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韦恩家的卧室。


    铺着厚厚地毯的卧室正中，摆放着一张看上去就柔软至极的天鹅绒床铺。在垂坠的丝绸床帘里，一个被窝中的身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嗯……胡萝卜……”


    卧室外，走廊中。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推着今天韦恩老爷要用的早餐来到主卧门前。


    行走在这栋古朴的住宅中，管家先生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工作的韦恩家自豪。


    这栋房子中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包含着韦恩家光辉的历史，而这悠久传承的住宅不过是韦恩家荣光的一小部分罢了。即便他脚下踩着的地方从红木换成了某种具有拟态效果的高科技材料。


    但拥抱高科技也是韦恩特色嘛。


    老管家自豪地挺直了腰板，谁让现在韦恩家的老爷，布鲁斯·韦恩是哥谭犯罪者的噩梦，世界上最棒的侦探，蝙蝠侠呢？


    能和这样胸怀大志的雇主合作，阿尔弗雷德很是满意。


    站在房门紧闭的主卧前，阿尔弗雷德停下了步伐。他把推车停在卧室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和头发。


    调整好仪态后，阿尔弗雷德敲了下卧室的门。


    昨天布鲁斯老爷打击犯罪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回到蝙蝠洞之后，他还又花了两小时查找氪石可能存在的位置。


    然后，在调查到金属人约翰·科本的时候，发现了离家出走的小少爷达米安·韦恩的踪迹。


    当场，本就阴沉着脸的蝙蝠侠先生更是化身冰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上了霜。


    老管家把这一切都看在心里。


    他知道，昨晚布鲁斯怕是睡不好的。所以今早阿尔弗雷德才会带着早餐去卧室，而不是按照韦恩家以往的规矩去餐厅吃早饭。


    优秀的管家就是要在这种细节中体现自己的用处。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阿尔弗雷德等候着听到布鲁斯的声音。


    身为从布鲁斯小时候就一直照顾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知道，布鲁斯就算睡得再晚也不会赖床。


    他很期待一推开门，就看见已经站在窗户边上的布鲁斯·韦恩。


    然而回应阿尔弗雷德的，是安静。


    “嗯？”阿尔弗雷德皱起了眉毛，站在卧室门前的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应该啊，布鲁斯就算没有起床也应该说声“进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安静。


    难不成……


    因为儿子离家出走还和反派搅和在一起，伤心过度了？


    毕竟蝙蝠家的孩子，接二连三地离开，对于家长而言确实会产生一些挫败感。而这挫败感最直接就是反映在身体上。


    比如，嗜睡。


    比如，昏迷不醒……


    只能想到这个原因的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他有些担心布鲁斯的身体，便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


    对于年迈的管家先生而言，雇主的指令并没有布鲁斯的身体健康重要。


    “我进来了，韦恩老爷。”


    语气从送早餐的轻松切换成关心老爷身体健康的紧张。不过外人听来阿尔弗雷德的话语依旧是那么冷静优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颗老年身躯中的年长心脏有多慌。


    “韦恩老爷？”


    喊着布鲁斯，阿尔弗雷德直接来到床边，他伸出手拨开床柱上的帷幔，想要看看布鲁斯的情况。


    老管家真的很担心看到布鲁斯生病，或者气息奄奄的样子。


    好在事情没有这么糟糕。


    布鲁斯·韦恩只是睡着了。


    睡得很香，沉浸在梦中。


    “胡萝卜，你今天也很茁壮呢～”


    布鲁斯抱着枕头，用脸蹭了蹭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画面出现在阿尔弗雷德眼中，不异于看到了世界毁灭。


    胡……胡萝卜？


    为什么是胡萝卜？


    最近哥谭出现了什么代号胡萝卜的超级反派啦？


    拜托！胡萝卜和蝙蝠一点都不搭好吗！


    但是成熟的管家就算泰山崩于面前，也依旧会镇定自若。阿尔弗雷德强撑着精神，放下帷幔，仅仅是后退了一步，没有做出其他失态的举动。


    他安慰自己道，至少韦恩少爷的身体没啥问题，不是吗？


    可阿尔弗雷德把餐车推进卧室的过程，却一整个脚步虚浮。要不是餐车稳当，支撑着阿尔弗雷德，他怕是要摔断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而晃晃悠悠的餐车也发出了“叮呤咣啷”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有些刺耳，让床上的“布鲁斯”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您醒了，韦恩老爷。”


    阿尔弗雷德自责于自己不专业的推车声音吵醒了布鲁斯，他连忙来到床边系好帷幔，然后来到窗边拉起窗帘，让阳光照亮房间。


    “考虑到您昨晚的状态，我把早餐送过来了。”阿尔弗雷德掀开纯银的弧形保温盖，阿尔弗雷德介绍道：“我拿手的全英式早餐，配特调早餐茶。”


    “……”


    没有想象中的谢谢或者其他平时常有的对话，布鲁斯今天很是沉默。


    他在阳光照射到自己眼前后，还下意识躲避了一下，整个人抖了两下。


    阿尔弗雷德没有细想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而是来到餐车边上，开始泡茶。


    算了，就当是老爷心情不好吧。


    水柱冲泡进银质的茶壶，早餐茶中阿萨姆红茶的香味配合肯尼亚红茶的鲜艳色泽，让杯中的红茶如同琥珀一般清澈。


    阿尔弗雷德递上红茶后，还贴心地问布鲁斯道：“需要牛奶或者方糖吗？”


    布鲁斯懵懵懂懂地接过红茶，今天的他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深沉，倒像是回到了前代还在的时候，充满了少年人的清澈。


    如此明显的睡不醒样子，让阿尔弗雷德回想起布鲁斯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时候。亦父亦友的老管家难免比平时更溺爱些，他小声说：“如果韦恩少爷想，我可以都加。”


    “嗯。”布鲁斯点了下头，努力微笑着说：“谢谢你，爷爷。”


    “不客气，韦恩老爷……？”


    诶？


    爷爷？


    刚刚布鲁斯叫自己爷爷？


    伴随着方糖落入红茶中，阿尔弗雷德手上的方糖夹子也从他手中脱落。


    “布鲁斯”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差点掉在床上的夹子。


    他把方糖夹放回糖罐中，说：“还给你，爷爷。”


    年迈的老管家虽然觉得自己的年纪确实够大，但叫爷爷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您还真是幽默，这么想从我这里体验家庭氛围吗？”阿尔弗雷德小小阴阳了一下布鲁斯道：“与其从我这里找温情，不如把达米安少爷找回来。您很担心他，不是吗？”


    “达，达米安？”


    念叨着这个名字，“布鲁斯”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疑惑，他眨眨眼睛，用真诚的态度看向阿尔弗雷德问：“爷爷想让我找达米安吗？嗯，我知道了，我会帮爷爷去找的。”


    此刻“布鲁斯”郑重地点了下头，说：“每种蔬菜都应该回到自己的田地里好好生长，达米安也是！”


    就算是再不想要怀疑布鲁斯，此刻阿尔弗雷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达米安不是什么蔬菜，而是韦恩家的少爷啊！


    什么田地不田地的？


    布鲁斯现在已经想要用把达米安少爷埋在地里这种方式，来惩罚离家出走了吗？


    阿尔弗雷德的咽喉颤动了一下，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更不用说“布鲁斯”紧接着就是一个让阿尔弗雷德差点撞墙的问题：“不过爷爷，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哪位长辈呀？”


    这回阿尔弗雷迪再也绷不住管家的体面，两眼一抹黑，撅了过去。


    老管家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天呐！布鲁斯老爷失忆了！


    在“布鲁斯”一声声的“爷爷”中，阿尔弗雷德陷入了黑暗之中。


    早上，在韦恩庄园发生的离奇事情，连阿尔弗雷德都没能轻易接受。


    但却有第三人已然掌握了情况。


    在一个黑暗憋闷的集装箱中，十几个青少年被反绑着双手，像是货物一样堆放在狭小的空间中。


    其中就有位名为“欧洛伦”的少年。


    他奇异花纹的兜帽罩在头顶上，刘海也遮挡了一部分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黑暗中，只有他那双紫蓝异色的双眸，闪出瞬间的寒光。


    他面无表情，只是眼眸微动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除了他还有十三名青少年，年纪在十到二十岁之间，有男有女。他们不是晕倒就是蜷缩着哭泣，双手都被反绑着。


    想来是绑架或者拐走的孩子们。


    回忆起哥谭最近报道的诸多走失案，“欧洛伦”已然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地面波涛起伏的感觉，听着四周海浪和人声，大概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只是，这具身体的五感还真够灵敏的。


    “欧洛伦”感叹着，背在身后的双手上下挪动，并且把自己的腿收紧靠近胸膛。想要尝试把反绑在身后的双手，通过灵巧柔韧的动作穿过腿，来到身前。


    这是解开绑缚的第一步。


    “欧洛伦”的动静不大，甚至没有弄出声音。


    但他还是被注意到了。


    “你，想要逃跑？”一个熟悉的声音悄声出现在“欧洛伦”耳边。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欧洛伦就猛然回头。


    他可再熟悉不过这声音的主人了，三代红罗宾，算得上是几位罗宾中最令人放心的那位——提姆·德雷克。


    第102章


    韦恩庄园，布鲁斯的卧室。


    在布鲁斯身体中的欧洛伦，看着给自己泡茶的阿尔弗雷德老爷爷，还以为是什么好心的长辈，来照顾自己的。


    可惜，几句话的功夫这位老爷爷就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一样，晕倒了。


    看着昏死在自己面前的阿尔弗雷德，欧洛伦慌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在短暂的惊慌过后，欧洛伦直接从床上翻下来，来到倒地不起的阿尔弗雷德身边，把人连拖带拽的，安置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欧洛伦马甲中的旅行者，那更是慌张到不行。


    早在清晨，旅行者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妙。


    不应该啊！


    不应该啊！


    他明明行走在哥谭的街头，怎么一睁眼就有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问自己要不要往红茶里加糖还是牛奶？


    这对吗？


    捂着头，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旅行者沉默了一会儿。


    思绪飘远。


    在接收到派蒙的传讯之后，旅行者暂停了利用创世结晶结算提瓦特修复数值的进程。几位接触过的超级英雄的好感度不是在九级，就是在十级，他已经狠狠攒了一波。


    看着兜里64000个创世结晶，和停留在42%修复进程，旅行者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毕竟他现在只要等着派蒙给自己发消息就好。


    休假！休假！


    心态调整过后的旅行者，他找了个最适合放假的马甲——欧洛伦，来到哥谭，打算开启田园牧歌式的开心生活。


    至于为什么是哥谭？


    当然是因为哥谭地价便宜，是种地性价比最高的地方。


    于是旅行者就用欧洛伦的马甲来到了这座降雨充沛的城市。他已经约好了中介，只等着和中介一起去看哥谭城附近小村落的便宜农业用地。


    只是在等到中介之前，欧洛伦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后，就觉得很是困倦。


    谁承想，醒来之后竟然出现在了一座豪华的庄园中？


    站在床边，看着晕厥过去的阿尔弗雷德，旅行者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绑架了。


    然而，银质茶壶反射出的光芒，让旅行者没空想这些。


    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一样。


    那茶壶倒映出的好像不是欧洛伦！


    摸着自己的脸，欧洛伦急急忙忙在卧室中寻找起镜子。


    终于来到等身镜前后，欧洛伦瞪大了眼睛……


    他长高了，还变得健硕不少。


    头上的蝙蝠耳朵消失不见，变成了普通的人耳，异色的双瞳也统一成了灰灰的蓝色。


    连嗓音都变得深沉富有磁性。


    这深邃的眼窝！这高大的身材！还有这宛如雕刻师完美作品的多汁胸肌！


    旅行者咽着口水打量着这具身体。


    他清楚，这绝对不是欧洛伦的壳子，而是属于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布鲁斯·韦恩”！


