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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7

    第61章


    娄怀急匆匆出门去,正好撞到元青进来,谁也没有看路,两人撞了个满怀,皆是坐在地上捂着额头。


    元青先开口:“你急匆匆赶着去投胎啊。”


    娄怀的腿还未完全好,摔这一下也有点痛,他揉了揉自己的腿,站起身来:“没空跟你掰扯,我要去找枭。”


    元青一怔,这么多天的风风雨雨他也是听到过的,他也一直关注着,本来也是想去问问莲华,后来一想人家家事,总归是愿打愿挨,他带着这种消息去问总归是有点不好,可没想到这还有个大傻春。


    他眼珠转了转,非常好奇这件事,随即给娄怀指了条明路:“枭现在不在洪荒境,在莲华那。”


    娄怀摆了摆手:“行谢了,我去了,晚上不一定回来。”要是和枭彻夜长眠,或是事情败露和莲华争吵起来,莲华势力如此大,他们还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


    元青见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难得嘱咐一句道:“早去早回。”早点带着八卦回来。


    他其实也是个非常抬眼麻烦的人,可自从接了这份活计,每天都能从来往的神口中听到许多八卦,治病的时候聊聊就说出来了,因为这样他才能坚守这份活计。


    娄怀火急火燎出了门,一路东问西问,终于在两个时辰后到了太子殿门前。


    被仙侍拦在外面好说歹说才进了门,见到了坐在院子摇椅里吃着仙果的枭。


    看他这副悠闲的样子,娄怀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开口。


    枭放下手里工具书,他这几天正想着用自己那堆没用的毛做点什么糊弄一下父子二人,上次送出去的小毛球总觉得有些敷衍,他们两个却很珍惜的样子。


    娄怀一脸怨怼看着他,一屁股做到他面前的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茶水,觉得还挺好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亏我把你当朋友,你是不是跟我假玩!”


    娄怀气愤得怒道,枭和莲华那些事,他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他却还要担心他的安危,他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枭叹口气,很郑重得跟娄怀说了声:“抱歉,确实是我瞒着你了。”娄怀这人确实是那他当朋友的,这事没跟他说有点伤人心了。


    娄怀其实也只是有点点生气,见枭给足了他面子,随即也顺坡下驴,环着手臂哼了一声:“那你把你和剑君的事告诉我我就原谅你。”


    枭就将这事又说了一遍,一边将白色的绒毛纺成线。


    他再说一遍倒是心无波澜,娄怀却气得站起身来:“真是岂有此理!狗屁剑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你的吗?”


    枭点头附和:“我觉得你说得对。”这话他早骂过一遍。


    勾顺说那时是被迷惑了,可迷惑的前提是本就有心思,只有产生裂缝才会侵蚀内心,若勾顺对那魔女一点心思没有,哪里会中招,想起前些日说的喜欢他,他抖了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娄怀的话他不用过多思考便能知晓,他并不在意这些事,他继续纺着丝线,打算用这个线做些什么出来。


    说去呗,说他的人都活不过他,上次说他的人已经死了许久了。


    娄怀见他并不担忧也放下心来,偷偷神识探进殿内,没有莲华后松口气,像没骨头似的瘫软下来,而后又问:“你儿子呢?”


    枭:“早上跟莲华出去了。”


    娄怀猛得坐起来:“出去了好,我这当叔叔的没有准备礼物,空手来的,我先回了,准备好礼物再来。”


    枭笑笑:“那可得准备个好东西。”


    娄怀又急匆匆离开,生怕遇到侄儿两手空空。


    枭对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每日都对着那本手工书发愁。


    “诶,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居然对剑君下了战书。”


    “这神界都传遍了。”


    “诶有仙君已经开了盘赌谁会赢。”


    “你觉得谁会赢?”


    “我压的剑君,太子殿下虽然厉害,可修行时间太短,剑君多年前就一剑将神魔两界劈出天堑,太子殿下将魔族打退回魔渊不过是与当初的剑君相当,而剑君消失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所突破,较之前更厉害。”


    “话不可这么说,你那日是不在场,没有看到太子殿下与剑君打得不相上下还游刃有余,反倒是剑君有些隐隐被压制之势,既然太子殿下提出决斗,那肯定是交过手有把握,我压太子殿下!”


    众神在外面开设了赌盘,分成两派的人争吵不休,多年的好友因为支持的人不一样翻了脸。


    枭对这些一概不知,他还在屋里研究自己的手工书,想着给父子二人弄个什么东西出来,唯一的变动就是莲华说他可以取出自己的眼睛了。


    枭对此事十分欣喜,他一直觉得有些亏欠莲华,现在终于可以取出看得见了,唯一不美的就是他的脸还没有完全长好。


    他不敢耽误,若是拖久了再生变故。


    本以为要准备什么复杂的仪式,却什么都不用,莲华只要他躺着坐着寻个舒服的姿势,枭狐疑躺在床上,莲华只用他的手从他腹部抚上,他只觉肚子中似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


    他干呕两下,两颗莲子便吐出出来,化为两道金光,奔向莲华。


    就这么简单?


    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在莲华的面前招了招手:“能看到了吗?”


    莲华笑着捉过他的手:“可以看到。”


    枭有点紧张,不自觉微微垂下了一点头:“我脸还没长好”


    莲华亲了上去:“怎么样都好看。”


    如此贴近看着莲华那双眼睛,空洞的琉璃眸映出自己的影子,王者那双眼睛中的自己,揽住了莲华的脖子。


    莲华与剑君七日后在尧山一战的事,几乎整个神界都知道,甚至魔族都得了消息,都偷偷想办法在那日混入神界尧山,神界这段时间因为这事影响极大,加强守备,连原本偷摸住在神界的魔族都差些丢了性命被撵出去。


    莲华取回眼睛后枭就整日不见他的踪影,他也没有多想,只觉得神界莫不是有什么活动比较忙吧。


    即使是确定关系后他也觉得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并不会过问莲华都做了什么,缘来缘灭,若是莲华喜欢了别人,他也顶多是伤心几天。


    生命太漫长,什么都看淡了,爱不过是他漫长生命的调味剂,有固然好,没有也罢。


    到了约定这日,莲华起来后将枭弄醒,让他在衣柜中为他挑选一件衣衫。


    枭看着那一柜的白色,太阳穴跳了两下,随手指了一件,他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他觉得是莲华故意折腾他。


    莲华微笑着穿上那件衣服,看着枭在他腰间打了个结,捋顺他的衣衫,打个哈欠重新缩回被子中:“我要再睡会。”


    莲华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笑着道:“这段时日有些忙,今日就解决了,我会快点回来,回来去凡间打锅子?”


    枭困得很,声音闷闷,被子微微扯下来,露出一双眼来:“还去上次那家,好吃。”


    莲华应了,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转身出门去了。


    枭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他细想起来又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莲华出门后他睡意全无,在床上滚了两圈有些心烦得坐起来,他觉得莲华好像瞒着他什么事。


    这句话听起来很怪。


    他摸了件衣服起来,本想跟着小小一起用个早膳,仙侍却告诉他小小也出门去了。


    自己随便吃了些,在殿中逛了两圈,一两个时辰过去,他发现殿中只剩下一位仙侍,这神殿空荡荡的怎么都出门去了。


    枭皱了皱眉,问道:“他们都去哪了?”


    仙侍不隐瞒:“去了尧山。”


    枭疑惑:“可是有什么活动?”


    仙侍迟疑片刻,这件事太子殿下没有特意叮嘱过仙侍不准和枭说,那他应是能说的,他想了想直言:“殿下与剑君在尧山论武。”


    枭:


    他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从未与我说?”


