘被风吹着。
“担心点,快给咱爷和夫人打好伞,风大,小心着凉。”
沈若辞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头顶还有帽子,其实一点也不冷。
袁子逸最后也没逃过追捕。
沈若辞被找到的时候,袁子逸是不知情的,他还在四处寻找沈若辞。直到侍卫们将他团团围住,他才明白自己计划终究是落空了,他想带走沈若辞的美梦最终破碎。他内心被铺天盖地的绝望笼罩,几乎没有挣扎就束手就擒。
此时被侍卫押回驿站,刚好碰上元栩从马车上下来,他被侍卫推到一旁,给皇帝让路。
袁子逸脚上已被戴上镣铐,他站在路旁望过去,如他所料,沈若辞果然回到皇帝身边。
她此时已在别的男人怀中,明明前几天她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了。他们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就可以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偏偏就差这一步,当真是命运捉弄,上天不公啊。
他叹了口气,再度望过去——沈若辞双眸含情,面若桃花,娇滴滴地倚在那人怀中,甚至连眼神都属于他的,不见一分与他在一起时的冷静自持。
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他与沈若辞认识十几年,自问才是最了解她性子的人,她素来清净冷淡,何曾表露出这般讨好的神色。
为何……她情愿讨好别人,都不愿意跟他呢?
袁子逸眼神涣散,漫无目的地在她身上逡巡,见那厚重的被褥中露出一点莹白的足尖,白生生的,比她身上还要白,还要亮,亮得晃眼。
她是如何做到,一转身就扑入另一个男人怀中的呢?
沈若辞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下意识望过去,便与袁子逸打了个照面。
袁子逸在触及她眼神的瞬间,脱口而出,“小辞……”
沈若辞朝他微微一笑,礼貌地与他打招呼,“子逸哥哥。”
打完招呼,她便将眼神收回,一个抬头,就迎来元栩探究的目光,就这么盯着她,路也不看了。
沈若辞知道他有小性子,可谁家被惯大的孩子没有点小脾气呢?
明显对方是误会她跟袁子逸的关系了,沈若辞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澄清道,“他只是我的一位邻居。”
“邻居啊……”这个解释,元栩似乎很能接受,他点点头,可转头就高声朝人喊道,“把那位邻居带下去。”
沈若辞“……”
有必要这么刻意吗
“我们快进去吧。”她将头靠在元栩怀里,故意暗暗使力顶着他的胸膛。
元栩佯装不知,抱着她大步往屋里去。
屋中收拾得干净妥当,地上铺着柔软舒适的毛毯,床上悬着的帐幔用金丝线勾出大朵的牡丹,雍容华丽,博山炉中染着龙涎香,轻烟袅袅。
沈若辞被放在床上,帐幔落下来,掩住了惹眼的容貌。
锦云将大夫请进来,将人引到床边,“赵大夫,这位便是我家夫人。”
那赵大夫约莫不惑之年,他行医多年,医术精湛,在当地早已打出自己的名声。由于每日医馆里病人络绎不绝,他看都看不过来,所以并不轻易出诊。
今日城中县令亲自去医馆请他,赵大夫受宠若惊,背着药箱就匆匆赶来驿站。
他虽心里早有准备,今日要看的病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可当他一脚踏入这屋中时,仍被眼前奢华的物件摆设震撼到。可他也只敢浅浅看两眼,便跟着那引路的女子来到床边。
床上帐幔低垂,自缝隙中伸出一只年轻女子光滑白皙的手腕。
帐幔中传出年轻男子威严的声音,“有劳大夫了。”
赵大夫莫名心惊,他定了定神,打起十二分精神,细心询问病人的基本情况,这才伸手号脉。认真看过脉象后,赵大夫来到圆桌旁准备写药方。
元栩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大夫身边,“赵大夫,我家夫人可有大碍?”
赵大夫见这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周身贵气逼人,不怒自威,不由得朝他弯腰拱手,“这位贵人,从夫人脉象上看,旧疾未愈,日后仍需继续调养身子。眼下夫人的症状是风寒引起的发热,老夫这就给夫人开几副退热药,保证药到病除。”
元栩微微颔首。回到床边时,锦云正准备为沈若辞擦脸,元栩接过她手中温热的布巾,从沈若辞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细致地将脸擦了一遍。
沈若辞心不在焉的被他擦着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看元栩,又望望锦云,欲言又止。
元栩问,“有事?”
沈若辞红着脸,支支吾吾说道,“我想洗一下身子。”方才马车上,他弄了好多进去,又黏又绸。虽然当时简单清理了一下,勉强还算干净。但路上又出来一些,现在有条件,就不能将就了。
明明已经做了几个月的夫妻,此时还为这点司空见惯的小事害羞、踟蹰,元栩微不可察地抿唇笑了一下,道了声“好”,便叫锦云来给她擦身子。
这个木头、呆子!
沈若辞气得牙痒痒的,他怎么能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哪怕是下人,来给她擦身子呢,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若辞心中不由得来气,她直截了当,“你是傻瓜吗?好蠢啊。”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改到我崩溃,先看着一章啦,我努努力,尽快放出来你们可以看。
还有,上一章要看!!毕竟、毕竟……咳咳
第75章
锦云在一旁张了张嘴, 又赶紧闭上。
元栩轻咳一声,转头朝锦云说道,“锦云出来一下。”
锦云跟着元栩来到门口, 她恭顺地垂着头,听皇帝低声吩咐道, “眼下皇后凤体有恙,因为发热脑子烧糊涂了, 她说什么你听着就好,不要去纠正她, 更不要提及之前的事。”
“是。”锦云心中了然,定会更加周全。
元栩又道, “进去吧, 伺候皇后沐浴。”
等锦云进屋后, 元栩便叫来岳常安, “上次让你们去查盛京那些个纨绔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岳长安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何事, 忙道, “这些人的名单跟画像都已找齐,眼下正在整理中,想必等皇上返回盛京后,就能整理出来了, 届时呈给您过目。”
元栩微微颔首,转身回到屋里。
锦云已将沐浴的一应物品准备齐全。元栩直接到床上将沈若辞抱到浴间,一层一层除去她身上的被褥, 等完全褪净后,他拿眼指了指整桶热腾腾的水,道, “好啦,可以进去洗了。”
沈若辞却不动,她站着,笑吟吟地靠近他,而后张开双臂抱住他。
元栩一怔,明显还未适应她如此娇俏的一面,待他欲伸手回抱她时,她却故意笑着从他怀里溜走,转身进入浴桶中。
沈若辞拿起搭在浴桶边缘的布巾,打湿后从脸上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身子。
浴桶四周笼罩着白茫茫的水雾,元栩仍站在原地,这般望过去,她恍若幻境中的仙子,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魄。方才她抱上来那一眼,艳丽到极致,此时远离他,又是纤尘不染,不容亵渎。
云雾缥缈缭绕之中,那仙子回头,笑看他,“你还不出去吗?”