    “奶奶，我好像长大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欧洛伦用手揉捏着脸上的肉，还戳了戳健壮的胸肌，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同时。


    在某个没有灯光的狭小集装箱中。


    真正的布鲁斯·韦恩已经适应了欧洛伦的躯壳。


    换个身体什么的，在哥谭这种死了都要复活几次的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总之对于布鲁斯而言，这不过是个离奇的突发情况罢了。


    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这具身体好像被绑架的问题。


    这几天哥谭出现了好几起青少年失踪案，哥谭警局已经在尽力调查了，但他们实在是能力有限，查了半天也只是发现和某个买卖人口的犯罪组织有关。


    身为蝙蝠侠，布鲁斯自然是关注这个问题的。但他手上需要解决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小丑的又一次越狱，阿卡姆走失的病人，企鹅人又在联合谜语人搞什么政治活动，氪石的行踪和离家出走的达米安……


    这些问题都需要布鲁斯费心费力。


    所以这种和超级英雄没关系的绑架案被布鲁斯交给了好助手兼养子，红罗宾，提姆·德雷克。


    布鲁斯记得，这几天提姆一心扑在这个案子上，已经有三天没回家了。


    好巧不巧，布鲁斯今天还真的遇见了提姆。


    “你想要逃跑？”提姆的声音出现在布鲁斯身后。


    这孩子的精神状态看着比其他人好不少。虽然也被反绑双手，却表现得极为镇定，甚至还有些轻松。


    没哭，没闹，没有心情低落，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呃，兴奋……


    身为罗宾，提姆当然和那些被绑架的小孩子不一样。


    他是故意被抓住，进行潜入调查的。不但没有被迷晕，还能够自由活动双手，一直观察着这集装箱中的情况。


    几分钟前，提姆就注意到了欧洛伦。


    他看到这一堆忙着哭泣或者还没有清醒的少年中，出现了一双坚韧的眼睛，难免有些动容。


    那眼神，让提姆想起一个人。


    一个明明是家人，明明是值得信任的长辈，却总是感觉上很遥远的人。


    说实在的，提姆很喜欢很崇拜那个人，所以看到有着相似眼神的欧洛伦后，提姆虽然还在任务中，却忍不住凑了上去。


    提姆好心提醒道：“别着急逃跑，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


    这熟悉的声音和脸，让布鲁斯一愣。


    在这种时候遇见家里人，理应是高兴的。只是，在看到提姆的瞬间，布鲁斯是有些生气。


    他是让提姆负责这个案子没错，但这不意味着提姆三天没回家，为的是把自己洗干净，打包好，送到犯罪分子手上！


    要不是看提姆还有本事挣开束缚手腕的束带，布鲁斯怕不是要化身严厉父亲，狠狠指导一下这位小罗宾。


    “欧洛伦”没有说话，他下意识摆出严肃的表情，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提姆，一时间欲言又止。


    “你……”


    提姆看到“欧洛伦”严肃的表情后，先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严肃的样子怎么和布鲁斯一模一样？


    他吓了一跳后，忽然惊觉这里不是在家里。立刻摇摇头，心道不可能。


    一定是几天没有回家，太想布鲁斯的关系，提姆安慰自己道。


    “叫我提姆就好！”提姆露出微笑，他三两下挣脱手腕上的束带，伸出手摆出握手的姿势。


    提姆蓝色的眼睛中，全是好奇：“你呢？你叫什么？”


    欧洛伦挑眉，发现提姆没有认出自己。


    没认出自己也好，让孩子知道养父和不知道哪里的人交换了身体，搞不好会让他担心。


    他看看提姆，又看看四周，在心中叹了口气，道：“布鲁斯。”


    这个名字让提姆多眨巴了几下眼睛，他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在认真盯着“欧洛伦”的眼睛看了许久后，提姆也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名字。


    “哦，好的，小布鲁西（Brucie）。”提姆俏皮地喊出了布鲁斯的昵称，他其实早就想要用这个称呼叫某人了，奈何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找个同名的同龄人这么叫，倒是个绝佳的时机！


    反正不给布鲁斯·韦恩听到就好。


    已然听到的布鲁斯：“……”


    沉默中，布鲁斯现在这双异色的瞳孔更是变得危险。


    “嗯，小布鲁西？”提姆被这位新认识的“布鲁斯”盯着鸡皮疙瘩直起。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熟悉的即将挨训的感觉。


    赶紧把这种错觉抛诸脑后，提姆对新朋友说：“别紧张小布鲁西，我不是那群绑匪的人，是真的不建议现在逃跑。”


    提姆挪动到布鲁斯身边，他努力微笑让自己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你绝对猜不到，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提姆小声在布鲁斯耳边说。


    布鲁斯没空和提姆玩猜谜游戏，他果断回答道：“海上。”


    “嗯？”提姆听到布鲁斯的回答之后，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凑到布鲁斯面前，略带震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布鲁斯当然知道，毕竟寻找绑架青少年组织的线索，还是他交给提姆的。


    这几天从哥谭失踪的青少年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是监控还是目击都没有发现他们，就连殡仪馆也没有这些人的踪迹。


    哥谭警局推测很可能在哥谭的黑|帮手上，但布鲁斯的推断要更进一步。


    黑|帮怕不是终点，而是个便利的中转站，那些青少年怕不是已经被转手到了别的地方。


    而离开哥谭的所有路径中，只有海运能够躲过监察。


    如果把航船信息表和各个码头的进出港数据拿出来，布鲁斯还能分析出哪次航船涉及犯罪的可能性最大。


    当然他现在不是蝙蝠侠，是不知道哪位倒霉的青少年。


    布鲁斯不希望之后换回原来的身体后，给这位少年找麻烦，所以他贴心地换了一个理由：“有不同于地面上的晃动，还有海浪的声音。”


    听到原因后，提姆还是感叹了一下：“你可真厉害，这可是一艘大船晃动几乎没有。而且这个集装箱也很厚，几乎就是隔音的。这都能听到……”


    感叹着这位新朋友感知敏锐，提姆悄悄鼓起掌来。


    看来只要叫布鲁斯，就有很大概率在某方面格外出色呢。


    这感叹对布鲁斯而言算不上夸奖，倒是有些像找茬。


    因为在布鲁斯的视角看来，他的确能感受到船体的摇晃和不绝于耳的海浪声，甚至连外部行人的脚步声和派对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布鲁斯又清楚地知道，提姆不是那种会没事找茬的性格。


    那只能是因为这具身体，五感过于灵敏了。


    这身体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


    布鲁斯皱起眉毛，担心这次身体互换的背后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第103章


    距离哥谭60海里的海面上。


    一艘豪华的高层游轮开出港口才不过三个小时，暂时还没有行驶到公海上。但船上的人却已经开始享受游轮上的快乐了。


    顶层的露天泳池，烧烤派对，大型表演，让这艘游轮变得极为热闹。


    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在游轮的下层，堆放货物的仓库中，还隐藏着用来绑架青少年的集装箱。


    华丽游轮的走廊上。


    一位大腹便便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在铺着毛绒地毯的走廊上，他身后跟着同样戴着墨镜的小弟。


    没人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要在室内戴墨镜。


    “大哥，话说这次为什么不把这些‘货’带回去，游轮上人很多诶。”一个瘦小的男人推了推脸上显大的墨镜，问走在身前的大哥。


    他左右张望着生怕有人看到自己，稍微落下两步就加快步伐。


    带着心惊胆战，男人继续问：“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会被抓的吧！”


    他们属于一个小型的黑色社团，墨镜帮。


    虽说是势力，有几个人有些武器，却远远比不上站在哥谭黑色势力顶峰的那些超级反派。


    所以楼上的人在享乐，而这两位只能哼哧哼哧地来提“货”。


    但为首的胖男人并没有什么怨言，因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能够接近哥谭幕后顶点，企鹅人，然后一步登天的机会。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走在瘦小男人身前的大哥明显自信很多：“不过离是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


    他明显有经验得多，挺着自己的大肚子相当自如地回答：“你也不看看这艘游轮是谁的产业，你也不看看这艘游轮上的都是些什么达官显贵。”


    大肚子男人嘲笑着新小弟的胆怯，他猛地在瘦小男人的头上来了一巴掌，道：“我们直接把‘货’送到顾客手上，不比放在仓库里安全吗？”


    “也是，我们前两天都要被警察发现了，这个时候换方式才安全。”瘦弱小弟点点头，扶正自己的墨镜，吹捧大哥道：“还好大哥你英明神武，改换了交易方式。”


    身为接收被诱拐或者被绑架青少年的中转社团，大肚子男人这几天的日子可不好过。


    因为前段时间的行动过于显眼，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当然，他可以选择暂停进“货”，保证自己不被警察抓住。但这样无疑会让他们这个本就不大的小型社团资金链断裂，还会招致上头大集团的追杀。


    没得选的大肚子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生意。


    不过有了这个被警察追踪的理由在，他成功和大顾客商量好了。更改之前的出“货”方式，换成更容易刷脸的当面交易。


    大肚子男人打算通过接近上头的大佬，给自己也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他嘱咐身后的小弟道：“你，等下小心着些，对那些来看‘货’的大人物都恭敬点，我们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了。”


    说到这里，大肚子男人问小弟道：“罗兰呢？他不是说来帮忙的吗？”


    “罗兰？罗兰·达格特？”小弟思考了一下，这个刚刚和大哥搭上线的房产中介，回答道：“可能已经到卸货区等我们了吧，不少小弟都已经在等着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大哥点了下头，道：“算了，不管他。只要他之后能提供像这次这样优质的‘货物’就行。”


    说完他们就拐进了华丽走廊的一个拐角处，来到一扇写着“工作人员通道，闲人勿近”的门前。


    大哥刷了下卡，打开舱门，带着小弟迈了进去。


    接下来两人的行踪，就不是一般客人们能看见的了。


    游轮的最深一层，游客根本没有办法进入的囤积货物的仓库中。


    这里的空间很大，一排排集装箱左右紧靠，不打开就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布鲁斯因为未知原因，换了个身体出现在某个集装箱中。


    提姆在布鲁斯身旁，正估算着时间。


    从他被“绑架”开始算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估计还有两个小时这艘装载青少年们的船就会靠岸，卸货。


    到时候就是提姆放走这些孩子们，并且抓住真凶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提姆心情不错，他看向布鲁斯安慰着眉头紧皱的新朋友：“别紧张，小布鲁西，还有两小时我就救你出去。”


    提姆来到布鲁斯身后，帮他解开了背后的束带。


    期间提姆还看到了布鲁斯手臂上的纹身，提姆感叹道：“哇哦，小布鲁西，没想到你还挺有个性的。”


    随即，一抬头，看见了挂在布鲁斯兜帽后面的一颗圆圆的东西。


    提姆眯着眼睛，定睛一看，惊讶道：“这是，神之眼？”


    “神之眼”这三个字让布鲁斯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他瞬间意识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很可能来自提瓦特。


    回想起自从提瓦特人出现在地球后搞出来的各种事，和他们一个两个逆天的战斗力，布鲁斯脸色一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苏醒在这里很可能不是什么意外……