    他挥手:“罢了。”


    这也怪不到仙侍头上,他没问过,这些仙侍自然不会主动说,他唤出莲华给他的马车,往尧山赶去。


    尧山乃是神界发源之所,此处出过许多上古神,灵气充裕,有许多神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结,或是什么不知如何抉择的难事,都会来到尧山,待上一段时间,带着神性的山自会回答你,这山便成了一种象征。


    莲华约在此处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山相当于天地法则的一部分,身处此山说过的话都会有天地见证,无法不作为。


    众神对尧山心怀尊敬,若非大事也不会来打扰,往日里也都是十分清净,今日却密密麻麻就盘踞了半个山头,生怕来晚了抢不到好位置,甚至还有人提前来了。


    众神交头接耳,此事也算是神界几千年来的大事。


    莲华和勾顺相对而立,莲华脸上敛了常年挂在嘴角的笑:“这般比斗定是要有彩头,不然输赢也没什么意义。”


    勾顺也正有此意,他冷哼一声:“随便你开。”


    莲华在山巅,声音淡淡:“前辈若是输了,还请前辈将最近风言风语之事,当年发生的全部如实告知众神,莫要再让他承受非议。”


    勾顺微怔,随后脸色有些扭曲,当年那些事,枭竟然全都告诉他了。


    若是说出来,他怕是身败名裂,可他不觉得自己会输,咬牙道:“好,只是若是你输了,就离开枭。”


    第62章


    莲华神色冷然,目光幽沉看着勾顺,突然咧嘴一笑:“我与剑君前辈之事,还请莫牵扯他人,提出的条件只涉及我一人便可,感情之事,不应用来作为赌注。”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赚足了众神的好感,却让勾顺更是无名火起。


    若论伪君子,还真是后浪推前浪。


    他并不与莲华在这事上多做纠结,他眼中闪过狠厉,冷冷道:“那便换个条件,若是你输了,就砍断一条手臂吧。”


    他会亲自砍下。


    下方众神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还以为只是普通切磋,却没想到竟是生死斗了。


    莲华这次答应得痛快,他点头后,他们二人的脚下都冒出一道金光,在尧山说过的话,天地见证。


    双方利剑出刃,皆是毫不留情向对方袭去。


    金蓝的光交织看不清双方的身影,强大的灵气余波向周围不断荡漾开来,一些小神被震得飞出几十米远,勉强睁开眼睛。


    还是有位厉害的武神也想看热闹,布下结界,才叫大家稳住脚步。


    剑诀翻飞,二人的打斗不像大家想象中的十分具有观赏性,都是普通的招式,灵力的碰撞,极为纯粹的修为碾压,这本应是时间带来巨大鸿沟,可没想到莲华的天赋竟恐怖如此,那淡淡的金光宛若莲华一般低调内敛,温润抚过万物,可实际杀伤力极大,只轻描淡写将那蓝色的灵力蚕食精光。


    朵朵金莲绽放在莲华的身旁,携着金光冲勾顺飞去,与勾顺周身剑的虚影撞在一起,碎成金光洒在尧山,二人相斗的灵气皆被尧山吸收,反哺尧山。


    枭马不停蹄赶到的时候正打得激烈,他连个前排好位置都抢不上,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他只好下车问看了许久的观众:“战况如何,谁要赢?”


    那仙君摇摇头,吧唧吧唧嘴:“不好说,打了许久看着分不出胜负。”


    枭也是微怔,他本以为莲华会吃亏的,不是他看不起莲华,实在是差了许多年在这里,就算是个笨蛋,几万年的时光也足矣让他很厉害,何况勾顺本就是天才。


    莲华竟然能跟他打得不分上下,莲华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枭沉默,想办法从人群中往里挤,他听到他们在讨论,说着二人的赌约,枭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起娄怀与他说的最近神界的风言风语,原来他最近早出晚归,都是在平息此事,早上还跟他说什么今日就解决了,原来是找勾顺来决斗。


    还以为会有什么有智慧的方法,结果是这种最原始的。


    亏他想的出来,砍掉一条手臂。


    他可不喜欢独臂侠,他是完美主义者,少一条手臂他可不行。


    如此想着枭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运起灵力对着空中交缠不休的两道身影大喊了一声:“莲华,每次看到他我的脊骨都隐隐作痛,给我狠狠得揍他!”


    人群中的嘈杂声静了一瞬,纷纷看过来,见到是枭,大家心里都炸开花,三位正主都到了此处,且说的话还似另有深意。


    对于枭背叛了剑君选择莲华这件事,还有很多理性的并没有发表看法,现在似是出现转折,众神神色变幻,若不是不敢,恨不得抓着枭问上一问。


    莲华嘴角又挂上熟悉的温润笑容来,很大声回了句:“好!”


    莲华难得有这般情绪外漏的时候,说罢收起手中的剑,指尖在虚空中一划,十八颗枭见过多次的佛珠出现在他手上,金光附着一层白光,能叫人感受到那珠子上的上古法则之力。


    珠子在他指尖牵引下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金白交织的咒印在他的指尖出现,莲华指尖一指,阵盘笼罩在勾顺的头上。


    法阵带来的极大压迫力,让勾顺彻底变了脸色。


    莲华手并拢往外一拉,法阵出现了数个,它们牵连变换,上面刻画的咒文越发复杂,带来的压迫力也越来越强。


    莲华的声音带着笑意:“剑君前辈,其实晚辈不善于剑法。”


    赤裸裸的羞辱,不善于剑法却与勾顺打得不相上下。


    下方众神惊诧于莲华的真正实力,他才多大年纪!


    就在众神惊诧间,那繁复的法阵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带着难以言说的雷霆之势将勾顺包裹其中。


    片刻后,光芒淡去,露出里面勾顺的身影,他拄着剑落在山巅,十分狼狈,身上的衣物已经无法蔽体,血迹从那些伤痕中蔓延而出,将浅色的衣衫染成一片血色。


    就连他手上那把灵剑,也是充满裂痕,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主人的身体,却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勾顺撑着剑柄想起身,微微用力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一击,便将多年前叱咤神魔两界的勾顺剑君打成如此样子,有人揉了揉眼睛,掐了身边的友人一把,耳畔传来痛呼声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子殿下,竟真的打败了那位剑君。


    还是以如此羞辱的方式,用不熟悉的剑法打得旗鼓相当,最后一击便将这剑君重创成如此模样,诧异间众神又带着兴奋,还好来了看到了如此震惊的一幕。


    他们的即将上位的帝君,竟实力如此强悍。


    枭也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莲华会赢得这么轻松,他打了个寒蝉,还好他们是两情相悦,莫不然怕是要拜倒在莲华的强权之下了。


    高空之上,莲华飘然落地,十八颗珠子静静停在他的身边。


    他眼神居高临下落在勾顺的身上,这次没有丝毫嘲讽之意:“前辈,你该履行承诺了。”


    勾顺颇有不甘握紧手中剑柄,却也深知自己不是莲华对手,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败。


    他居然真的打不过这个毛头小子!


    心头涌上强烈的不甘,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怨怼,凭什么,凭什么他有这么好的天赋!


    他曾经也是天才,也像如此轻易打败了许多老前辈,他早就知晓会有比他更厉害的天才,有比他更有悟性之人,这一天真的到来,还是以如此不堪的样子。


    勾顺气急又吐出一口血来,他用力抬头,一眼便从人群中锁定了熟悉的脸。


    他想告诉枭,那魔女能引诱他,实则是借用了几分他的影子,是他发现时已晚。


    罢了,他始终都是欠他的,或许这也是个道歉的机会。


    勾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盘膝坐下,破碎的剑身放在他的膝上,他抚摸着碎裂的剑身,有些不忍,这剑从始伴他至今,已数不清多少岁月。


    他回忆着过去种种缓缓开口,他说着和枭的初时,和他度过的年月,以致后面如何反目,自己亲手剥了他的脊骨。


    勾顺宛若赎罪一般,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抱歉,后来我才知,我受她蛊惑是因为她身上有几分你的影子,在蛮荒的这千年来,她在我胸口种下的魔咒逐渐退散,我才醒悟过来,我到底爱的人是谁。”


    他长得其实很好,如此披头散发,满脸带伤得表白模样,惹得一众心软的也可怜起他来。


    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枭的神情未有丝毫变动,他淡漠的黑色瞳孔反映出他并未因为勾顺这番神情袒露心意而有任何波动。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勾顺,你根本不懂,对我来说那个女人怎么样本就是她该做的,她这样做我自会报仇,可你,你是我数千年时光中最为信任之人,可你却掏我的脊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从来不怪那个魔族女人,但是我怪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勾顺呆滞看着枭,眼睛一眨不眨,身上的伤口传来的隐隐痛感不及枭的两句话。


    枭望着勾顺这张自己曾经也是看过多年的脸,抿了抿唇又道:“你在蛮荒千年也算受尽了苦头,我也早已放下那段恩怨,只请你莫要再打扰我,吾等漫长修行中,不要执着于旧事。”


    他说罢转身,勾住莲华的手臂:“不是要到凡间打锅子去,再晚些天黑了怕是要定不到座位。”


    莲华应了声,坐上马车回殿中接就小小。


    进了马车莲华脚步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枭用力扶住他给他带到床边:“看你在外面还以为有多威风,怎么进了马车就站都站不稳了。”


    莲华的脸色有点白,解决了勾顺心情好,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我也是要面子的嗲嗲。”


    枭翻了个白眼:“没事?”


