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冬栗嘴唇红润，甚至还有点肿。


    他眼尾也有浅浅的红晕，更衬得皮肤白皙，紫眸惑人。


    路斐尔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取出一小瓶药膏。


    他动作轻柔，在冬栗唇上涂了薄薄一层。


    药膏是游戏里普通的恢复药，玩家几乎都有，平常背包里放着吃灰，这时候正好能用上。


    冬栗乖乖站好，等路斐尔涂完了，故意凑近亲他一口，含糊着说：“你也要……”


    与他相比，路斐尔看着正常一些，但唇上也有一小块红痕，是被冬栗不小心咬的。


    路斐尔搂着冬栗的腰，掌心轻轻摩擦：“我们先离开这里。”


    以前他也不会这样……


    冬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嗯。”


    此时，饕餮的领域屏障又缩小了一些，代表里面的玩家人数减少。


    附近还没有人敢上前，麦冬城里也出了状况，但这里不能继续逗留。


    半妖们救走同伴后，不打算回迷幻森林，准备寻找新的住处。


    丢下曾经的家园固然不舍，然而继续留下，又会像以前那样，必须重复战斗，直到被玩家抓走。


    冬栗能够理解他们，毕竟自己也不想待在茯苓域。


    路斐尔给硫枫发去信息，片刻后，迷幻森林外围的郊区接连响起爆炸声。


    这是硫枫与硫叶去麦冬城时顺手埋的雷，里面有惑蛇的彩烟粉末。


    爆炸后，彩烟瞬间弥漫，遮挡住所有视线。


    领域内的黑蛋也听到了信号，不再隐藏，变大一口迅速吞下所有的玩家。


    角落还有一个负伤遗漏的，元宝眼尖，挥了几节冰晶过去直接弄死。


    随后，黑蛋重新变小，收起领域打了个嗝，和小狐狸元宝一起欢快跑向冬栗。


    冬栗抱起三只，跟随路斐尔从无人的小路穿过彩烟。


    两人都戴着面具，冬栗的帽子也戴上了，遮挡住显眼的金发。


    [硫枫：地底矿洞马上要开了。]


    麦冬城的地底矿洞错综复杂，他们可以带着半妖躲进去，矿洞内也方便放置一些小道具，挡住玩家的追踪。


    进了矿洞之后，再考虑去哪里。


    冬栗这会儿出了树林，逐渐兴奋起来，望着满地掉落的玩家装备。


    惑蛇送了他一种香料，类似路斐尔先前给他戴在衣领的徽章，能抵御彩烟、保持视线清明。


    他悄悄问黑蛋：“你吃了多少？”


    黑蛋又打了个嗝，晃晃头，表示数不清了。


    待来到城门前，黑蛋大口一张，顺便把新补上来的巡逻兵NPC也吃了，以免他们发现路斐尔，再次上报通缉坐标。


    进了城内，又是一片混乱。


    半妖们成功闯入后，前往关押同伴的地牢同时，领头的山雀还顺手将沿途一些别的半妖放走。


    那些半妖与山雀惑蛇不是同族，多数为角牛这类，被许多商铺用来当苦力，平时专门打铁搬运矿石什么的。


    并且冬栗熬了一整天的药，余量充足，山雀自己留了两颗，磨碎后混入水壶，撒进角牛的口中。


    角牛半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到自己身上的铁链断裂，力气也骤然恢复，一拳将愤怒上前的店主NPC砸晕。


    玩家们有的躲起来看戏，有的打算出手帮忙，但大部分武力值高的玩家，都去了地牢那边，或是完全事不关己，只等着去地底矿洞。


    部分巡逻兵NPC赶来，却也完全不敌半妖。


    事发突然，的确没人想到半妖敢在白天闯入。


    路斐尔不能被巡逻兵看见，冬栗紧张护着他往前走，怀里的小狐狸悄悄探头，给路边一只犄角羊吐了一小团金火。


    犄角羊原本被打倒在地，忽然一跃而起，狠狠将眼前的玩家撞飞。


    玩家惨叫一声，附近更加混乱。


    冬栗趁机溜，两人赶往地底矿洞的方向。


    与此同时，半妖们将所有同伴救出。


    山雀给他们都喂了混有药丸粉末的水，惑蛇扔出更多彩烟团。


    在场的玩家所剩无几，见彩烟遮挡住视野，纷纷后退。


    硫枫硫叶两人及时悄悄出现，为半妖们带路去矿洞。


    冬栗这边，小狐狸一路吐了好几次金火，他也看了不少打架的刺激场面，兴奋感逐渐代替了紧张。


    可惜半妖们围攻地牢的时候没看见，一定更刺激。


    惑蛇准备的彩烟炸弹还有剩余，冬栗还趁机往玩家人群里扔了几个，扔完就拉着路斐尔快步溜走。


    这种时候，路斐尔的赤金剑不能暴露，反倒真有一种被冬栗保护的感觉。


    直到终于抵达硫枫发来的坐标附近，整座麦冬城开始震动。


    冬栗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区域内，也有一些玩家在等待矿洞开启，不远处的街道另一侧就站着几人。


    他们明显是组队的，紧盯着脚下的地面，并不在意四周状况。


    “今天可真热闹，”队伍里有人说道，“半妖攻城，路斐尔上通缉名单……他被通缉的时候就在迷幻森林，说不定也会来矿洞。”


    “不用管，”另一人取出长刀握在手中，“真遇上了再说。”


    他们的目标是矿洞，不会被其他事情影响注意力。


    地面的震动越发强烈，连带着所有建筑晃动摇摆。


    冬栗被路斐尔护在怀里，见到多处塌陷。


    塌陷的位置形成一个个地洞，内里散发着隐约的红光。


    冬栗好奇张望：“那里面就是矿洞吗？”


    “对，”路斐尔简短解释，“和试炼场一样，只开放两天。”


    矿洞内有多种珍稀矿石，比如最高级别的武器材料。


    正说着，距离两人最近的地洞爬出一群火萤虫。


    路斐尔用剑气驱赶，带着冬栗跳进矿洞。


    冬栗埋在路斐尔怀里，一阵短暂的下坠感后，重新睁眼。


    来到新的环境，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哇……”


    从地面看，矿洞入口狭窄，内里却错综复杂，有多条通道与其他入口连接。


    通道也不知能通往何处，视线所及满是散发红光的石壁，不需要额外照明。


    石壁表面亮晶晶的，像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冬栗凑近伸手摸了摸，是热的。


    怀里的两只妖兽也没来过这里，好奇探头打量。


    元宝试着吐了一口冰雾，将周围的热度降了降。


    路斐尔查看了硫枫发来的坐标，牵住冬栗：“这边。”


    半妖们也已进入矿洞，就在不远处，他们过去汇合就好。


    冬栗抱着小狐狸，跟随他往前走。


    矿洞里的地面不平稳，通道时宽时窄，不怎么好走。


    冬栗被路斐尔扶着弯腰经过一处矮洞，觉得越来越热，干脆摘掉了帽子。


    走了一段路后，前方迎面撞上两个NPC。


    他们身材十分矮小，身边跟着地鼠灵体，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长柄锤。


    “喂，你们！”NPC快步走近，“来干什么的！”


    路斐尔轻声道：“是矿洞的巡逻兵。”


    矿洞与麦冬城算是两个区域，他正要出手将巡逻兵打晕，避免被看见。


    冬栗警惕地将他挡在身后，直接掏出黑蛋。


    黑蛋顺势张口，把两个NPC吃了。


    就是这里实在狭窄，黑蛋的脑袋不能完全变大，还“砰”一声撞了一下。


    等它脑袋缩小，冬栗心疼地揉了揉。


    两人继续前进，很快找到了硫枫两人与半妖群。


    半妖们挤在一起，随时留意周围的情况，山雀一见到冬栗立刻迎上前。


    “狐灵大人！”他激动落泪，“感谢您的帮助，我们救出了同伴！”


    所有山雀和惑蛇都在这里了，地牢还有其他种族的半妖，一并被放走，部分自行离开，还有部分不想留在麦冬城，也跟了过来。


    此时此刻，半妖们简直将冬栗当成了救世主，全都一脸崇拜尊敬。


    冬栗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连忙往后退了些：“不用谢不用谢……”


    路斐尔及时开口：“你们准备去哪里？”


    山雀面露犹豫：“还没决定好，能离开这里，我们去哪里都行。”


    “去修罗城那边吧，”硫枫出声道，“修罗城外的森林很大，里面也有一些半妖居住。”


    他一边悄悄观察，假如半妖们因为他的话而做出决定，那就更加证明这不是游戏剧情，而是单纯因为冬栗引发的连锁反应。


    果然，山雀思索片刻，再看向身后的同伴。


    交流过后，他点头：“好。”


    “修罗城……”冬栗顺手掏出金属板，打开游戏地图看了看。


    矿洞内不宜长时间停留，一行人与半妖找好方向，很快重新出发。


    路斐尔几人走在前面，半妖们在后方，要是遇上NPC或别的玩家都可以出手解决。


    冬栗也走得慢，时不时打量长在石壁上的晶石。


    他好奇道：“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通道？”


    “应该是天然矿洞，”路斐尔一边驱赶火萤虫，“要小心，这里还有很多小型妖物。”


    冬栗更加好奇：“小妖物……是妖兽吗？”


    “不是妖兽，”路斐尔向他解释，“这里没有妖兽级别的BOSS。”


    “但有个岩浆怪，”硫枫取出一个自制的探测器，紧接着说道，“这个最难对付，还有火甲龟、火山鼠……不过半妖们的气味太浓，估计都不敢靠近。”


    只有火萤虫这类低级妖物四处乱窜，也没什么杀伤力。


    “岩浆怪……”冬栗嘀咕着，“能给它喂药丸吗？”


    吃饱了或许就变乖了，他对妖兽一类的印象都是这样。


    “这些妖物好像是吃矿石的，”这次换成了硫枫解释，“据说，连续打死五十只岩浆怪，就能找到中心副本的入口，可惜到现在还没人能做到。”


    冬栗扭头看向他，眼神充满求知欲。


    见路斐尔没有阻止，硫枫继续说了下去：“按理说这样的地方，是该有妖兽级别的BOSS镇守，再来个像样的中心副本。”


    但岩浆怪甚至算不上妖物，是由地底的岩浆凝聚而成，被赋予了某种生命力，有点像惑蛇的傀儡。


    “而且我最近在查这个游戏的资料，发现最早甚至有传闻，能源石就藏在这里的矿洞。”


    冬栗听得迷迷糊糊：“能源石？”


    这一次，连路斐尔也看向硫枫：“能源石是什么？”


    硫枫惊讶：“你也不知道？游戏内测刚开服的时候，论坛都在聊这个。”


    但能源石，同样只是传闻，据说是游戏内最珍贵的道具。


    如果有玩家拿到，不仅能大幅提升战斗力，甚至现实中的精神力也能被增强。


    路斐尔蹙眉：“这怎么可能？”


    硫枫却在想，冬栗的药丸，不就能帮助半妖提升战力。


    但能源石是真是假都不确定，这个猜测太过大胆。


    硫枫试着询问冬栗：“你听说过能源石吗？”


    冬栗茫然摇头，对这三个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硫枫继续道：“后来我继续查，能源石这个东西，最早来源于西能族，和塔尔族还真有点关联。”


    星域几大星系中，西能族是最特殊的一个，他们没有实体，能将意识储存在机械当中，也有人将其称为机械族。


    同时他们科技发达、实力恐怖，族人数量少，但寿命很长，许多星系畏惧、抵触西能族，认为他们都是些没有情感的机械智能体。


    不过近十多年来，西能族几乎销声匿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而能源石正是西能族的东西，据说是他们的诞生之源，十分珍贵。


    至于塔尔族，游戏世界观里的NPC，就是他们，这个种族拥有精神体，灭绝之前的科技水平较低。


    听到这里，冬栗有些怔愣：“灭绝……”


    “是的，”硫枫说道，“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塔尔族的星系里只有一颗星球适合居住，星球直接被摧毁了，传闻就是西能族干的，估计结仇了吧……”


    冬栗默不作声，还是迷迷糊糊的。


    这些和游戏有关，又好像无关的东西，他一点都听不懂。


    硫枫打开了话匣子，也是说给路斐尔听：“不过我觉得，游戏里的能源石应该就是能源终端，等找到这个，就能入侵游戏……”


    路斐尔问道：“你进展如何？”


    硫枫张了张口，无奈摊手。


    终端能源比他想象中藏得更深……反正另一手准备也在做了，现在又正好来到地底矿洞。


    带着游戏里最与众不同的NPC，或许真能找到“能源石”。


    硫枫不再开口，一行人继续往前。


    通道逐渐变宽了许多，来到更加开阔的矿洞。


    洞内的地面时不时震动，突然有咆哮声传来，听着就在前方。


    硫叶前去查看，不久后折返回来：“有一只岩浆怪拦路。”


    附近的气温越来越高，后方的山雀主动上前：“我去。”


    硫枫却摇头：“岩浆怪不能硬打，得引开，或者直接绕过去。”


    这种生物打不死，只要有岩浆，就能无限恢复，并且什么都不怕，只怕火。


    山雀困惑：“火？”


    “没错，”硫枫点头，“而且是比它的岩浆火，更厉害的火。”


    记得上次，他跟着路斐尔进来，两人用了好几个修罗火道具，把一只岩浆怪烧了一半，去了温度较低的矿洞时，才将其甩开。


    硫叶打开背包：“我这里还剩一个修罗火。”


    “一个不够，”路斐尔即将取出赤金剑，“我去引开它。”


    冬栗看了看众人，抱紧小狐狸迟疑着开口：“我有火……我可以试试吗？”


    几人看向他，路斐尔下意识要拒绝，不希望他冒险。


    冬栗却眼含期盼，拉着路斐尔的手：“路路，就让我去试试吧……不行再说。”


    他还没见过岩浆怪呢，特别好奇。


    就先用他的金火烧一烧，没用就赶紧溜走。


    路斐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妥协：“好，不能离太近。”


    他让硫枫与半妖们留在原地，带着冬栗前往岩浆怪的位置。


    硫叶也跟在后方，取出背包里的修罗火。


    穿过一截狭窄的通道，热气扑面而来。


    冬栗小心翼翼打量，见到不远处有一条红色的黏稠小溪。


    溪边的庞然大物，正是岩浆怪，它的身躯由矿石组成，眼睛是燃烧的两团火焰。


    岩浆怪来回踱步，偶尔爆发恐吓的怒吼。


    冬栗看了一会儿，低头喊小狐狸：“绒绒？”