    布鲁斯的脑海中开始疯狂推演各种可能性和结果，危机感爬上他的心头，几乎要把布鲁斯吞噬掉。


    提瓦特……


    怎么又是提瓦特？


    布鲁斯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个鬼地方真的是神了，这半年来一直在给地球找麻烦。


    倒是提姆，他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因为他压根不认为这颗神之眼是真的。


    不久前新闻上才报道出来，现在出现在地球的都不是简单的提瓦特人，不是曾经的执政就是什么元素龙王。


    那神之眼，全都是玻璃珠子。


    现在提瓦特的粉丝们都很流行自己车玻璃珠子，装作神之眼戴在身上。


    提姆敲了下这颗雷属性的神之眼，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提瓦特的粉丝，我也很喜欢提瓦特，早就想给自己也做一个了。”


    抚摸着这颗神之眼，提姆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窜过一股电流。


    “做工真好，官方卖的周边都没你这个精致。还有这款式，不像是须弥或者枫丹的，是你自己设计的吗？改天教教我，我想要个水属性的。”


    布鲁斯没有回应，嗯了两下糊弄了过去。


    不是自己的身体，提瓦特人，绑架案，货轮……


    他现在脑子有些乱。


    并且有种奇怪的感觉盘旋在他胸中，像是在提醒他漏掉了什么要紧的线索。


    布鲁斯反复琢磨着从醒来后和提姆的对话，他仿佛抓住了一点，问：“你说两小时后能逃跑，为什么？”


    提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我跟了这群人两天，他们的老巢还真是不好找。算上货船出航和卸货的时间，到岸边的大本营估计还要两小时。”


    怕布鲁斯担心，提姆还说：“当然，你要是不想自己逃跑也可以等我把他们收拾完，一起回哥谭。”


    “毕竟货轮的轮渡一天只有这么一班。”提姆对布鲁斯微笑了一下。


    “货船？”布鲁斯皱起眉头，他宛如一个严肃的教授，发现了学生提交上来作业的问题，直接问道：“货船上会开派对吗？”


    得益于欧洛伦动物般敏锐的听力，布鲁斯能察觉到在集装箱上方七层楼高的位置上，正有无数人在进行愉快的派对。


    布鲁斯伸出手指，对着顶上一指，道：“少说百来号人。”


    提姆没有明白布鲁斯的意思，他理所当然地摇摇头道：“我们乘坐的货船当然没有这个条件，怎么滴也要是大游轮吧……”


    说到这里，提姆脸色一僵，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这里不是货船？”提姆分析着布鲁斯说的话，这船至少七层楼高，还正开着派对。估计是豪华游轮，没个三五天不会靠岸的那种。


    敢情他们现在根本不是在前往绑架犯大本营的货船上，而是在一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靠岸的邮轮上？


    想到这里，提姆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对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年轻的红罗宾还是经验尚少。


    他没有注意到货仓中出现了一些脚步声。


    提米·德雷克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深受打击地低下头。


    在黑暗无光的集装箱中，提姆用带着后悔和自责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完了，我没想到这群人贩子会更改交易方式。”


    原本想要顺藤摸瓜，抓到人贩子老巢去的提姆，这下慌了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不容易有次自己独立办案的机会，要让人失望了……”


    看着提姆失落的样子，和他无意间吐露的心声，布鲁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如果他是蝙蝠侠的话，对罗宾肯定是要严厉指导。


    想当然执行任务，没有做好万全的行动准备，遇到一点变故就心态不稳，是绝对没可能做好罗宾，做好蝙蝠侠的助手的。


    蝙蝠侠会用最严厉的语气指出罗宾的不足，并且强调这种心态会害死很多人！


    布鲁斯已经失去很多了，他不想要再失去任何一个。


    可惜，布鲁斯现在并不是蝙蝠侠，他没有立场对提姆劈头盖脸地指正。


    他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名都不知道的提瓦特人（疑似）。


    “没必要太紧张。”或许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平和感，让布鲁斯只能用这种轻柔的语气说话：“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人贩子的老巢，但那些犯罪分子肯定会在这艘船上，一样的。”


    布鲁斯难以想象，这种近乎是安慰人的话能从自己嘴巴里说出。


    好吧，谁让他现在不是蝙蝠侠呢，柔和些也无妨。


    提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谢谢你，小布鲁西。”提姆笑着说。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和布鲁斯同名的新朋友了。


    第104章


    漆黑的集装箱中。


    提姆现在的心情一点都不好。


    他没想到这群绑架犯会更改原定的流程，自己竟然着了他们的道，来到了一艘游轮上！


    “是我不好。”提姆抱歉地看着新朋友小布鲁西，他说：“本以为能轻松带你们出去，没想到会是这样……”


    说着，提姆低下头，神情明显失落。


    布鲁斯看提姆眉头紧皱，不由得心疼起来。


    他清楚，提姆在几位养子中，是相当让他省心的类型。聪明，机灵，听话，最重要的是提姆很会换位思考，能理解布鲁斯，不会搞出一些离家出走的操作。


    或许就是因为提姆过于善解人意，他得到的布鲁斯的关注也不像其他罗宾那样多。


    布鲁斯还记得，三天前，提姆知道可以单独一人负责这个案子时激动的表情。


    却没想到，现在的提姆失落成这样。


    特别是在听到提姆呢喃着“让人失望了……”这句话之后，布鲁斯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养父实在是失职。


    “别难过。”


    换了身体也换了身份，现在的布鲁斯不再是那个担心孩子生存的严厉父亲，而是刚认识的朋友。


    心态悄然变化的布鲁斯，鼓励提姆道：“况且换成游轮说不定是件好事。”


    “好事？”提姆抬起头，问：“为什么？”


    布鲁斯冷静地回答：“因为很可能我们周围不仅有卖家，还有更重要的买家。”


    布鲁斯的话很好提醒了提姆，想要打击这种买卖类的犯罪，光处罚一头是没有用的，买卖同罪才是硬道理。


    如果这里他不仅能抓到拐卖的罪魁祸首，还能揪出那些收买方，那才叫真的为民除害！


    想必等自己完美解决了这个案子，布鲁斯也会认可自己吧。


    提姆眼神坚定，点了下头。


    “你真好，小布鲁西。”


    布鲁斯则是在有一次听到提姆对自己的称呼后，抽搐了嘴角：“别这么叫我。”


    “诶？这多可爱，叫布鲁斯的话总感觉会和什么严肃的人弄混。我都没叫你布鲁斯宝贝！”提姆摆手拒绝了布鲁斯的提议，并且又叫了一次。


    “小布鲁西！”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五感变得敏锐的布鲁斯，突然对提姆说：“嘘。”


    他一只手挡在提姆嘴边，低声说：“有人来了，大概有十八个人。”


    提姆瞪大眼睛，他没听见一点声音，更别说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的数量了。


    布鲁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得这么清楚，就像是解锁了什么超能力一样。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拉着提姆的手，来到集装箱的角落处。两人蹲在几个摇摇晃晃的纸箱子后面，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集装箱的门便发出了“嘎达嘎达”松动的声音。


    那是锁链被卸下，门外的插销逐渐打开。


    随即一束光照了进来。


    那不是自然的太阳光，也不是室内的灯光，而是几个拿着手电的墨镜壮汉开始检查集装箱中的青少年。


    “二，四，六，八，九……”


    来人清点着人数，完全就是在盘点库存。


    数着数着，男人越来越往集装箱的内部走来。即便有的孩子晕倒在他脚下，这人也只是毫不怜悯地一脚踢开。


    这动作，让有些已经清醒哭泣的少男少女更是瑟瑟发抖。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男人回头赶紧和同样在集装箱中的同伴说：“不是说有十四个人吗？还有两个呢？”


    “什么？少人了？”


    他的同伴听到这话也立刻紧张起来，他压低声音急忙说：“赶紧再检查一下！”


    两位戴着墨镜的壮汉都在发抖，因为在集装箱外面，正站在墨镜帮的老大。


    “不然……”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另一位壮汉的话语中充满了恐惧，他咽了下口水警告同事们道：“我们之中就要有两个人代替了。”


    当即两位戴墨镜的人额角都流出了冷汗。


    躲在纸箱后面的布鲁斯和提姆，屏住了呼吸。


    老实说这个集装箱空间有限，只要那群墨镜大汉再多走两步，用手电稍微照射一下他们就会被发现。


    对面十八个都是强壮的成年男子。


    而他们，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和看上去二十出头，却莫名孩子气的小青年。


    怎么看都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无论如何，身为罗宾的提姆·德雷克觉得自己是有义务保护小布鲁西的。


    至少他是红罗宾，是接受过蝙蝠侠训练的，总要比素人能打一些。


    伴随着这群壮汉越靠越近，提姆悄悄把布鲁斯藏在自己身后。


    这动作让布鲁斯有些吃惊。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助手竟然会保护自己，被温暖到的布鲁斯甚至愣神了一瞬。


    可无论两人怎样躲藏，那群壮汉们还是发现了两人。


    “在这里！”


    在发现两人的瞬间，墨镜壮汉就松了一口气似的同伴们汇报道。


    而趁着这个机会提姆直接冲上前，对着壮汉的咽喉就是一记拳头。


    “唔！”


    没来得及发出多余的声音，这壮汉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如此变故，让集装箱外的十几名墨镜男都发现了不对。


    墨镜帮的大哥更是皱起眉，挥了挥手，命令手下们把集装箱围了起来。得到墨镜帮大哥的指使后，三个身手看着还不错的人闯进了集装箱。


    集装箱中空间狭小，还有其他青少年，这些壮汉确实施展不开。


    对提姆来说，这样的环境也不全是优势。这些动作粗暴的壮汉在打斗中难免会伤到其他被绑架的孩子，那些孩子们哀嚎的声音，总是会让提姆分神。


    一开始，借用瘦小的身形和对空手搏斗的擅长，利用逼仄的地形优势，提姆成功地揍运了两个壮汉。


    布鲁斯则是站在集装箱的角落，冷静观察着现状。


    老实说，提姆的表现超出了布鲁斯的预期，根本用不着他出手帮忙。


    他本以为提姆是个专精网络技术，用智慧解决问题的罗宾，没想到这位小朋友的武技也出奇得好。


    看到这样的提姆，布鲁斯有些欣慰，有些放心。


    只是反派之所以成为反派，就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基本的道德观念。


    在发现打不过提姆之后，仅剩下的一位墨镜壮汉感觉要糟。


    慌乱之下，他穿着厚厚马丁靴的脚踩中了躲在一旁孩子的手。


    “啊——！”


    一声哀嚎立刻炸响在集装箱中。


    墨镜壮汉没什么反应，但对提姆来说，这简直就是在他的心上剜了一刀。


    没有追着墨镜男打，提姆赶紧查看起这位受伤孩子的情况。


    看到提姆这样，墙角的布鲁斯皱起了眉毛。


    这种行为，在现在这种场合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提姆的善良成为了敌人刺向他的武器。


    那位原本都要逃跑的墨镜男，随手拎起了一个看着才十岁出头的孩子，他掐着这孩子的脖子把人控制在空中。


    完全不顾这孩子恐惧的眼神和为了呼吸疯狂挣扎的双腿，以及憋红的脸庞。


    墨镜壮汉的目的只有一个，用这孩子来威胁提姆。


    “不许动！”墨镜壮汉大喊道：“你再动一下，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这一声让提姆僵在原地。


    他看着这孩子几乎要不能呼吸的样子，额角流下汗水。


    提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被掐死，只能缓慢举起双手，带着不甘提姆咬着牙说：“好，我不动。”


    这是提姆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即便，提姆的理智在反复提醒他，这么做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看到提姆放弃抵抗，墨镜男终于是笑了出来。