    莲华坐在床上摇摇头:“无事,只是消耗过大,身体灵气干涸,十分虚弱。”


    他头一歪,靠在枭的肩膀:“现在我一丝灵力都无,只有靠嗲嗲保护了。”


    枭歪头:“那我们别去凡间了,我战斗力也很弱啊。”


    若是出了什么事来,他可不一定应付得了。


    “要不我们唤人买回来吃,正好叫上娄怀。”枭眼睛一亮,推了推莲华。


    娄怀此刻还在神界,这锅子人越多吃着越香。


    莲华向来都会对他有求必应:“好,那派仙侍去买,要吃什么菜列个单子。”


    枭眼睛瞪大:“你知法犯法?”他不过随口一说,两人偷偷下界吃没人知道便罢了,这唤仙侍去买,这不是监守自盗吗。


    莲华满不在意:“我每日处理天界琐事,自然要有点特权。”


    枭竖了个大拇指给他。


    他先给莲华送回了太子殿,自己去寻娄怀。


    得知自己的脸也是这位元青医官切得,有些渊源,枭也有些好奇,到了医馆发现空无一人,连守门的仙侍都没有。


    想到什么,枭有些无语。


    定是他们回来的太快,那地方还没有散场呢。


    第63章


    左右都没人守门,他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了会。


    进了门裸露的院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小竹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各种药材,凑近了看他也认识几种,多年前见过的药草,现在应该非常珍贵。


    这一大院子的珍贵药材就这样摆放,还真是放心。


    枭没等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莲华那是什么,这勾顺也是厉害,那个法阵感觉是我要死在里面了。”


    枭听出来这是娄怀的声音。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另一位应该就是那位医官,他听时澍说过,叫元青。


    娄怀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和他不是朋友吗,怎么没见过?”


    元青的声音也抬高:“你和枭还是朋友呢,怎么也什么都不知道。”


    娄怀一下哑火。


    枭在院中听着他俩对话真切,怎么这两人的关系听着很好的样子。


    娄怀较元青先一步踏进院中,看到枭诧异:“你来找我?”


    枭点头:“去莲华那打锅子去不去?”


    娄怀立马答应。


    枭转向娄怀身后那位青色衣衫的神君,笑着问:“这位应该就是元青神君,可愿同我们一起,凡间的锅子人多才香。”


    元青没了与娄怀争执吵闹的样子,对着枭得体笑了笑:“那便却之不恭了。”


    娄怀过去没少与枭去凡间偷吃,在单子上写下长长一串,若不是莲华在这不好意思,怕是能跟那仙侍一起下去。


    莲华也知晓自己爱吃些什么,只有元青,手里握着笔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写什么。


    这一桌子四个人,只有他没有不常去凡间。


    他们四人除了枭,其余三个年纪相仿,前后差不了几岁。


    等着仙侍回来的时候,四人吃了些茶水,元青注意到莲华的眼睛有了影子,他惊奇道:“你的眼睛可以看到了?”


    娄怀也是诧异,转过头看向莲华。


    莲华淡淡点头。


    元青十分惊奇:“如何做到的,当时可是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辙。”


    莲华指了指身侧的枭:“我与莲子之间有感应,直接就取出来了。”


    元青还在称奇:“这可真是天地奇妙。”


    因果当真是难言,现在再回想看来,从枭吃掉那对莲子一切变开始转动。


    莲华的脸色看着比那会好上许多,枭有点不放心让元青帮着看了看。


    不过是灵气耗空引起的浊气入体,有些虚弱,过一阵就好了。


    枭听到元青这样说才放下心来,好歹是头次见面,又是莲华交好的朋友,枭很大方从自己的存货中挑了几株药草出来。


    果不其然,元青见到那几株年份相当久远的药草,就差当场下跪认枭为义父。


    这药草当下已然灭绝,每一株都是绝世珍宝,何况这还是活得,拿回去培育一番,岂不是取之不尽。


    且株株年份久远,元青知晓这些药草珍贵,不敢多要,忍痛只留下一株,将其余要还回去:“多谢前辈,但这些实在太珍贵,我只拿一株便好。”


    他说完娄怀就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这东西很珍贵吗,他洪荒境有一片啊。”


    元青:


    他震惊看向娄怀,又转过来看看莲华,最后看向枭。


    枭笑笑:“不必客气,我也只有几种,以前无聊看到好看的花草就收集了些,后面定居在洪荒境后,就种下了,你若是想要,可以随时来取,不过你拿走的这株还不是开花的时候。”


    元青眼睛发亮:“多谢前辈,不敢随意取用,只希望能亲眼看看前辈的收藏便可。”


    类似于这种的宝贵植株,竟然还有许多,他现在火锅都不想吃了,只想去洪荒境看看,可他知道这急不得,又跑不掉,说不定可以等这俩人回去的时候他一起跟着。


    这顿饭真是没白吃,元青嘴角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娄怀狐疑看着元青,他知晓枭洪荒境设有幻阵,如是其他人进去是看不到那些花草,他还问枭这样做不怕被踩踏吗,没成想这些竟都是宝贝。


    他想起什么问元青道:“这这草和菩提果哪个更稀有?”


    元青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那张眉骨优越,打小养尊处优的俊脸:“你听过一句话没?”


    娄怀反问:“什么话?”


    元青扯了扯嘴角:“物以稀为贵。”


    一个西天就有棵树结着呢,一个三界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娄怀蓦地睁大了双眼:“那我还去偷什么菩提果,去他那拽两颗草不就好了,这么多好东西在我面前,我竟全然不知,不行,我一会就去拽几颗回来。”


    他说完愤愤看向枭:“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些是宝贝!”


    枭摊手:“其实一开始也算不得什么宝贝,我就是种着玩,后面不知怎的就成了宝贝,你上次随手摘了朵花,我不是告诉你小心点这些很值钱,你又不信。”


    娄怀努力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有这回事,他好像还说在枭心里他还没有一朵花重要来着。


    娄怀瞬间哑火。


    娄怀想到了什么猛得站起来:“坏了,你上次给我那个小玩意,我好像不知道弄哪里去了。”从枭的手里漏出来的不会都是比他爹岁数大的好东西吧。


    枭回忆了下,他也不知道现在那东西的价值,不过若是娄怀弄没了他这里倒是还有很多。


    娄怀自己念念叨叨重新坐下:“等我明天就回去找找。”


    几人说话的时候仙侍回来了,提着许多东西进来,在桌面旁的小台桌零零散散摆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菜还带着水珠。


    仙侍将锅和碳火摆出来,之后便有些无措站在旁边,他只负责将东西带回来,不知道要怎么弄。


    枭看出他的窘迫,挥挥手让他下去,熟练点火锅子在众人中间以一个合适的高度凭空燃了起来。


    枭看向元青问道:“你能吃辣吗?”


    元青茫然转向火红的底料,他没吃过啊,不知道能不能吃。


    枭指尖在锅子中轻轻划了一道,里面的水一分为二,做了个鸳鸯锅。


    元青见三人都手速极快得往自己的碗中舀着什么东西,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这些都是什么?


    娄怀承担了教元青怎么吃的任务,将所有调料都介绍了一遍,最后在元青还是茫然震惊的眼神下,给他调了一份与自己相同的。


    尝到了第一口眼睛便亮了起来,从此在不断下凡这条违法乱纪的路上越走越远。


    枭拿起不那么烈的果酒,给几人都倒上,娄怀辣的翻着舌头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斯哈着问:“你们孩子都有了何时成亲?”


    他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枭夹菜的手一顿,他真的没考虑过这件事,他不想再太多人面前露脸,可现在已经天界皆知了。


    “已经筹备完,只看他定日子。”


    莲华温润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枭眼睛都瞪圆了扭头看他,他们袒露心迹也没几天的事,莲华竟然都准备好了,不会是早早就开始了吧。


    娄怀瘪了瘪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就枭这一个朋友,现在他要成亲,定是要跟莲华一起,自己以后都不好叫他出来。


    想着想着就多喝了几杯。


    娄怀的酒量一般,虽说是果酒,喝多了也有些晕晕乎乎。


    看着元青架着娄怀离开,枭眯了眯眼睛戳了戳莲华:“你想跟我成亲?”