    小狐狸的火焰比自己的更稳定，冬栗一开始就打算让它试。


    然而不知为何，进来后小狐狸蔫蔫的，不知是不是前两天熬药金火消耗过度，来的路上也用过几次。


    冬栗见状，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他心想，那就自己来试试。


    冬栗紧盯岩浆怪，酝酿了一会儿。


    矿洞的温度高，几乎到处都是火元素，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的确有些烦躁不安。


    要是放不出火来，就得让路斐尔出手，再被其他玩家看见的话……


    冬栗一时走神，身体里忽然感应到莫名的炽热。


    怀里的小狐狸蓦然睁眼，紫瞳失焦。


    下一秒，矿洞内爆发轰然巨响。


    “砰——”


    金色的火焰腾空升起，在前方迅速蔓延、熊熊燃烧，几乎填满整个矿洞。


    同一时间，游戏服务器中断，所有玩家被迫下线。


    身旁的路斐尔消失，冬栗呆呆望着一片火海，闭眼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冬栗终于苏醒。


    他眼前依旧是散发红光的石壁，四周安静无声。


    金火仍在燃烧，但没有蔓延到这边来。


    矿洞内的温度也有所降低，所有火元素仿佛被完全压制。


    冬栗迷茫地坐起来，下意识呼唤：“路路？”


    路斐尔不在，连小狐狸也不见了。


    他再一低头，衣兜里的黑蛋和元宝陷入沉睡。


    冬栗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加不知所措。


    醒来之后，他的身体好像也有些奇怪……


    冬栗抬手，在头顶摸到了一对狐耳。


    他呆滞片刻，惊慌失措地躲进某处狭窄的矿坑。


    第32章


    大约十五分钟前。


    金火迸发的瞬间，所有玩家眼前一黑，与游戏断开了连接。


    路斐尔也是如此，他立即尝试重连，界面却出现服务器维护的消息。


    [因不可抗力，‘异界’目前无法登录，请您耐心等待，预计’119：59：50后开服。]


    游戏仓自动开启，路斐尔从中走出，拿起丢在角落的通讯器联系硫枫。


    通话很快接通，硫枫语气焦急：“你也掉线了吧？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冬栗说要试试自己的金火，硫枫对此不了解，但见路斐尔最终没有拒绝，领着冬栗去了岩浆怪的方向。


    结果没过多久，游戏服务器直接断联。


    硫枫直觉这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


    “是，”路斐尔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就是在绒绒放出金火之后。”


    离线前的最后一秒，他见到了猛烈爆发的金色火焰。


    相比小狐狸每次使用时吐出的一小团，那种程度，恐怕要耗空精神力。


    路斐尔原本不想让冬栗尝试，也不想让他来对付岩浆怪。


    但冬栗说过，他想出来玩，听说有岩浆怪，他也不害怕，眼神里更多的是兴奋与好奇。


    所以路斐尔想着，就让冬栗去玩一会儿，他再出手引开岩浆怪，结果……


    硫枫沉默片刻：“难道是因为他的火，服务器才断了？”


    “不确定，”路斐尔问道，“能不能想办法进去？”


    “我在尝试，”硫枫身旁摆放着一台机械，正用精神力连接至游戏仓，“但希望不大，服务器断得很彻底，不过现在论坛还能上。”


    他一边翻看，论坛里果然一片哀嚎。


    [标题：都快刷出橙武材料了，怎么给我来这手！]


    [标题：异界第一次长达两小时以及最突如其来的维护，留念。]


    [标题：麦冬城的半妖打了增肌剂吗！这么难杀！还给他们逃了！]


    [标题：等下，没人关注迷幻森林外面的饕餮吗？]


    帖子里说的这些，竟然全是因为冬栗。


    硫枫越看越心惊，总觉得事情又超出了预计。


    一个单纯逃脱了系统掌控的NPC，真能做到这些吗？


    硫枫擅长制造游戏bug道具，在智能意识体方面却没有太精通，无法下定论。


    他莫名又想起有关能源石与西能族的猜测，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然而西能族的意识并不受躯壳影响，又怎会被困在一个全息游戏里……


    他思来想去，通话另一头的路斐尔突然道：“我这边有人。”


    硫枫下意识问：“谁？”


    路斐尔拉开窗帘，见到楼下停着两辆眼熟的悬浮车。


    “主星来的，”他低声道，“你先帮我看着，一会儿联系。”


    硫枫刚刚应了声好，通话已经挂断。


    他放下通讯器，有些担忧。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老首席在主星疗养，难道是听说了路斐尔连续请假，问罪来了。


    硫枫叹了口气，继续尝试连接游戏。


    另一边，路斐尔打开大门。


    临管家就站在门外，低头恭敬道：“小少爷，首席已经在等您。”


    路斐尔安静了片刻：“好，稍等。”


    他回屋换好衣服，顺便喝下一瓶营养剂。


    营养剂旁还摆放着一个小药瓶，路斐尔扫了一眼，关上抽屉。


    以往他每次见路泽偌，都会服用短时间抑制精神力的药物，免得路泽偌莫名其妙发作，说他的精神力太锋利，扰得自己头疼。


    但这一次，路斐尔没有吃。


    最后他带上通讯器，跟随临管家下楼。


    乘车至广场、进入私人星舰，再前往主星。


    和以往一模一样的流程，当路斐尔抵达疗养院，路泽偌正在花园里晒着太阳。


    见到他与临管家，一旁守候的护工退至远处。


    路斐尔垂眸喊道：“祖父。”


    路泽偌闭目养神，听见声音也未睁眼，右手轻抬。


    临管家立即上前，拿起木桌上的一个显示屏，送到路斐尔面前。


    路斐尔接过显示屏，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瞳孔骤缩。


    这是一段异界的游戏录屏，画面里的冬栗坐在湖边，路斐尔就站在身侧。


    录屏拍摄角度奇怪，离两人有些远，却依然能听到对话。


    冬栗不许路斐尔再跟着自己，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路斐尔回道：“没有分手。”


    这正是那晚在惑蛇幻境中发生的事，幻境初次改变地形后，一定有别的玩家撞见了他们，并拍下这段录屏。


    后来录屏是如何到了路泽偌手上，路斐尔大概能猜到。


    要么就是路泽偌的人跟踪他，要么是谁打算将录屏发布出去，提前被路泽偌拦下。


    此时，轮椅上的路泽偌缓缓睁开眼，冷声道：“这就是你荒废课业的理由？”


    路斐尔没有接话，将显示屏还给临管家。


    见他连半句辩解或是认错的话都没有，路泽偌的脸色更加难看：“上一次之后，我以为你该有所悔过，没想到还是这样不堪重用！”


    路斐尔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您消消气。”


    “消气？”路泽偌继续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我仅剩的血脉，所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敢。”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临管家来到路斐尔身侧，悄声劝道：“小少爷，您快向首席认个错，至于那个游戏，以后不再去就是了……”


    路斐尔依旧面无表情，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轮椅上的路泽偌闭了闭眼，平复情绪：“既然他不想训练，那就送他去启明岛，让他好好静一静。”


    启明岛在蓝启星，这颗小星球是路泽偌的私有区域，从前路斐尔犯了错，经常带到上面被关禁闭。


    路斐尔抬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临管家随即跟上，通知星舰准备起飞，前往蓝启星。


    路泽偌重新闭眼，压下胸口的郁气。


    两名护工及时上前，送来安神茶。


    他端起茶杯，花园外却响起一些嘈杂的动静。


    很快，临管家匆忙返回，惶恐道：“首席……小少爷他抢走星舰……逃了。”


    私人星舰载客量小，并且以路斐尔的实力，要想打晕保镖、用精神力抢夺驾驶室控制权，没什么难度。


    闻言，路泽偌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扔。


    茶杯摔在地上，“砰”一声四分五裂。


    “抓回来，”路泽偌克制着怒火，“把他的课全停了！”


    —


    麦冬城，地底矿洞。


    冬栗在狭窄的矿坑里藏了许久，逐渐冷静了些。


    但他依旧茫然，伸手摸了摸头顶。


    耳朵……毛茸茸的。


    再往下……往下……裤子自动破开一道口子，钻出一截蓬松的大尾巴。


    用力捏一下，还会感觉到疼。


    冬栗闭上眼深深呼吸，气息有些颤抖。


    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更重要的是，小狐狸消失不见，冬栗甚至无法再感应到灵体的存在。


    就好像……他与灵体融合了，所以才会长出耳朵和尾巴。


    与山雀、惑蛇他们一样，拥有了非人类的特征。


    冬栗不知所措，他重新戴上帽子，试图压住耳朵，再把尾巴藏到石壁这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并不排斥或是讨厌半妖，相反的，能交到这些朋友，他很开心。


    可是此时此刻，冬栗莫名感到心慌。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摸到狐耳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异类，害怕被人抓起来。


    这或许也是其他半妖一直以来的恐惧，他们会说话、能感知情绪，拥有人类的特质，却与妖兽的待遇差不多。


    而且……路斐尔见到他变成这样，会有什么反应？


    接受，还是厌恶、远离……


    冬栗拉紧帽檐，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可是，路斐尔去了哪里？


    难道昏迷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看到了……


    冬栗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小心翼翼张望。


    矿洞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金火不断燃烧的声响，先前的岩浆怪也消失了。


    怀里的两只小兽依然沉睡不醒，冬栗蜷缩在坑洞里艰难打开小药炉，给它们都塞了一粒药丸，还是不见醒来的迹象。


    犹豫之下，冬栗鼓起勇气钻出来，扯了扯帽檐，又努力捂着尾巴，朝后方走去，想寻找半妖。


    然而当他来到一行人先前待的位置，见到二十多只半妖躺了一地，和两只小兽情况相同。


    硫枫和硫叶也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运转。


    冬栗察觉不对，又连忙回到矿坑，重新钻进去蜷缩起来。


    他呼吸轻颤，紫眸里满是茫然。


    会不会……又是路斐尔之前说过的情况，他陷入了沉睡，自己却不知道。


    也许路斐尔就在身边，他也不知道。


    尤其小狐狸也不在，冬栗更加不安。


    直到此刻，他好像才真正意识到，他和路斐尔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冬栗用力掐着手心，希望不是最坏的猜测。


    不知多了多久，衣兜里动了动。


    冬栗惊喜低头看去，见到两只小兽终于苏醒。


    它们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蛋疑惑扭头环顾，元宝望着冬栗，凑近轻轻嗅了嗅，好像发现了什么。


    这时，先前半妖们昏迷的位置传来动静，大概也醒了。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硫枫绕过矿洞拐角，出现在视野中。


    他成功上线，立即赶来查看。


    好在游戏关服后的时间没有计算，玩家登录后，依然在先前的坐标。


    硫枫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下方矿坑的一片衣角，弯腰一看，果然是冬栗。


    “你没事吧？”他稍稍松了口气，“之前游戏服务器突然关闭了，所有玩家全部掉线，也包括我们，硫叶这会儿先去上课了……”


    见到硫枫，冬栗也有些激动，紫眸骤然发亮。


    但他没有从矿坑里出来，小声问道：“……路路呢？”


    “他，”硫枫话音顿了顿，“有点事耽搁了，正在赶过来。”


    冬栗眼神转为失落，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后方的半妖远远查看，见两人正交谈，照例在原地等待。


    硫枫看出冬栗的情绪不太对，但两人还不熟，不方便多问。


    他想了想，往后退了些，坐在地上。


    硫枫解释道：“他的祖父突然找他，必须去一趟。”


    冬栗小声重复：“祖父？”


    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听路斐尔提起过。


    硫枫点头：“而且路斐尔和祖父关系不太好，嗯……但又不得不去。”


    冬栗并不意外，犹豫着又说：“因为……路路是私生子？”


    硫枫惊讶：“你知道这些？”


    冬栗不好意思地说：“是……在游戏论坛里看到的。”


    “噢，”硫枫继续点头，“是私生子，所以他祖父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不过再不喜欢，血缘关系依然在。”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冬栗说这些，但见冬栗隐约有点兴趣，眼神显露出求知欲。


    正好路斐尔还没到，硫枫再次打开话匣子。


    “路斐尔以前的事情，他肯定没跟你讲过吧，”硫枫说道，“我和硫叶，加上他，我们三个从小认识，原本住在偏远星球。”


    说好听点叫偏远星球，难听点就叫贫民窟。


    不过三人都挺争气，精神力觉醒后的等级不低，虽然没钱去正统学校，但拥有高等级精神力，能做很多工作，在贫民窟至少不会过得太惨。


    硫枫盘腿坐着：“别看路斐尔现在按时训练、恪守规矩，以前他可不这样。”


    贫民窟星球的环境没那么好，在里面长大，多少会沾染上一些不良气息。


    以前的路斐尔简直是魔王，整个街区没几个人敢惹他，都说他以后是个当星盗头子的料。


    冬栗好奇，嘀咕着：“星盗头子……”


    “是啊，”硫枫莫名叹了口气，“后来在路斐尔十五岁的时候，被他的祖父找了回去。”


    路泽偌不喜欢这个孙子，硬是将路斐尔改造成了另一幅模样，丢弃所有过往。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喜欢路斐尔。


    关于这部分，硫枫没有说太多：“再后来，我和硫叶也顺利考进天恒星，三个人能继续当朋友。”


    冬栗听得入神，先前的紧张也消散许多。


    硫枫又试着取出一个煎饼，伸长手臂递给他：“要吃点东西吗？”


    冬栗的确有点饿了，犹豫着探出一点点身体，接过来后连忙缩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硫枫随后起身，在附近走了半圈。


    许多玩家也第一时间上线，但这周边好像没人。


    大概是前端依旧在浓烈燃烧的金火，似乎已经蔓延去了其他矿洞，让其余人无法靠近。


    硫枫站在矿洞口，金色的火焰感受不到太多温度，却带着令人不安的强悍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


    即使有过心理准备，他还是很震惊。


    假如冬栗是玩家……这些火焰换作是游戏外的精神力，他也一定是超S等级。


    在游戏当中，火元素也是最具破坏性的，连路斐尔的精神力在这里都能有所收敛，火却不一样。


    这样的火，不小心把游戏服务器搞崩了，或许也正常吧……


    硫枫感觉认知再度受到冲击，悄悄调整呼吸。


    冬栗还在矿坑里蜷缩着，低头慢慢啃煎饼。


    他这会儿情绪好转，总算放松了些。


    只要不是沉睡了就好，他还能见到路斐尔，然后再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煎饼不大，冬栗吃掉最后一口。


    硫枫去后方和半妖交谈去了，他抱着膝盖发呆，又扯了扯帽子。


    忽然，一道亮光闪过。


    路斐尔终于上线：“绒绒！”


    他就站在之前离开的位置，一低头就能看见藏在矿坑里的冬栗。


    冬栗也见到了他，欣喜又忐忑，还是没有出来。


    路斐尔屈膝蹲下，试着靠近：“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他已从硫枫得知冬栗的异常，以为冬栗单纯是被吓到了。


    “别怕，我回来了，”路斐尔伸出手，“到我这里来。”


    冬栗犹犹豫豫，攥紧指尖：“可是我、我现在有点奇怪……”


    路斐尔耐心问：“哪里奇怪？”