元栩确实不敢久留。他身上,有很多对她专有的阴暗、恶劣的想法,其实总是被特意压抑着,他未曾敢任其放纵。
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若真有那么一天,她要为她的心上人背叛他,甚至……离开他。那时他该有多疯狂,疯狂到不受控制地对她做出可怕的事来。
这情景单单想到就难受得令人窒息。
由于人还在病中,沈若辞洗了一会就很快出来了。
出来后元栩陪她一起用了饭,又亲眼看着她把药喝了,这才坐下休息。
见他坐着不动,没有要去沐浴的意思。沈若辞朝他靠过去,并拢起自己的双臂,将交叠的两只手一起蹭到元栩眼前,轻声道,“我洗干净了,你也要洗干净哦,今晚才能和我……”
她越说脸越红,原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般热切,哪知元栩用一种奇怪的、不认同的眼神看她,令她将话留在唇边,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沈若辞的认知里,二人正是柔情蜜意,蜜里调油之时,必然想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元栩虽爱极了她未曾对他展露出来这一面,但到底这些爱都是她给另一个男人,他无法真的做到心无芥蒂地当这个替身。
念及她眼下正病着,又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恐慌,不宜再受刺激,他选择忍让。
何况这种状态与以往每次醉酒后一样,酒醒了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等烧退了想必也是如此,又何必白费力气去纠正这场短暂的错误呢?
他只冷冷淡淡地劝慰她,“沿沿如今尚且还在病中,不宜纵欲。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你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
自己满腔柔情蜜意就换来他这么冷冰冰一句“不宜纵欲”,沈若辞目瞪口呆,她的心上人当面拒绝与她亲近,难不成是因她不够漂亮,不够惹眼?
元栩走后,沈若辞闷闷不乐,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暖和的毛毯上,直奔梳妆台去。她怀疑自己因为生病变丑了,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容貌看了又看,“锦云,你家主人,是不是嫌我不够好看?”
她摸摸自己的脸,又向锦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段,明明夸她漂亮的人很多,爱慕她的男子更多。她曾因此有过困扰,才从罗医娘那里学得一手易容术,以此来将自己的容貌压下去,好挡去那些狂蜂浪蝶。
锦云瞧皇后娘娘虽犹在病中,但眉眼较以前在宫中时更为鲜活灵动,神态尤为娇憨可人,她心中愈发觉得怜爱,由衷地回答,“肯定不是,爷只是顾及您的身子,怕您劳累。”
“真是这样吗?”沈若辞半信半疑,内心敏锐地察觉对方还是有些冷淡。
锦云只当她是病中比较敏感,“爷只是面冷心热,他其实很爱您的,就是不轻易展露出来。”
对于帝后二人的感情,别人不清楚一回事,锦云还能不知道吗?
皇后娘娘在后宫里占尽了恩宠,绫罗绸缎、奇珍异品三天两头如流水一般送到雪辉宫里,只为逗她开心。只不过皇后娘娘本就出身显贵,不放在心上罢了。
但那夜夜几回的恩宠,可造不得假。皇帝如何疼这位皇后的,她是心知肚明的。自打入宫后,皇后娘娘身上的痕迹就没断过,那一身暧昧的痕迹,饶是她见惯了,每回想起来都避免不了脸红心跳。
沈若辞仍有些迟疑,“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他说那些话,他竟然说我纵欲。”
明明就没有,她就只尝过这么一次滋味,他就把她想得那般欲求不满一样。
“您若不信,奴婢偷偷告诉您,您需跟皇上撒撒娇,他铁定、铁定……”
锦云怕皇帝怪罪,也不敢说得太明白。
沈若辞不知道锦云说的是否可行,但总归是要试试才知道,她笑盈盈地请锦云帮她梳个好看的发髻,再换身好看的衣裳。
锦云一一帮她完成,可等到换衣裳的时候,锦云却被吓到了。
“您这痕迹……”锦云倏地捂住了嘴。
沈若辞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红着脸解释道,“是他方才留下的,我们在马车上有过一回。这些看着可怖,实际上并不怎么疼。”
锦云眼尖,一眼瞧出来那些痕迹并非全是今日留下的,有些颜色已经淡了,有些仍鲜红,颜色淡的那些,估摸是昨天甚至前天留下来的,而皇上,是今早才找到皇后娘娘的……
锦云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颤,不敢再往下想。
那日在将军府是她当值的时候弄丢了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真遭遇了什么坏事,她万死难辞其咎。
沈若辞很快发现锦云脸色骤变,不由得拉住她的手,问道,“发生什么事?”
锦云欲言又止,她想起皇上方才交代过她,不要在皇后娘娘面前乱说话,便不敢去问她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搪塞道,“没什么,奴婢只是没见过这些,有点吃惊罢了。”
沈若辞也是,她从前都不知道,男女之间行事还会弄出一身痕迹来。
袁子逸被关在离沈若辞最远的房间里,元栩从沈若辞那里出来后,就径直去到袁子逸房里。
袁子逸见元栩进来,下意识别过头去,他虽已成为阶下囚,但也绝不会屈服在对方淫威下。
元栩自然知道他内心所想,只轻飘飘地开口,“大费周章,白折腾一场,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反倒把自己的性命折腾丢了,后悔不?”
袁子逸确实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不甘心,更不会让对方知道,他忽地开口反问道,“你没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迹吗?你有想过,那些痕迹,并不全是你留下的吗”说出这番话,袁子逸心中无比畅快,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元栩,生怕错过他脸色任何细微的表情。
袁子逸说的这一点,元栩一早在马车上就看过了。他与沈若辞分开已有四天,若是按往常的经验,三天内,她身上的痕迹必会消失殆尽。可今早在马车里,他清清楚楚在她身上看到一身的痕迹,按时间推算,确实不可能是他留下的,更像是才新添。
他并未如袁子逸想象中的怒不可遏,相反,他笑了,笑得袁子逸心慌。
“你是完全一点不为她想啊。”
元栩紧接着点破他那点心思,“你想害死她。”
袁子逸向来自诩是最爱沈若辞的人,如今却被戳破内心深处最恶劣的一面,他面如死灰,强装镇定用嘲讽对方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敢说,你能完全不介意?”
元栩承认,“我当然介意。”
袁子逸如愿以偿地笑了,自己那么爱沈若辞,连他都会介意,何况其他男人,哪里有不介意的道理。
元栩看他一脸小人得志的丑态,慢条斯理与他说道,“朕虽介意,但朕不会为难她,也无需在她面前表现出介意。毕竟,朕的介意只针对你,与她无关。”
袁子逸一怔,旋即心中了然,他大笑道,“你不是不介意,你是根本不爱她!”
只有不爱她,才能做到不介意她跟别的男人欢好。他爱沈若辞,所以他才会无法接受对方的背叛。
元栩从不在任何人前表露对她的情意,但不代表别人可以借此来妄议他,质疑他。他坐在袁子逸面前的圈椅上,整个人微微后仰靠着椅背,金质玉相,姿态何其风流恣意,只不过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眼前一黑,“朕现在就搞死你。”
袁子逸并不觉得死有多可怕,他早已麻木。从今早被抓开始,他便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此时,他平静地望向那九五之尊,语气寻常且平缓,“她如今已不贞不洁,你杀了我,再杀了她,我们就可以死在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永永远远在一起。”
第76章
他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 “我可以为她死,为了她,我什么也不在乎, 包括我的性命。”
元栩拍掌赞道,“好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肺腑之言, 可惜感动的只有你自己。”
袁子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疯,比疯狗还要可怕。这样的人, 已经不值得他多费口舌了,“放心, 你迟早要死,但不要拉上她, 她并不愿意。”
说话间, 元栩站起来, 高大的身影挡住光线, 在袁子逸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袁子逸被置于阴影中,莫名感受到一阵压迫感, 而后眼前的男人嗓音低沉,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她合该长命百岁,与朕儿孙满堂, 生死同穴。”
一想到元栩口中的话将成为现实,袁子逸目眦欲裂。为何到最后,还是只有他输, 就因为对方是位高权重的皇帝?