    莲华捉住他的手指:“我当然想,要看你想不想,只要你愿意,明日就能成亲。”


    枭可以闻到他吐出的酒气,他好像也有点喝多了醉了,看着莲华期待的眼睛,他竟然点点头:“好。”


    莲华的眼睛在复明后,之前空洞的琉璃眸有了光彩,每次望向枭的时候都是亮晶晶的,毫不遮掩的爱意。


    在枭说完“好”字后,这双眼睛更是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莲华的脸在他面前越放越大,直到他们唇瓣相贴,莲华的吻总是很温柔克制,连做那事的时候也是,除了那会被他知道时粗暴一点,简直就像个圣人。


    他总是这样细细轻啄,在他身上点火,待他失态迷离,莲华却还是那般清醒着的样子,只有那一双眼睛,里面跳动着赤色的火焰,似是要将他吞噬殆尽。


    枭从来见不得莲华这副样子,总是要做些什么看他那打破那层神性,让他像个渴望情欲的变态一样在他身上失态。


    枭每天都要看很多黄本子,学会很多小花招,都用在了莲华身上。


    即使这么多次,莲华总还是不变的温柔开场,枭只有在弄点小心思出来,莲华才会逐渐失控。


    枭抵住莲华的额头,多少也品出点不对来:“你是不是故意的?”莲华知道他愿意看他那副样子,一直在装,其中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莲华轻笑一声,那双眼中的炽热不再掩饰,咬着枭的耳朵:“被你发现了。”


    莲华一把将枭丢在床上,俯下身看着枭时像危险的野兽。


    他掐着着枭的大腿:“那我不装了嗲嗲。”


    枭本能感觉到危险,撑着手臂往后退了退。


    越是表面上克制的人,其内心也是压抑,枭这天是切实体会到了,他一直隐隐感觉莲华温润的模样都是假象,他心里有个还未放出来的野兽。


    现在这头野兽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枭才知后悔。


    手被撕下来的床帐紧绑着,枭看着前方这一小块床头因为身后人的撞击离得越发近,在他的头即将撞在上面时,又被拖回到原来的位置,周而复始,不知多少次。


    原来莲华根本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光是自己就来上好几次。


    枭咬了咬牙,强撑着将身体转过来,他耐不住发出声音,他支起上身在莲华滚动的喉结上咬了一口,成功看到莲华变得更为深沉的眼睛。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他今天就不信了。


    忙碌了一整晚,次日莲华却早早出门了,满面红光美得很。


    说是明日便能成亲,但总归是要再准备准备,要将流程过上一遍,还要把消息放出去,给宾客一些来的时间,怎么也得半个月左右。


    莲华坐在案几前一笔一划写着请柬,枭靠在他身边翻看着长长的成亲流程,小小在莲华对面读书。


    枭看了看这对父子,问道:“我们不然别办了,都有孩子了再成亲是不是有些奇怪?”


    小小抬头看了眼枭:“哦?这是嫌我了?”


    枭:


    小小底色偏向莲华,但是这张嘴着实利得很。


    枭伸手用果子塞住他的嘴:“哪里敢嫌小太子,让我看看小殿下今日的课业如何了?”


    风起时:“哥哥确定能看懂?”哥哥两个字咬得极重。


    枭磨了磨牙,捏了一把莲华:“你看看你儿子。”


    莲华被他推得手歪了一下,请柬上面的字划了出去。


    他换了一份笑着道:“那还请他哥哥好好管教一下。”


    枭:


    神界的太子殿下大婚,就连下界的小妖也知晓,纷纷都跑去三界可以共存之处,希望能得到什么机缘。


    神界有些身份的都备上礼品,在这天前往三十三重天,为太子殿下贺喜。


    这日抬头可以看到天边飘过片片红云,云层之中闪过道道金光。


    是四海八荒的神前来祝贺,枭在内殿有些坐立不安,他穿金红的流光喜服,金冠上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动。


    本是半个月的成婚,他怕自己的脸没有长好,随即将莲华辛辛苦苦写了许久的请柬作废,等到脸没事了才重新定日子。


    “仙君,走吧。”


    仙侍敲了两下门,唤道——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过年这几天有点忙加上身体不太舒服,一直耽误了,会好好更新完结的,久等了


    第64章


    枭紧张得捋了捋袖口,跟着仙侍出门。


    仙侍引他上了华贵的步辇,帘子放下来隔绝了视线,只有流淌的纱帐流光渐渐汇成各种图案,随后再重新散开。


    枭没有注意周围的纱帐,他现在很紧张,活了这么久成亲看得多,自己却是头一份,这几日都有些焦躁,终于是等到了这天,这闸刀终于落下来,他倒是轻松许多。


    他微微探出手,手上出现了一面光滑的水镜,举到面前,看着自己长好如初的完美一张脸,满意得抬手将自己落在的发丝往头上贴了贴,这才收起水镜。


    步辇很稳,走了很久。


    枭微微蹙眉问道:“还没到吗?”


    仙侍回道:“仙君,今日前来祝贺的人太多了,路上有些拥挤。”


    枭脸上的笑容敛去,褪去那紧张焦躁的情绪,他回忆起莲华许久之前叫他看的流程,没有这一项,他方才没有细想,只以为是临时有变,莲华派个人来接他。


    仙侍也是殿中见过面的,在太子殿待了这么久,他失了警戒心。


    他瞥向那纱帐上变幻的纹路,对着外面道:“回去一下,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仙侍为难:“仙君,我们快到了。”


    枭心中又沉了几分,灵力运转,打向周围的的纱帐,流动的纹路立马聚集,形成的那道图案吞噬掉了打过来的白色灵力。


    这一击没用全力也用了八成力道,枭立马就判断出自己打不开这步辇,他被困在这里了。


    他也不急,开口问道:“你们冲莲华来的?”


    莲华与他大婚,虽戒备森严,可也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候,他一个无关轻重的角色,劫持他只有威胁莲华这一个目的了。


    莲华的敌人,那可不好说,身为神界的掌权者,应该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冲着莲华来,那在见到莲华之前,他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


    仙侍没有回答,只是呆呆重复着:“马上就到了仙君。”


    枭也没再问。


    等着等着就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么远的路,生怕莲华追上来。


    只是不知大婚当天,成亲二人没了一个会是什么光景,要不是自己就是消失的那个,枭还真想也看看热闹。


    步辇停了下来,仙侍打开车帘,纱帐上的流光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股让人极为不适的气息从外面蔓延进来,枭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化为答案。


    他叹口气,想起那日元青说因果真是奇妙,现在他也想感叹这一句,他脚踏上魔渊的黄沙那一刻,看到面前眼熟的脸,他觉得自己方才的感叹有点早了。


    真是冤家路窄,这么多年躲得好没找到她,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羲涂,你怎么还没死?”


    枭嘴角挂着笑,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


    羲涂叉着腰,与枭还有几步的距离,见他下了步辇,扭着腰向枭走了过来。


    魔渊的狂风席卷着黄沙,将她开叉的裙摆吹得翻飞,露出白皙的大腿。


    她看似迈了两步,却在眨眼之间到了枭的面前。


    她赤红的瞳孔看着人的时候似乎十分深情,说出来的话也是柔声细语,仿佛是她的心爱之人:“几千年未见,奴家可是想你想得狠呢,一见面就这般说奴家,奴家很是伤心。”


    羲涂的头上的银饰钗环相撞响声清脆,细白如葱的指尖轻轻拍在自己高耸的胸口。


    枭也学着她的样子捂了下胸:“我也怕得很,把我搞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与魔族没有什么冲突,除了羲涂引诱勾顺挖他的脊骨,可那也是勾顺挖的,他虽讨厌魔族,自己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当年去往魔族挑拨其他魔君,没少给羲涂下绊子,没想到她命大,竟然还活着。


    他的本意可不是留她一命,是想真的弄死她的。


    羲涂轻嗤了一声:“我这招数在你这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看来拔出来的骨头还能塞回去?”