    这时他也发现，小狐狸似乎不见了，只有黑蛋和元宝在冬栗的衣兜里。


    冬栗忐忑不安，终于见到路斐尔，又很委屈和害怕。


    他纠结许久，鼓起勇气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对金灿灿、毛茸茸的狐耳。


    路斐尔见状，呼吸凝滞了片刻。


    冬栗小心翼翼望向他，见他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远离。


    路斐尔依然温柔哄道：“别怕，过来。”


    冬栗的忐忑有所缓解，趁四周没别人，他从矿坑出来，迅速钻进路斐尔怀里，并努力把自己藏进他的外袍。


    路斐尔坐在地上抱着他，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


    冬栗想了想，摇头。


    但他模样委屈，紫眸略显不安：“路路……”


    路斐尔抬手，为冬栗擦掉脸颊上的一点灰，凑近亲了一下：“我在这里，别怕。”


    有了亲吻，冬栗总算被哄好不少，小声告诉他：“我……我长耳朵了。”


    路斐尔“嗯”了一声，目光注视。


    冬栗支支吾吾，又说：“还有尾巴……”


    第33章


    路斐尔又“嗯”了声，这一次的语调更轻。


    刚才冬栗钻进怀里的时候，有一抹显眼的金色一闪而过。


    他看见了，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冬栗悄悄观察路斐尔，见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在矿坑里独自待了许久，冬栗此刻放松下来，也越发委屈。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垂下眼睫，“我晕了过去，醒来后你们都不在了。”


    黑蛋元宝和半妖们一同沉睡，矿洞里安静得吓人。


    他也不敢乱跑，一直在原地等待。


    “绒绒也不见了，”冬栗迟疑说着，“绒绒好像……好像在我身体里……”


    他再次望向路斐尔，又开始忐忑不安：“我是不是……变成半妖了？”


    “我也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路斐尔安抚道，“但别怕，我会保护你。”


    游戏里的NPC，没有转化成半妖的先例。


    玩家上通缉名单后倒是也被归为妖物一类，但玩家没有精神体，外表不会有任何变化。


    并且鹿菲儿来之前，硫枫已经用精神力感知过，冬栗的整体数据是流畅的，没有紊乱迹象。


    所以冬栗忽然变成这样，至少不是因为服务器断开，出现bug之类的情况。


    他一直十分特殊，现在拥有了第二种形态，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路斐尔抱着冬栗，又确认了一遍，他是否有感到不适的地方。


    冬栗摇头：“就是有点饿……”


    也很疲惫，和每次熬药太多的时候一样。


    不过外面那些金火，全是他放的，比熬药用的不知道多了多少倍，这样相比起来，没有累到说不出话，已经很不错了。


    硫枫守在不远处，半妖们也依旧等待着，路斐尔从背包取出两个枣泥饼，喂冬栗吃完。


    之后，他又取出冬栗先前的外袍。


    外袍很长，能盖住尾巴，兜帽拉起来，刚好也能挡住耳朵。


    路斐尔为冬栗系好衣扣，扶他起身。


    冬栗自己整理了一下，感觉还是有些别扭。


    他闷闷道：“我现在是不是很奇怪……”


    也许是不太习惯，他见到其他半妖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却莫名很在意自己。


    “不会，”路斐尔弯腰凑近，“很可爱。”


    冬栗呆住，紫眸微微睁大。


    路斐尔随即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冬栗眼睫轻颤，小声应着。


    忽然，他感觉身后的尾巴翘起来了一点，连忙反手按住。


    好在外袍宽大，将浑身都遮得严严实实，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路斐尔忍不住又亲了亲冬栗的鼻尖，为他拉好衣领。


    一行人再次准备出发，硫枫带着半妖们过来。


    为首的山雀离得最近，隐约察觉冬栗的气息有变：“狐灵大人……”


    冬栗缩在路斐尔身后：“我……我没事。”


    山雀见状点点头，不再多言。


    前方的金火持续燃烧，硫枫原本打算绕路，只是不确定金火蔓延到了哪个位置。


    冬栗扭头看去，犹豫道：“我去试试吧。”


    这是他自己的火，按理说是能像小狐狸那样，收放自如的，但他从前控制不好，没尝试过。


    于是，路斐尔陪着冬栗上前。


    越靠近金火，明明没有浓烈的温度，火焰带来的压迫感却越强。


    矿洞的石壁也在被烧灼，已经掉下了许多灰烬与粉末。


    然而对冬栗而言，金火十分温暖。


    他独自走近几步，好奇又小心翼翼伸出手。


    火焰跳跃在白皙的指尖，有一小团直接滑入掌心。


    冬栗拿近些打量，手一捏，火焰就灭掉了。


    但这么多火，仅用这样的方法，不知道得灭到什么时候。


    反正金火不会伤害自己，连衣服也不会烧，冬栗干脆迈步走入火中。


    他用手挥了挥，再踩几下，用十分朴素的方法，让金火慢慢开出一个通道。


    路斐尔看在眼里，在通讯里让硫枫带着半妖过来。


    待硫枫走近，他低声问：“什么情况？”


    “绒绒可能与灵体融合了，”路斐尔说道，“正好要去修罗城，那里有净化河。”


    净化河是玩家们清洗杀戮值的地方，防止短时间内杀戮值过高被通缉。


    假如冬栗当真变成了半妖，游戏NPC没有这样的先例，或许能试试玩家的方法。


    玩家被通缉，会被归为妖物，杀戮值也代表妖邪之气过重，而半妖与妖兽，都是妖邪生物。


    “与灵体融合？”硫枫震惊，“你怎么刚才不说，我可以帮忙检查一下……”


    怪不得冬栗先前情绪不太对……路斐尔来之后，硫枫特意退开留两人独处，什么也没看见。


    路斐尔语气未变：“你不是检查过了吗，确认数据没有紊乱，这就够了。”


    行吧不给看就算了……


    以前路斐尔也是这样，告诉他冬栗的存在，让他知道两人的关系，偶尔再问些问题，但不让接触。


    而且硫枫转念一想，冬栗这么特殊，估计不是单纯检查能解决的。


    “那去修罗城也行，”硫枫话锋一转，“不过我其实是想问，你和老首席……”


    路斐尔沉默，看向前方的冬栗。


    冬栗精神恢复许多，正乐此不疲地玩火。


    他把手里的金火捏成一团丢出去，恰好能将沿途的火焰砸灭一道，捏出来的金火聚集在一起，还能把狭窄的石壁烧宽一些。


    之前岩浆凝聚而成的小溪早已干涸，岩浆怪碎成渣掉了一地，烧出几块彩色的石头。


    冬栗捡起来看了看，觉得有点丑，又随手扔了。


    路斐尔安静注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消息里说。”


    硫枫点头表示理解，打开系统面板。


    两人连同后方的半妖默默前行，冬栗独自走在前面。


    待终于穿过金火组成的屏障，路斐尔又把他叫了回来，护在身侧。


    硫枫此时也终于得知路斐尔的状况，抬手扶额。


    他就知道，路斐尔连着请假不去训练，迟早会出事，但没想到这么快。


    偏偏冬栗情况特殊，路斐尔根本不想离开半步。


    而且老首席竟然有两人的游戏录屏……


    [硫枫：老首席会不会对冬栗做什么？]


    路斐尔就这么逃走，路泽偌一定非常生气。


    幸好路斐尔一直有所准备，背地里在某个小星球买下自己的房产，路泽偌应该查不到。


    他抢走星舰后关闭导航，再强行用精神力开启几次跃迁，防止追踪。


    能这么快赶回游戏，已经很不错了。


    而路斐尔与路泽偌两人是血亲，相处几年，却似乎从未承认彼此。


    [路斐尔：不会。]


    [路斐尔：我了解他。]


    以路泽偌的脾性，他根本不会把一个游戏，和游戏里的NPC放在眼里，那些仅仅是一串数据而已。


    他更不会大动干戈，用权限将游戏关停。


    自始至终，他都只会针对路斐尔。


    [硫枫：哎……万一你被天恒星开除怎么办。]


    [路斐尔：无所谓。]


    [硫枫：你小心点，别被找到。]


    [硫枫：游戏里说不定也会出现老首席的人，总之谨慎点好。]


    [路斐尔：嗯。]


    冬栗一无所知，被路斐尔牵着穿过矿洞。


    没了金火，四周偶尔钻出几只小妖物，企图攻击他们。


    山雀反应迅速，挥出几片铁羽，就将小妖物尽数吓跑。


    去修罗城需要横穿整个矿洞，越往里深入，又碰见了一只岩浆怪。


    冬栗抬起手，他展开掌心，里面有一小团火焰。


    “这是我刚才留的，”他说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出那么多火……”


    硫枫连忙劝阻：“不用不用，想办法绕过去就好了。”


    万一再来一次服务器断开……


    路斐尔也说：“你留在这里。”


    冬栗犹犹豫豫，捧起掌心的一小团金火：“可是，我想把这个丢出去试试。”


    这样似乎比他直接放火安全许多，路斐尔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再次单独上前，这一只岩浆怪正倒地熟睡，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冬栗蹑手蹑脚，把金火丢过去，紧接着慌忙躲到路斐尔身后。


    那一小团火焰，十分听话地落在了岩浆怪身上。


    岩浆怪从睡梦中惊醒，惨叫一声，爬起来跳进一旁的岩浆小溪。


    然而金火迅速蔓延，很快包裹住它浑身，然后是岩浆小溪……


    一分钟后，岩浆怪碎成了渣，小溪干涸，仅剩下几朵金火在其中燃烧。


    冬栗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我的火……”


    路斐尔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小团金火，就能将岩浆怪彻底烧死。


    后方的硫枫更是看呆了，落在冬栗身上的目光又有不同。


    冬栗回过神来，开心快步上前，将小溪底部的金火拿起来，照例护在手心。


    他一弯腰，身后的外袍被尾巴勾起来一点。


    冬栗及时发现，赶紧重新站好。


    路斐尔紧随在后，扶着他：“别怕，他们没看见。”


    冬栗的兜帽也歪了，路斐尔为他整理，不可避免地碰到里面的狐耳。


    毛茸茸的耳尖抖了抖，冬栗不自觉歪头，反而在路斐尔手心蹭过。


    随后，他感到耳尖被轻轻揉了一下。


    隔着兜帽的布料，也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


    冬栗像被吓到，略带迷茫地抬起头，紫眸望向路斐尔。


    “怎么了，”路斐尔弯腰靠近，“不喜欢这样？”


    冬栗莫名耳尖发热，支支吾吾：“不、不是……”


    他又想起出发前，路斐尔说他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冬栗刚才就想了一路，这时候趁硫枫和半妖还未上前，他拉着路斐尔的衣袖，小声问：“你真的觉得，我……不奇怪吗？”


    大概因为出发时走得太急，还是没哄好。


    等远离这片岩浆区域，可以暂时停下休息。


    “真的，”路斐尔低头，亲了亲冬栗小巧的鼻尖，“一会儿让我抱抱你。”


    第34章


    冬栗下意识点点头，紫眸透着点依赖。


    他没想太多，以为是路斐尔心情不好，所以想抱自己。


    硫枫先前说起路斐尔和祖父之间的情况，冬栗其实也记得一点。


    从前的印象里，路斐尔每次情绪有异，多半就是祖父的缘故。


    不过那时候，冬栗没有追问过，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仔细回想起来，与现在的他相比，待在茯苓域的自己更加懵懂单纯，想不了太多东西。


    当察觉男朋友心情不好，也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比如抱一抱。


    后方的硫枫和半妖们很快跟了上来，冬栗低头把一小团火塞进袖子，跟随路斐尔继续往前。


    矿洞弯弯曲曲，硫枫时不时需要确认方向，以免走偏。


    从进入地底矿洞开始到现在，估计已经走出麦冬城的范围，身处郊外区域，再往前一段路，才能到修罗城附近。


    冬栗也偶尔掏出金属板看地图，扭头见半妖们一切如常，彻底放心下来。


    半妖们从前多半和元宝一样，得待在副本里，但现在他们离开麦冬城，不用再回去。


    冬栗又顺手点开游戏论坛，发现里面又炸了锅。


    [标题：开服后立马上线，看见好不容易蹲到的三级白凤鸟也刚醒，真不赖吧这游戏！]


    [标题：麦冬城的半妖是不是躲进地底矿洞了？有人看见吗？]


    [标题：铜甲饕餮开领域吃人还玩上了战术，被妖王加智力点了？]


    [标题：麦冬城地底矿洞爆发神秘金火！又是新剧情吗？]


    [标题：路斐尔去哪了，有没有人透露一下，他被通缉的原因是什么？]


    [标题：刚上线，怎么又出事了。]


    醒来后身边没人那会儿，金属板也打不开了，直到硫枫出现后才能正常使用。


    冬栗简单翻了翻，半妖攻城、饕餮吃人、游戏突然停服维护两小时，再加上一个矿洞神秘金火……


    路斐尔上通缉名单这事，本该备受关注，玩家们现在却完全顾不上，反倒成了次要的，似乎也没人打算追捕他。


    至于神秘金火，就是冬栗放的那些，剩余的火焰现在应该还在燃烧。


    还有什么饕餮玩战术……冬栗心想，那是他教的，不是什么妖王加了智力点。


    但想到这里，冬栗恍惚了一下。


    他悄悄在外袍里摸了下尾巴，陷入沉思。


    自己这副模样，算是半妖吧，那……


    但他怎么可能是妖王，他又没干过什么坏事。


    冬栗想着想着，有点心虚。


    算干过一点点吧……


    他收起金属板不再看，牵紧路斐尔的手。


    一行人继续前进一段路后，抵达一处较宽敞和安静的矿洞。


    路斐尔提出停下休息，半妖们没意见，并主动在周边勘察留守，假如有岩浆怪或其他玩家靠近，能第一时间发现。


    硫枫没事干，看着路斐尔带冬栗去了角落单独的小矿洞，识趣地离远。


    他还想试着确认能源石的真伪，用精神力渗透石壁，探寻里面的游戏数据。


    另一边，小矿洞内狭窄，冬栗坐在路斐尔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


    突然多了条尾巴，而且似乎和小狐狸一样不太听话，他反手捂着调整姿势，怎么都弄不好。


    最后是路斐尔帮忙，将他的外袍扯起来一点，揽着腰跨坐。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冬栗耳尖泛红，但的确舒服多了。


    他也很快放松下来，伸手搂紧路斐尔，埋头蹭蹭。


    路斐尔的掌心抚顺着冬栗的脊背，一边轻声问道：“游戏突然断开，是因为你的金火？”


    “因为我的火？”冬栗迷茫，“我不知道……”


    他也不记得自己晕了多久，但按路斐尔与硫枫这边的时间，的确是他放出金火后，两人就被迫下线。


    “我有这么厉害吗？”冬栗小声嘀咕着，“为什么会影响到你们呢？不过我自己也晕了……”