元栩看出他眼中的不甘,他不妨让袁子逸死得更心服口服,“你不过是她的一个邻居哥哥, 你心里不清楚吗?”
“当初你趁沿沿生病的时候,冒用她心上人身份骗她的事——”
元栩其实早在心里想清楚了,当初袁子逸能与沈若辞走到一起,大概率也是趁她记忆错乱之时,冒用她那位心上人的身份,以此来骗取沈若辞的爱慕。
而今他借着二人那点虚情假意屡次挑衅,元栩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他连沈若辞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那个心上人,都曾不放在心上,他会畏惧袁子逸这个冒牌货不成?
袁子逸明显很意外皇帝连这件事都一清二楚,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
元栩就喜欢看他吃瘪的表情,很明显他猜对了,“你想问朕是如何知道的是吧?其实很简单,如果我就是沿沿的心上人的话,一切事情是不是都解释得通了?”
袁子逸颓然,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元栩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别急着认输,属于你的战斗才刚开始。”
他朗声吩咐,“打断他的手,再打断他的腿,看他还如何嘴硬。”他不必亲自动手,几句话交代下去,就有人替他执行。
因袁子逸一己私欲做出此等蠢事来,这些侍卫连续几日来不眠不休,身子已极限透支。此时终于抓到罪魁祸首,不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就对不起这几日的奔波劳累。
房间里开始传来男子低沉的叫喊声,起初尚且压抑着,到后边就开始是不连贯的、凄厉惨叫声。
袁子逸很快被捂上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夜里,元栩回到房中的时候,沈若辞已经已睡过一觉,刚刚醒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二人一起吃了点东西,沈若辞又喝了药,此时人虽在床上,却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沈若辞看元栩依旧冷淡,她主动靠上去,睡到他的怀里,瓮声瓮气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元栩长指微曲,摩挲着她的耳垂,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何这般问?”
“我觉得你对我有些冷淡。”
元栩道,“沿沿想多了,没有的事。”
他仍捏着她的耳垂,明明动作很轻缓,沈若辞莫名觉得耳朵发红发热。
“真的吗?你看起来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你都不愿意和我亲近……”
元栩看她失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背,笑起来胸腔一震一震的,“我只是怕你传染把病气过给我。”
“这样啊。”沈若辞恍然大悟,她瞪着一双杏眼,双手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唇,心中满是愧疚,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真该死,她竟然只顾自己快乐,不管他的处境。
沈若辞仍捂着自己的嘴,她上半身已离他远远的了,一扭头就想从他身上起来,哪知元栩却忽然按住她的腰。
苦恼道,“怎么办呢,我好像又反悔了。”
沈若辞被他掐着腰,压根没力气起来。元栩宽厚的手掌沿着她细腰往下,力道时轻时重,时快时缓,收放间动作颇为娴熟。他清冽的气息开始变得混种,扑洒在沈若辞耳廓,“沿沿成功勾引到我了。”
沈若辞被他作弄得面红耳赤,绷着脸问他,“你不怕我过病气给你了?”
元栩当即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不怕。大不了明日跟沿沿一起吃药。”
隔天一早,元栩如愿以偿跟沈若辞一起生病了。起床后,就喊岳常安煮多一服药,他也要喝。
沈若辞静静地坐在贵妃榻上看着他,心中满是疑惑不解,“皇上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元栩此时头晕脑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望着那位云淡风轻问他为何生病的始作俑者,拿不出半点力气来治她。
“皇上,药好了。”
岳常安走在前边,锦云端着药跟在他身后。等来到床榻边,岳常安抬手将垂下来的半边帐幔一并勾上去,朝锦云招手示意,而后接过她手中的药递给皇帝。
见元栩仰起头将药一饮而尽,沈若辞微微蹙起眉头,“皇上是怎么病的,怎么不找大夫来看看,就随意吃臣妾的药,能治好吗?”
元栩搁下碗,“没事的,朕吃这个药就行。”
沈若辞不敢苟同,“所谓对症下药,就是不同的病症要用不同的药。臣妾是因为落水着凉,又吹了风引起的风寒发热。皇上没有臣妾这些经历,况且男女有别,恐怕不是同个病症,还是叫大夫重新来看看的好。”
“不、必、了。”元栩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他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想要过去捂住沈若辞的嘴。这病是谁传染给他的,她没有自觉吗?
每次都是这样,自己亲过了,睡爽了,舒服到了,醒来的时候就将一切忘记得一干二净。
她昨夜有多勾人,沈若辞心里没数吗?勾得他差点死在她床上。
元栩这回可谓是元气大伤,连着四天没有好好休息,昨夜又没收住,放纵了几回,今早报应就追着他来了。像他这种平时身强体壮,几乎不怎么生病的人,久久病上一次,总要来得比普通人更为凶险。
反观沈若辞这种病秧子,今早起来烧就退了,人也清醒了,能坐在那里笑话人了。
可恶至极。
沈若辞就没见过这般固执的人,身体是他自己的,他不爱惜就算了,她才懒得理他。
可能以为昨日发热带来的后遗症,此时她感觉自己浑身酸软,特别是腰,发酸发软,整个人都懒懒的。
沈若辞翻了个身,正准备小憩一会儿,锦云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不过去看看皇上吗?”
沈若辞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只是冷静地朝床榻上看了一眼,“还是不了,他这病来势汹汹,我怕被传染到了。到时一个传一个,大家都病起来,就不好了。”
元栩“……”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是傻子?
锦云觉得皇后娘娘话虽没错,但是究根究底,皇上这病……是因您而来,您这般说辞,未免太过无情。她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可情绪难免表现在脸上,沈若辞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她趁元栩睡过去的时候,把锦云叫到外间,询问她缘由,锦云支支吾吾,将昨夜帝后二人叫了三次水的事说出来,
沈若辞扶着额头,“我昨夜不是还在发热?”
锦云如实道,“是……”
不就三四天没有行事,他就这般急色,急着纾解?
就算真的忍不了,一次也该够了,何必接二连三,一夜来了三次。甚至甚至……按照往常在雪辉宫里的经验,三次水再加上最后那次沐浴,不得是四回了?
四回啊!她身上是得被磋磨成什么样?
沈若辞不敢往下想,她急急来到浴间,颤抖着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低头一看,无力地垂下双眸。
果然,果然……如她所料。这是趁她病,要她命啊。
皇帝昨夜留下来的那些颜色鲜红,大小不一的痕迹,已覆盖住那夜她自己亲手伪造出来的痕迹,沈若辞额头突突直跳。
既然昨夜二人行过房事,元栩自然看到她自己留在身上的那些痕迹。如此一来,他若是误会了,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
元栩身为帝王,她又是她的皇后,此事涉及皇家脸面,想必他不能接受自己女人被他人染指。沈若辞顿时觉得苦恼不已,这个误会得找个机会跟他澄清一下,绝不能姑息其成为难以弥合的嫌隙。
沈若辞系上腰带,整理好衣衫方从浴间出来,锦云已在门口候着。
“昨晚是什么情况,你说给我听。”
锦云闻言脑中咯噔一下,这事要她如何开口呢。她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昨日娘娘可能是因为生病了,尤其黏人,缠着皇上……”
说她缠着皇帝?沈若辞秀眉微微拢起,这得烧得多糊涂啊,刚见面就缠着人要,那场面她都不敢细想。
她勉强还能镇定,“然后呢?”