    他自得于找到了提姆的弱点，一手拽着人质的孩子，一手握拳，想要直直打在提姆身上。这不光是复仇，更是为了让提姆没有反抗的能力。


    提姆直视着墨镜男的拳头，他没有躲避，只是对身后的布鲁斯说了一句。


    “抱歉，没办法带你逃跑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紧了紧拳头。


    要说提姆也是会留言的。


    他这会儿要是什么都不说，怕是布鲁斯还不会特别生气。


    偏偏提姆还留了一句话。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布鲁斯脑海中绷着的某根弦断开了。


    他身后的神之眼开始发光，指尖也迸发出一道紫色的闪电。


    一些不好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布鲁斯的双眼，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注意到面前的提姆和想要伤害他的人。


    布鲁斯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伤害他的家人。


    蝙蝠侠也不会容忍有人在他面前伤害罗宾。


    终于，在墨镜壮汉的拳头即将落在提姆身上的时候，一个裹挟着雷元素力的圆球被布鲁斯扔了出来。


    这颗看着像是悠悠球的雷元素球击中了这位墨镜男，给他来了个外焦里嫩。


    “诶？”


    提姆看到面前的一幕直接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而更让提姆难以置信的，是那个被壮汉拎着的孩子，明明距离很近，却没有被电到一点。


    一把接住站都站不稳的孩子，提姆揉了下眼睛，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提姆发现小布鲁西正站在自己身前。


    对方喘着粗气，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他的背影，和身后虽然短了一截但随风飘扬的斗篷，让提姆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布鲁斯……”提姆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还喊昵称。


    而布鲁斯他暂时没来得及回应提姆。


    和提姆不同，布鲁斯没有停留在集装箱中，他直接冲了出去。


    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这全新的身体究竟有什么能力，但布鲁斯本能会使用。


    “来，跟大家问好！”


    伴随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布鲁斯放出了一个巨大的带电的球体。


    第105章


    哥谭，韦恩庄园。


    套着布鲁斯肉身的套着欧洛伦马甲的旅行者，也陷入了沉思。


    他面前是新解锁的伙伴信息，红罗宾，提姆·德雷克。


    好奇怪了，这个“提姆·德雷克”是谁啊？红罗宾？


    看着后台出现的全新伙伴，旅行者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碰到过这位。


    而且好感度竟然是四级！


    没见面就送一万创世结晶，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小天使？


    旅行者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阿尔弗雷德，回想起了之前用温迪马甲和克拉克相处时的场景。


    因为克拉克的眼镜，所以他并不知道对方就是超人。


    合理推演一下，面前这位老人家是提姆·德雷克也是有可能的吧……


    托着下巴，旅行者这么想着。


    正好，在短暂的昏迷过后，可怜的阿尔弗雷德清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布鲁斯的床上，连忙起身。刚坐起来，他就看见布鲁斯这张面容没有变化，眼神却清澈到可怕的眼睛。


    心头一梗，阿尔弗雷德因为昏迷被遗忘的糟糕记忆就涌上心头。


    啊，是啊。


    他们家老爷好像是失忆了！


    连自己这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老管家都记不得了！


    伸出颤抖的手，阿尔弗雷德看向“布鲁斯”。


    而尊敬老人的欧洛伦也很自然地接过老爷爷的手，很是贴心地问：“怎么了？老爷爷？”


    “韦恩老爷，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阿尔弗雷德紧紧握住了“布鲁斯”的手。


    而欧洛伦面对这位看着身体有些不好的老人，也是真的不想让对方失望。


    他聪明的大脑转动了一下，带着猜测的语气，开口道：“您是，提姆·德雷克吗？”


    “……”


    阿尔弗雷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提姆”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瞬间眼中的希望之光彻底熄灭了。


    “布鲁斯！你怎么了！布鲁斯！”


    甚至被打击到有些褪色的阿尔弗雷德从床上翻了下来，他双手紧紧箍着布鲁斯的双臂，摇晃着自家老爷。


    这一刻管家的矜持什么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完全抛诸脑后。


    可惜，这样的打击似乎是不够的。


    “布鲁斯”开口了。


    “我不是布鲁斯，爷爷你认错人了。”欧洛伦眨了下眼睛说：“我叫欧洛伦。”


    这话说完，阿尔弗雷德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好在这次阿尔弗雷德没有厥过去，他颤巍巍起身来到电话前，拨通了一则电话。


    “您好，这里是韦恩庄园，这里需要医生。”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已经有些迷离了，但他还是有条不紊地和电话那头通信：“不，没有人受伤，我们需要的是精神科医生。”


    和沉默的韦恩庄园不同，海面上的游轮则是载歌载舞。


    人们在舞池中接连不断的脚步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牛排在铁板上“滋啦滋啦”的声响，大快朵颐后刀叉和餐盘的碰撞。


    这些声音都在刺激着和提姆行走在一起的布鲁斯。


    布鲁斯拉动了头上的兜帽，想要把自己的耳朵遮挡得更加严实一些。


    很明显，他现在还没有适应欧洛伦这具身体敏锐的听力。


    但比起灵敏的观感，让布鲁斯更难冷静的是这具身体的能力。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纯种的普通人类，竟然使用了雷电系的超能力！


    在对付那些墨镜帮的时候，布鲁斯随手就丢出了闪着雷光的小球。这球体出现在集装箱外的墨镜壮汉中，旋转着发出带声波一样的能量。


    那些壮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难以自控地向着圆球的方向走去，但只要一靠近他们就统统被电流穿过身体，晕倒在地。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不需要布鲁斯补刀，这十几个壮汉就全部躺在地上了。


    布鲁斯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掌心，觉得有些不现实。


    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提姆走在布鲁斯身边，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对方。


    从遇到布鲁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见对方摘下过兜帽。


    对此提姆很是理解，在哥谭，仅仅是戴着兜帽已经是相当正常的设定了。


    况且提姆注意到布鲁斯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总是低着头，似乎周围的环境给他很大压力似的。


    也是，这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游轮上，船上的乘客搞不好就是买家，肯定紧张。


    提姆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一下自己的新朋友。


    “放轻松，小布鲁西。”提姆小声对布鲁斯说：“那些人已经被你收拾掉了，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说着提姆还提议道：“你要是害怕可以不跟着我去找买家，和那些孩子一起躲在安全的角落等警察就行。”


    其实提姆是很推荐布鲁斯这样做的。


    因为那些孩子现在躲在另一间无人的仓库中，提姆还给他们黑了一部手机让他们联络哥谭警察局。


    “想来，要不了多久GCPD的人就会截停游轮，把人救出去。”提姆其实有些不理解布鲁斯非要跟着自己找那些买家的做法。


    对方又不是罗宾，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当然是安安稳稳等着被救最好。


    其实布鲁斯也知道，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是自己一个人行动，调查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至于拐卖人口的问题，交给提姆就可以，对方有能力解决。


    但看到提姆一个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布鲁斯还是追了上去。


    说到底，布鲁斯还是尽可能地想要为提姆做些什么，即便他现在不是蝙蝠侠。


    “没事。”布鲁斯摇头，对提姆说：“GCPD既然已经收到报警电话，半个小时之内游轮就会返航。算上靠岸的时间我们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找到买卖双方。”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游轮驶来。


    蓝色的海水被划开白色的波浪，人们在游轮上享受美好的时光。


    仅仅开航不过两三个小时，游轮上的人就已经相当适应这里的美妙和放纵了。


    布鲁斯和提姆行走在游轮中层的景观花园中。


    “这游轮设计得还挺不错，还种了不少罕见的热带植物。”提姆看着身旁颜色各异的鲜艳花朵和高大的棕榈树，感慨道。


    至于布鲁斯，按照道理说他对这些花花草草是没什么兴趣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这样追查犯罪者的紧张日子里，他却忍不住想要停下脚步，好好看看这些小花小草。


    布鲁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头钻进植物中的冲动。


    提姆看布鲁斯的目光总是停留在花草上，好奇地问：“你喜欢夏威夷龙舌菊？”


    “没有。”布鲁斯摇摇头，声音也没啥起伏。


    这略微冷淡的态度，让提姆一激灵。


    感觉又幻视了某位黑漆漆的大号蝙蝠。


    克制对植物或者说对农作物的喜爱，对布鲁斯而言只是适应这具身体需要习惯的一小点。


    真正让布鲁斯觉得有些苦难的，是这具身体过于敏锐的听力。


    平时让人觉得正常的声音对现在的布鲁斯来说，像是放大了很多倍一样。倒不是声音变大了，而是过于清晰的声音让布鲁斯有些头晕。


    当然，这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托这超级听力的福，布鲁斯不用回头就发现一个偷偷摸摸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


    这么和提姆说着，布鲁斯察觉到面前有个人鬼鬼祟祟，目光一直落在布鲁斯身上。


    而一和布鲁斯对视，这人就立刻撇过头想要逃跑。


    “有线索了。”布鲁斯轻声对提姆说。


    这位已经被布鲁斯发现的人，现在正悄咪咪地躲在某棵树后面，眼神不断瞟着布鲁斯。


    他是罗兰·达格特。


    一个生活在哥谭的平平无奇的房产中介。


    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哥谭的有钱人，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为此他不惜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比如把找自己看房子和田地的俊美青年，卖给某些道上人士，从而换取登上豪华游轮的资格。


    只是如愿以偿的罗兰·达格特，从没想到在游轮上会看到那个被他卖出去的人！


    第一眼罗兰还不相信，但那奇怪的斗篷，那扎眼的蓝色围巾……


    咦！就是那个找他来买农庄的人！


    原本坐在热带庭院中喝着小酒的罗兰人当即就躲在棕榈树后面，不想让欧洛伦看到自己。


    这怎么办？


    咬着自己的手指，罗兰陷入了极端的混乱之中。


    他还没有在游轮里傍上大款，也没有找到什么能让自己搭上有钱人便车的机会。


    明明好不容易才求墨镜帮的人让自己上船的，没想到自己提供的“货源”竟然逃跑了！


    这下可好，罗兰一时间不清楚是该担心，是墨镜帮第一个找自己麻烦，还是这位欧洛伦先来找自己报仇啊？


    就在罗兰还想要从棕榈树后伸出脑袋，再看一眼“欧洛伦”的时候。


    他发现，原本欧洛伦不见了。


    原本就应该和同伴一起行走的欧洛伦，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罗兰立刻从棕榈树钻出来，他震惊地四处张望，难以置信地问自己：“人呢？”


    “你找谁？”


    少年清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罗兰身后。


    但对于罗兰来说，这声音可不是什么友好地打招呼，反而像是可怕的丧钟。


    “啊！”


    罗兰惊叫着回过头。


    果然，身后是布鲁斯和提姆。


    看到欧洛伦的脸，罗兰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害怕极了。


    因为此刻的欧洛伦和罗兰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纯洁的表情，没有好奇的打量，更是丧失了原本天真的气质。


    现在的欧洛伦给罗兰的感觉就是两个字“魔鬼”！


    第106章


    游轮的海上花园中，无数稀有的树木在虚假阳光的照射下生长着。


    这里比不上别的地方有排队，有水滑梯，还有过山车。唯以植物品种和安静见长的花园，只能吸引一些舍不得消费的乘客。


    比如，正在求饶的罗兰·达格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罗兰被布鲁斯一瞪，整个人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而是跪在两人面前开始认错。


    罗兰扒着布鲁斯的裤腿，可怜巴巴地说：“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迷晕你，想着卖给墨镜帮的！”


    看布鲁斯和提姆都黑着脸，罗兰甚至带上了哭腔：“这不，我因为太后悔所以来游轮上找你了吗？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自认为三两句洗白了自己，想要装作无事发生。