    此刻两人独处，他说着说着，扯了扯兜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冬栗低头，自言自语般，“我很害怕，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可是见到山雀他们，我明明不会这样想……”


    路斐尔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也许是系统给你的设定，不是你的真实意愿。”


    “系统设定？”冬栗跟着重复，似懂非懂。


    在他的认知里，还无法理解自己的某些特质，为什么会被设定。


    “别怕，”路斐尔靠近，“让我看看你的耳朵。”


    紧接着，他释放剑气屏障，将矿洞两侧几乎完全挡住，形成封闭的空间。


    视线也跟着暗了些许，冬栗扭头看了看，犹豫片刻，点头答应。


    他主动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对狐耳。


    狐耳与发丝一样是金色的，内侧泛着点粉，但又不是真正的耳朵，更像是头顶多出来一个身体部位，与角类相似，代表着所属种族。


    冬栗低着头，感受到路斐尔的视线，忍着再次把耳朵藏起来的冲动。


    只是看一看而已，路斐尔还抱着自己，他不嫌弃……


    但很快，路斐尔试着抬手，轻轻触碰和抚摸。


    狐耳很敏感，冬栗不知所措，连忙往他怀里埋。


    “别怕，”路斐尔一边哄着，“会疼？”


    冬栗闷声回答：“不疼……”


    甚至挺舒服的，像抚摸小猫小狗的耳朵，也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见他不抗拒，路斐尔摸着狐耳，忍不住揉了一下。


    冬栗顿时乱了呼吸，紫眸呆呆望向他，想制止却说不出口的模样。


    他脸颊也慢慢泛起红晕，路斐尔凑近亲他，从脸颊到嘴唇。


    两人接了一个较为短暂的吻，冬栗在亲昵中更加放松，迟钝发现自己的狐耳又被揉了几下。


    “绒绒好可爱，”路斐尔半哄着说，“这样也很漂亮。”


    矿洞里没有镜子，也没有水源，冬栗醒来后到处摸过，他应该只长了狐耳和尾巴，别的地方没有变化。


    但他也没见过有狐耳和尾巴的自己，因为太恐慌，甚至没有想象过。


    现在听到路斐尔这样说，冬栗既羞涩又开心，搂紧他的脖颈：“真的吗？”


    路斐尔回答：“真的。”


    所以即使自己变成这样，他也是喜欢的。


    冬栗心底最后那点忐忑也没了，身后的尾巴不自觉翘了起来。


    外袍被往上扯，尾巴刚才就没盖住，金灿灿的毛发蓬松，简直像小松鼠尾巴一样。


    冬栗没有留意，尾巴左右晃了晃，代表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直接路斐尔的视线后移，他察觉不对，但已经晚了。


    路斐尔抬手，轻松捏住了尾巴尖，像揉耳朵那样摸了摸。


    尾巴竟然比狐耳更加敏感，冬栗浑身僵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慌忙捂着尾巴，从路斐尔手里扯回来。


    “别……”他语无伦次，“不许摸尾巴……”


    路斐尔手中一空，也没有强求，转而抱紧冬栗。


    “好，不摸尾巴，”他亲着冬栗的脸颊，照例问一遍，“疼？”


    冬栗不怎么会撒谎，支支吾吾：“不疼……”


    他心跳得很快，腿也有点软，就像和路斐尔接过吻一样。


    但自己碰到尾巴，就没有什么感觉……


    冬栗迷茫又懵懂，拉好自己的外袍，努力控制着不让尾巴再乱动。


    路斐尔继续亲他，趁他低头的时候，还亲了狐耳。


    毛茸茸的耳尖一抖，冬栗脸颊的红晕未散，这回没有阻止。


    等他慢慢平复情绪，路斐尔又问道：“好些了吗？不要怕，只是多了耳朵和尾巴而已，也许过几天就会恢复。”


    冬栗乖巧点头，这时候才意识到，路斐尔中途停下，又说要抱他，原来都是为了哄他。


    但路斐尔的举动，还有说的话，也是真的。


    比如他摸尾巴的时候，凝固的视线与吐息，都做不得假。


    冬栗更加开心，黏黏糊糊贴上来，含糊喊道：“路路……”


    尾巴被摸过之后的战栗感仿佛还在，他亲着路斐尔的脸侧，控制不住想咬一口。


    念头浮现的时候，冬栗已经咬上了，他力道不重，只是轻轻啃啃，连个印子也没留，回过神来又连忙讨好般舔了舔。


    路斐尔摸着他的下巴尖，顺势再次和他接吻。


    冬栗的尾巴又翘了起来，这一回路斐尔忍着没有碰。


    接吻结束，冬栗慢慢晃着尾巴，又想起硫枫之前说过的话。


    他是被哄好了，路斐尔和祖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冬栗想了想，主动问道：“路路，那你好些了吗？”


    路斐尔抚摸着他的金发：“硫枫都跟你说了？”


    “嗯，”冬栗点头，“他说你被祖父叫走了，而且……”


    “我们关系不好，”路斐尔笑了笑，“没事，我也不喜欢他。”


    为了游戏里的一个NPC，做到这种程度，路泽偌多半无法理解。


    但事已至此，路斐尔反而轻松许多。


    冬栗仔细看着他，确认他当真没有心情不好，埋头靠在他怀里：“反正我很喜欢路路，路路特别好。”


    剑气屏障还在，狭窄安全的空间里，冬栗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像在自言自语，继续说：“路路陪着我，我也想一直和路路在一起，可是……”


    冬栗的紫眸渐渐迷茫：“可是你回来之前，我找不到你……每次你知道去哪里找我，我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路斐尔呼吸微凝：“绒绒……”


    冬栗抬起头，认真问道：“我可以去你的世界吗？”


    自从发现冬栗离开茯苓域后，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硫枫在做的事情，路斐尔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并且硫枫委婉提醒过，NPC被带离原本的游戏世界，可能会产生恐慌和排斥的情绪，不是单纯依靠两人的情侣关系就能解决一切。


    然而现在，冬栗主动问出口。


    因为他说，他喜欢路斐尔，想一直和路斐尔在一起。


    路斐尔看着冬栗的紫眸，他安静片刻，忽然吻上来。


    冬栗措不及防，后腰被紧紧按住，下意识伸手推了推他，却推不动，尾巴又被摸了一下。


    他一下子没了力气，轻哼着表达不满。


    不是说不摸了……


    等终于又亲完一次，路斐尔抚顺着冬栗的脊背，才说道：“硫枫已经在尝试，他比较擅长这些，到时候能将你从这里带走……”


    冬栗听得迷迷糊糊，好像没明白意思。


    见他短暂失神，身后的尾巴还一下一下摇着，简直像在邀请，想忽视也不行。


    路斐尔只犹豫了一秒，捏住蓬松的狐狸尾巴，轻轻揉了揉。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都重，虽然不疼，却有种莫名的难耐感。


    冬栗闷哼出声，呼吸急促。


    他扑上前去，一口咬住路斐尔的喉结，轻轻磨牙。


    第35章


    冬栗没有真咬，更像是一些小动物表达喜爱的方式。


    路斐尔也这样由着他咬，不仅不反抗，还鼓励似的抚摸着他的脊背。


    冬栗咬了好久才松开，尾巴缓慢摇晃着，情绪略显焦躁，又咬了一口才舒服些。


    他一边恍惚地想，自己怎么一下子变得喜欢咬人了，刚才就已经咬了路斐尔一次。


    难道长出了耳朵和尾巴，他真的变成半妖之后，行为也会像狐狸……


    可是他看山雀和惑蛇，平常没什么奇怪的举动，最多会梳羽毛、刷刷鳞片。


    而且小狐狸从前也不咬人吧……


    不对，他刚和路斐尔谈恋爱的时候，小狐狸咬过几次。


    灵体是主人的一部分，冬栗喜欢路斐尔，小狐狸自然也喜欢，开心的时候还会对着路斐尔摇尾巴。


    摇尾巴……


    冬栗扭头一看，尾巴果然又翘了起来。


    他慌忙按住，想塞到外袍里压着不让乱动。


    路斐尔牵着他的手制止，轻柔哄道：“没事，只有我看见。”


    冬栗捂着尾巴：“那你不许再摸了……耳朵可以，尾巴不行。”


    “好，”路斐尔答应得很快，“不摸。”


    他将冬栗拉进怀里，又取出之前存放的一些零食。


    金火一下子消耗太多，冬栗的确还没太吃饱，就着他的手咬一口炸丸子。


    吃掉丸子，冬栗这才记起先前的话题。


    他好奇问道：“硫枫可以把我带出去吗？”


    “现在还不行，要先找到游戏终端，或者完成提取器，”路斐尔解释道，“他在做准备。”


    什么终端，什么提取器，冬栗听不懂。


    但他隐隐有些兴奋，仿佛是要到没去过的地方玩。


    “那我以后也能去你的世界了！”冬栗又问，“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有妖兽吗？”


    路斐尔说道：“我所在的星系没有，其他星系有过类似的种族，但我没有亲眼见过。”


    冬栗似懂非懂，念叨着：“星系……”


    “不过，绒绒，”路斐尔话音顿了顿，“你离开这里后，也许不能再回来了。”


    冬栗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太抗拒，掏出衣兜里的两只小兽：“那元宝和黑蛋呢？”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回来的话，就见不到两只小兽和半妖了。


    路斐尔看向两只小兽，元宝睁开困倦的眼睛，黑蛋打了个哈欠。


    它们从不打扰两人的亲近，刚才就在睡觉。


    路斐尔迟疑道：“我会问问硫枫。”


    既然冬栗在游戏里有所挂念，想办法一起带走也行。


    在路斐尔的计划里，冬栗成功脱离游戏后，先给他建一个和这里相似的虚拟世界居住，然后为他造新的身体。


    后者有很大的难度，初期也许只能像基础机器人那样，外表冰冷又笨拙。


    如果不喜欢新身体，冬栗也可以一直待在虚拟世界。


    路斐尔看着眼前的冬栗，金发紫眸的漂亮少年，胸口隐隐发闷。


    他抱紧冬栗，亲了亲脸颊：“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这个游戏许多地方都很特别，运营和宣传几乎见不到，更是无法追踪公司地址。


    硫枫一开始说找终端不难，连续几天下来却一无所获。


    假如最终失败，冬栗没能离开，游戏方察觉到他的异常……


    在冬栗沉睡的那段时间，路斐尔刷遍了游戏内的所有副本，第一次被通缉的三十天内，把玩家不能去的NPC区域也去了，对游戏的每一处地点都十分了解。


    再找不到游戏公司的人，他恐怕会把整个游戏都拆了。


    路斐尔的剑气属金系，在游戏里不如火系的破坏力，但那是因为他能够控制住，也愿意控制。


    冬栗不知路斐尔所想，只是隐约感觉他的情绪变沉闷了一点。


    “路路？”他捧着路斐尔的脸，“我也不会离开你呀……”


    路斐尔勾唇：“好。”


    —


    两人又在矿洞里待了十分多钟，到了重新出发的时候。


    一行人开始动身，硫枫走在了最前方，负责确认方向。


    大约前进二三十米后，第三只岩浆怪出现。


    这一次，硫枫主动退后，让冬栗出手。


    岩浆怪迎面撞上他们，咆哮着奔来，被路斐尔用剑气挡住。


    冬栗连忙取出袖子里的一小团金火，丢了出去。


    金火即将砸在岩浆怪身上之前，它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竟然转头要逃。


    但它晚了一步，金火落下来时，火焰瞬间蔓延。


    岩浆怪惨叫着冲向矿洞，最终倒在了半路碎成渣。


    前方矿洞狭窄，火焰也迅速蔓延到四周石壁，将道路挡住。


    这样一来，也得冬栗出手。


    他迫不及待上前，捡了一朵金火在手里，将其他的火扑灭。


    火焰屏障逐渐空出一条道路，路斐尔与几只山雀紧随在后，剑气和山雀的铁羽能将金火再逼退一些，再让硫枫带着惑蛇穿过。


    冬栗走在了最前方，扑灭最后一层火焰，露出眼前的矿洞。


    同时，他见到矿洞前方不远的位置，还有两名玩家。


    冬栗一愣，玩家见到他，也着实愣住。


    神秘金火突然出现在这里，且暂时还没有护身道具能抗住烧灼……这人竟然是从火里走出来的！


    等等，金发紫眸，长得漂亮……


    冬栗没有戴面具，狐耳也被兜帽挡住，但没戴帽子，几缕金色的发丝看得清清楚楚。


    玩家迟疑着出声：“你……”


    这时，几道剑气与山雀的铁羽同时从冬栗身侧掠过，袭向两人。


    路斐尔没有下死手，不然玩家复活后，能看到杀死自己的人是谁，相比之下，山雀的铁羽杀伤力更强，漆黑的颜色也更明显。


    两名玩家慌忙躲避，十分震惊：“半妖！”


    半妖还真逃进了地底矿洞……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巨大头颅突然出现，挤满了整个矿洞，一口把两人吃了。


    黑蛋吃完人，扭头跑回来。


    冬栗弯腰将它抱起，躲到了路斐尔身后。


    硫枫走上前，用精神力探查：“附近好像就这两个人……他们应该是用了隐匿之类的道具，不想被岩浆怪发现。”


    这才不小心撞见冬栗……也看见了半妖。


    硫枫看向路斐尔：“没发现你也在这吧？”


    “应该没有，”路斐尔收起剑气，“尽快离开。”


    保险起见，还是得立即远离这个坐标。


    硫枫点点头，主动换作自己走最前面。


    这是突发状况，他还真担忧了一下，想着硫叶要是下课了，能不能过来帮忙。


    但他又转念一想，队伍里二十多只半妖，加上红名后无所顾忌的路斐尔，还有个会放神秘金火的冬栗……


    冰麒麟与铜甲饕餮在矿洞里战力受限，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这样一看，得是其他玩家和NPC，祈祷不要碰见他们才对。


    硫枫很快想通，放松往前走。


    与此同时，两名死亡的玩家在复活点内等待。


    其中一人打开论坛，激动发帖：“你们知道我在地底矿洞看见了什么吗！”


    [主楼：我和朋友两人组队进矿洞，发现一只岩浆怪，本来打算开道具绕路，结果突然烧起金火，然后！！


    一个金发紫眸，长得很漂亮的玩家还是NPC没看清，领着一群半妖，然后！！


    我们被饕餮吃了。]


    [1楼：？？信息量好大。]


    [2楼：游戏维护前，饕餮在迷幻森林那边，这就对上了啊！]


    [3楼：所以上次的神秘狐灵，带着攻城成功的半妖进了矿洞？]


    [4楼：好奇，饕餮在矿洞里也能吃人？]


    [5楼：发坐标。]