锦云继续答道,“起初皇上不同意的,说您还病着,不宜纵欲……”
作者有话说:对,只有你一个人是傻子
第77章
沈若辞点点头, 他说得是对的,病人就该好好休息。
锦云又道,“可是您说皇上对您冷淡, 非要他陪着您……后边的事奴婢就不清楚了。”
沈若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就算再心虚, 这会儿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了。沈若辞走到床边,见元栩难得虚弱地在床上躺着, 他手脚修长,衬得床莫名显小。可能因为病着, 平日里凌厉的轮廓竟有些许柔和,眼皮薄薄的, 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动, 意外看出几分秀气来。
沈若辞坐在床边, 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没想过他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脆弱到好似她一伸手就能将人捏碎一般。
元栩睡得极不安稳, 醒来时发觉身上的汗淋淋的, 在二人视线相交的瞬间,沈若辞默默地撇开头。
“朕的中衣被汗湿了,劳烦沿沿帮朕拿一件干净的过来。”
沈若辞才起身准备去找衣裳,那边锦云就已经将中衣送到她手里来了。
元栩坐起来脱衣裳, 沈若辞拿着中衣走到他身后,只见那件汗湿的衣裳被褪下后,露出背上交错纵横的细微伤口。
比上一回在雪辉宫里那一次, 还要多,还要密!
上一回二人在床榻上有多激烈,沈若辞是心知肚明的。而从这些伤痕来看, 昨夜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元栩揽着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身子上,“沿沿,朕好难受。”
沈若辞一只手搭在他的后劲上,不敢再往下边去了,忧心忡忡地问道,“皇上的后背……疼吗?”
元栩并无察觉异样,只蹭着她的衣裙摇头,“全身都疼,后背也疼。”
此时他头发未束,自然地披落在肩上背上,乌发雪衣,红唇长睫,羸弱无比。
沈若辞竟品出一丝破碎的美感。
见他缠着自己不放,沈若辞抚着他的后脑勺,心想幸好他看不到自己背,否则没准要治她的罪。
抱了一会之后,元栩拉着沈若辞坐在床沿上,他虚弱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元栩一点点往她脖颈里钻,而后抬起双臂向她身前拢去,圆润饱满,绵软细腻,手感极佳。
元栩沉浸在其中,意外收获极致的满足感。
沈若辞拧着眉安安静静地由他玩着,可此时房门敞开着,外间脚步声此起彼伏。
她心知元栩眼下是个软脚蟹,心有余而力不足,并不真的想把她怎么样。可若是有冒失的下人忽然闯进来,她的颜面要往哪里搁?如此想来,终是受不了这份煎熬,咬着牙阻止道,“皇上玩够了吗?”
元栩仍意味未尽,可沈若辞像只炸毛的小猫,对他的抚弄颇有微词,他只好悻悻地收了手。
“皇后昨日也是这般病得糊糊涂涂,缠着朕要了几回,眼下就痊愈了。朕是不是也要效仿皇后,跟沿沿做上个几回,明日起来也就能康复了。”
这番话虽听得人心惊,好在皇帝的语气温温和和,没有往常的强势与霸道,想必他也是病糊涂了,才会这般与她说话。
沈若辞觉得有必要看看他的病情,就算此人总是胡作非为,但到底是大魏的国君,他一人的安危关乎整个国家的命运,不能容他以身涉险。
奈何元栩双臂挂在她身上,又沉又碍事,沈若辞压根抽不开手,她干脆脑袋一偏,将额头缓缓地抵过去,与他的额头紧紧贴合。
元栩忽地呼吸一紧。
沈若辞垂下眼眸,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确实来得比她烫一些。好在也不至于高烧,想必吃了药,休息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骤然回神,与他眼神相接,这才发现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亲密到能碰触到对方的睫毛。
元栩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什么东西自她浓密的睫毛上划过,电光火石间,沈若辞便觉心头上有无数小刷子擦过,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跟着轻颤起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余下她惊人的心跳声。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人不安,沈若辞猛然转身,伸手朝他肩上一推,元栩竟这般轻而易举被她推开。
脱离他的桎梏,沈若辞倏地起身,而后急急往后退了两步,哪知退得太快,惊慌间拌住自己的脚,跌坐在地上。
元栩一惊,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摸着她的后腰,急切地问道,“有没有摔到哪里?痛不痛?要不要朕……”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沈若辞没有觉得疼,只是被吓了一跳。她微微仰着头,坐在地上轻轻地喘息。缓过神来时,元栩正拥着她,询问她哪里摔疼了,她心乱如麻,直觉不想被他近自己的身,下意识要自己站起来。
元栩却要来扶她,被她推开,见她惊慌的模样,他蹙眉,苍白的脸上布满了不悦之色,“为何这般?朕是猛兽不成?”
沈若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恰在这时,锦云闻声进来,将她扶至贵妃榻上坐下。此时元栩已经回到床榻上,并没有继续追问。
她松了口气,喝下锦云递过来的温水,偷偷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般奇怪的行径。
元栩回到床上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明明昨天沈若辞还是一副粘人精的模样。今天病一好,烧退了就立马变了个人,视他如洪水猛兽。这样寒心的落差,天皇老子来了也接受不了。
若是他一直习惯她冷淡的样子也就罢了,从前尚且能接受。可如今见到她热情粘人的一面,面对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呢?
那人究竟是谁,值得她这般温柔小意,一往而情深?他必要从那些纨绔中找出那个人,再将其发配到天涯海角,彻彻底底断了他二人再见面的机会!
越想怨气越深,元栩干脆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他披发坐在床榻上,叫来岳常安吩咐道,“通知严从晖,午后立即出发回盛京。”
他马上就要回盛京,拿到那些纨绔的画像,甩到沈若辞面前给她辨认,直到揪出那个不要脸的纨绔为止!
岳常安起初还微笑着,听到这个消息就笑不出来了,他担忧道,“皇上您现在还病着呢,需要休息,不妨再……”
元栩喘着气,语气却异常强势,“朕的话,你都不听是吗?”
岳常安立马噤声,他不敢再多嘴提留下来的事了,“是,老奴这就去通知严统领。”
二人对话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耳朵里,沈若辞最终还是忍不住朝床榻上投去目光。元栩已躺下,眼皮因为发了一通脾气后泛起了红意,脸色依旧苍白,薄唇紧紧抿着,明显身体上的痛楚在折磨着他。
他疯了是吗?病成这个样子,在逞强什么?