    “现在好了，你安全了，我们赶快离开吧！”用布鲁斯的裤腿抹了抹眼泪，罗兰说：“不然等下被墨镜帮的人发现，你就要被交给企鹅人了。”


    说着罗兰伸出手，想要邀请布鲁斯和提姆一起离开。


    “企鹅人？”


    布鲁斯没有动，兜帽下异色的双瞳静静地看向罗兰。


    罗兰被布鲁斯盯得浑身发毛，他点点头道：“嗯，嗯。就是他花大价钱要你的，你不知道？”


    察觉到其中可能有故事的罗兰眼睛一转，立刻从害怕调整到八卦：“企鹅人为了收货难得会亲自来，看他对你执着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得罪他了。”


    罗兰在布鲁斯面前努力地透露着一些情报。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降低布鲁斯和他身边伙伴的戒心，然后趁机再一次把人放倒。


    与其和布鲁斯一起逃走，不如亲自带着这贵重的货物去找企鹅人！


    罗兰这样想着，手指悄悄摸进了裤子口袋。


    那里放着一管昏迷气体，他当时就是通过这个才把人迷晕的。


    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罗兰已经握住了这昏迷气体。


    可惜，现在出现在罗兰面前，是欧洛伦没错，却也不是欧洛伦。


    罗兰的小动作不仅不能骗过五感敏锐的布鲁斯，就连提姆都瞒不过去。


    不需要布鲁斯动手，他甚至没有给提姆一个眼神，提姆就捏住罗兰的手腕，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提姆用随身带着的坚固丝线绑住了罗兰，他拿起这人手上的一小管气体，观察起来。


    “催眠气体。”布鲁斯回答道。


    他看一眼就确定这件事绝对和企鹅人脱不了干系。


    因为这种催眠气体正是企鹅人最近鼓捣出来的，布鲁斯最近正追查不满足于普通黑|帮生活，想要踏足超能力领域的企鹅人。


    这个催眠气体，就是企鹅人最近的研究成果。


    “哦，对，你当然知道。”


    提姆没有觉得布鲁斯知道这个有什么问题，毕竟按照罗兰的话，他搞不好就是被这东西放倒的。


    两人把罗兰五花大绑，丢进了堆放扫帚和拖把的杂货间。


    “好了，人证物证都在。刚刚游轮也已经发布消息马上返航。”


    提姆拍拍手，抖落手掌上的灰尘，总结着现在的情况。


    算上被关在集装箱里的十几个墨镜帮，还有躲起来的孩子们，以及这位罗兰·达格特。把他们都抓起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至于企鹅人……


    提姆心头一动，冒险的想法出现在心中。


    他转身问布鲁斯道：“要去会会企鹅人吗？”


    布鲁斯摇摇头，眼神晦暗看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他低声说：“算了，我现在只想要回家。”


    “也是。”听到小布鲁西这么说，提姆有些失望。但他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毕竟那可是企鹅人，哥谭根基最深厚的反派。


    就是蝙蝠侠也要掂量一下再动手呢。


    布鲁斯听出了提姆这回答中隐藏的不满足，也明白提姆想要做事的激情。可布鲁斯更担心，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让提姆莽上去后会受伤。


    这么想着，布鲁斯摆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对提姆说：“提姆，我有些担心哥谭警局的警官们。”


    “嗯？他们？”提姆没理解小布鲁西为什么突然说到他们。


    布鲁斯点点头，说：“既然幕后黑手是企鹅人，那GCPD的行动很可能受到阻碍。只手遮天的企鹅人搞不好会在背后搞小动作，阻挠GCPD出动。”


    提姆笑了下，说：“是有这个可能没错，但哥谭警局有戈登局长在，他不可能屈服于这些黑恶势力的。”


    提到戈登这位哥谭市的名人，提姆倒是轻松不少。


    “戈登局长固然可靠，但不排除有人会对他出手。”布鲁斯没有否定提姆的话，戈登确实是哥谭难得的好人。


    “如果可以，要是有人能保护他顺利来到游轮上就好了。”


    “嗨，这个简单！”提姆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这事交给我，我绝对让戈登安安全全的！”


    完全没有意识到布鲁斯是在调开自己，提姆还在为解决了对方的担忧自豪呢。


    在布鲁斯的目送下，提姆先一步乘坐游轮的备用艇率先离开。他会去找已经在岸边的戈登，带路并且保护对方的安全。


    在游轮悬挂备用艇的舷边，布鲁斯看提姆的神色带上了些关心。


    只是这目光在提姆转头看向沉默的布鲁斯后，被他收了回去。


    布鲁斯的目光注视着远方，让人捉摸不定。


    提姆看着这样的布鲁斯，总感觉闻到了瞬间的孤独。随即他又按住了通信，对那头说：“要不，我们两个一起？”


    有些不放心的提姆，总想要保护身边更可爱一点的小布鲁西。


    布鲁斯听到提姆的话，先是皱了下眉头，他果断拒绝：“不了，我只想回家，不想和警局有牵扯。倒是你的身份，虽然能保护戈登却也别被他抓住。”


    就算蝙蝠侠和罗宾是哥谭的义警，一般民众都很崇拜他们。在哥谭警局看来，这种无法无天的义警，依旧是他们的打压对象。


    “嗨，虽然你可能看出来我身份不一般。”提姆小小臭屁了一把，然后说：“但我好歹也算是受害人。”


    布鲁斯轻轻笑了一下，他摇摇头对提姆说：“这件事情结束后，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提到家里人，提姆点了下头，算是认同布鲁斯的说法：“你说得没错，我是有几天没回去了。”


    此刻，提姆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清楚地知道布鲁斯最近很发愁，为了小丑，为了企鹅人，为了离家出走的达米安。


    虽然布鲁斯人严肃，对他们罗宾的要求挺高，但总体而言是个还可以的父亲。硬要说的话，也就是表达上有些古板，不愿意袒露真心。


    身为蝙蝠家的人，他应该尽可能地帮助布鲁斯，替他分忧。


    可提姆的年龄也不大，他也只是个孩子。


    虽然布鲁斯让他一个人负责绑架案是对他的认可和相信，但说实在的，这几天布鲁斯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点其实是有些让提姆介意的。


    让他总有种乖小孩，就是会吃亏的感觉。


    其实他从心底里，也是想让布鲁斯关心自己的。


    布鲁斯看着提姆有些落寞的神情，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提姆的头。


    这具二十几岁的身体做这样温情的动作倒是十分自然，“回去吧，说不定家里正需要你呢。”


    按照布鲁斯的推测，如果他出现在别人的身体中，那现在的“布鲁斯·韦恩”怕已经是别人了。


    如果是提姆的话，应该能够看穿冒牌货，保护好蝙蝠侠的秘密。


    “你说得对，我在家里其实还挺重要的。”提姆又一次笑起来。


    不过今天还真是奇怪，他平时一直都是定期和阿尔弗雷德联络的，六个小时一次。现在都过去多久了，阿尔弗雷德竟然还没有回信，像是掉线了一样。


    也不知道他在通信中说的汉堡肉，没做。


    不过提姆没有多想，毕竟阿尔弗雷德很忙，他主要服务蝙蝠侠，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要回应罗宾的。


    他叉着腰问要离开的布鲁斯道：“你呢？后面有什么安排”


    布鲁斯沉下眸子，说：“应该是混在乘客中悄悄下船吧，我可不想被企鹅人发现。”


    演技优秀的布鲁斯，摆出了害怕企鹅人的样子。


    但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混进乘客中？下船？


    怎么可能呢，布鲁斯现在可是迫不及待想要会一会船上的某只跛脚企鹅。


    傍晚，韦恩庄园。


    提姆在保护戈登的路上没出什么差错，唯一的遗憾就是再次上游轮后没再看到小布鲁西。


    “啊！早知道应该交换一波联络方式的！”


    回到庄园后，提姆抓着自己的头发，揉了几下。


    行走在熟悉的韦恩庄园中，提姆想着去找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


    独立解决一个重大事件对提姆来说是里程碑性质的成就，按照罗宾们的冰果连连看游戏的说法，这绝对能够点亮的重要一格。


    当然对于点亮“先死一次再复活”这种传奇冰果格子，提姆暂时还没有什么兴趣。


    “迪克和芭芭拉有事，杰森不在哥谭，至于达米安……”提姆盘点着能找来庆祝的人，数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夕阳染红了云层。


    提姆喃喃自语道：“话说罗宾的庆祝活动，能找布鲁斯吗？”


    当然在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提姆就把这念头按下去了。


    总觉得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说到布鲁斯，提姆这会儿察觉到了庄园中的不对劲。


    太奇怪了。


    先不说布鲁斯没有问问自己任务完成情况，毕竟他忙。就连阿尔弗雷德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发来语音，


    这点让提姆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堪比韦恩庄园被攻陷的恐怖席卷全身。


    刚刚放松下来的提姆，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新朋友小布鲁西的话语。


    “说不定家里需要你。”


    “啊！怎么突然感觉这句话变味了！”提姆拍拍自己的脸颊，重整精神，小心翼翼行走在庄园中。


    第107章


    夕阳下，韦恩庄园覆盖上了一层神秘。


    提姆行走在熟悉的庄园中，感觉却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发慌。


    安全协议没有被破坏，监控完好……


    他一路上检查着庄园的情况，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可能有人的房间跑去。


    厨房，没人。


    书房，没人。


    蝙蝠洞，怎么连这里都没人！


    提姆的心彻底慌乱了。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喘着粗气，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消失的现实。


    有人攻击了韦恩庄园？


    或者氪星人打过来，把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抓走了？


    预想着各种可能性，提姆急得脸色发白。


    “你们都去哪里了？”提姆站在蝙蝠洞的监控中心，飞快查找着最近几天的录像。


    “抱歉，德雷克少爷，让您担心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出现在提姆身后。


    这无异于驱散迷雾的阳光，让提姆的心瞬间有了着落，即便阿尔弗雷德的脸色有些不好，“没能第一时间欢迎您回家，是我的失职。”


    提姆压根没有怪阿尔弗雷德，他在看到勤勤恳恳的管家先生出现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没事。”提姆看向憔悴的阿尔弗雷德感觉对方仅仅几天没见，就老了好几岁，急忙问：“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


    “……”


    回答提姆的是阿尔弗雷德的沉默。


    这沉默很不一般，既包含了无法言说的现状，又囊括了心如死灰的绝望。


    阿尔弗雷德光是站在这里，散发出来的感觉就让提姆明白，蝙蝠家一定是遇到大事了。


    并且是事关布鲁斯·韦恩，蝙蝠侠本人的大事！


    提姆咽下口水，带着些颤抖和担心问：“布鲁斯他？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布鲁斯的事情告诉提姆。


    虽然提姆很聪明，很厉害但还是个未成年人，没道理让他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更何况提姆这孩子的责任心很强，要是知道了布鲁斯的现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不想给提姆增加压力的阿尔弗雷德，摇了下头，说：“韦恩老爷没事……”


    “阿尔弗雷德，没人说过你其实很不会说谎吗？”提姆挑了下眉毛，说：“特别是在关于布鲁斯的事情上。”


    面对这样的提姆，阿尔弗雷德也没有办法。


    他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说：“好吧，其实韦恩老爷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


    但阿尔弗雷德强调了一下：“小问题。”


    这说法让提姆紧张极了。


    脑海中已经出现小丑报复，企鹅人仇杀，双面人血拼等无数场面。


    提姆担心地问：“布鲁斯怎么了？他哪里受伤了？”


    “呃，不是这方面的‘问题’。”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带上了颤抖，仿佛让他回想起了什么极端痛苦的场面。