    论坛此刻异常热闹，多数人还在讨论今天发生的好几件大事。


    帖子一发出，又是一轮炸锅。


    在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个新发的帖子。


    [标题：游戏维护后多了个bug查询，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


    下午三点，一行人横穿矿洞，来到边缘位置。


    外面就是修罗城了，直接出去的话，大概是在修罗林附近。


    这边人少，硫枫站在出口下方，放出精神力感知，确认四周没人。


    他们是在矿洞中心区域被玩家撞见，只要不被追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准备去哪里。


    待硫枫出去后发来信息，路斐尔抱着冬栗，也来到地面。


    冬栗拉紧外袍左右环顾，附近有一大片树林，更远处能看到一截城墙。


    他好奇询问：“那边就是修罗城吗？”


    “是，”路斐尔应道，“但我被通缉，不能用通行牌进去。”


    冬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就偷偷翻墙进去！”


    “你别说还真行，”硫枫在清点半妖数量，一边插话，“修罗城防护不严，也就城门口有几个巡逻兵，不过半妖外貌太明显，最好别去。”


    山雀的翅膀，和惑蛇的尾巴，都不是外袍能轻松遮挡的，半妖数量太多，聚集在一起也十分引人注意。


    闻言，冬栗正犹豫，为首的山雀主动上前。


    “狐灵大人，”他递上一个小巧的骨哨，“我们留在这里的树林就好，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山雀与惑蛇从前就是居住在树林里，去玩家的区域反而不合适。


    而骨哨是山雀昨天特意做好的，现在才有机会送出。


    只要吹响骨哨，他会立即感知到方位，并带领山雀群前来。


    冬栗收下骨哨，也从小药炉里取出一些药丸：“你们也要小心，这个给你……”


    没了小狐狸帮忙点火，冬栗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熬药，两只小兽还得吃饭，他只能送这么点了。


    山雀连忙接过药丸，感激道：“谢谢狐灵大人。”


    硫枫也叮嘱：“修罗林里有很多妖物，待在外围更安全些。”


    山雀也向他和路斐尔鞠躬：“谢谢两位大人。”


    两边就此分别，冬栗看着山雀领着半妖们，走向树林。


    他望着半妖们的背影，片刻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骨哨。


    硫枫很好奇：“这算隐藏剧情吗？半妖竟然会送出这样的道具……”


    “隐藏剧情？”冬栗似懂非懂，将骨哨挂在小药炉上面。


    三人继续往前，抵达修罗城侧面的围墙，轻松翻越。


    这里的围墙比龙骨镇的高了足足三倍，冬栗是被路斐尔抱着翻过去的，落地时小心整理好外袍，以免尾巴露出来。


    三人也戴好面具，路斐尔还取出冬栗先前的黑色帽子，用剑气割开两个洞，再为他戴上。


    狐耳正好能从洞里伸出来，加上兜帽的遮挡，金发也藏住了。


    冬栗伸手进兜帽摸了摸，紧张问道：“这样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路斐尔牵起他的手，“一会儿跟紧我。”


    硫枫站在街道口等待许久，终于见到两人出来。


    “先去买点吃的，”他招呼道，“然后开个旅店房间吧。”


    硫枫和路斐尔是玩家，用道具就能轻松清洁衣物，冬栗却不一样，他也需要地方休息。


    冬栗紧跟在路斐尔身边，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修罗城里的玩家不多，大概今天都去了麦冬城那边。


    街道两侧有一些店铺，看起来卖什么的都有，有点像龙骨镇。


    但修罗城的建筑风格，与龙骨镇大相径庭，墙壁挂着各种奇怪饰品，一些店铺屋顶摆放着奇怪的木雕，到处莫名透着阴森的气息。


    冬栗悄悄观察一圈，这里的NPC似乎都是熊灵，跟在主人身边的灵体至少都有两米高，毛发漆黑粗硬，一双棕瞳凌厉，看着怪吓人的。


    他又往路斐尔身边靠了靠，瞥见有陌生玩家靠近时，低头藏住自己的紫眸。


    修罗城里有卖普通面食的店铺，味道比不上硫枫以前帮忙买的那些，但这时候挑不了那么多了。


    买好食物，冬栗跟着来到一家旅店。


    路斐尔依然不能直接露面，会被店主NPC发现上报坐标。


    于是由硫枫租了两间房，一间自己的，一间给路斐尔和冬栗。


    等进了房间，冬栗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他在整间屋子里查看一圈，吃了些东西，又想去洗澡。


    恰好路斐尔之前买的新衣服还有几套，玩家专用的黑色外袍则不用清洗。


    这里的浴室很大，角落还有一个木质浴缸，冬栗坐在里面，把尾巴也仔细洗了一遍。


    被路斐尔安抚过一轮，他不再害怕或排斥，开始接受自己新的模样。


    洗完澡，冬栗努力酝酿，在手心憋出了一团金火，用来烘干头发、狐耳和尾巴。


    矿洞里的金火被带了出来，但太小了，不够用。


    金火不会伤害自身，而且与小狐狸融合后，冬栗这是第一次释放金火，竟然还挺顺利的。


    只是他还未彻底恢复，金火不够多，烘了十多分钟才好。


    穿衣服的时候，冬栗又犯了难。


    尾巴长出来后，之前的裤子自己就破了一个洞，可是新衣服没有……


    他按着尾巴纠结，想干脆直接塞裤子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结果刚刚穿好，裤子轻轻“啪”一声脆响，又破了。


    冬栗呆滞片刻，反手摸了摸裤子，默默将尾巴从洞里扯出来。


    等他忙完终于走出浴室，已经很累了。


    路斐尔在门口等待，牵着冬栗去沙发坐下。


    冬栗一路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泪眼蒙胧地被他抱了过去。


    两人又是矿洞里独处时的姿势，方便尾巴不被压着。


    路斐尔还不知从哪找出了一把小梳子，要给冬栗梳头发。


    冬栗自己洗头自己烘干，金发此时略显凌乱，身后的尾巴也是。


    路斐尔的举动十分轻柔，偶尔用手一点一点理顺，这样的举动实在催眠，冬栗埋在他怀里，开始昏昏欲睡。


    梳完头发，路斐尔亲了亲冬栗的狐耳，问道：“尾巴也梳一会儿？”


    冬栗迷迷糊糊，埋头蹭了蹭：“嗯……”


    第36章


    冬栗太困了，而且梳尾巴听起来，好像也很催眠……


    沙发很大，他几乎是半趴在路斐尔怀里，尾巴也软绵绵耷拉着。


    确认冬栗不抗拒，路斐尔轻轻捏起尾巴尖，从这里慢慢往前梳。


    尾巴毛发柔顺，只是略带凌乱，他动作很轻，也不会梳疼。


    和小狐狸一样，冬栗的尾巴尖也有一截白色，梳过的地方更加蓬松绵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逐渐梳到尾巴中间，冬栗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却依然能清晰感觉到路斐尔的每一下动作。


    梳毛好舒服……好困……


    要不是实在太困，他很想再咬路斐尔几口。


    最好是能留下牙印和气味的那种，别人一靠近，就能知道这是自己的……


    冬栗迷迷糊糊，逐渐陷入熟睡。


    尾巴毛慢慢梳完，要到根部的位置。


    路斐尔迟疑了片刻，摸索着继续梳。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尾巴根部，但大概能猜到，是从裤子里钻出来的。


    根部也似乎更加敏感，才梳了几下，睡梦中冬栗轻哼出声，像是抗拒和不满。


    路斐尔的动作更轻，一边哄道：“一会儿就好。”


    他很快梳完，将梳子放到一旁。


    冬栗搂紧他的腰，安分下来，继续睡觉。


    时间接近下午五点，窗外的阳光减弱许多。


    底下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些木雕扭动的“咔咔”声，与之前嘈杂的麦冬城仿佛两个世界。


    路斐尔就这么抱着熟睡的冬栗，偶尔回硫枫的信息。


    [硫枫]：硫叶说，你的训练和所有课程都被停了，估计整个天恒星都传遍了。


    [路斐尔]：猜到了。


    [硫枫]：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路斐尔]：必要的时候，我会带绒绒离开。


    他对路泽偌的首席之位，没有半点兴趣，从前顺从认真训练，一半是在等待，一半是因为主星其他人，还有学校里的几位导师，对他都还不错。


    路泽偌不喜欢他，但他天赋高，好几个上将看中他，甚至想要亲自培养。


    如果离开这个星系，外面的世界同样很大，只是不够安全，需要做足准备。


    [硫枫]：你不会被冬栗影响了吧，都想到外面去。


    路斐尔没有回复，他吃下真话药的时候，还坦白依旧要带冬栗回茯苓域。


    可想法归想法，他到现在也没这样做。


    [硫枫]：对了，游戏终端还是没找到，但提取器快做好了。


    [硫枫]：但我在学院宿舍用的话，很容易检测到能量波动，或者我想办法寄给你，你来使用。


    [硫枫]：使用方法不难，这样冬栗也正好能待在你身边。


    [路斐尔]：新的虚拟世界也做好了吗？


    路斐尔垂眸，看向怀里熟睡的冬栗。


    冬栗不喜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如果离开游戏后，又来到了第二个茯苓域，他也会不高兴。


    但不从游戏中离开，他永远是游戏里的NPC，随时可能受到系统的控制。


    现在的所有尝试，都是因为找不到游戏公司，否则路斐尔完全可以与游戏方交涉，买下冬栗的一切。


    [硫枫]：做了做了，就在提取器里，不过我不擅长这个，虚拟世界做得比较粗糙。


    [路斐尔]：两只妖兽能一起带走吗？


    [硫枫]：这个……理论上来说，只要速度够快，不被系统检测到，提取器就能无限使用，想带走谁就带走谁。


    [硫枫]：但我也先说好，成功率不能保证100％，大概98％吧。


    能这样说，硫枫还是有些自信的，他以往做的bug道具，没一个能被系统第一时间检测到，只是不敢打包票而已。


    [路斐尔]：好，谢谢。


    [硫枫]：算了，90％吧。


    [硫枫]：冬栗太特殊了，我研究了他在竞技场做的药丸，竟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估计要直接吃了才能确认药效。


    然而冬栗在竞技场做的药丸，据说堪比毒药……还有人说自己现实中的精神力也受到影响，不知道是不是胡说八道的。


    快到考试周，硫枫有点怂，没吃。


    药丸、金火……


    路斐尔思索着，轻轻抚摸冬栗的金发。


    [硫枫]：或者你帮我要一个半妖吃的药丸，那种好像可以增强战力，和竞技场的效果不同。


    [路斐尔]：好，他在睡觉。


    [硫枫]：不急不急。


    随后，硫枫短暂下线，上线时急匆匆的，丢来一个论坛入口。


    [硫枫]：你快看。


    路斐尔不明所以，打开论坛。


    [标题：好家伙，搞这么半天原来全是bug！]


    [标题：我震惊了，第一次玩到这种游戏。]


    [标题：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这几天不好玩吗？是bug又怎么了？]


    短短一下午，论坛里好像又变了讨论方向。


    路斐尔蹙眉继续翻，找到最初的一个帖子。


    [主楼：是这样的，游戏维护结束重新开服后，我在龙骨镇茶楼这里，看见后院寻老身上多了个标签，叫bug查询。


    我跟寻老说话，他也不回，就点开标签看了一下，发现能输入具体坐标，查看坐标所在的小范围内，有没有出现异常bug。


    我很好奇，就顺手添加了一下实时坐标，竟然显示有bug，一开始还以为是显示错误，但又试了几次后，发现不是显示错误。]


    楼主的叙述很长，总结起来就是，他试着输入这几天出现状况的坐标，比如茯苓域冰麒麟山洞、铜甲饕餮的出没区域、龙骨镇竞技场、北幽林、麦冬城迷幻森林以及地底矿洞……


    这些地方，全都显示有bug尚未修复。


    有不少人不信邪，自己去茶楼后院试验，发现确实如此，输入其他坐标就不会显示bug。


    [102楼：逆天，我就说怎么感觉怪怪的。]


    [103楼：会不会是这个标签有bug……新剧情还没融合，全部识别错误？]


    [113楼：标签有bug也不是没可能，早有人说过，这游戏的运行很特殊，很多地方是靠能量检测的，也就是精神力。]


    [114楼：看不懂楼上。]


    [156楼：那个神秘狐灵呢？他是新增NPC，还是原来哪个区域的NPC？]


    [157楼：没有直接接触，获取不了区域信息，不过有谁闲得慌，可以再排查一下还没有其他bug坐标。]


    路斐尔大致看完，关掉论坛。


    [硫枫]：外面的人也开始察觉了，可能迟早会搜寻到冬栗的信息。


    玩家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冬栗，有路斐尔和两只小兽的保护，他们做不了什么。


    怕就怕在，游戏方会行动，将所有的一切修复。


    [硫枫]：可是连玩家都能轻松查询bug，难道游戏方不知道吗？服务器断开的两小时里，他们什么都没做。


    硫枫甚至在想，是不是正因为冬栗太特殊，放出的金火能直接搞崩服务器，游戏方根本不敢动他。


    觉醒自我意识的NPC，失去控制后，拥有强悍的精神力……


    硫枫又联想到了西能族，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种族正是拥有强悍精神力的智能意识体。


    只不过在西能族中，精神力似乎被称为能源。


    过了许久，路斐尔才发来回复。


    [路斐尔]：提取器需要尽快使用。


    顺利带走冬栗后，再想找到游戏公司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整个游戏世界出手。


    [硫枫]：好，最快后天。


    此时天色渐晚，房间里没有开灯，视线昏暗。


    冬栗睡醒一觉，眼睛还没睁开，尾巴尖先翘起来晃了晃。


    路斐尔亲着他的狐狸耳尖：“醒了？”


    冬栗含糊应声，闭着眼在他怀里蹭蹭，不想起来。


    两人姿势亲密，洗完澡后，冬栗没有穿新衣服的外套。


    路斐尔也脱下了外袍，只穿着一件较单薄的衬衣。


    两人的体温交融，冬栗一睁眼，就能路斐尔的一小片锁骨与喉结。


    他忍不住凑近，想咬一口，又嫌太黑：“灯在哪里……”


    话音刚落，路斐尔用剑气将灯打开。


    客厅里骤然亮起，冬栗眯着眼慢慢适应了光线，咬了一口路斐尔的下巴。


    路斐尔摸着他的金发：“饿不饿？”


    冬栗说着“还不饿”，又咬了一口。


    咬完，他微微坐直，脸颊泛着点红晕，像是因为刚睡醒。


    “路路，”冬栗紫眸望过来，“我刚才梦见和你接吻了……”


    他经常做梦，但醒来后基本都记不清梦里的内容，这一次倒是很清晰。


    也或许是这两天里，一下子和路斐尔亲得太多了。


    路斐尔低声道：“梦见接吻？”


    他指尖碰了碰冬栗的唇，凑近吻上来。


    冬栗还懵懵的，他说出梦里的内容，其实不是为了想接吻……


    但他喜欢被路斐尔亲，慢慢主动伸手搂上来，尾巴也翘得很高。


    亲到最后，路斐尔捏住冬栗的尾巴尖，也亲了一下。


    冬栗莫名感到羞耻，又亲得没力气反抗，紫眸迅速覆上一层水光。


    路斐尔松开他的尾巴，哄了哄：“绒绒？”