沈若辞发现自己气得手抖,慌忙回过头。刚想平复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一低头,一滴眼泪掉了出来,落在手背上,她怔忡,无法接受这是她的泪珠。
锦云匆匆来到沈若辞身边,替她递上手帕,忧心道,“娘娘,您怎么哭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沈若辞用帕子拭去泪珠,她闭了闭眼,心想生病的人真是脆弱,她竟然被这一点小事气得掉眼泪。
都怪袁子逸,好端端拉着她出来折腾一通,让她丑态百出。她跟皇帝之间又因此事生了嫌隙,日后怕是更难相处了。
元栩最终还是没走成。
早在昨日找到沈若辞之后,元栩就已派出人手去通知程于秋和宋临,二人接到消息后欢天喜地地赶往驿站与众人汇合。
程于秋风尘仆仆到达驿站的时候,严从晖热络地接待了她,并将如何找到人的前后经过仔仔细细与她说了一遍。
听完严从晖的讲述后,程于秋心中了然。等她听到沈若辞因落水生病后,便迫不及待想去过去看看他。可当她来到门口时,方才听岳常安说起皇帝也在内,此时正在休息。
程于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屋里安安静静的,不曾传出半点声响,她莫名有些失落。就算她与沈若辞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可对她这个皇帝丈夫,程于秋心底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她有时候也会打心里佩服沈若辞,这么娇滴滴一个美人儿,竟能跟皇帝这种难相处的人相安无事地做着夫妻。甚至……她多少也知道点,二人好起来的时候腻腻歪歪,整宿整宿地相缠。
一想到此处,程于秋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她还是等元栩走了再来看沈若辞好了,于是一转头就去了关押袁子逸的地方。
袁子逸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胆敢将她的人抢走,程于秋早就气得牙痒痒了。这几日奔波劳累,未曾好好睡上一觉不说,往日里她胃口向来极佳,竟也因为心系沈若辞安危吃不下饭,摸着腰都瘦了一圈,这笔账也势必要算在袁子逸头上。
本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袁子逸,没想到甫一进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程于秋下意识皱起眉头,视线下移,就见袁子逸披头散发,一身血污,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此时袁子逸虚脱地掀开眼皮,二人对视一眼,也是在此时,程于秋才终于确认此人是拐走沈若辞的罪魁祸首。
人心难测,程于秋冷冷地笑了一声,扔下一句“活该”后,转身离开了。
程于秋前脚刚到,后脚元琛也从盛京赶来了驿站。
他见到元栩时简直吃惊得无以复加,这些年来,元琛还是头一回见他病成这副模样。在他得知此人病倒了还要强撑着回盛京时,二话不说,直接做主让人多留一夜。
严从晖虽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却也怕皇帝在路上出事,到时候满朝文武一人一句话,他都能被唾沫喷死。
于是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拖延着不走。等到第二天,元栩精神明显好了一些,这才张罗着出发。
昨夜元栩一句话也不跟她多说,二人一夜无话,各睡各的。沈若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他了,这脾气阴晴不定的,好端端又折磨起人来。
上马车的时候,她跟在元栩身后,安安静静地等他上车后,正准备踩着车凳上车,车厢内却传来元栩冷淡的声音,“皇后跟将军一车。”
沈若辞脚下一顿,抬起一双杏眸望向车厢内,只见那人坐在阴影里,周身冷肃,她一时竟不知所措。
第78章
他厌弃她了吗?因为她身上的那些痕迹, 被他看到了,他就以为是袁子逸留下的?
沈若辞心乱如麻,若他真在意此事, 想必这个坎再也过不去了。
与沈若辞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 还有身边的锦云。打从前日亲眼看到皇后娘娘身上那些痕迹开始,锦云就一直忧心忡忡, 生怕皇上知道这些痕迹后,会迁怒皇后娘娘。
可前晚二人明明还好得如胶似漆, 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锦云扶着沈若辞,心中万分愧疚, “娘娘……”
程于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沿沿, 快来啊, 坐我的马车。”
沈若辞回过神来,就见程于秋从车中探出大半个身子, 正兴奋地朝她招手。
沈若辞对她笑了一下, 提着裙摆回头看了一眼元栩,转身就朝程于秋那边过去,登上她的马车。
元栩在车中坐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出发。”
在他一声令下后,车队有条不紊地向盛京行进。元栩一个人端坐于车中,冷冷清清的。明明前日, 也是在这架马车内,二人好得如胶似漆的场景仍尚在眼前,此时就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而那头沈若辞有程于秋陪着, 二人说说笑笑,竟也忘了元栩这档子事。
夜里一行人在沿途驿站休整。
关于她身上那些痕迹的事,白天没有机会跟元栩搭上话,待到此时夜深人静,二人独处的时间,沈若辞打算要跟他说一下事情的原委。
等她沐浴好爬上床时,元栩已闭着眼睛躺好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皇上您睡了吗,臣妾有话想跟您说。”
元栩没有回答,沈若辞坐着等了他一会,才听他回道,“有什么事日后再说,朕还病着,要休息了。”
沈若辞能体谅他作为病人的辛苦,也没有坚持,只是顺势躺下来,将头靠在他的左肩上,像以往在雪辉宫里那般,二人相偎而眠。
元栩没有像白天拒绝她上车那般直言不讳,只道,“朕还病着,不好这么亲密。”
“没关系的。”沈若辞声音软软的,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没有起来的意思,她慢悠悠地说道,“这里是陌生的地方,臣妾怕认生睡不着,闻着您身上熟悉的味道,能帮助臣妾更好地入睡。”
元栩到底没有推开她,任她躺在自己身上。
三天后,车队抵达盛京,元栩跟沈若辞回到皇宫里。在沈若辞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元栩对外宣称自己有私事要去处理,由沈墨代为处理朝政。
朝堂上有沈墨尽心尽力盯着,并无大问题出现,官员们就算心有怨言,也不敢放到明面上说。话虽如此,元栩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一堆奏折等着他去处理。
国事为先,众人下车后,元栩便打算直奔书房去处理朝政,连骁却突然出现在此处,元栩微微诧异问道,“舅舅有何事,朕还有正事要去忙。”
连骁私下派人在城门口盯着,打从元栩马车踏入盛京时,他就已经收到消息,而后便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皇宫,就这样与皇帝一行人打上照面。
连骁本意是来看看沈若辞有没有平安回来,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只能借口说是来看看元栩,“皇上骤然离京,臣担心皇上安危,特来看看。”
元栩轻描淡写道,“舅舅有心了,朕无事。”
从车上下来后,沈若辞目光就一直放在元栩身上。这几日来他依旧冷淡,不主动与她亲近,甚至连与她说话的次数也极少。
一路上急着赶路,她至今仍没有找到机会将事情说明白。好在现在回到宫里,他的病也好了八九成,几乎算是痊愈了。如今在熟悉的地方,想必更能将误会说开。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有一双眼睛总是似有若有地盯着她,而元栩却一眼看出来,见对方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盯着连骁,却道,“皇后还不回雪辉宫吗?”
沈若辞这才回过神来,见元栩虽与她说话,却没有正眼看她。
“皇上,臣妾……”沈若辞朝前走了两步,本想问问他今晚是否过来雪辉宫,哪知话还没说完,元栩忽地怒斥起身旁的岳常安,“常安,还不送皇后回雪辉宫!”
元栩突然发怒,岳常安连带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唯有连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暗自欢喜,元栩对沈若辞的态度正中他的下怀。
连骁刚从连亦心那里得知她大胆的行径后,震怒不已,狠狠地将对方训斥了一顿。只是没想没到袁子逸计划失败,沈若辞最终被寻回,而此事歪打正着,意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联想到沈若辞失踪这段时间大概率已被袁子逸得手,再看元栩对待沈若辞的态度,明显是二人之间已有隔阂。
只要皇帝厌弃沈若辞,那他就有机会得到她。上回连亦心送来的那民间女子的画像,他已寻到人了,就待合适的机会将人献给元栩。
至于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机会,连骁起初还没有想法。但现在,他心中万分清楚,此时帝后之间出现问题,正是他献上旧人的最佳机会。
连骁心情无比愉悦,“既然皇上有事要忙,臣就先告辞了。”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离沈若辞,俨然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元栩摆摆手让他离开,连骁觊觎沈若辞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若不是因为对方是他母后在世时最疼爱的幼弟,元栩不会让连骁还有机会留在盛京。
那头沈若辞已在回雪辉宫的路上,沈墨闻讯赶来,见女儿行动自如,并无异常,面色才稍稍平和下来。
“沿沿!”沈墨快步走向女儿。
“阿爹!”沈若辞回头,见是父亲过来,她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哭着扑进父亲的怀里。
沈墨安抚了女儿好一阵,见沈若辞终于停止了哭泣,陪着她回到雪辉宫后,才询问起她失踪时的经过。
沈若辞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告知父亲,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态,中间也省略去袁子逸试图侵犯她的细节。
沈墨是何等了解女儿的性子的人,知她避重就轻,便主动与沈若辞确认,“那袁子逸可有欺辱沿沿?沿沿可有受伤?”