    深吸一口气，阿尔弗雷德对提姆说：“德雷克少爷，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你说。”提姆深吸一口气，甚至用手扶住了桌边，他等待着阿尔弗雷德讲述情况。


    哪怕布鲁斯缺胳膊少腿，甚至于死过去了，他都相信在神奇的哥谭总会有奇迹发生。


    “韦恩老爷他，可能觉醒了第二人格。”阿尔弗雷德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事实一样，回答了提姆的问题。


    提姆两眼瞪大了不少，瞳孔都有些震颤。


    他倒吸一口凉气，道：“呃，我不是在怀疑你说的话阿尔弗雷德，但觉醒第二人格？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第二人格？人格分裂症？”


    阿尔弗雷德一脸不想承认，却还是重重点了下头，道：“医生是这么说的。”


    随着对话的结束，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听到布鲁斯觉醒了第二人格，提姆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担心。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落地感。


    蝙蝠家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布鲁斯的精神状态令人担忧。


    毕竟一个好好的，阳光开朗的人是做不成蝙蝠侠的。和哥谭的大多数人一样，布鲁斯也有精神方面的压力，只是这人平时能用自己的理智压抑住想要犯病的冲动罢了。


    蝙蝠侠不希望自己哪天，会变成和关在阿卡姆中的病人那样，成为危害市民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提姆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平静下来问阿尔弗雷德道：“第二人格，是那种黑化人格吗？想要毁灭世界的那种？”


    刚问出这句话，提姆就看见阿尔弗雷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声音低到微不可查：“很遗憾，不是。”


    “不是？那不是好事吗？”提姆不懂，为什么阿尔弗雷德要说“遗憾”这个词。


    提姆一头问号，直到看见了蝙蝠洞的入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管家爷爷？原来你在这里啊。”


    布鲁斯的声音以一种抽象的方式，飘进了正在蝙蝠洞中消化事实的两人耳边。


    阿尔弗雷德作为管家，已经和欧洛伦接触一个下午的老人，立刻就转过身去。


    他脸上出现了无懈可击的笑容，用没法挑剔的专业态度来到欧洛伦面前：“是的，欧洛伦少爷，能麻烦您到餐厅稍等片刻吗？晚饭马上就好。”


    “哦，当然。”欧洛伦乖巧地点点头。


    他对老年人，特别是爷爷奶奶们特别尊重，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欧洛伦还有个好品质，热心。


    来到阿尔弗雷德面前，欧洛伦问：“需要帮忙吗，管家爷爷？”


    虽然很感谢欧洛伦，但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欧洛伦少爷，您能好好吃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我没病，最多就是有些奇怪。”欧洛伦并不理解管家老爷爷为什么非要自己吃药，难不成在这个世界，“奇怪”是一种病？


    或许欧洛伦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挺正常的。


    但布鲁斯·韦恩，绝对不可能变成这种样子。


    “哗啦——！”


    原本，看到布鲁斯进来的提姆还想要说什么，但听到欧洛伦说的话之后，他直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玩意？


    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


    哥谭犯罪者的噩梦！


    为什么会顶着他一身的腱子肉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提姆觉得他这辈子不可能见到比现在更恐怖的画面了。


    世界末日，超人黑化，都不可能比布鲁斯变成一个乖宝宝吓人！


    提姆没站稳，原地摔跤的动静自然会吸引欧洛伦的注意力。


    原本就是要和提姆打招呼的欧洛伦，歪过头，看向站都站不稳的提姆。


    “你还好吧？”


    只需要一眼，马甲里的旅行者就认出来，这张脸就是伙伴列表中的“提姆·德雷克”。


    “还，还好。”


    虽然很高兴被布鲁斯问候了，但提姆看向欧洛伦的目光有些复杂。


    如果可能，他不希望是这样的布鲁斯来关心他。


    “怎，怎么了吗？”提姆看欧洛伦盯着自己看了很久，有些不自然地问：“我脸上有什么？”


    欧洛伦摇摇头，说：“没。”


    说完，欧洛伦挥挥手。


    毕竟明明还没有见过，直接说出提姆的名字很容易掉马，旅行者这么想着，晃晃悠悠离开了蝙蝠洞。


    欧洛伦一走，阿尔弗雷德和提姆这次恢复呼吸。


    提姆咽了下口水，手指颤抖着问：“刚刚，那玩意是布鲁斯的第二人格？”


    “请不要用‘那玩意’来称呼欧洛伦少爷。”阿尔弗雷德也是没招了，只能这么说。


    话说得简单，但对提姆来说，是真的很难接受。


    他紧紧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头皮上的刺痛来提醒自己，这完全不是做梦。


    在原地踱步好几圈，提姆张了张嘴，又不断闭上。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道：“达米安离家出走打击这么大吗？”


    看着欧洛伦离开后，空荡荡的地方，提姆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既为布鲁斯的遭遇而担心，难过，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了些许的自卑。


    原来达米安对布鲁斯这么重要，离家出走都能让布鲁斯解离出新的人格。


    提姆当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孩子气，很幼稚。


    但当他直视布鲁斯那双什么都记不得的清澈双眸的时候，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场面，连阿尔弗雷德都接受不了，更不用说对提姆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了。


    注意到提姆的不对劲，阿尔弗雷德解释道：“原因暂且不明，医生推测可能和脑部出现结构性变化有关。”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就连医生也没有办法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布鲁斯·韦恩变成现在这样子。


    老管家在意着蝙蝠家中的每一个人，当然包括提姆。


    他来到提姆身前，轻咳一声道：“德雷克少爷，其实欧洛伦少爷应该还是能记得你的。‘提姆·德雷克’是欧洛伦少爷唯一说出口的名字。”


    这话让提姆心头暖暖的。


    他睁大了眼睛问：“真的？他怎么记得的？”


    听到这样的问题，阿尔弗雷德闭上了嘴巴，还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间他不知道要怎么和眼前的少年说，欧洛伦把自己这位老管家认成了提姆这件事。


    第108章


    布鲁斯·韦恩。


    从某种意义上，这个身份是蝙蝠侠在人类社会的面具。他可以舍弃韦恩这一身份，但无论在外怎样变化，蝙蝠侠就是蝙蝠侠。


    更何况，现在从假装蝙蝠，变成真正的蝙蝠小伙子了。


    动了一下长在头顶的蝙蝠耳朵，布鲁斯感叹着真耳朵可要比假的灵活多了。


    布鲁斯一个人行走在豪华游轮上，不断熟悉着身体，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提姆已经通过备用艇离开了，布鲁斯对这孩子很放心。让他回到韦恩庄园去，也可以防一手他身体中的人。


    也不知道，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家伙是个怎样的人。


    根据布鲁斯现在使用的身体情况来看，他对欧洛伦也有一些基本评估。


    身体状况健康，灵活，有活力，体魄也好。可以说比这二十出头的身体在机能上就是要比布鲁斯原装的要少些折旧。


    更何况，这身体还能使用神奇的紫色电流。


    虽然在出招的时候会忍不住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结合这身上奇怪的纹身，像是什么部落图腾一样，还有之前提姆提到的“神之眼”。


    布鲁斯大概能确定这身体是属于某个提瓦特人的。


    真正的提瓦特人，不是冒名顶替的那种。


    当然布鲁斯在大概确定这具身体的身份后，更觉得要好好防备了。


    现在出现在地球上的提瓦特人，可都不是善茬。


    毕竟那群提瓦特人像是什么奇怪游戏的NPC一样，动不动随机刷新在地球的角落。虽然暂时没有听闻这群提瓦特人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总归令人担心不是吗？


    这是常规流程，绝不是因为提瓦特人拥有神奇的力量，也不是担心提瓦特人前段时间被各种针对而黑化。


    蝙蝠侠会防备每一个人，哪怕是他自己。


    不过提瓦特人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很可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反派。布鲁斯觉得让他待在自己的身体里几天，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问题。


    当然，如果这位提瓦特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布鲁斯也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拽了下头上的兜帽，布鲁斯牢牢遮住了欧洛伦这具身体显眼的蝙蝠耳朵。


    等事件结束之后，布鲁斯终究是要换回去的。


    只是在换回去之前，布鲁斯需要找到造成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


    “企鹅人……”


    布鲁斯已经锁定了目标，这人既然这么想要这具身体，肯定知道些什么。就算不是罪魁祸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打定主意，布鲁斯就向着企鹅人所在的船舱跑去。


    欧洛伦的听力很好，隔着好几层的船舱他都能够精准捕捉到企鹅人那个性十足的脚步声。


    一步一拖，还喜欢穿大皮鞋，全哥谭也只有企鹅人走路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向着行政套房的楼层一路跑去，布鲁斯能听到的就更多也更清晰。


    “什么？警察要求这艘游轮回港？”企鹅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妙的怒意，他问身边的人道：“是他们发现什么了吗？”


    “有可能。”回答企鹅人的是他长期的合作伙伴，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


    他穿着一身绿色的西装，头上戴着翠绿的小圆帽，拿着顶端是问号的手杖不断绕着圈。


    在那根长长的手杖划破空气，“咻”地突然停下后，谜语人看向企鹅人，问道：“奥斯瓦尔德，墨镜帮的人是不是应该在一小时前，就该来找你了？”


    听上去只是单纯的疑问，但在企鹅人这个站在哥谭黑色势力顶点的人听来，谜语人的问题更像是在帮他分析原因。


    潜台词很是清晰：“墨镜帮的人这么久没有来找你，想来不是被警察抓住，就是把你卖了。”


    这句话直直刺中了企鹅人。


    他略带圆润的躯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拿着威士忌酒杯的手也因为用力而发白。


    企鹅人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愤怒地吼道：“我就知道这群外行人不靠谱！”


    说完，他的手重重砸在桌面上，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乎没有任何等待时间，企鹅人就对电话那头喊道：“把墨镜帮的人都做掉，不能给警察留下查到我们的线索。”


    直到挂掉电话，企鹅人都一直闷闷不乐。


    “啊啊啊！可恶！我可是付了定金的！”企鹅人咒骂着无能的墨镜帮，“没有那个蝙蝠少年，我们怎么对付蝙蝠侠！”


    “没有就没有呗，也没有证据说这位蝙蝠少年是蝙蝠侠的儿子啊。”谜语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要我说绑架这个不知来路的小蝙蝠，不如绑架罗宾来得快。”


    企鹅人听到谜语人的话，冷哼一声。


    他不屑地说：“说起来简单，也不看看接触罗宾的难度！”


    随后，企鹅人话锋一转，说：“更何况，那小蝙蝠自己亲口承认，他是蝙蝠侠的孩子！不像是假话。”


    企鹅人这话一出口，别说是他面前的谜语人，就连偷摸蹲在走廊上的布鲁斯都吃了一惊。


    布鲁斯捂着额头，又看看这具身体的手，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又多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按照企鹅人的话说，他确认欧洛伦是蝙蝠侠的孩子，是在几天前的深夜。


    夜晚的哥谭是危险的。


    哪怕今晚的月亮照亮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那些隐藏在阴影处的罪孽也会不断滋生。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大晚上毫无防备地行走在哥谭的街道上。


    能够大摇大摆，毫无顾忌地踏上哥谭的路面，那就意味着这人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绝对是堪比斗兽场的血腥厮杀。


    生活在哥谭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生活准则。


    只是，欧洛伦不是哥谭人，他甚至算不上地球人。


    作为夜行性的提瓦特人，欧洛伦在白天总是睡不醒，但到了晚上却异常精神。


    “咖啡，咖啡……”