    冬栗呆呆的，慢慢缓过来，没说话。


    明明中午还说过，不许路斐尔碰尾巴，可是到现在，不仅梳过了毛，还被亲了。


    虽然只是尾巴尖而已……


    被亲了尾巴，冬栗报复似的，又埋头咬住路斐尔的锁骨。


    路斐尔抚摸着他的后腰安抚，冬栗抬起头时，也下意识学着举动，摸了一下路斐尔的腰侧。


    他双手撑在路斐尔身上，透过单薄的衣物，再往前就能摸到结实的腹肌。


    摸着硬硬的，和自己不太一样。


    冬栗脸颊还泛着红，过了一会儿，他凑近小声问：“路路……你现在被通缉，是不是随时都能亲我了？”


    路斐尔应道：“是。”


    冬栗想着，那这样的话，系统的限制就不存在了。


    “那……”他又问，“我们可以结婚吗？”


    冬栗紫眸微亮，声音却越说越小，路斐尔依然听得很清楚。


    他呼吸顿了顿，缓慢开口：“结婚？”


    冬栗红着脸点头，神色认真道：“结了婚，才可以一起睡觉。”


    路斐尔勾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不结婚也可以，我们昨晚不是一起睡的？”


    “不是不是，”冬栗却反驳，“是、是……”


    他努力思考，在脑海里寻找那个词叫什么。


    冬栗对这些本就了解不多，虽然不至于什么都不懂，但词汇量太少。


    比如接吻这个词，还是从路斐尔这里学来的。


    路斐尔看着他，耐心等待。


    冬栗想了好一会儿，才兴奋晃着尾巴尖说：“是上床！结了婚，才可以上床……”


    第37章


    “上床”两个字说出口，冬栗耳尖轻抖，脸颊泛着红晕，单纯又直白。


    路斐尔喉结动了动，沉默不语。


    冬栗凑近追问：“是不是？”


    路斐尔终于有所反应，亲了亲冬栗的鼻尖：“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冬栗说道，“我自己知道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谈恋爱，知道和男朋友之间的亲密行为，当然也知道结婚和上床。


    而且找男朋友，不就是可以做亲密行为的吗？


    只是从前恋爱的时候，他以为路斐尔很冷淡，没想过这么远。


    不过仔细回忆起来，他好像是记不得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了，反正就是知道。


    “还有前两天，你还说过，”冬栗半靠在路斐尔怀里，“我们可以做伴侣任务，伴侣和结婚是不是差不多？”


    上次他被路斐尔亲得晕乎乎的，忘了问，然后路斐尔又主动让自己被通缉。


    没了系统限制，伴侣任务好像就无所谓了，但冬栗还是惦记着。


    大概还因为这几天，与路斐尔实在太亲密，又因为与小狐狸融合，冬栗觉得自己有些形容不上来的变化。


    就如同动物本能的驱使，想到哪就说到哪。


    “伴侣任务可以做，但游戏里没有结婚功能，”路斐尔低声解释，“也不能……”


    他话音顿了顿：“上床。”


    冬栗皱起秀气的眉，思考片刻。


    不能结婚，也不能上床……那就只能接吻了。


    “好吧，”冬栗看起来有些失望，“为什么呢？”


    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NPC和玩家、游戏和系统，也想要去路斐尔的世界看一看。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不可以做的事情。


    以前路斐尔不可以亲他，现在都已经可以了。


    冬栗模样甚至有点委屈，路斐尔只好哄道：“我会想办法。”


    的确不是没有办法……


    他听说过，一些不太正规的虚拟游戏，可以提供私密体验。


    但路斐尔不确定，冬栗身为虚拟世界的意识体，能否同样拥有与普通人一样的感受。


    路斐尔也不打算求助硫枫，关于冬栗的许多事，他没有让硫枫全知道。


    比如冬栗拥有狐耳与狐尾的模样，只有他见过。


    冬栗勉强被哄好，埋头蹭蹭路斐尔的颈窝，又说：“饿了……”


    路斐尔从背包里取出枣泥饼，喂他吃：“最后一个，明天硫枫会离开修罗城，到时他会帮忙买些吃的。”


    精品食物需要去固定的区域，修罗城里只能找到最普通的面食。


    冬栗也不嫌弃，吃完枣泥饼，又吃了一碗面。


    玩家区域的旅店通常没有饭厅，冬栗的尾巴也太不方便坐，路斐尔从阳台搬来一张小椅子，用剑气削掉一截，放在茶几旁。


    冬栗开心埋头吃面，毛茸茸的尾巴尖偶尔晃动。


    路斐尔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


    短短半天，关于之后的打算，路斐尔的想法又有些改变。


    从前他认为冬栗是十分特别的NPC，想要把他从这里带走，好好保护起来。


    但后来，冬栗自己脱离系统控制，离开了茯苓域。


    他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有想做的事。


    不论能否离开这里，路斐尔希望他能与普通人一样，而不是作为虚拟世界的意识体，必须被困在哪里。


    等到提取器做好后，他会先将冬栗带走，确保安全。


    之后他再拆了这里，逼游戏方出面。


    这个虚拟世界做得很精细，最初还有传闻是用了外星系科技，不过没有什么确切的依据。


    游戏方愿意的话，他还可以将这里直接买下来，作为冬栗的住处之一。


    要是钱不够多，他会想办法赚。


    路斐尔垂着眸，又想起硫枫之前提到过的西能族。


    这个种族科技水平更高，自身也为智能意识体，一定有能力创造出最完美的躯壳。


    但西能族向来神秘，星系坐标从来没有人知晓，百年来都极少在其他星系露面。


    冬栗吃完了面条，衣兜里的两只小兽也饿了。


    他打开放在沙发上的小药炉，仔细数了数，拿出几枚分给它们。


    在迷幻森林的时候，两只小兽的口粮和半妖们需要的药丸，冬栗是区分开的。


    送给半妖们的那些，全部是新熬的，但口粮也剩得不多了。


    他放下药炉，又黏糊糊钻进路斐尔怀里。


    “路路，”冬栗问道，“这附近有药田之类的地方吗？”


    路斐尔比他更熟悉这里，他就不看地图了。


    而小狐狸与他融合……熬药什么的，他自己也行吧。


    “没有单独的药田，”路斐尔说道，“但修罗城内有许多副本，你想要什么草药，我去找。”


    修罗城是整个游戏的中心，地底还有好几层，也是唯一一个将副本设在城市内部的区域。


    “什么草药我都能用，”冬栗晃着尾巴，“我要跟你一起去！”


    路斐尔应了声“好”，伸手将他搂过来，捏了捏狐耳：“但要藏好了，不能被别人看见。”


    “我知道……”冬栗的尾巴晃得更快，“那我们晚上可以去逛街吗？”


    路斐尔忍不住亲他：“好。”


    —


    晚上八点左右，冬栗跟着路斐尔离开旅店。


    两人外出的风险其实很大，一个是外貌特征明显的神秘狐灵，一个是上通缉名单第一天的全服战力榜一。


    万一暴露，麻烦事不少。


    但冬栗来到新地方，又想出去玩，况且大概没有人想到，他们会在人多的地方结伴同行。


    假如真的暴露，还有满血状态的冰麒麟与铜甲饕餮在。


    于是，路斐尔还是陪着冬栗出门了。


    他全副武装，戴着特制的帽子、面具、外袍……


    保险起见，冬栗还让路斐尔帮忙找来布条，把尾巴绑在腿的一侧。


    这样尾巴会有点点不舒服，但也不会乱动了。


    路斐尔也戴着面具，只要赤金剑不出，也没人能猜出他是谁。


    待来到外面的街道，冬栗好奇张望。


    修罗城的风格，与龙骨镇、麦冬城果然很不同。


    街道两旁的路灯稀疏，一些商铺屋顶的木雕竟然在发光，像活的一样，还会动。


    冬栗见到一个巨蟒木雕，与惑蛇的傀儡蛇很相似，盘踞在半空，竖瞳朝这边看过来，张口吐着信子。


    路斐尔护住冬栗，低声道：“这里有许多傀儡兵，但只要不在修罗城里惹事，傀儡兵不会管。”


    而这里所有的傀儡兵，都是修罗城城主制作的，他被称为修罗王，是整个游戏世界里，战力值最高的NPC。


    “修罗王……”冬栗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在论坛里见过，“你是不是揍过他？”


    路斐尔被他的用词逗笑：“是，修罗王很特殊。”


    这是唯一一个类似副本BOSS的NPC，在所有NPC中战力断层，灵体是一只巨型金凤，目前所有玩家中，也就路斐尔将他击败过。


    “这么厉害……”冬栗嘀咕着，“巨型金凤……”


    他见过最威风的灵体，是龙骨镇镇长的花豹了，但花豹实际才20级。


    而出门前，冬栗掏出金属板看了看，里面的[狐灵]已有60级。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信息，如果是的话，冬栗根本不记得等级怎么涨上来的。


    “如果愿意，我找个时间，再带你去净化河，”路斐尔又说道，“也许能找到变回去的方法。”


    净化河是修罗城独有的地方，玩家身上的杀戮值过高，可以去那里清洗，方法与刷副本类似。


    杀戮值在游戏当中，也代表妖气过重，冬栗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不明，或许能试试玩家的方法。


    冬栗犹犹豫豫：“找到变回去的方法吗……”


    白天被路斐尔哄过，他其实已经适应许多了，就是小狐狸不在身边，偶尔会觉得怀里很空。


    “可以去，”他想了想，“去玩也行……”


    路斐尔捏了捏他的手心：“好，我陪着你。”


    冬栗望着他，又凑近小声问：“那你喜欢我有耳朵和尾巴，还是更喜欢没有的样子？”


    路斐尔勾唇：“都喜欢。”


    冬栗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正要再追问，后方突然传来动静。


    他扭头看去，不远处有一家药铺。


    药铺的老板是熊灵NPC，他竟然跪在街道上，向屋顶的木雕求饶。


    “城主大人息怒，”老板惶恐道，“近几日能收到的药植数量不多，才没能及时交齐……”


    药铺屋顶有一只犬类木雕，它浑身发黑，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老板，张口咆哮。


    老板与身边的灵体被重重掀翻在地，许久爬不起来。


    冬栗看得发懵：“这是怎么了？”


    “修罗王性情残暴，”路斐尔说道，“有时城中的居民惹他不高兴，他也会出手教训。”


    所有的木雕当中，都注入了修罗王的精神力，能被他远程操控。


    冬栗看着药铺老板一瘸一拐走上前，继续接受木雕的怒火，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除了舒白，他不认识别的NPC，甚至还让黑蛋吃过好几个。


    但见到这样的情形，实在不喜欢。


    被木雕反复攻击，还不如被黑蛋一口吃了呢，至少没有痛苦。


    冬栗再环顾四周，见到其他位置的木雕，更觉得凶神恶煞。


    这里的街道一眼望去，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冬栗一下子失去了兴趣，牵紧路斐尔的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路斐尔应了声“好”，硫枫此时也发来信息，询问他们在哪里。


    他回复后关掉面板，说道：“硫枫带了自己的道具进来。”


    冬栗好奇：“自己的道具？”


    “硫枫把道具叫作平板，”路斐尔试着解释，“可以……看电影。”


    第38章


    冬栗不知道平板和电影是什么，但感觉会很好玩，开心拉着路斐尔回到旅店。


    硫枫刚上线不久，在楼梯口等待两人，进了房间才神神秘秘把东西拿出来。


    冬栗凑近一看，那是一块和金属板有点像的东西，长方形薄薄的，比巴掌大一点点。


    硫枫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个是我参照游戏屏做的，据说很久以前，这种就叫作平板……”


    他打开平板边缘的按钮，屏幕随之亮起。


    硫枫继续向两人介绍，平板能连通游戏外的星网，可以播放时长较短的电影，看一些图片。


    等他再完善一下，或许还能变成一个通讯器，再加两个小游戏什么的。


    “不过这是bug道具，正常不能带进来的，”硫枫不忘叮嘱，“要是突然变红了，赶紧扔远点。”


    路斐尔接过平板查看，相册里已经有一些照片，都是硫枫随手放进去的。


    照片里的景象，各种建筑和风景、行人穿的衣服，和游戏里都不太一样。


    冬栗看得懵懂，又觉得很神奇：“好厉害……”


    “害……”硫枫摸了摸后脑勺，“做出来倒是简单，带进来麻烦点。”


    他当初做这个，是想方便实时看攻略来着……他不擅长战斗，刚玩这游戏，一些技能时间什么的总记不住。


    最近是因为在做提取器，想试探系统对bug道具的容忍度在哪，顺便把这个也带了过来。


    东西送到后，硫枫还有别的事，很快离开了。


    冬栗终于能脱掉外袍，解开腿部尾巴的束缚，再把帽子一扔，兴奋来到沙发。


    黑蛋蹲在地上，飞快跑去把帽子捡了回来。


    平板的操作很简单，冬栗半趴在路斐尔怀里，很快把里面的照片全看完了。


    他时不时会问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比如悬浮车、高得吓人的楼房、半空中的小型星舰。


    冬栗知道，这就是路斐尔的世界。


    他越看越期待，想着自己去了以后，一定要到处玩一玩。


    看完照片，冬栗又打开另一个图标，里面是各种海报，标题稀奇古怪。


    他举着平板问路斐尔：“这个又是什么？”


    “电影，”路斐尔说道，“有人在里面表演故事。”


    不知为何，冬栗对这个词有一点点印象，只是记不得在哪里听过。


    他没有深究，兴奋挑了一个最喜欢的海报，要和路斐尔一起看。


    于是路斐尔将沙发背面放下，两人能一起靠着扶手。


    冬栗侧坐在他身边，这样尾巴不会被压到。


    两只小兽也挤了过来，冬栗靠在路斐尔肩头，晃着尾巴尖。


    平板屏幕不大，路斐尔用剑气托起，放近一些。


    冬栗选的是一部动画电影，里面的角色全是会说话的动物，他感到新奇，又低头看了看衣兜里的两只小兽，觉得有点像。


    平板还能放声音，只是有点小，不能调整，冬栗一边看，偶尔问路斐尔一些问题。


    他很快看得入神，渐渐不说话了。


    电影不到两小时，等看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冬栗还很兴奋，想再看点别的，拿着平板翻了翻，却开始打哈欠。


    “该睡觉了，”路斐尔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剩下的明天再看。”


    冬栗犹犹豫豫：“明天我们是不是要去净化河？”


    “可以下午再去，”路斐尔说道，“上午继续陪你看电影。”