    她的话也是恶意十足,两个人的嘴都恨不得吐出利剑直接给对方来了穿肠。


    天上地下就这么一只讹兽,羲涂对他的了解都来源于勾顺。


    提到脊椎骨这事枭已然不想过去那般生气,他勾了勾嘴角,笑起来比羲涂几千年来精修过的脸还美艳几分。


    “不过是一根骨头,倒是羲涂魔君,竟然能在几位魔君的围杀中逃出来,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吧。”


    羲涂神情一滞,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怒火透过唇舌喷涂而出,一字一顿化为利剑般道:“原来是你。”


    枭丝毫不惧她眼中迸发出的杀意,摊摊手:“羲涂魔君何必如此生气,技不如人应当甘心认栽才是。”


    羲涂的脸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轻松下来,反而更为恶狠狠得盯着枭,看来那段时间她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此,枭便放心了。


    羲涂再没了和他打嘴仗的心思,挥了挥手,身后两个长得高大的魔族上前压制住枭,她涂抹的鲜艳的红唇一开一合:“希望你一会也能笑得出来。”


    枭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思考他们会怎么用他来对付莲华,总不会简单粗暴得说,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他觉得不太可能。


    若真是如此,他便直接自杀,让莲华给他们杀个干净。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要是其他魔族来还有可能,可若是羲涂


    羲涂会怎么做。


    枭看向一旁风情万种的女魔,他们对上视线的片刻,枭又对着她挑衅笑了笑。


    “羲涂,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两双眼睛互相紧紧锁定,羲涂修炼的术通过迷惑对方来操纵对方,只要被她成功控制,也就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可枭偏偏天上破一切虚幻,这些幻术媚术,类似这些掌控精神类的术法对他都无效。


    简直是羲涂的天敌,羲涂见到他第一面就很讨厌他。


    她和枭其实很像。


    人总会下意识讨厌相像的人。


    他们擅长的事也是一样的,剖析人心,玩弄人心。


    羲涂心中一个咯噔,手不自觉得攥起,她转过头来看着枭危险得眯着眼睛反问:“哦?我要干什么?”


    正是因为他们互相都是相似的灵魂,她心里有点忌惮。


    讹兽在战力方面并不强,可他带来的危险却不是单单武力能衡量的,且从他让自己吃的那些亏来看,他这种不知什么时候给你身后来一刀的不可预测感,比直接来跟你打架要你命让人担忧恐惧得多。


    枭知道她要做什么,心中压着的石头陡然消失,他挑衅道:“我不告诉你。”


    他心里知道,这件事她绝对做不成。


    羲涂对着他这张笑得贱的脸恨得牙痒,可她现在却不敢对他做什么。


    若是枭说出来,不管是对的错的,她心里也有个底,可他偏偏不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不知道他的底气出自何处,心中七上八下。


    羲涂看着那双黑沉戏谑的眼睛,心中猛得一惊回神,她跟枭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自己的情绪都在被他牵动。


    他们之间她早已处了下风。


    羲涂瞬间整理好表情:“我也知道你为何如此硬气,不过你放心,这次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枭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心中祈祷莲华最好是把他的骨鞭带在身上。


    一魔一妖心怀鬼胎,各自强撑着脸上的笑容,似乎谁先放下嘴角谁就输了。


    枭被他们日夜不休带到了魔渊中央,这里聚集着魔族的王还有诸位魔君,枭搭眼看去还有几位眼熟的,这十二魔君,也只剩下这两个相熟的脸了。


    魔族与神界偏爱的神圣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红黑色的建筑林立,刻画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壁画,有的是交姌,有的是互相蚕食,有些是魔族打败神族的小故事。


    枭不是第一次来,脑子中很久之前的记忆重新涌现,此处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


    那会一心只有报仇,现在倒是认真观光起来。


    不管结果如何,一切就是天意,若是羲涂成功了,他引颈受戮,若是羲涂没成功,他也不一定活着,管他呢,这么多魔君聚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就当是这些来恭贺他大喜了。


    枭心态极好得自己寻了把椅子坐,对着那些还在站着的魔君们压了压手:“都坐。”


    众魔:


    他说罢自己又起身拿过那边放着的果盘,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这几天太过紧张,还没有好好吃东西。


    他倒要尝尝这魔界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


    羲涂见不惯他这么舒坦的模样,上前一把夺过:“吃吃吃,吃不死你,你不怕吃了毒死吗,我们魔界的东西可和神界的灵果不同。”


    枭伸手又夺了过来,毫不在意继续吃:“哦,若是我毒死在这,你们就等着莲华跟你们不死不休吧。”


    羲涂被他噎的难受,可他说的确实是他们最忌讳的东西。


    在事成之前,他绝不能死。


    枭自然也知道,他吃完了就背着手在殿中闲逛,走到那熟悉面孔的魔君旁,跟他打招呼:“可还记得我?”


    那魔君长得倒是人样,就是穿的不伦不类,身上是像裤子是的衣服,下身又围了个女人裙子,偏偏脸长得十分硬派,看上去就像是努力想成为体面的魔,但是有些失败了。


    他第一次见他就这般样子,要说为什么能穿这么久还没有什么变化,原因在于能打过他的只想着看乐子,打不过他的不敢说。


    枭就是看乐子那个,每天都能看到这位魔君各式各样奇怪的穿搭,也是在魔界的一大乐趣。


    但现在他凑近了那魔君,突然问道:“我其实见你第一次就想说,你为什么要给裤子套在上身,还给女人的裙子系在腰间?”


    第65章


    在枭的话音落下,偌大的魔殿议事厅内,跳动的火花都有一瞬间的沉寂。


    众魔都向那位魔头看去,心里也有点看好戏的兴味。


    那魔头开始像没听见一般,视线紧盯着前方,不去看枭。


    枭可不会放过他,他又道:“喂,说你呢,你为什么总穿的千奇百怪的,难道你在魔界没朋友吗,怎么没一个魔告诉你你穿得很恶心,难道你自己不觉得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吗,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只要这位魔君不理他,他就会一直说下去。


    那魔君终于将视线落在枭的脸上,两双眼睛对视瞬间,枭看到了这位魔君似乎眼含泪花。


    枭:


    魔君突然捂住脸,嘤嘤嘤着跑开:“你这个坏人,呜呜呜”


    众魔:


    枭吧唧了下嘴,竟然还有点愧疚感,谁能想到这身高九尺的魔族大汉其实内心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小公主啊。


    见枭的视线再次看过来,众魔都避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生怕惹了他的视线,下一个换成自己。


    枭可不会任他们这么快活,给自己抓到这来,谁都别想好过。


    他又凑近另一个眼熟的,那魔君脚动了动似是想后退,又觉得没有面子定在原地。


    枭上下打量他片刻,笑了笑,一副好颜色:“你知不知道其实当年你看上的那个魔女,其实是跟你那个小儿子跑了,就是你那个最没有存在感的小儿子,其实你很多下属都投靠了他,要我说这事也怪你,明明人家两人情头意合,你非要横插一脚,那么大年纪了也不嫌丢人,逼得你那小儿子不得不立起来,你下面的人当时就被蚕食了几个,怎么你现在还好好活着,你小儿子还留你一命?”


    那魔君越听脸色越是不好,他这小儿子这些年来越发厉害,他最近还总将他带在身边,想到自己有几个下属对待他的态度,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当年那魔女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以为是哪个魔君插手,可若是他这小儿子,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想到自己交代小儿子的事,还有被他带出去的几万魔军,他越想越是不安,转身就向殿外冲去。


    殿中哗然,他们往日里都是互相打交道的,虽然平时都是谁也看不上谁,可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辛,他却知道的这么清楚,不禁都开始担心起来。


    犹犹豫豫,很想上前问问,自己家里有没有这种不轨之心的魔,若是有早早处理了才好,可又觉得上前问这么多魔都在,若真说了什么,就是公布于众了。


    可被知道了只是丢个人的事,若是拖久了,那可是要命的。


    他们魔族可没有什么亲情什么父子,说不定他们下面也有个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孩子正在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位置,等着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到时就算是杀了莲华霸占了神界,自己也是无福消受啊。


    他们只是不太聪明,又不是傻。


    很快便有一个想明白上前,对着枭客客气气道:“不知道前辈可否也提点一二。”


    枭撇了眼他,这个没见过,没有什么印象,但他脸上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打量他片刻道:“时间太久记不太清谁是谁了,你将你过去先与我说一说。”


    那魔君恨不得从自己出生开始说起,听得在场的众魔一阵无语。


    可又后悔刚才自己怎么没早点过去,等这没眼力见的说完自己千万年的魔生,可还能轮得到他们。


    枭本来还觉得挺有意思,听着听着也有些烦了:“你这个属下多关注一下。”


    那魔君立马像得了什么天意一般,学得神界礼数感谢枭,随后便一脸怒容走了。


    不过片刻这殿中就没了三位魔君,羲涂脸色有些不好,目光不善看向枭,若是任由他再说下去,一会这些魔君怕都是要跑没了。


    可剩下的这些,互相对视一眼,生怕轮不到自己,皆是一瞬间冲上前来,距离不远拉不开什么差距,这些魔族脾气本就不好,呛了两句谁先来的,随后不知是谁说不清动了手,开始混战打了起来。


    “娘的老东西,三千年前你抢了我一颗丹药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抢你的怎么了,你活该技不如人被抢!”