    顶着一轮满月，心情挺不错的欧洛伦精神满满地想要给自己找一杯咖啡提提神。


    奈何欧洛伦在街上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营业的咖啡店。


    按照常理，哥谭的混混们看到深夜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伙行走在街道上，那有枣没枣都要上去打两杆子试试。


    抢劫嘛，总是要试试的。


    但很遗憾，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动欧洛伦。


    倒不是欧洛伦看上去不好欺负。


    而是……


    “看到没？那人的耳朵。”


    “蝙蝠吧，绝对是蝙蝠的耳朵吧！”


    “嘘！小声点，他刚刚看我们了！”


    在躲过欧洛伦的视线后，两个蹲在墙角的底层混混头上直冒冷汗。


    这敏锐程度，和吓人的异色双眸……


    一定和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这两人直到欧洛伦晃悠到别的街区之后，才敢从街巷后面冒出头来。


    “好恐怖。”


    他们感慨着，仿佛刚刚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是什么巨大的蝙蝠怪兽，用尽了一生的勇气才敢和这蝙蝠大怪物对视一瞬。


    随即，担惊受怕的两人，便屁颠屁颠跑走汇报上头了。


    “小号蝙蝠侠出现了！要比真的更吓人！”


    当然，欧洛伦的逸闻如果只是这样小范围地传播，也不会被企鹅人当真。


    真正让企鹅人忌惮的，是这位深夜出没的小蝙蝠，竟然直勾勾走进了冰山会所，企鹅人的大本营。


    冰山会所。


    表面上是企鹅人经营的合法夜总会，提供一些餐饮，酒水，听音乐跳舞的服务。


    可实际上这里是赌场和犯罪窝点，换句话说，洗黑|钱，搞见不得人的情报交易才是这里的主要功能。


    哥谭人人都知道。


    欧洛伦不知道。


    于是在夜晚晃悠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家能提供饮品的餐饮店后，欧洛伦的眼睛亮了。


    “这里一定有咖啡！”


    欧洛伦开心地想着，进入了这座被冰山包裹的建筑物中。


    “你好，我想要一杯咖啡。”欧洛伦进入会所后，径直来到吧台边。


    对着满墙的酒水，他很淡定地点单，并且找了个位子坐下。


    酒保很明显没有听明白欧洛伦的话，他皱眉问：“你要什么？”


    欧洛伦没想到听力不好也能在这种地方工作，不过他转念一想，有可能是因为会所里太吵，或者这里的老板是个愿意雇佣听障人士的大善人也不一定。


    屏蔽了酒保明显的不耐烦和敌意，欧洛伦大声并且拖长音地回答道：“咖——啡——！”


    这大声的“咖啡”，让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都顿住了。


    酒保原先以为，这就是个走错地方的笨蛋青少年，现在看来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来冰山会所要咖啡，找茬都不用选个高级点的手段吗？


    重重放下手里干净的酒杯，酒保把手里的餐巾往桌面上一扔。他俯下身子，怒视着一脸无辜的欧洛伦。


    这位酒保身材高大，浑身是肌肉，稍微一用力就青筋暴起。他脸上还有一道被砍伤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果然还没等酒保继续有什么动作，欧洛伦就先抖动了一下。


    看样子，像是被吓到打颤。


    酒保有些得意，他就知道这个和弱鸡一样的小崽子，很快就会被吓退。


    他这外貌放在哥谭这种混乱的地方也能吓退一众小混混。


    但很明显欧洛伦的行动逻辑，不是混迹冰山会所的酒保能理解的。


    “一杯咖啡，谢——谢——！”


    欧洛伦非但没有被酒保凶巴巴的样子吓退，还在大声点单吼，主动说起了谢谢。


    或许在欧洛伦看来，之前酒保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点单后没有说“谢谢”。他还在心里盘算呢，这个国家的人还真的是很重视礼貌，自己一定要好好遵守这里的规矩。


    听说之前一个城市的市长就是因为没有对卢瑟说“谢谢”，让整座城市失去了莱克斯集团的注资，现在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欧洛伦可不想因为礼貌的问题，拿不到自己的咖啡。


    说完后，欧洛伦看那巨大的酒保僵在原地，动也不动，完全没有要端上咖啡的意思。他皱着眉，低声说了句：“我说‘谢谢’了。”


    酒保看到欧洛伦这样子，更加确定这人是在找茬的。


    他紧了紧拳头，拎住了欧洛伦的衣领。


    第109章


    冰山会所，上层。


    企鹅人正在谋划这一次的市长选举。


    他现在已经是哥谭地下王国实际上的掌门人了，想要获得更进一步的权力那就必须走到台面上。


    盘算着手下的人数，和地盘中生活的市民数量，企鹅人估算着这次的选举他能获得将近40%的选票支持。


    看着哥谭市地图上已经被涂黑的属于自己的40%，企鹅人更在意的是不属于自己的剩下区域。


    想要成为市长，企鹅人至少需要50%的支持率，要稳当些能达到60%则是最好。


    企鹅人需要更多的支持率，需要更多人为他投票。


    “哥谭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什么人能帮忙投票呢？”


    企鹅人像是在自言自语，手上拿着一杯放入了冰块的威士忌，不断摇晃，发出“搁楞搁楞”的声音。


    这听上去是个问题，但企鹅人早就有了答案。


    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地图上，哥谭市中心的位置。


    这里不是教堂，也不是市政厅，而是韦恩塔。


    是啊，要说哥谭什么人最多，大概就是领着韦恩集团工资的人了吧。


    企鹅人脑袋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如果让韦恩集团人都给自己投票，那他一定能当上市长。


    只是这个好办法刚想出来没两秒钟，企鹅人就叹了一口气。


    韦恩集团……


    “布鲁斯·韦恩！”


    企鹅人猛灌了一口威士忌，一想到布鲁斯他就恨得牙痒痒：“你丫的神经病蝙蝠侠！”


    身为韦恩集团的拥有者，同时又是打击犯罪的蝙蝠侠，想要得到这些选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总是要抓住那只臭蝙蝠的把柄才好。”企鹅人这么想着，他手下就敲开了楼上的门送来一个好消息。


    有个意思和蝙蝠侠有关系的人，来到了冰山会所。


    冰山会所，一层，酒吧台前。


    酒保被欧洛伦把“谢谢”当作标点符号用的态度气得不轻。


    本就长相凶恶的酒保，更是被欧洛伦不停的“谢谢”搞得拳头痒痒。


    他手臂上的肌肉一用力就撑开，伸手拎住欧洛伦的衣领，并且狠狠道：“谢你个头啊……啊……”


    拎起了欧洛伦的衣领，那本就耷拉在头上的兜帽直接滑落下来。酒保看清了欧洛伦的脸。


    原本想把欧洛伦揍一顿的酒保，突然间有些害怕。


    倒不是欧洛伦长得多吓人，而是欧洛伦的耳朵。


    这是，蝙蝠的耳朵。


    刻在哥谭人基因中，对蝙蝠的恐怖让酒保的手抖了一下。


    听说蝙蝠侠是半人半蝙蝠的魔鬼，要不就是有着蝙蝠血统的妖精。


    而面前这人，头上长着蝙蝠的耳朵，搞不好和蝙蝠侠的什么人……


    已经抡起来的拳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就这样僵在原地。


    正巧，听到风声的企鹅人也迈着他特色的步伐走了过来。


    企鹅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酒保收回手。


    走路一瘸一拐的企鹅人露出虚伪的笑容，转头对酒保说：“不就是要咖啡嘛，给他泡一杯。”


    然后他一步一步，挺着肥硕的身体，像一只企鹅一样，来到欧洛伦面前。


    “你好，亲爱的朋友。”企鹅人伸出手，露出反派的微笑。


    而欧洛伦也注视着这位动物界的好朋友。


    他也懵懵懂懂地伸出手，说：“你好，爷爷。”


    还没到爷爷年纪，只是长得有些着急的企鹅人：“……”


    顿时，会所内传来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就连吵闹的音乐声在此刻都像是消音了。


    勇！


    太勇了！


    这些原本质疑欧洛伦蝙蝠身份的人都确信了，这人绝对和蝙蝠侠有关系。


    不然不可能对企鹅人如此刻薄！


    “爷？爷爷……”


    企鹅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大孙子惊到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欧洛伦是毒舌地嘲讽他年纪大，看上去老。还是对方看出了自己家人已然离世，又没有子孙后代，在猛戳痛脚。


    欧洛伦这人，虽然电波了一点，但对周围人的情绪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


    比如现在，他就发现面前的企鹅先生有些不高兴。


    “爷爷，你怎么了？身体好像有些僵硬，是要发病了吗？”


    听说身材肥胖的人，很容易得心脏病，欧洛伦有些担心企鹅人。


    “不，我很好！”按住脸上不自然顶峰抽搐，企鹅人这下也没心情和欧洛伦闹了。


    他咳嗽几声，摆足气场。


    好在夜蝠和企鹅的见面，比想象中和谐。


    当然也多亏了企鹅人想要探究欧洛伦的真实身份的缘故，他对这位电波少年有忍耐度。


    身为哥谭黑恶势力的老大，冰山会所的掌门人，企鹅人当然知道忍辱负重是必要的。他要亲自来会一会这位有着蝙蝠特征的少年。


    正和手下报告的那样。


    有着尖尖的蝙蝠耳朵，有着漆黑的斗篷。


    无所顾忌，唯我独尊的眼神。（误！）


    还有那敢于孤身一人闯入犯罪分子巢穴的勇气。（大错特错！）


    身为蝙蝠侠老对手的企鹅人知道，这位少年一定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关系。


    “能问问你来做什么的吗？”企鹅人问。


    欧洛伦对这位虽然样貌随便，但心地善良的冰山会所的老板很有好感。


    他知道这年头，特别是在这种城市，愿意聘请听障人士还请人喝咖啡的大善人可不多。


    出于对企鹅人的尊重，欧洛伦乖巧地回答：“我是来喝咖啡的，爷爷。”


    哼，绕圈子不说真话是吧！


    企鹅人邪恶的眼睛已经看穿了欧洛伦深邃的心思，他就知道和蝙蝠侠扯上关系的人绝不可能简单。


    于是，企鹅人也不绕圈子。半点废话都没有，企鹅人问：“你和蝙蝠侠什么关系？”


    “蝙蝠人（Batman）？”欧洛伦念着这个名字，眨眨眼道：“我就是蝙蝠人。”


    带有动物特征的人类在提瓦特还是很普遍的。


    什么猫猫人，狗狗人，狐狸人……


    作为蝙蝠人的欧洛伦自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例外。


    “你？”


    企鹅人上下打量着欧洛伦，立刻摇了摇头。


    “你不说实话也不用骗我，光看身材就知道，蝙蝠侠比你强壮多了，不可能是你。”


    似乎是为了嘲讽欧洛伦，企鹅人还补充了一句：“蝙蝠侠是你爸爸还差不多。”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妈妈。”


    虽然欧洛伦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合理推断一下，生父母中总有一个是蝙蝠人。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遗传学问题。


    能生下蝙蝠人的，一定是蝙蝠人。


    只是在冰山会所的其他人听来，这事情就变得微妙了。


    蝙蝠侠是这孩子的妈妈？


    蝙蝠侠是女的？


    虽然在他们这个国家，现在不流行随意定义别人的性别，但蝙蝠侠无论怎么看，生理性别都不像是女人！


    难不成蝙蝠侠其实是什么变装皇后？


    众人的脑海中浮现出踩着高跟鞋，涂着烈焰红唇的蝙蝠侠，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当然企鹅人也被欧洛伦的说法吓了一跳。