沈若辞摇头,如实道,“阿爹放心,袁子逸还不至于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他没有强迫女儿,也没有伤害女儿。”
沈墨松了一口气,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了解完女儿失踪的情况后,又确认女儿没有受伤,沈墨终于安心了。现时他手头有很多政务要跟元栩对接,就没有在雪辉宫里久留,坐了一会就又赶去前朝。
夜里元栩没有来雪辉宫,想起这几日来皇上对待皇后娘娘的态度,锦云愁得连饭也吃不下。
连嬷嬷一眼看出端倪,私底下将锦云叫了过去,软硬兼施之下,锦云将连日来发生的事向连嬷嬷和盘托出。
连嬷嬷叹了口气,暗骂了袁子逸那厮几次,又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心疼元栩幼年失去双亲,好不容易娶了个喜欢的皇后,又因为这档子事让夫妻二人离了心。
连嬷嬷虽理解皇后娘娘的遭遇,但男人素来看重女子贞洁,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帝,她就算有心劝和,也无能为力。
真是造化弄人,连嬷嬷愁得连连叹息。
再进屋时,见皇后娘娘也无往日的笑颜,小脸绷得紧紧的,话也没说几句。
连嬷嬷看了心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隔天下完早朝,沈墨从大殿中出来的时候,其他官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他算是最后出来的人了。
这些日子里白天忙于政务,夜里忧心女儿安危,都没好好睡个好觉,沈墨觉得自己熬出幻觉来了,竟听到有人在叫他。等他回头去看时,才发现确实是有人在叫他。
此时连骁正一脸嘲讽地朝他走来,“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为自己谋求荣华富贵、官运亨通,沈相当真能如此心安理得?”
沈墨跟连骁的关系虽不至于太坏,但也仅限于官场上的交情,私下并无来往。连骁莫名其妙就过来指责他的为人,沈墨不禁开始回想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以至于他恶语相向。
当他在脑中搜寻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与连骁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更无利益上的冲突,这就更奇怪了。
“连将军,本相哪里得罪你了?”
连骁说话向来直来直往,不掖着藏着,当即道,“沈相没有得罪在下,但如今皇后娘娘在宫中受人厌弃,受尽冷眼,沈相打算坐视不理吗?”
沈墨脸色瞬间一沉,眼皮子突突直跳。心道难不成沿沿没与他说实话,那小狼崽子其实因她被袁子逸拐走一事耿耿于怀,打心底里认定女儿遭受欺辱,更为此迁怒于她?
沈墨眉头紧锁,一时间心乱如麻。他这就去找女儿,非要将此事问清楚为止,那狼崽子凭什么不相信沿沿的清白,凭什么将错误归咎到她身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沿沿真遭受不测,那也定然不是她的错。这场意外她无法预测到,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真正有罪的另有其人。
这般想着,沈墨抬腿就往雪辉宫的方向过去,哪知却被连骁挡住了去路。
“连将军这是何意?”沈墨赶着去确认事情真假,若到时候验证事情是真,事后必定会亲自登门感谢连骁的倾囊相告。可如今事情尚未得到验证,他不会轻易相信连骁的一面之词,当务之急还是去雪辉宫找女儿弄清楚真相。
连骁后退一步,朝沈墨拱了拱手,道,“连某有一句话想告知沈相。”
沈墨见他并无冒犯之意,便也和颜悦色道,“请说。”
连骁收起笑意,神色凛然,义正言辞道,“连某只是想说,这世间不在乎女子贞洁的男人,也不在少数,连某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沈墨没有心情,更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他长篇大论讲述自己的观点。碍于对方刚给自己送来消息,只能强忍着不悦,抬起眼眸睨了连骁一眼,希望对方能看懂他的暗示,适可而止的时候,连骁缓缓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沈相看连某如何?”
沈墨“……”
作者有话说:沈墨:身边的人都想认我当岳父……
第79章
别说如今沈若辞尚且是大魏的皇后, 就算她日后真脱离了皇后的身份,想要重觅良缘,沈墨断不可能考虑到连骁身上。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 连骁已近而立之年,而女儿尚且年幼, 就算是二嫁,也没有理由选择年纪这般大的夫婿。
得知对方觊觎沈若辞的心思后, 沈墨丝毫不给他留情面,那话说起来夹枪带棍, “本相记得,连将军与本相年纪相差无几, 你我也算是同辈人。小女若见了连将军, 少不得要叫上一声连叔叔。”言下之意嫌他年纪太大。
连骁“……”
沈墨不想对方给对方存有任何幻想的机会, 便将话撩得更明, “如今事实如何,也该亲口问过他们夫妻二人之后才能下定论。何况天底下哪有不吵架、不闹矛盾的夫妻?老话也都说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偶尔闹小吵小闹无妨,最重要的是能把话说开,而非一有问题就奔着“分开”二字去。你说是吧,连家舅舅?”
沈墨已经将话说得够明白了, 就连往日里两家未曾提及的那点亲戚关系,现如今也拿出来做文章,连骁很难不明白, 沈墨是在故意点他——做长辈该有长辈的样子。
但是无妨,他那位外甥根本就不在乎沈若辞,他对沈若辞的心思算不得违背伦理人常。
离去前, 沈墨又再次强调,“小女的事,本相自有安排,以后不劳烦连将军费心了。”
连骁望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道沈墨现在不接受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沈若辞愿意,他做父亲的不接受也得接受。
话说如此,连骁也忍不住去想,自己的老了吗?
雪辉宫里沈墨突然到访,连嬷嬷跟锦云等人都有些意外。
沈若辞虽很高兴父亲的到来,但明明昨日阿爹才来看过她,今日又突然过来,定是有什么事要说,她便叫阿茉守在门口,自己跟父亲关起门来说话。
那边门才关上,沈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沿沿,皇上是不是对你被袁子逸掳走一事心存芥蒂?”
意识到父亲竟是为此事而来,沈若辞心中了然,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很难讲清楚,当着父亲的面,有些话更是不好说出来,沈若辞只好含糊道,“皇上是有一些不开心,也可能是因为生病了,等他病好了就……”
她话还没说完,沈墨面容忽然严肃起来,他打断女儿的话,“沿沿,你与爹说实话,他若是因此事看轻你,你是否仍愿意与他在一起?”
沈若辞一怔,不等她回答,沈墨郑重其事地保证道,“若是你不愿意,爹有法子,必能让你全身而退。”
沈若辞虽知父亲神通广大很有能力,但此时听他这般言之凿凿的保证,心中仍感到十分纳罕,很好奇父亲会用什么办法让一个大活人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阿爹,他是天子,您有何法子能瞒天过海?”