    冬栗紫眸微亮，乖巧放下平板，又打了个哈欠。


    衣兜里的两只小兽早已睡着，路斐尔领着冬栗去了卧室。


    硫枫只帮两人租了一间房，卧室也只有一间，是双人床。


    但路斐尔似乎并没有留下的意思，把冬栗送到之后，就要转身离开。


    冬栗拉着他的手，紫眸困倦又依赖：“路路，你不陪我吗？”


    路斐尔忍不住伸手抱他，应了声“好”。


    两人昨天就一起睡过了，冬栗觉得没什么。


    他用外套在床头柜子上做了个小窝，让两只小兽睡里面，随后提前钻进被窝，看着路斐尔在身旁躺下。


    冬栗立刻蹭了过去，想要他抱。


    路斐尔伸出手，顺势用剑气关了灯。


    虽然今晚没能逛街，但有平板可以玩，冬栗心情很不错。


    他在路斐尔怀里蹭蹭，又困又还不想睡觉。


    房间里漆黑一片，柜子上的两只小兽早已熟睡，黑蛋躺在元宝旁边翻了个身。


    黑暗中，冬栗搂着路斐尔的脖颈，凑近嗅着他的吐息。


    冬栗想接吻，含糊喊道：“路路……”


    话音刚落，路斐尔低头吻住他。


    卧室内很安静，大概因为今天的冬栗太过主动，此刻两人又躺在一起，路斐尔的亲吻有些重。


    冬栗磕磕绊绊回应，主动舔一舔。


    他很喜欢被亲得舌尖发麻的感觉，尤其是从前的路斐尔太冷淡，与现在的对比就更加明显。


    亲完一次，冬栗晕乎乎的，又想起路斐尔之前说过的话。


    游戏里不能上床……为什么不能上床。


    两人贴得很近，冬栗隔着衣服摸了摸路斐尔的腹肌，想试着解开他的衣服，却发现扣子好像是假的。


    他着实呆了呆，有点疑惑，从下往上挨个摸索一遍。


    路斐尔上衣的扣子，全是假的。


    冬栗安静下来，路斐尔亲了亲他的脸颊，欲言又止：“绒绒？”


    别的地方，冬栗也不好意思再试了，耳尖有些热。


    他又不太高兴，蹭着路斐尔的颈侧，哼哼唧唧：“你摸摸我……”


    那自己的衣服总不一样吧……


    但冬栗这会儿后知后觉害羞了，胆子没那么大。


    路斐尔抱着他，呼吸有短暂的不稳。


    他很快调整好，掌心抚顺着冬栗的后背，像安抚一般。


    等冬栗情绪平复些，路斐尔摸到了他的尾巴尖，像梳毛一样指尖缓慢抚过。


    冬栗没有抗拒，把脸埋在路斐尔怀里。


    这种感觉既安全又亲昵，他嗅着熟悉的气息，很快陷入熟睡。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路斐尔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睡颜。


    冬栗直白又单纯，他明白许多事，但也更像是好奇，所以什么都想尝试。


    假如两人是正常的情侣，路斐尔大概也不会那么快……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冬栗的耳尖，收紧手臂。


    直到后半夜，路斐尔独自起床，为冬栗盖好被子。


    冬栗动了动，抱着被子继续睡，没有醒。


    路斐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放好检测道具，才下了线。


    他从游戏仓出来，照例补充营养剂、洗澡。


    浴室里，路斐尔罕见待了较长的时间，出来时一身凉气。


    他烘干头发，拆开一个新的通讯器，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外面的夜色。


    从主星逃离后，路斐尔来到一处偏远小星球。


    这里物资较贫瘠，居住的人少，但胜在清净。


    不过等硫枫将提取器寄到后，他需要再换个地方，防止被追踪。


    好在路泽偌要面子，这种程度的激怒，还不会让他将路斐尔干的事情公之于众，只会让人暗中寻找他。


    现在他离开学校，倒是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冬栗。


    路斐尔调试好通讯器，转身回到房间，进入游戏仓。


    —


    第二天，冬栗一觉睡到十点钟才醒。


    他磨磨蹭蹭起床，吃了点东西，又要路斐尔陪着看电影，而且还要看昨天那种类型的。


    路斐尔给他选好，等看完电影，就到中午了。


    中午还是只能吃修罗城买的面条，好在冬栗不怎么挑食，面条也比茯苓域的盒饭好吃多了。


    陪冬栗吃完饭，路斐尔问道：“下午去净化河吗？”


    他抬手摸了摸冬栗头顶的狐耳：“如果没有不适，晚点去也行。”


    但冬栗变成这样的状况不明，使用提取器前，最好再确定一下安全。


    冬栗想了想：“去吧，我还得找草药。”


    昨天路斐尔说过，修罗城的每一个副本里都会有不同草药，净化河也不例外。


    而且小狐狸不在身边，他有点想念……


    如果能变回从前的样子，也行。


    路斐尔应了声“好”，联系硫枫。


    恰好硫叶今天也在，听说他们的行程后，正好身上的杀戮值也不少，正好同去。


    出门前，冬栗再次全副武装，听说净化河那边的玩家通常不多，就没绑着尾巴，只戴好帽子和面具。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结伴出发。


    净化河的位置在修罗城中心，斜着横穿整座城，但仅有中心地带的河水露出地面，其余部分都在地底。


    去的路上，路斐尔叮嘱冬栗：“进去之后，会有几个NPC帮你检查，如果他们的反应不对，马上退到我身边来。”


    冬栗点点头，摸了摸衣兜：“我不怕，我让黑蛋吃了他们就好了。”


    黑蛋昨天吃了一堆人，到现在还满足着，闻言只舔了舔嘴巴。


    而通过NPC的检查后进入副本，还需清理掉几只妖物，草药则多数聚集在河边地带。


    硫枫和硫叶走在前方，两人也是全副武装一身漆黑，不露半点特征。


    待即将抵达副本入口时，硫叶停下脚步。


    她望着前方，轻轻皱眉：“怎么碰见了这几个。”


    冬栗探头打量：“谁？”


    他看见前方有一个类似露天公园的地方，但四周都被高高的篱笆遮挡，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入口处有几个人，看着也是结伴组队，其中两人没有戴面具，正陆续进入副本。


    路斐尔也认了出来，淡声道：“同一个学校的。”


    硫枫在一旁解释：“是他和小叶的同学，他们是战斗系的，我是机械系的……”


    “同学？”冬栗有些好奇，“是不是不能被他们看见？”


    看硫叶和路斐尔的态度，感觉关系不太好。


    “不能，”路斐尔牵紧他的手，“我们稍微迟一点进去。”


    游戏里的伪装仅有面具和外袍，不熟悉的人认不出他，但那些人不一定，最好不要离他们太近。


    硫叶抱着手臂，盯紧那边的几人：“我倒是想跟上他们，净化河里杀人，不会增加杀戮值。”


    听见这话，冬栗微微睁大紫眸，好像十分好奇。


    硫枫轻咳一声，再次解释：“嗯……有仇。”


    “什么仇，”冬栗小声问，“和路路也有仇吗？”


    路斐尔动了动唇，不太想让他现在知道这些。


    硫枫却先一步开口：“有吧，路斐尔刚入学的时候，没少受这些人明里暗里排挤。”


    路斐尔身份特殊，又是中途才被路泽偌找回，同龄人中，上阶层不少人看不起他，下阶层也不敢接近他。


    甚至进入天恒星军校，也有说他走了关系的，是之后的训练场上，才打消所有传闻。


    但他太强，又总会招来一部分人的敌视。


    冬栗听得愣了一下，嘀咕着：“路路被排挤……”


    他再看向前方，紫眸有些不悦。


    第39章


    冬栗对路斐尔所在的世界，以及他的过往了解不多，从前也没怎么问过。


    又或者说，他从离开茯苓域后，才慢慢记住许多事情。


    比如路斐尔是私生子，和祖父的关系不好，论坛里不少人提起他，话里总带有恶意。


    现在还从硫枫口中听到，他曾被人排挤。


    冬栗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再望向路斐尔时，就越发的心疼。


    路斐尔被通缉，不能轻易在人前露面，也是为了自己。


    路斐尔却在想，万一与那些人打起来，冬栗会不会害怕。


    他还没在冬栗面前杀过人，先前每次遇到什么状况，最多只用赤金剑击退或抵挡，尽量不见血。


    冬栗并不胆怯，但玩家之间的战斗，和普通的过副本、妖兽以及半妖，都是不同的。


    像铜甲饕餮那样凶残的，也就是把人吞了，半妖打架稍微血腥一些，可昨天半妖们攻入地牢的场面，冬栗没能看见。


    就连斗兽场受袭那次，也有惑蛇的浓烟遮挡。


    路斐尔几乎想要掉头回去，再重新找个更稳妥的时间过来。


    冬栗却牵紧他的手，凑近认真道：“我有黑蛋和元宝，不怕他们！”


    从记事起，路斐尔还真没被谁保护过，即使是说说而已。


    他短暂走神，被拉着走向副本入口。


    先前的几人已经都进去了，硫叶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他们没有其他落后的同伴。


    硫枫走在最后面，心里忐忑。


    能进天恒星战斗系，没一个好惹的，尤其在游戏里，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


    训练时，路斐尔在团队模拟战中不受待见，单人模拟战更没人想和他对上，因为需要时常守着冬栗，游戏里才一直较为收敛，而硫叶上通缉名单也有好几回了……


    怎么冬栗看起来，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会儿真打起来，他得躲远点……


    冬栗这边，他悄悄把藏在袖子里的小火苗取了出来，握在手心。


    金火能把岩浆怪顺利烧死，烧几个玩家应该也没问题吧？


    他只能帮上这点忙，而且小狐狸不在，得由他自己来控火。


    想到这里，冬栗也有些忐忑。


    小药炉点火也只能他来了，要是不小心没控制好，别把药丸给熬坏了……


    进入副本后，冬栗连忙左顾右盼。


    净化河的入口没有NPC看守，似乎谁都能进来，从外面看是被篱笆围起来的露天公园，进来之后是……迷宫？


    迷宫的墙也是篱笆做的，覆盖着厚厚的绿植，不管选哪条路，仅有十米以内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各个拐角，还放置着许多小型木雕，外表很正常，但也许不知何时就会突然亮起双瞳。


    因为昨晚的事，冬栗对这些木雕很警惕，紧跟在路斐尔身边。


    路斐尔手中拿着一枚罗盘道具，不断确认方向。


    虽说迷宫区域不会遇到NPC，但冬栗状况特殊，不确定是否能像其他玩家一样，以清洗妖气的理由进入这里。


    路斐尔特意放慢脚步，将释放的剑气悬在前方。


    越往里深入，沿途碰见的木雕越来越少，篱笆墙里开始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到这里，才算真正进入了副本，周边的小妖物蠢蠢欲动。


    一只短尾鼠悄悄探头，正好与冬栗衣兜边缘的黑蛋对上视线。


    黑蛋龇牙恐吓，短尾鼠愣了一下，扭头就跑。


    待顺利通过迷宫后，一行人来到一扇门前。


    门口有两名NPC，是50级的虎灵，负责看守和检查。


    冬栗不放心，悄悄问：“能让他们看见你吗？”


    “能，”路斐尔轻声安抚，“这两个不是巡逻兵，不会检查通行牌。”


    反倒是冬栗，更需要谨慎些。


    路斐尔仔细叮嘱一遍，让冬栗先过去接受检查。


    冬栗拉紧外袍，慢慢走上前。


    NPC看向他，举起手中的棍形小木雕。


    木雕前端亮起光束，扫描一样掠过冬栗全身。


    冬栗有些不自在，悄悄把手伸进衣兜。


    扫描完毕，NPC低头一看，眉头紧皱：“等等，这是……天生妖气！”


    果然不行……


    木雕不知扫描出了什么，冬栗不能伪装成杀戮值过高的玩家。


    NPC再抬起头，正要大声呵斥，两道剑气袭来，将其连同身旁的同伴打晕在地。


    硫叶上前问道：“把他们拖去暗处绑起来？”


    来都来了，只要快去快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硫枫欲言又止，路斐尔还未回答，就见冬栗衣兜里的黑蛋一探头，直接把两个NPC吃了。


    “这样就好了！”冬栗兴奋道，“等他们复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矿洞里时，硫枫也见过黑蛋吃NPC，方便倒是挺方便……


    硫叶面露欣赏：“我们走！”


    都到这份上，不进入也不行了，路斐尔先一步推开门。


    冬栗把黑蛋塞回衣兜，紧跟在身侧。


    门后也有许多高高的篱笆，但总算不再是迷宫，有溪水流淌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一只半人高袋鼠猛然跳过来，头顶亮着[区域妖物·30级]的小字，转眼就被剑气打跑。


    袋鼠的背影消失在篱笆后，冬栗好奇张望，问道：“那个也是妖兽吗？”


    “只是普通小妖物，”路斐尔解释道，“它们被修罗王特意留在副本里，用妖气孕养草药之类的东西，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妖兽。”


    修罗王是游戏NPC中最强的一个，有能力控制住所有副本里的小妖物，却多半控制不住一只妖兽级别的BOSS。


    所以这里的妖物等级都不高，但修罗王通常会放置自己的木雕充当副本BOSS，以免玩家们把东西都给搬空。


    冬栗想了想，觉得跟元宝以前必须待在山洞里差不多。


    “那修罗王的木雕，”他又问，“和元宝黑蛋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路斐尔扫了一眼冬栗的衣兜，说道：“它们。”


    冬栗高兴了：“那就好！”


    所以也不是很厉害嘛……那副本简直随便通关。


    硫枫在后方听见两人的对话，仿佛猜到冬栗心中所想，说道：“但这里的大多数副本，不能随意进入，要消耗贡献值。”


    冬栗抬起紫眸，喃喃道：“贡献值？”


    硫枫继续为他解释，贡献值是每位玩家击杀妖类才会获取的东西，能存放在一块特制晶石当中。


    这也与游戏主线有关，妖兽肆虐、各区域之间的NPC关系并不算友好，多数NPC战斗力也不高。


    修罗王需要玩家们这些“外乡人”，不断提供贡献值，以换取进入副本拿物资的机会。


    “那个晶石还有点意思，”硫枫说道，“所谓的贡献值，更像是从妖类身上抽取的精神力。”


    冬栗似懂非懂，下意识护紧衣兜。


    但他又一想，修罗王的木雕没黑蛋和元宝厉害，修罗王自己还被路斐尔揍过，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冬栗稍稍放松，继续张望四周。


    有路斐尔在，碰见的小妖物根本不足为惧，他们很快找到一条小溪，再沿着小溪进入一处假山洞。


    此时，又有别的玩家来到入口处。


    他们左看右看，惊奇道：“这里守门的NPC呢？”