    但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能对付蝙蝠侠的机会。


    “按照这个说法，你并不清楚蝙蝠侠是你父母中的哪一位？”企鹅人立刻脑补出了蝙蝠侠和某人**愉，留下后代的风流韵事。


    企鹅人眯着眼睛，问欧洛伦道：“你没见过他们？”


    而欧洛伦的回答也印证了企鹅人的观点。


    “嗯，奶奶说我灵魂残缺，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把我丢弃了。”


    不得不说，欧洛伦是个好孩子。


    就连企鹅人都因为和欧洛伦交谈了几句，在一定程度上灵魂得到了救赎。


    原本就很渴望温暖家庭的企鹅人，在听到欧洛伦对自己身世的交代后，狠狠共情了。


    他用手帕擦拭着从尖尖的大鼻子里流出的鼻涕，拍了拍欧洛伦的肩膀。


    “我就知道蝙蝠侠不是什么好人！”


    企鹅人抹着虚空眼泪，坚定地邀请欧洛伦道：“来吧！加入我们，一起对付蝙蝠侠！我会帮你报仇，讨回公道！”


    “诶？”


    欧洛伦明显没有预料到企鹅人的反应。


    他急忙摆手，说：“报仇？我不想要报仇。”


    “不！你要报仇！”


    不仅是企鹅人，就连站在一旁听欧洛伦讲半天的酒保都忍不住出声：“蝙蝠侠他抛弃了你！这完全是失格的父母！他一定要受到惩罚！”


    哪怕是混黑的，他们都不会因为残疾抛弃自己的孩子。


    企鹅人更是狠狠怜爱了一波欧洛伦，因为他就是从小腿脚不便。但和欧洛伦不同，企鹅人的母亲生前很是关爱他，这也让企鹅人更不理解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


    好你个蝙蝠侠！


    好你个布鲁斯·韦恩！


    这么有钱，却不愿意养一个灵魂残缺的孩子！简直比他们混黑的还要没人性！


    “放心，小朋友。”企鹅人是真心想要对付蝙蝠侠，但同时也是真心想要帮助欧洛伦的。


    要不是企鹅人是反派，没办法开启好感度进度条。怕不是现在好感度都要到二级了。


    企鹅人真心实意，道：“我会帮你杀了蝙蝠侠的。”


    “……”欧洛伦难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无论他怎么解释，企鹅人都不听。


    无奈之下，一点都不想迫害蝙蝠侠的欧洛伦只能借机离开冰山会所。


    行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欧洛伦还感慨着：“在哥谭，喝咖啡还真难。”


    好在这点小波折并不会影响欧洛伦。


    他还是很轻松，因为明天一早，或者说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和中介一起去城郊看地了。


    到时候他可以弄一片农园，光是想想欧洛伦就很开心。


    嘿嘿。


    至于企鹅人。


    他也没想到，上楼处理事务的功夫，看中对付蝙蝠侠的大好棋子就溜走了。


    看着那杯喝完的咖啡，企鹅人对手下发出了命令。


    “我要那个人，三天内给我找来！”


    第110章


    时间回到还没有返航的游轮上。


    企鹅人绘声绘色地和谜语人说着他和欧洛伦的相遇。


    听完企鹅人的讲述，谜语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谜语人现在可算是明白企鹅人为什么看中那位少年了，为此不惜和被警察盯上的绑架组织扯上关系。


    而听墙角的布鲁斯则是如遭雷击。


    他的孩子！


    又来？


    家里已经有一个来找爸爸的达米安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布鲁斯飞速回顾自己的一生，他根本想不起来和提瓦特蝙蝠人上床的经历啊！


    对方伪装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说这个欧洛伦其实是基因编辑的产物？


    很有可能。


    自从提瓦特人出现后，对于元素力的研究就一直在各大反派阵营秘密开展。


    搞不好还真的有用自己的基因，混合提瓦特的元素力编辑出来的人造人……


    布鲁斯捂着额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都是自己的责任！


    布鲁斯已然下定决心，哪怕欧洛伦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诞生的。身为亲缘者，他也会尽义务和责任。


    即便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深吸一口气，布鲁斯站了起来。


    这具身体的来历算是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让企鹅人和谜语人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布鲁斯摸上后腰的挂包，腰上空空的。


    是了，这欧洛伦的身体，没有他作为蝙蝠侠时常用的小道具。


    就在布鲁斯有些失望的时候，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弓。


    “……”


    看着这把突然出现的弓箭，布鲁斯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光有弓没有箭，难不成要用这弓箭砸人？


    布鲁斯还没有研究好这弓要怎么用，神奇的事情就又发生了。


    手上的弓箭化作金色的粒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出现过，和悠悠球一样的球体。


    带着雷电元素的球体一出现，布鲁斯就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在他闯入行政套房，出现在企鹅人和谜语人身前后，这具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别跑太远。”


    “放生！”


    “帮我四处看看。”


    所以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什么啊！


    这可是在战斗中啊喂！


    但不管怎样，好歹是给企鹅人和谜语人捆住了。


    一阵紫色的闪电过后，没有超能力，纯凭借自己的大脑和势力为非作歹的两人都被布鲁斯控制了起来。


    企鹅人或许是因为脂肪厚重，没有完全被电晕过去。


    他慢悠悠抬起头，看向欧洛伦，冷哼了一声，“你果然是蝙蝠侠的孩子，你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企鹅人绑紧了一些，自然有人会把他收容进阿卡姆。


    “下手重这点也一个样！”企鹅人这么说着，脸就被布鲁斯按到了地面上。


    企鹅人自然是很不服气的，他恶狠狠地道：“你以为你这样做，蝙蝠侠就会接纳你成为他的孩子吗？”


    “告诉你，蝙蝠侠完了！你们一家都要完了！”企鹅被揍得眼神迷离，但还是放着狠话：“蝙蝠家早就被渗透了！你还不知道呢吧……”


    说完这句话，企鹅人就晕了过去。


    布鲁斯听到这句话后，皱起了眉头。


    他能察觉到，企鹅人没有说谎。


    “喂！醒醒！”布鲁斯拽起企鹅人，摇晃了两下他的脑袋。


    可现在，企鹅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布鲁斯什么都问不出来。


    事关家里人的安危，布鲁斯不能置之不理，他只能把目光放在这个房间中。


    或许这里会留下一些线索，帮他弄清楚企鹅人说的“渗透”是什么意思。


    布鲁斯踢了下晕倒在地上的企鹅人，见对方和谜语人都没有反应，只能自己在这个船舱中寻找线索。


    这艘游轮布鲁斯清楚，是皇家闪耀号，从哥谭出发，绕着东海岸来回。预计航行时间要有十来天。


    既然企鹅人要在这艘游轮上待半个月，那他一定会把重要的文件都带上游轮处理。


    这个舱室中一定有相应的资料。


    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布鲁斯终于在某个暗格中发现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画着一个小丑的图案，生怕别人不清楚这是一份有关小丑的最新情报。


    看到这人的消息，布鲁斯就生理性头疼，哪怕换作了欧洛伦的身体，布鲁斯头上紧绷的神经还是会再一次隐隐作痛。


    “小丑很难接近，我也搞不清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他正在尝试接近蝙蝠侠。”


    “小丑改变了自己的外貌，潜藏在蝙蝠侠身边。甚至有可能代替了他身边的某些人。”


    “！”


    看到这句话，布鲁斯惊讶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要赶快回去才行。


    韦恩庄园。


    第二天清晨。


    阳光再一次突破重重阻碍，来到韦恩庄园。


    可惜，今天的阳光没有能够唤醒任何一个，居住在韦恩庄园中的人。


    欧洛伦早上是很难清醒的，至于提姆和阿尔弗雷德。


    这两位整夜都没睡觉，一直都是清醒的。


    蝙蝠洞中。


    “我已经通知了格雷森少爷和托德少爷，他们最快今天就能到。”阿尔弗雷德本就苍老的脸上更是冒出不少皱纹。


    “只是，达米安少爷……”哪怕是全能的老管家，对于离家出走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痕迹的达米安，也束手无策。


    “达米安他……”


    提姆念叨着自己这位让人不省心的弟弟的名字。


    虽然蝙蝠家的几位，没有一个算得上安稳老实的，但老幺达米安更是他们之中的翘楚。


    提姆有些无奈，只能安慰阿尔弗雷德道：“他总归会回来的，别太担心。”


    现在布鲁斯觉醒了第二人格，自认为是个名叫欧洛伦的提瓦特人。


    说自己来自一个叫作纳塔的国家，名为烟谜主的部族。


    不仅有这些简单的初始设定，欧洛伦还有一套自己的故事。从小时候被遗弃，到被部族里的爷爷奶奶养大，甚至后来一个人搬出去住，还遇到了名为“队长”的愚人众执行官……


    总之，在和欧洛伦的交流中，提姆和阿尔弗雷德都发现，“欧洛伦”给自己编了一整套完整的故事逻辑。


    提姆看着手边那本《提瓦特博物志Ⅱ》，翻开到和欧洛伦描述一模一样的纳塔。


    看着布鲁斯曾经夹在这页上的蝙蝠书签，沉默不语。


    他回想起了布鲁斯前几天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提瓦特人越来越多了，要做好预案才是。”


    很明显布鲁斯在变成欧洛伦之前，还在一直工作。


    阿尔弗雷德来到提姆身边，小声劝慰道：“德雷克少爷，医生说按时服药，还是很有可能恢复的。”


    提姆的手指摩挲着那个蝙蝠形状的书签，仿佛这个书签是布鲁斯留下的痕迹。


    他舍不得放开这个残留着布鲁斯意识的书签，但还是在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后合上了书本。


    “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想。”


    提姆知道自己说这话有些不是时候，但他控制不住，有些话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如果我能多帮他一点，让他有时间休息，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


    话没说完，提姆的眼眶就湿润了。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他只是来到提姆身边，僵硬地想要上前给这孩子一个拥抱。


    只是在阿尔弗雷德动之前，提姆就感觉到了温暖。


    一个宽广坚实的胸膛包容了提姆，给了他温暖和鼓励。


    只是，这拥抱有些奇怪。


    不像是来自站在提姆身前的阿尔弗雷德，而是在提姆的身后。


    难不成阿尔弗雷德害羞，抱一下都要从后背？


    想到这里提姆的心情轻松了很多，甚至连嘴角都带上了笑意：“阿尔弗雷，谢……”


    然后，提姆就发现了自己对面的阿尔弗雷德。


    嗯？


    不是阿尔弗雷德，那他背后的是谁？


    提姆一愣，猛地回头。


    是布鲁斯的脸。


    呃……


    虽然和布鲁斯来一个温暖的贴贴让提姆很高兴，但现在的布鲁斯真的让提姆不知道如何反应。


    “这样你是不是会舒服一点？”欧洛伦的眼睛还有些迷离，但看表情确实是有些关心提姆的。


    “布鲁斯……”提姆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赶紧推开欧洛伦，磕巴地问道：“你，怎么醒了？”


    欧洛伦也有些无奈，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睡不着了，明明平时这个时间点我会很困才是。”


    布鲁斯的身体和欧洛伦原装得很不一样，他早上起得来。


    而且，不光是起得早。布鲁斯的身体还会不自觉地走到蝙蝠洞来，好像这里才是他最习惯的地方。


    欧洛伦只是随着身体的本能，来到了这个昨晚路过的地方。


    他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小孩子哭泣的一幕。


    “要不要一起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哭。”欧洛伦看着眼眶红红的提姆，贴心地提出建议。


    欧洛伦用布鲁斯的脸机械地扯了下嘴角：“我等下还可以给你加油。”


    提姆：“……”


    阿尔弗雷得：“……”


    沉默，是两人能说出的最文明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