沈墨本意是想让女儿能放开手脚去做选择,并未想让她知道自己谋划,毕竟某些事不到最后一刻、万不得已之时,他不想让女儿知道。
“这些沿沿不用知道。爹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的路沿沿只管遵照自己心意去走,不管是走哪条路,爹都有万全之策保你我父女二人平安。”
从小到大,父亲都是她的定心符,不管他说什么,沈若辞都很相信他。但是如今她长大了,也明白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势必也会失去一些东西。不管做什么选择,都要三思而后行,何况她都未曾经过努力,没有必要走你死我活的路子。
“阿爹,我跟皇上眼下是有一些误会。不过您放心,沿沿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若是他能接受,能相信沿沿,那自然最好的,若他不能接受,沿沿必然不会委屈自己,到时候再找阿爹帮忙不迟。”
况且在她离京之前,她与皇帝二人的关系,也到了一个能和平共处的阶段,日子也算得上悠闲自在。
沈墨点点头,他尊重女儿的选择,也相信女儿不会苛待自己。
次日,沈若辞来到元栩元栩的书房。今日是来将误会讲清楚的,若是他信,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他仍心存芥蒂,她会要元栩给一个说法,日后她要去要留,该如何定义二人的关系,都需要他亲口给一句话,她也好做定夺。
沈若辞站在宫殿前,想起头一回入宫,稀里糊涂就睡到他床上去,醒来后更吓得心惊胆战。那时父亲善在狱中,顶着通敌叛国的罪名,她忧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半年的时间,父亲官复原职,她阴差阳错成为皇后,世事真是难料。
通报之后,岳常安和颜悦色地来请她,“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尽管来过龙泽宫好几回了,沈若辞仍不习惯这里带给她的冷肃感。
殿中如往常般清清冷冷,所谓物如其人,沈若辞觉得十分有道理。她的雪辉宫就不同,每一处都布置得既养眼又实用,整个宫殿萦绕着恰到好处的温馨感。
见元栩在书桌前看着奏折,沈若辞问道,“臣妾是不是打扰皇上了?”
她本来就是说说客套话,哪知元栩只是脸上挂着笑看她,并不回答的问题。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在说她确实是打扰到他干正事了,沈若辞撇撇嘴,绕过书桌来到他跟前。
“臣妾有一件事,今日一定要跟皇上解释清楚。”
元栩眼神中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这些天来,他因为沈若辞下意识对他表现出来的疏离耿耿于怀,一方面确实是抱着晾一晾她的态度,另一方面是气她明知自己的做法伤他的心,却无道歉挽回他的意思。
他回答得不甚在意,眼神却紧紧地粘在她脸上,“皇后要跟朕解释什么?”
明明已经是在心里反复揣摩多次的话,此时在他面前,竟也踟蹰起来,他会相信她接下来说的话吗?
不管如何,肯定是要努力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皇上,您还记得,在驿站的第一夜,您应该是看到过臣妾身上那些痕迹的。”
元栩唇角动了动,显然没料到沈若辞说的竟是这件事。
他感到一阵失落,“沿沿想要说什么?”
沈若辞一口气将这些天一直想说的话统统吐露出来,“臣妾想要说的是,袁子逸并没有对臣妾行不轨之事。臣妾身上的那些痕迹,是自己伪造,并非袁子逸留下的。我与他清清白白,没有发生任何于理不合的事情。”
元栩愕然,事情的原貌原来是这个样子,他忽地笑了,心中畅快无比,原来她没受欺负,真是万幸。
沈若辞见对方仍旧是笑而不答,就只此事果然如她所想那般难以言明。既如此,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在元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若辞已将外裳拉开,而后一股脑坐到他的书桌上,按照那日在郾城客栈里沐浴时那般,一点一点给我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很快,在元栩不明就里的目光中,一抹艳丽妖冶的痕迹赫然跃于女子身上最柔软之处。
元栩胸膛剧烈起伏,他已好些日子未近她的身,原本就忍得辛苦,此时被她这般挑逗,脑中如有烟花炸开,几近空白。
好在他尚存意思理智,很快品出异常之处。他将沈若辞扯入怀中,伸手就覆住她的额头,再三确认对方没有发热后,又将头埋进她的身子,里里外外闻过一遍,自言自语道,“没有喝酒吧?”
说完俯身尝了尝她娇嫩的红唇,无半分酒气,确认她也并非醉酒的状态后,元栩心中更为纳闷,那为何忽然这般……
他望向沈若辞那双莹着水雾的眼睛,明显是刚刚把自己给捏疼了,差一点就哭出来,硬生生给忍下去。
沈若辞心中早已后悔得不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临时想出这个馊主意来自证,她为自己方才的行为羞地双颊通红,干脆破罐子破摔道,“皇上到底信不信臣妾所说,劳烦给一个回应,不要再吊着臣妾!”
原是如此,元栩终于明白她的意图,为了这点事竟还如此大费周章自证起来。
“沈若辞,朕信与不信,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愿意考虑朕的感受,还因怕朕误会,亲身给朕做了示范,这份用心,真的令朕很开心,很感动。”
“所以您到底相不相信?”
“沿沿没有与他,朕很高兴,但是朕的高兴与你“是否清白”并直接关系,朕庆幸的事沿沿没有受到伤害,而非是否清白一说。”
那日在找到沈若辞之前,他心中不是完全没有设想过,沈若辞会不会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
可找到她的那一日清晨,在杂草堆里,他亲手拂去遮蔽物,一眼看到她浸满泪水的双眸,眼中积蓄的害怕与不安都快溢出眼眶。就这一眼,他便无比确定她是被迫的,绝无可能出于自愿。
他若是还因此怪罪上她,那简直算得上狼心狗肺之人。
“真是傻瓜。”元栩心中气恼,奈何被她那初霞般的娇靥勾得不知东西南北,不受控制地亲吻她的唇,“大傻瓜。”又是骂又是亲,沈若辞都给整糊涂了。
沈若辞不要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她抬手抵住元栩的额头,“把话说清楚。”
还不够清楚吗?他从来都没有介意过这件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可眼下沈若辞对他的在意与用心,足以你补他内心中那点子不满。
元栩无赖地缠着她,“做完了再告诉沿沿。”
第80章
“在这里”沈若辞大为吃惊, 直觉他是在说笑,故意拿话逗她的。之前在马场也就算了,毕竟那里是闲暇时间放松的地方。可这里是书房, 是皇帝与朝臣处理政务,谈论国事的地方, 这般正式的场合,哪里能随心所欲行事?