    新仇加上旧怨,一场混战就开始了。


    杂七杂八的魔气到处乱飞,枭躲得即使衣袖还是被擦了个口子,他吓得赶紧找了个安全地方躲了起来。


    羲涂是想劝架的,她刚靠近说了两句,一个女魔君的巴掌下一瞬就呼在她的脸上


    “老贱人,你这脸是不是跟着我整的,那么大岁数当学人精老脸不要了吗!”


    羲涂在魔界也算是祖宗辈的人物,这样被小辈如此辱骂自然也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位魔君似是对羲涂积怨已久,尖叫一声打了起来。


    枭抹抹脑门不存在的汗水,看得津津有味,手在袖口里掏了掏,可惜婚服身上什么都没带,不然吃点什么真是惬意啊。


    “哐当——”一声响,枭咳了两声挥去面前的灰尘,这才看清掉下来的是魔殿上面的柱子。


    枭啧啧摇头看着众魔所过之处一路不停扬起的灰尘,谁能想到众神耗时多年没做到的事,竟然被他这么轻易做到了,这些魔头都是为了他啊。


    是他讹兽还是不减当年,还是这身婚服更为带劲。


    这该死的魅力。


    枭很想冲出去拦住众魔大喊一声:“住手,不要为了我打架了啦!”


    他侧身快速躲过飞来的九连环大砍刀,觉得自己要是出去应该会很快就被砍成筛子。


    眼看着这些傻子快给魔族大殿拆了,枭躲藏的地方都换了几个,再下去他都不知道要藏哪里去了。


    他正想出来给他们提供个解决办法,众魔突然停下了手。


    “你们在干什么!”


    阴冷的怒斥传进破败的殿中,枭还不曾来得及反应,身上一轻,一道魔风刮过,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一只苍白的手中。


    枭不敢动作,这个魔族很危险,比在场所有魔族加起来都危险。


    有些魔他们是听不懂话的,抓住他的这个很明显就是。


    他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这个真的会根本不顾及莲华,想杀他就杀他。


    他不知这是谁,但他凭着这压迫感也猜出□□。


    魔王。


    哪个魔王不是杀出来的,顶尖的实力自然不必说。


    枭难得老实,一动不动,希望这位魔王大人能听从羲涂的计划。


    枭觉得身上又一轻,随后是落地的剧痛,他被丢在那些魔族中央,身体毫无防备砸在坚硬的魔殿地砖上,枭觉得自己先着地的这半身定是要青紫了。


    他索性就着这力道躺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计划?”那阴冷夹杂着不耐的声音再次传来。


    枭看到本来直立在他身边的魔族皆是跪了下去,方才一个个趾高气昂现在如凡间的家仆一般,磕头求饶。


    这更是说明了这任魔王性情暴虐。


    枭在地上微微转过眼珠,准备偷瞄一下这位魔王,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枭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就跑。


    他竟然一直都在他的旁边站着。


    他要杀他。


    身后的危险紧追不舍。


    枭跑出魔殿外,看着四周的一片黄沙,他怎么跑。


    正当他恍惚间,身后的危险转瞬及至。


    枭愕然回眸,猩红的双眼携带着黑色透红的魔气向他袭来。


    温和的金光将他笼罩,枭落入熟悉的怀抱。


    莲华紧绷着唇瓣,身上还是那身喜服,他连衣服都不曾换过。


    他那双金色琉璃眸此刻紧紧盯着已现出人形的魔王,金色的瞳孔跳动着赤色的怒火。


    他们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枭被莲华丢到远处,他自知保护好自己,才不会让莲华被掣肘,眼中闪过一道白光,趁着还没人理他的时候,身上七彩颜色变换,瞬间敛了所有气息。


    魔王是极端的好战分子,可他并未与莲华交手过,莲华在神魔边境活跃时,他那会正在闭关。


    在魔渊他已无对手,与莲华交手这两下叫他燃起战意,笑得猖狂:“想不到神界倒是又出了个厉害的!”


    他们打得火热,余下的几位魔君也没有上前。


    至于是不敢上前插手还是想收渔翁之利,那便不得而知。


    只有羲涂紧盯着二人的战局,手上的鞭子握得死紧。


    他们打的越发激烈,魔渊上空一片金红交织,暴虐的魔气和纯净的神力相撞,荡开的余波就够绞死那些修行低下的小魔。


    莲华手上的法印层出不穷,十八颗珠子带动的金光形成上号的勾画之笔,行动几下便是多诡的阵法。


    他淡淡站在原处,已经不知多久都不曾离开现在的位置,层出不跌的法阵使得魔王未再有片刻近身的时刻。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魔王打不过莲华。


    羲涂知晓这是预料中的结果,也正是这位成长的速度,才叫他们不得聚集在此处,行此事。


    不然再给他一阵时间,他们魔渊定然是要被他踏平。


    羲涂对着魔王大喝一声:“陛下!”


    魔王装作不见,又与莲华缠斗一会,这次面对那些复杂且不知何处何种功效的法阵他一时失神,被伤了手臂。


    羲涂见如此,又是在下方唤了他一声。


    魔王不甘心得咬牙握紧手里的兵器,却也不得不承认:“哈哈小子,你是个厉害的。”


    说罢向后方魔殿飞去,下方的魔君和羲涂一起出手攻向莲华。


    莲华皱眉打飞几个拦路的,化作一道流光寻着魔王而去。


    第66章


    呼啦啦还在打的一群边打边退,很快就都撤回了魔殿内部。


    枭早已等在那处,手放在地面,仔细观察这一片地界,很明显他们是故意将莲华引到此处,加上羲涂的图谋,枭知晓他们早有部署,原是在魔殿中。


    他手收了回来,视线落在羲涂身上。


    现在无人注意到他,要是他想,完全可以趁现在破坏掉羲涂的计划,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可他的手在那片阵法上犹豫了。


    片刻,枭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来,白皙的指尖帮助修改了两处漏洞,而后才收了回来。


    羲涂引以为傲的东西,他要让她知道是有多么不堪一击。


    勾顺此刻应该也在何处看戏吧。


    莲华大婚,神界的守卫怎可能如此松懈,定然是有里应外合的内鬼,看到羲涂那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羲涂想将当年对付勾顺的手段用在莲华身上,勾顺自己吃过的苦也得拉个人下水,或许是想证明自己什么。


    枭不屑轻嗤了一声,他现在有个更好玩的想法,手中白色的灵力溢出,将法阵几处稍稍改动一下。


    上次在羲涂这里吃了亏,他回去研究了许久,现在羲涂的那些术法他比她更了解。


    悄悄做完一切,他一眼望去,众魔混乱,可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银发红衣的莲华,他似乎也有感应,百忙之中抽身回头与他对视,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见他踏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法阵,羲涂也随之跳了进去。


    枭心里默默计数,这场专门为他准备的局,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众魔在外焦急得等待,只有枭百无聊赖开始想回去是不是要重新再婚,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再来上一遭可要不行了。


    魔殿中重新出现莲华和羲涂的身影,他们身上都没有什么伤口,看样子并没有发生什么恶战。


    莲华眼神有些呆滞站在那处,那双琉璃眸子全是茫然。


    有魔忍不住上前问羲涂:“可是成功了?”


    羲涂刚要说话下一瞬吐出一口血来,身体摇摇欲坠。


    那魔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又上前一步不情愿扶住她:“你这副样子,不会是没成功吧”


    羲涂咽下喉头再次涌上来的腥甜,对着他们微微点头。


    众魔眼睛一亮,这就是成了!