    几人都赶着清洗杀戮值，也没太在意，快步进入大门。


    另一边，击退了好几波妖物后，小溪终于变成了一条较宽的河流。


    冬栗本来还想试试，给那些小妖物喂点药丸试试，然而它们见人就攻击，打不过胆子也小，转眼就溜得没影。


    而来到河流附近，冬栗终于嗅到了新鲜草药的味道。


    他放眼望去，河边两侧长着许多药植，但来到附近的，还有别人。


    进来时碰见的那几个玩家，恰好也在。


    他们一行共五人，有三人正在一起闲聊，其余两人来到河边，手中都拿着武器，对着河边的一块大石头挥砍。


    石头叫作炼气石，武器有时也需要清洗杀戮值，就是用这样的方法。


    路斐尔脚步顿住，带着冬栗稍稍转移方向，准备去河流的另一边，尽量离这五人远些。


    他一边低声说道：“前面也有草药。”


    冬栗乖巧点头，边走边偷偷打量对面。


    在这里碰见遮挡面容的玩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闲聊的三人中，有一人视线扫来，一开始并未在意。


    半路，冬栗瞥见脚边有一朵漂亮的小紫花，忍不住弯腰摘了下来。


    然而河边磨刀的一名玩家见状，扬声道：“等等！你怎么把我的花采了！”


    冬栗愣了一下：“你的？”


    “是啊，”玩家挑眉，“我打算磨完刀就过来拿的，快给我放下。”


    副本里所有的草药，谁拿到就是谁的，这话就等于明抢了。


    冬栗平常熬药什么都不挑，偏偏他刚才看上的小紫花，是这里品级最高的。


    玩家身旁的同伴也看过来，慢条斯理擦拭着自己的刀刃。


    路斐尔冷冷抬眸，随时准备取出赤金剑。


    后方的硫枫暗道不好，他们已经很低调了，这可是对面主动招惹。


    冬栗戴着兜帽，隔着一道河，紫眸被阴影遮挡，不怎么看得清楚。


    他盯着那名玩家看了一会儿，低头打开小药炉，直接把花塞了进去。


    硫叶也忍不住出言嘲讽：“你的？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她路上被硫枫劝过，特意用了修改声线的道具说话。


    然而，河边的玩家眯眼打量她片刻，举起长剑：“硫叶？原来是你！”


    硫叶见状不再伪装，冷声道：“鼻子挺灵啊。”


    顿时，对面的五人状态一变，后方的三人也快速上前。


    先前说话的人咬牙切齿：“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你！”


    既然硫叶在这，那她身边的……


    硫枫、路斐尔？不过还有一个人是谁。


    几人暂未在意，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路斐尔身上。


    为首的人惊讶，试探着开口：“哟，这不是……”


    下一秒，赤金剑轰鸣出鞘。


    硫叶紧跟着取出弓箭，但对面同样是高等级、战斗力强的榜上玩家，及时躲闪或抵挡。


    路斐尔转头看向硫枫，示意由他暂时保护好冬栗。


    硫枫心领神会，带着冬栗往后退。


    冬栗不肯走太远，藏在附近一棵树后探头观察。


    他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路斐尔和别人打架，紫眸微微发亮。


    赤金剑的存在感极强，挥动间迸发的剑气刮起烈风。


    硫叶战斗力也不弱，她能同时使用弓箭与长刀两种武器，两人对上五人，竟处于上风。


    对面必须全神贯注应对，无法分心向其他人发送坐标，但毕竟是军校生，又时常一起行动，有些默契。


    打到一半，有个矮个子低声对同伴说道：“看那边。”


    远处，是冬栗和硫枫。


    路斐尔、硫叶，再加上硫枫，三人都是他们熟悉的，光看身高外形就能分辨，冬栗这个陌生面孔就显得十分特殊。


    而且硫枫是机械系，不擅长打架，他们都了解。


    那待在硫枫身边的，肯定也一样。


    杀不了路斐尔，杀了他身边的人也行。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取出道具。


    他将道具开启，脚下亮起阵法，整个人转眼消失不见。


    路斐尔见状，立即猜到这人的意图，赤金剑转移方向。


    但先前的矮个子也有所准备，强行阻拦。


    道具是短途传送阵，一眨眼的功夫，玩家来到硫枫与冬栗所在的位置前方。


    见到有人靠近，冬栗一慌神，随手将一小团金火丢了过去。


    他正看得起劲，这人突然出现一点征兆都没有，怪吓人的。


    玩家下意识用精神力抵挡，他在游戏里与路斐尔同属金系，能释放类似的屏障墙。


    金火落在屏障墙上，如同直接触碰他的精神力，立即烧穿了一个洞。


    他痛呼出声，弯腰差点栽倒，连忙后退稳住身体：“什么东西？！”


    在这个游戏里，金属性最为坚硬，他精神力虽比不上路斐尔，却也没几个人能把他的精神力伤成这样。


    玩家抬起头，重新打量着冬栗：“你是谁！”


    冬栗盯着他，轻哼一声。


    这人也是刚才要和他抢小紫花的，反正没什么好印象。


    随后，冬栗抬起右手。


    他努力酝酿，掌心顺利燃起一团更大的金火。


    “你们这些人，”冬栗语气凶巴巴的，“以后不许欺负路路！”


    玩家着实愣住，路路是谁？路斐尔？


    他们不许欺负路斐尔？


    见到冬栗手中的金火，他本能感到不妙。


    短途传送阵只有那一个，玩家转身要返回对面，金火却准确落在了他身上。


    精神力被灼烧的疼痛难以忍受，仅一秒他就打开面板，点击下线。


    游戏仓开启，里面的人坐起来，扭头看见自己肩侧真被烧出一片红斑，表情顿时像见了鬼似的。


    第40章


    刚才的那团金火，就是落在他的左肩。


    游戏里的遭遇，竟然能影响到现实？


    而且除了身体外表上的痕迹，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精神域也同时遭受了攻击。


    他立即想到了路斐尔，系里和路斐尔参与过团队模拟战的人，大部分都体验过精神域被攻击的感觉。


    但又有不同，路斐尔的精神力凌厉，带有肃杀之气，和游戏里的赤金剑一样。


    而刚才他的精神域，仿佛也被那团金火烧灼过，火焰十分霸道，直接让精神域萎缩了一小块。


    玩家顿时慌了神，也不管游戏里的其他几人了，立马打算去校医那里做个检查。


    拿外套时，他又想起冬栗在游戏里说的话。


    路路？叫这么亲密，路斐尔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本星系中同性相恋倒挺常见，不过这人究竟是谁……


    在游戏里的精神力应该就是火系，好像没听说过。


    还说什么“以后不许欺负路路”……


    开什么玩笑？


    他们几人和路斐尔的关系是不太好，最初有过一些小摩擦。


    但谁敢欺负路斐尔？嫌模拟战的时候死得不够惨？


    本来每次训练，都要被路斐尔压一头，游戏里他对精神力的操控更加精准，非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轻易动手。


    今天是鲁莽了，路斐尔与身边的冬栗走得近，不像他平常的样子，所以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


    去校医院的路上，玩家打开通讯器，联系了其余几人，看他们这会儿下线没有。


    与此同时，剩余的四人陆续被杀，进入复活点等待。


    “真晦气……”


    “齐二那小子怎么突然下线了？有事？”


    “他没下线，估计也打不过。”


    “上次团队战，路斐尔不是还失控了一次？难不成他装出来的。”


    “失控不等于他变弱了，四个加起来打不过两个，真是……”


    “行了别说了，把他的坐标报出去。”


    路斐尔正处于红名期间，就算没几个人能杀得了他，给他招点麻烦也行。


    于是，其中一人打开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另一边，净化河副本内。


    冬栗丢出金火后，见眼前的玩家转眼消失，警惕张望。


    看那人紧张后退的样子，他只是想再试试金火的杀伤力，然后就让黑蛋吃掉。


    怎么突然跑了？


    河流对面，四人发现有同伴退出组队，不知什么情况，也都分了神。


    硫叶趁机杀了一个，剩余的三个被赤金剑解决。


    玩家已死亡的尸体还倒在草丛，路斐尔丢出一个道具，清理掉所有战斗痕迹，包括自己身上的血迹，才返回冬栗身边。


    他第一时间确认冬栗安然无恙，并说道：“我们得马上离开。”


    那几人死后，一定会去论坛透露他的行踪，随时可能有其他玩家过来查看。


    而且进了副本，就无法掉头折返，只能继续沿着净化河往前走，直到抵达另一个出口。


    冬栗点点头：“嗯！”


    他似乎也没被路斐尔杀人的样子吓到，还顺手弯腰摘了几株草药，塞进小药炉里。


    硫枫也提议道：“我们分开走吧，四个人在一起太显眼了。”


    他打开论坛迅速扫了一遍，发帖的人只报了这里的坐标，并说路斐尔与其余三名同伴组队，没有提及更多信息。


    最近游戏里出了太多状况，加上路斐尔前一次被通缉30天但一次都没死，算得上声名远扬。


    行踪暴露，想看热闹的比较多，真有胆量想杀路斐尔的没几个，还得恰好在附近。


    而且……冬栗刚才朝对面其中一人丢金火攻击，硫枫都看到了。


    他对冬栗更加好奇，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四人暂时分开行动，冬栗和路斐尔先走，硫枫和硫叶落后一段路。


    绕过前方的篱笆拐角后，河水缓缓流淌，几座假山压在上面，需要从山洞里穿过去。


    进了山洞，四周安静，冬栗小声问：“路路，是不是因为我摘了那朵花，才……”


    如果他不摘花，他们可能就不会那几个人起冲突，路斐尔也就不会暴露。


    “别多想，”路斐尔牵着冬栗的手，“如果今天只有我和硫枫硫叶在场，他们也会死。”


    净化河里能随意杀人，他有所顾忌，是因为冬栗在身边，不然那几人连先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随即，路斐尔话音顿了顿，语气更轻：“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冬栗摇头，抱紧路斐尔的手，“路路，你刚才好厉害！”


    假山洞里亮着几盏灯，更衬得冬栗紫眸发亮。


    他身后的尾巴也翘着，将外袍勾起来一截，兴奋晃了晃。


    路斐尔为冬栗把外袍拉好，忍不住伸手抱他。


    反正山洞里没别人，冬栗放松靠在路斐尔怀里，开心说道：“我也帮忙了！有个人想过来偷袭，我用金火把他吓跑了。”


    这一幕，路斐尔先前也曾目睹。


    他抱着冬栗，隔着兜帽摸了摸狐耳：“绒绒也很厉害。”


    硫枫刚才还发来信息，确认冬栗的精神力一定很强。


    不过这是在游戏的世界里，冬栗被带离这里后，精神力不知道还会不会存在。


    路斐尔短暂走神，思索着提取器成功使用后，他必须想办法找出游戏方才行。


    不管冬栗为何如此特殊，以后这个世界能留给他玩，应该也不错。


    冬栗听了路斐尔的话，更加开心，歪头在他掌心蹭蹭。


    两人继续前进，走出假山洞。


    除了先前那伙人，似乎没有其他玩家在净化河附近逗留。


    冬栗沿途摘草药，路斐尔用剑气逼退意图袭击的妖物，也帮忙摘了一些。


    来到净化河的终段，四周用来遮挡的篱笆更高，河水渐渐变成了红色，看着有几分诡异。


    路斐尔停下来，用一个道具瓶子装河水，再往冬栗手中倒了几滴。


    红色的河水接触冬栗的手心，变回了清澈的正常模样，路斐尔眉间轻蹙，一边问道：“有没有什么感觉？”


    冬栗茫然摇头：“没有。”


    身上带有妖气的玩家，妖气越重，河水放在手中，血色也就越浓，但对冬栗似乎没有半点作用。


    所以，他不能用玩家的方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路斐尔处于通缉期，河水对他也没用。


    他扔掉瓶子，欲言又止：“绒绒……”


    “现在变不回去就算了，”冬栗低头说道，“我已经不怕了。”


    他早就被路斐尔哄好，接受了自己的新模样。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原因和方法，也没关系，他来这里，找到草药补充了小药炉就行。


    路斐尔应了声“好”，依然有些不放心，抱着冬栗又轻柔安抚几句，继续往前走。


    这附近的妖物基本不敢靠近，出口处有一只修罗王的傀儡木雕，是副本的最终BOSS，击败就能出去。


    木雕单次只能让组队的玩家一起通过，上限三名，硫枫和硫叶还在后面，于是路斐尔带着冬栗先一步去找BOSS。


    冬栗继续一路摘草药，在净化河的尽头，见到许多木雕。


    大部分木雕落满了灰，像随意丢弃在这里的，体型也不大，唯独一只巨型蜥蜴十分惹眼。


    它外壳乌绿发黑，加上尾巴足足有五米长，一口锋利的尖牙露在外面。


    察觉有人靠近，蜥蜴双瞳亮起红光，凶猛扑过来。


    路斐尔将冬栗护在身后，取出赤金剑准备速战速决。


    冬栗乖巧后退，捏着手里的一小团金火玩。


    先前身上的金火消耗后，他给小药炉添火时，又不小心放多了，干脆拽下来一点，照例塞进衣袖里备用。


    蜥蜴木雕的等级仅有70，在赤金剑下迅速落败，躲进了角落。


    路斐尔收起剑，带着冬栗离开。


    迈进出口前，冬栗瞥见侧方的草丛动了动。


    那是木雕蜥蜴的位置，他望了一眼，没有在意。


    两人走后，蜥蜴重新钻出，红瞳盯着冬栗的背影。


    —


    从净化河回来，待在旅店房间，冬栗终于能摘了帽子透气。


    他把外袍丢在沙发上，打开小药炉看了看。


    黑蛋上次吃了不少人，在领域内没有持续变大，也没怎么消耗，药丸只用来当口粮的话，每天不需要给太多。


    之前剩的一些，加上今天摘的草药，应该还能喂个好几天。


    冬栗放好小药炉，又晃着尾巴来到路斐尔身边，钻进他怀里。


    现在除了去没去过的地方玩、熬药养宠物，冬栗就想和路斐尔黏在一起。


    他在路斐尔颈窝蹭了蹭，含糊道：“要梳尾巴……”


    在矿洞里时，还说不许碰，现在就这么主动了。


    路斐尔将冬栗抱起来一点，捏起下巴和他接了个吻，才拿起茶几上的小梳子。


    冬栗放松趴在他怀里，偶尔咬咬他的下巴和喉结，像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梳到一半，路斐尔低声说道：“明天上午，硫枫会把道具送过来，尝试带你离开。”


    “明天？”冬栗愣了一下，有些欣喜，“这么快！”


    有了道具，他就能去路斐尔的世界了！


    路斐尔“嗯”了声，没有告诉他，这个打算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不久前，硫枫也在消息里说，冬栗的精神力太强，每次见面都在刷新他的认知，他心里实在没底。


    先前说的成功率，又降到了80％。


    不过总算是做出来了，哪怕真的失败，也能继续调试。


    硫枫是机械系综合成绩最高的，除了他以外，更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做这些。


    冬栗晃着尾巴尖，歪头思考一会儿，凑近小声问：“那……那我去了你的世界之后，可以跟你上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