奈何此事是她先起的头, 她方才急着自证,头脑一热就直接坐到书桌上解腰带。眼下二人将矛盾说开, 她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躲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这里可是书房, 随时有朝臣过来。”
元栩一边剥去她的下裳一边安抚道, “放心, 就算真有人来了,没有朕的允许, 他们不敢进来。”
沈若辞半推半就中还是被他得逞了。可能身处陌生的地方, 有复杂情绪的加持,她进入得很快,元栩颇为满意,二人都极为投入这场酣畅淋漓的交-缠中。
她呜呜咽咽, 声音简直不成调,软得不行不行的。元栩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岳常安在外头轻轻叩响了门, 低声禀道,“皇上,沈相求见。”
沈若辞闻言神色如遭雷击。她顿时极度后悔, 竟被元栩引诱着在这里做这等事。来人若是旁人,尚且还能选择忽视,可偏偏来的是自己的父亲,沈若辞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受不住沈若辞情绪起落带来的刺激,元栩克制地合上眼皮,一只大掌不停地轻抚她的后背,试图让她放轻松下来。
好一阵后,他才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朝门口喊道,“朕眼下有事在忙,沈相暂且先回去,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沈墨此行正是为女儿的事所来,“臣知道沿沿也在里头,如此不如打开门来将事情说清楚,臣也好安心做其他事。”
元栩与沈若辞眼神相接,神色颇为得意,“沿沿很好,朕跟沿沿将事情说开了,沈相不必担心。”
沈墨已从元栩的声音和岳常安的神色中察觉出异样。
但和好的话全是元栩在说,女儿不曾开口过,到底还是心忧女儿,沈墨不敢大意,“沿沿呢?沿沿回句话,爹才放心。”
沈若辞此时涨红了脸,急得满头大汗,就差真的哭出来,好在元栩几番安抚,最后终于平复心绪后才开口,“阿爹,沿沿没事,您先回。”
短短几个字,沈若辞说得极其艰难,感觉嘴唇一度不是自己的。
沈墨虽无妻子,但到底是过来人,见女儿女婿不方便出来,心中大概也能猜出个几分来。如此这般,看来小夫妻是和好了,他不是扫兴的长辈,便朗声说道,“臣先告辞。”
抛下话后沈墨就出宫去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二人如蒙大赦,尤其是沈若辞,她差点就要被逼疯了。
方才父亲在门外的时候,沈若辞绷紧了腰,等沈墨一走,她顿时浑身脱了力,直接扑倒在元栩怀里。两只手像棉花一样,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胸膛上,“都怪你,都怪你……”
元栩抓着她的两只手腕,顺着她动作起伏,往自己胸口上捶打着,“好好好,都是朕的错,朕的错。”
安慰人的同时,元栩已开始耸腰,很快沈若辞连贯的哭声又被撞得支离破碎,绵绵长长。
满室旖旎生香。
晚些时候,元栩终于将前些天堆积下来的事情处理完毕。他从殿中出来时已换上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壶酒,叫上严从晖便前往相府去。
门打开时见到元栩那张脸,沈墨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等确认确实是皇帝来访之后,才满眼期待地望向元栩身后,发现沈若辞没有跟着一起来,眼中失望之色不加掩饰。
元栩此时身着常服,身姿挺拔颀长,他从严从晖手中接过酒瓶,道,“朕来找沈相喝一杯。”
白天沈墨在龙泽殿门口吃了闭门羹,想必元栩是为此事而来。
严从晖替二人倒好酒后就出去了,元栩举起酒杯,恭敬道,“这些日子辛苦沈相了,朕敬您一杯。”
沈墨拿起杯子与他对碰,“皇上言重了,都是臣的分内之事。更何况臣还要感谢皇上将沿沿寻回,免她落入歹人之手。”
元栩郑重道,“沈相放心,沿沿既是朕的人,朕定会护她周全。”
沈墨沉默着喝酒,望着元栩日渐沉稳的帝王气度,心中生出几分欣慰之意来。
自昨日从连骁口中得知他对沈若辞有意之后,沈墨看元栩不再是一无是处。至少皇帝年纪轻,样貌好,这点与女儿颇为相配。再者两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作为长辈,实则更能接受元栩。
连骁那老王八,哪里配得上女儿,竟敢大言不惭想要他的女儿,做梦!
只要元栩能真心对女儿好,沈墨定会全力护住他二人,不给旁人有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各种原因加持之下,沈墨看元栩这个女婿的的态度,由最初的你死我活、完全无法接受,到现在的勉强还算看得过去,他开始向元栩敞开心扉,“沿沿真心待皇上,也希望皇上能真心待她。臣年纪大了,不想再经历大风大浪的生活,只求你二人能平安顺遂。”
元栩意识到此时对方是以长辈的身份与他说这些话时,心中喜不自胜的同时,也生出点莫名的愧疚来,“是朕疏忽,日后会多带沿沿回来相府。”
听他能这么说,沈墨内心还是很满意的,心道元栩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厚望,“皇上政务繁忙,无需来回奔波。只要您与沿沿二人能和和美美,臣便知足了。”
从相府出来后,元栩心情无比轻松。他跟沈墨的关系,二人都没有刻意去改善,却意外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行进。
得到岳父的认可后,元栩马不停蹄地赶往雪辉宫。
雪辉宫里,沈若辞在等元栩。
白天在皇帝书房,一回过后,他喘着粗气,看向自己时意犹未尽的表情仍历历在目。这让她以为元栩今夜肯定会过来留宿,哪知等到天都完全黑透,等到她都开始犯困,仍不见半个人影。
沈若辞猛然想起,他该不会去别的妃子那里了吧?后宫中又不止她一个女人,他想要纾解,不是只能来她的雪辉宫。
她从前未曾去想这一点,他爱来来,不来她也乐得自在。可今晚,她竟然在等他。
沈若辞当即叫锦云伺候她就寝,她才不白等人呢。
元栩赶到雪辉宫时,见榻上帐幔已放下来,就知道沈若辞已经上床休息。他径直去了浴间,洗干净身子后才钻到榻上去。
上床后,他轻唤一声“沿沿”,见沈若辞不为所动,就继续说道,“朕刚从阿爹那里回来。”
一听到沈墨,沈若辞眼皮子一掀,翻身就从床上坐起来,“皇上去找阿爹什么事?”
元栩睨她一眼,“沿沿不是睡了吗?”
她是该睡了,可一合上眼睛就想到元栩去别的妃子那里,那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闹得她都睡不着了。
当然,这原因她不会让元栩知道,只好将责任推到他身上,“刚才是睡着的,但是皇上又把臣妾叫起来了。”
元栩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湿意,他拉着沈若辞躺下来,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白天阿爹不是来过吗,我们没见到面,今晚朕就带了一壶好酒过去跟他赔罪了。”
沈若辞很吃惊元栩何时变得这般通情达理的,为表达歉意竟纡尊降贵亲自跑一趟相府去给父亲赔罪,这哪里是父亲口中那匹桀骜不驯的狼崽子能做出来的?
她很好奇父亲看到元栩时的反应,“阿爹没有被吓到吧?”
元栩笑了一声,“没有,阿爹比沿沿淡定多了。”
被沈若辞瞪了一眼之后,元栩又继续说道,“阿爹把朕请进屋里,跟朕一起喝酒,还对朕说了一些话。”
沈若辞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她回握住对方的手,“阿爹说了什么话”
元栩望着床顶,双眸亮亮的,语气带着些许憧憬,“沿沿,阿爹说希望我们两个和和美美,做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
沈若辞“……”
沈墨在背后骂了元栩十几年,她无法想象父亲是以何种表情说出祝福的话来的,她难以置信地追问道,“这话真是阿爹说的?”她翻个身,直接趴到元栩胸膛上,看着他的眼睛问。
元栩脸不红心不跳,“大概意思是这般。”
沈若辞从他身上下来,躺回自己的位置。如今连最看不惯元栩的父亲都开始祝福她们二人了,以后她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段婚事呢?
元栩用手臂撑着脑袋,侧躺着俯视她,目光别有深意,“沿沿是不是要听岳父的话,不要辜负他老人家的厚望?”
沈若辞下意识回道,“怎么才算不辜负呢?”
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回头就对上他光洁健硕的胸膛,那些蕴藏力量的肌肉线条让沈若辞双颊不由得发热。
明明穿着衣裳时清清瘦瘦的一个人,脱了衣裳内里竟这般紧实壮硕,沈若辞想这大概是习武之人的特点吧。还是做皇帝的人呢,衣裳也不好好穿,衣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不怕着凉吗?她刚想提醒元栩他大病初愈,要注意身子,就听他暗沉的嗓音拂在耳边,“那就先从今夜的“恩爱”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沈墨:连骁老王八。
元栩:阿爹说得对。
连骁……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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