    一想到这位神界太子之后受他们操控,这是何等的爽快。


    瞧着那太子站在原地呆呆傻傻的模样,这羲涂还真有点本事。


    其中一个开口道:“羲涂,你倒是叫他做点什么来看看。”


    羲涂擦了擦嘴角起身唤道:“莲华。”


    莲华的头僵硬得转了过来,眼睛看向羲涂,似乎在等着她的指示。


    羲涂对他招招手:“过来。”


    莲华伸手捂住了头,眼中闪过挣扎之色,随后又化为呆滞的茫然,脚步也略显僵硬得往羲涂这边过来。


    待他走到了羲涂面前,羲涂微微仰着头,等着众魔的恭维。


    往日里这些老东西最是看不起她,嫌她除了攀附男人没有什么战力,正面打起来她也从来不是对手,奈何她手中控制的附庸众多,他们看不惯她,却不敢动她。


    现在连神界太子都栽倒了她的手里,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羲涂魔君果然厉害。”


    “是啊是啊,看来我们明日便可带着这位太子殿下攻上神界了哈哈哈哈”


    “神魔大统要在我等手里实现了!”


    众魔越说也是上头,似乎他们此刻脚下站的都是神界的缥缈云雾,不是魔族这漫天黄沙。


    没人注意到羲涂有些僵硬的脸色。


    连魔王都觉得新鲜,不在乎手臂还在流血的伤口,让羲涂拉着莲华又完成了几个指令,这才满意,他看向羲涂的眼里不自觉带了两分忌惮。


    一开始她说大家也都没抱什么期待,只是觉得能控制片刻,将莲华杀了,谁知竟然真叫她成功了。


    连莲华这等实力的都逃不掉她的操控,魔王猩红的眼睛在羲涂的身上停滞一瞬。


    现在还不能动她,要等先彻底拿下神界。


    在众魔心思各异,沉浸在掌控神界太子的喜悦中,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嗤笑。


    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众魔的美好的畅想上毫不留情割开一道口子。


    他们面面相觑,在找是谁发出的声音。


    只见角落中缓缓走出一人,身上穿着和莲华同款的红色婚服,脸上多了两道血痕,应是刚才打斗时不小心误伤的。


    众魔这才想起来,在场还有一个。


    枭慢悠悠走到众魔中间,方才令他恐惧害怕的魔王,现在他大咧咧从他面前路过,来到莲华的面前。


    他从上到下将莲华看了一遍,而后微微倾身靠向羲涂,一脸虚心求教般问道:“你这门术法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勉强拜个师,你传授给我吧。”


    羲涂觉得他是强弩之末,败局已定,在这硬撑。


    她笑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她可没忘记自己那些年受的苦,都是这个人在其中作祟,现在他的护身符已经成自己的了,看他还是否笑得出来。


    枭也笑,重复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二人对视,羲涂突然冷笑开口:“莲华,杀了他。”


    众魔立即退至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边看,本应成婚的伴侣结果却要亲手杀了对方,这怎么看都是难得的好戏。


    这在魔族算不得什么,可神界这对佳偶的事他们是知晓一二的。


    莲华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痛苦挣扎之色,目光呆滞走了过来。


    他站在羲涂和枭中间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二人正中间。


    羲涂再次发出指令:“杀了他。”她细长的指尖指向枭,怕莲华听不懂是叫他杀谁。


    莲华又往枭那边靠近些许,再次停下,视线呆呆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他就这样看着枭,神情失了那几分呆滞,有些严肃。


    见莲华没有按照羲涂的命令行事,众魔狐疑看向羲涂。


    羲涂压下心中的火气,声音温和,唇边溢出淡淡的紫色魔气:“莲华,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淡紫色的魔气将莲华包裹,他的视线才从枭身上移开,重新望向羲涂,缓缓摇头。


    羲涂见莲华没有脱离掌握松了口气:“回来吧。”


    或许是枭在他心里的位置过于重要,是她操之过急了,当初的勾顺不也是耗费了些时间。


    枭扯了扯嘴角,出声道:“莲华,杀了她!”


    他也学着及羲涂一指,怕莲华分不清杀谁。


    “杀了她,你那本书里面的,都可以做。”


    羲涂刚想嘲笑枭是不是疯了,莲华的攻击已至。


    金色光瞬间贯穿胸口,漏过魔界的风沙,羲涂不敢置信望向自己的胸口,又抬眼看了看莲华。


    “你”


    莲华还是呆滞的神情,没有半分恢复清明的样子,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她看向笑得十分嚣张的那张脸:“你、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枭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莲华没有恢复神智,却不听她的话,明明明明术法已经成功了


    不容她多思考,莲华见她一击不死,很快就动手来了第二次。


    这一次再中,她必死无疑。


    可莲华出手实在太快,手上的力道全然没有给她留活路的意思。


    一股力道将她带离原来的位置,羲涂这才惊惧自己活下来了。


    莲华与那几个魔君交缠,呆滞的眼睛一直在向她看来,似乎不完成枭的命令不会罢休。


    耳边传来那位女魔君焦急的话:“你刚才不是已经成功了吗,这是怎么了,失控了?”莲华那样子绝对不是清醒的,就算莲华现在攻击他们,她也只以为是失控了,不是莲华恢复了神智。


    羲涂张嘴想说,却先吐出一口血来,她抬手擦掉唇边的血渍:“他根本没被我掌控,我被截胡了。”


    那位女魔君声音尖锐:“什么!那现在命令他做事的是谁?”


    羲涂垂下视线,就对上枭那双挑衅的眼睛。


    她对着枭那边扬了扬下巴:“就是他。”


    那位女魔君更是惊奇:“他,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就是个吉祥物吗,没什么战斗力。”


    她轻蔑的眼神又落回羲涂脸上,其中意思很是明显,一个没什么战力都能在她手上抢东西,羲涂更是废物。


    若是过去,羲涂定会与她争辩一番,可现在她力气已耗尽,看着老神在在的枭,和未恢复神智也能挡住这么多魔族战力的莲华,她失了力气,只恹恹说一声:“杀了枭,莲华还是归我控制。”


    那女魔君颇有几分不甘愿听她指挥,却也知道只能如此,正准备丢下羲涂去杀下方那 “吉祥物”,却见下方的枭轻佻得对着他们吹了个口哨。


    “我还着急回去成婚,下次再见。”


    言罢白色灵力翻涌,枭化身为原型,很像一只雪白的巨大兔子,他身外翻涌着白色的灵力,使得在场的魔君迷茫片刻。


    便是这片刻的功夫,枭叼过莲华,几个跳跃间没了影子。


    这可是他在上古保命的功夫,今天也是叫这群傻子见识下,没有战斗力但是逃跑能力一流。


    好在他在魔渊待过段时日,对于路线也算熟悉,他不敢停留,一直叼着莲华向魔界外跑去,莲华也甚是听话。


    他不知道勾顺是自愿还是羲涂变得更厉害,当年留在他身体的引子还可发挥作用,现在神界魔界都不是安全地方,枭想了想,带着莲华跳到人间。


    不管谁来这人间,都要好好受着人间的规矩。


    来了人间,大家一样菜,别想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何况他最擅长的就是变幻之法,两人改头换面一下,这些人能找到算他这么多年白活了。


    第67章


    到了人间枭吊着的这口气才松了下来,这才注意到二人身上还穿着破旧的婚服,打斗逃跑过程中早已变得脏污不堪。


    莲华还是呆呆的,神情呆滞,眼神空洞,配上身上的破旧的红色喜服,看着像个被逼婚逃跑失败,随即心如死灰的。


    枭想到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可以让莲华恢复的,但现在在人间修为都被压制,暂且做不到,等回了神界再说。


    当时也是他起了玩心,想看看这样的莲华是什么模样,还怕羲涂那魔力不够,自己帮了忙巩固一下。


    枭收回准备迈出的腿:“莲华,背我。”


    有一个坐骑在这,他为什么要自己走。


    莲华十分听话蹲下身,背对着枭。


    枭十分熟练跳上莲华的背,他环住莲华的脖子后,莲华手臂环过他的腿弯起身。


    枭高兴指挥着莲华向前,没有看到莲华嘴角溢出的浅浅笑容,眼中的情绪哪里是一个傀儡才有的。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山上,此时正值好时节,郁郁葱葱的树一片绿色,脚边是鲜艳的各色小花,偶尔跑过一两只小动物。


    山中阴凉,即使透过层层树影能看到阳光正盛,在林中也十分凉爽。


    虽如此,却不能久待,晚上睡觉怎么办,天为盖地位床的。


    只能下山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家收留他们一晚。


    这种事他和莲华也不是没做过,现在轻车熟路。


    莲华背着他下山,二人的婚服十分繁琐厚重,托在山路上十分累赘,枭想着将二人的衣摆裁去,可这婚服是莲华熬了几日夜修改的,他有些不忍心。


    他愣神缅怀的功夫,莲华似是觉得长长的衣摆碍事,停下来一手拖着他,一手用力,毫不留情扯下了衣摆下方,随手一丢。


    枭有些急了,他跳下莲华的背,赶紧去捡那半边衣摆,回头怒气冲冲指着莲华那张木讷的脸:“谁谁让你给下摆扯了!”


    这个傻子,等到时恢复了有他哭的。


    不过枭打量着莲华,这人恢复了吗,没有他的命令他还会自己动吗?


    看不出来,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枭身上的衣服比莲华坏得更多一点,他想了想给自己的也扯掉了,两块布在他手心里叠得板板正正,嘴里还嘟囔着:“回去问问能不能再缝缝用了。”


    莲华有些想笑,看他那副十分谨慎愁苦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好在枭只缅怀自己的衣摆,没有看到莲华眼底的笑意。


    枭给两块衣摆折好放进袖口,回头拍了拍莲华的肩膀。


    莲华就自己蹲了下来。


    枭看着自己悬空的手,再垂头看看莲华。


    这么人性化吗。


    他猛地扑上去,扑得莲华没有准备踉跄了下,好在稳住了身形,没有摔个狗吃屎。


    莲华的脚程快却很稳,枭没有觉得颠簸。


    枭的视线落在跟着莲华脚步一晃一晃的簪子上,盘算着一会这个去卖多少银子,不能要少了,他们两个浑身上下就剩下这个簪子值钱东西了。


    哦他头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在凡间盘个小院不知现在什么行情,倒是可以在这躲一阵清闲,等上头和魔族那边都清理清理,他再和莲华回去。


    谁知现在回去还会不会有人对他下手。


    二人下了山时太阳还未落下,山脚下的人家很多,见到他们身着喜服,形容狼狈,又是两个男子,皆是眼神怪异。


    枭拉住一个大娘问进城的路,大娘瞧着他俩都模样俊秀,不知脑补了什么叹了口气,给二人值了路:“不算远,要是坐车天黑之前能到,若是走着就不好说了”


    枭向来会说话,两句姐姐给大娘哄得心花怒放,去给他们寻车了。


    人一走后,枭就没骨头似的靠在莲华的身上,明明这下山的路也不是他走的,倒是给他累得不行。


    莲华调整站姿让他靠的舒服点。


    大娘没过多会坐着个牛车回来,热情给枭介绍:“小伙子,你别看这车简陋,他在村里干了很多年了,车稳熟悉小路,保证能给你俩在天黑之前送到,这可是刷了我的脸的。”


    枭又对大娘美言一番,给大娘夸得脸发红,这才和莲华上了车。


    车上除了他俩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上去是对夫妻,女的捂着肚子,看上去神情痛苦,靠在男的身上,男的一直在安抚她。


    太阳都快落山了,这个时候去城里,肯定是有急事,看样子应该是女的胎儿有异。


    女人痛苦的呻吟声时不时传出来,车上气氛凝重。


    从此处到镇里要行上许久,女人声音痛苦,时不时询问身旁男人她的孩子会不会没,枭听得心里难受。


    若是在凡间之前,他肯定不会多管闲事,可他也有了孩子。


    他往那夫妻那边凑了凑,轻声道:“二位若是放心,可否让我先看看。”他这点微薄灵力,帮助妇人短暂保住一个孩子还是能做到的。


    那男人看他半晌,心里虽不觉得这是个会医术的,可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大家都在这牛车上,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之心,也无处可逃,万一这是个隐士高人,倒不如让他先看看。


    他点点头,微微用力将妇人扶起些。


    枭凑近些许,将手搭在妇人手腕上,白色的灵力如丝线,悄无声息进入到妇人身体,在里面游走一圈,很快探得了病因。


    他叹口气:“孕期营养不足还长期劳累,供养自己都费劲,还要一边干活一边供养个小的,长期自然是身体超负荷了,吃些补身之物就好,只是现在身体亏空的厉害,要循序渐进,不要一次进补过多。”


    男人听闻垂下头来,牵住女人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翠萍,是我对不住你,嫁进来你就跟我吃苦,现在怀着身子还要每日干活”


    枭用灵力暂且稳住了女人的胎就退回莲华的身边,愁苦之人比比皆是,他也只能帮到这里。


    他侧目看向莲华,见他还是眼神呆滞,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夫妻,他戳了戳莲华的手臂。


    莲华这才回头望向他。


    枭总觉得莲华有些奇怪,可他也是头一遭,实在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到了镇里枭寻了个当铺,将自己和莲华的发簪共当了两千两银子,簪子当然不止这些钱,可看这当铺老板的样子,多的也拿不出来,枭想着总归要再取回来,先有钱花再说,他洪荒境的金山怎的也能赎回两个簪子了。


    他付了车钱,又丢了两锭银子给那夫妻。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见到就是有缘,有缘就替他们解下燃眉之急。


    枭带着莲华先买了两身衣裳,他们这一身婚服走在一起实在太过招摇,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眼神在他们身上打量来回,又眼中带着鄙夷怜悯,实在不知这些人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见不得好也是人之本性,定是往最坏了说。


    虽说换了衣裳,可枭选衣服选的都是同款配色,两人穿出去就知道这是一对的。


    因着到了镇里已经是晚上,只好先找个客栈睡一晚,次日天亮再出去寻院子,枭走了一上午,才定下一处偏僻地界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里头只有一间房和一个厨房,他们二人住足够,现在入不敷出,两千两银子可要省着花。


    待简单收拾下屋子,枭记下缺了什么,一会再去采买,这地界去次街里可不近。


    枭买了新的被褥和几套换洗衣衫,就进了小菜场,买了不少肉菜,锅碗瓢盆,他之前就对自己做饭感兴趣,在神界总不能日日下来。


    在集市买了几本菜谱和打发时间的话本子书籍,枭又想了想实在没什么缺的这才跟着雇的车一起回去,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一大车,手里的银子如水似的流出去。


    天亮出门,披着夕阳归家。


    枭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余晖,心中涌起几分满足感,手不自觉得握上莲华的,指尖顺滑穿过莲华的指缝,微微弯了指尖,便扣了个严实。


    莲华木讷得由着他动作,枭不满意得捏了捏。


    回去后枭想着生火煮饭,看着空荡荡的坑洞,才发现他们家里没有柴。


    他觉得柴也是一大笔银子,唤来莲华:“生火。”


    莲华歪头,指尖窜出一朵火焰。


    小小的火苗带来慑人的温度,枭毫不怀疑这小小的火苗放在锅下面怕是会将锅融化成铁水。


    枭摆摆手,拿出个土豆来,自己上前切了两下展示给莲华,随后将土豆退给他:“切成这样的块。”


    莲华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枭随即蹲下身研究怎么生火,他不想买柴,自己指尖点燃火焰想试试,就听到头上传来莲华的声音。


    “切好了。”


    枭起身一看,土豆被切得分毫不差全部同等大小,整齐排列在木板上,看着不像是食材,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连土豆间间隔的间隙都一模一样。


    算了,能切菜就行,这只能说明切得好。


    枭又让他给鸡剁了,再洗点蘑菇。


    至于他,再去看看有没有柴卖。


    他们旁边还有两户人家,都不是什么富户,从此处到城里太远,他要去这两家刷脸看看买一捆柴来。


    两家都不知道情况,右边这家比左面这家看着大些。


    枭没多做思考,出了院门就转向左手边这家,礼貌敲门。


    里面声音略显苍老:“谁啊?”


    枭:“我是隔壁的邻居,刚搬过来,家中做饭无柴,想问问您家有没有余柴,卖我一捆。”


    在他话落没多时,大门被打开,里面是位年纪很大的妇人,她手里拎着一捆柴:“不用买,改日你有了柴来还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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