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冬栗扭头，见到身侧的剑气屏障破裂，像是即将损坏的玻璃。


    他伸手摸了摸，隐隐知道这是路斐尔的。


    但再次回到茯苓域，还是曾经约定中的后山，心情实在不怎么好。


    冬栗想离开，干脆拿起小药炉砸向屏障。


    砸了几下，屏障果真应声粉碎，他连忙要溜走，可惜没走两步，又被新的剑气屏障拦住。


    而这一次的屏障更坚固，剑气的金光浓郁，其中流淌着丝丝缕缕的红雾。


    小药炉敲不动了，冬栗推也推不开，转头见到路斐尔就站在眼前。


    冬栗不太高兴：“放开我！”


    路斐尔置若罔闻，轻声问：“为什么要分手？”


    惑蛇的幻境自动选择目标，冬栗被选中拉入，他主动跟随进来，所以这里是为冬栗催生的幻境。


    此刻身处游戏世界的另一层虚拟空间，外面的一切，都可以暂时不用管。


    路斐尔垂眸，剑气屏障一层一层加固，将冬栗牢牢困在原地。


    冬栗闻言，眼神却露出一丝迷茫。


    他也有点委屈，慢慢说道：“是你要和我分手的……”


    路斐尔蹙眉：“我没有。”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两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难道游戏内测关闭后，因为数据重置，伴侣关系被解除，所以冬栗以为……


    忽然，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幻境开始“压缩”。


    路斐尔精神力受制，剑气屏障也被冲散，他及时侧过身，将冬栗护在怀里。


    地震很快停歇，冬栗由此又被唤醒新的记忆。


    他呆愣了一会儿，推开路斐尔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焦急呼唤：“元宝！元宝！”


    路斐尔立即跟随，冬栗快步穿梭在林间，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想去先前带走元宝的山洞。


    但第二轮地震也再次来袭，比之前更加剧烈。


    整座山摇摇欲坠，仿佛要直接崩塌，冬栗这回害怕了，主动躲在路斐尔身后，指尖攥紧他的外袍。


    路斐尔低声安抚：“别怕。”


    惑蛇的幻境能将人困住，但只要保持清醒，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果然，地震又一次停歇。


    冬栗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的山林像被直接切开，另一半却与山脚下的平地相连，看起来十分诡异。


    见到这样的景象，冬栗却很好奇，试着往前走去。


    他记得这是茯苓域的另一侧，上层居民区，一些厉害的蛇灵才可以进来。


    没有各种炼药小屋，也没有晒满药材的后院，阳光依旧很不错，几栋房屋的对面，是一个漂亮的小湖泊。


    冬栗紫眸发亮，想过去看看。


    路斐尔犹豫片刻，见他被幻境所惑，没有选择强行阻拦，依然跟在后方。


    与此同时，幻境的另一处位置。


    小狐狸抖了抖毛，警惕地打量附近。


    它身旁还有一黑一白两只小兽，元宝焦急张望，想知道冬栗去了哪里。


    黑蛋更加紧张，它发现自己的妖力受限，好像不能变大了，甚至有些慌乱，紧贴着元宝挪动。


    这时，远处响起打斗声，动静不小。


    小狐狸轻轻“唔”一声，叫两只小兽跟紧自己，悄悄溜过去查看。


    当靠近了，它们见到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在攻击几名玩家。


    玩家几乎都知道惑蛇的技能，也就未被迷惑心智，而巨蟒体型虽大，但不怎么灵活，节节败退。


    小狐狸看了一会儿，眼看巨蟒要被击倒。


    它抬起那双与冬栗如出一辙的紫眸，盯着巨蟒打量，又看了看几名玩家。


    大概是觉得看打架挺好玩的，不想这么快结束，小狐狸随口吐出一小团金火。


    金火飞速掠过，准确融入巨蟒的身体。


    下一秒，巨蟒睁开竖瞳，竟又恢复了巅峰时期，张口将一名玩家咬伤。


    玩家“卧槽”一声：“这玩意怎么还不死！？”


    不远处，小狐狸偷偷晃了晃尾巴尖。


    —


    与灵体离得太远，冬栗完全不知道另一边的情况。


    他此刻坐在湖边，扭头不高兴道：“你不许再跟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幻境让冬栗的记忆混乱，也晕乎乎的，总之不太清醒。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知道路斐尔是前男友，两人早就分手。


    路斐尔站在侧方，树荫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垂着眸，一字一句道：“没有分手。”


    冬栗不太想理他，这时幻境又开始出现异动。


    眼前的湖泊如退潮般快速消失，地面被分割成了好几块，应声开裂下沉。


    岸边一下子变得很高，冬栗抱紧小药炉，见到路斐尔先一步站在下方，朝自己伸手。


    “绒绒，”他唤道，“来我这里。”


    冬栗正犹豫，远处响起“砰砰”几声。


    他转头看去，一条石头组成的巨蟒盘旋前进，睁着僵硬的双瞳，不断搜寻猎物的踪迹。


    冬栗睁大双眼，随即慌忙跳下岸边。


    路斐尔稳稳接住他，领着他穿过高高低低的路面，暂时躲在半截折断树干的下方。


    巨蟒还在四处游走，它的头颅至少有两米粗，看着很吓人。


    冬栗有些害怕，小声问：“那是什么？”


    路斐尔就在身旁，为他解释道：“惑蛇幻境里的傀儡，只要躲起来就好，它不会发现我们。”


    傀儡蛇五感不灵敏，并且万不得已的时候，不需要和它对上，以免消耗的精神力，反而成为惑蛇幻境的供养。


    冬栗似懂非懂，“噢”了一声，忍不住抬头悄悄张望。


    此时两人几乎靠在一起，路斐尔只要伸手，就能轻松将冬栗抱在怀里。


    巨蟒的突然出现，让冬栗也不再抗拒他的接近。


    路斐尔安静看着冬栗，漆黑的眸光有几分专注。


    “绒绒，”他忽然低声开口，“我不会和你分手。”


    冬栗措不及防，回过神愣了好一会儿。


    他没说话，又垂眸移开了视线，不自觉攥紧自己的指尖。


    路斐尔耐心等待，盯着冬栗颤动的浓密眼睫。


    外面的动静逐渐远离，巨蟒似乎已经去了别处。


    这时，冬栗才终于出声：“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路斐尔眉间紧皱：“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冬栗依然低着头，声音很小，又像在自言自语，“我等了你好久，每天都在等……”


    闻言，路斐尔神色微变，罕见显露出一丝错愕。


    他想过很多原因，系统更改记忆、伴侣关系解除……也想过该如何挽回。


    却没有想过，他在等待冬栗苏醒的时候，冬栗也在等他。


    冬栗继续自顾自说着：“你不来，我觉得你不喜欢我了，所以要和我分手……”


    他已经不记得，是等了多久以后，才确定这个事实。


    可是路斐尔又告诉他，不会和他分手。


    冬栗脑子里有些混乱，想起路斐尔好像还说过，这里是幻境，都是假的。


    那也许，眼前的路斐尔也是假的，因为他们已经……


    “绒绒，”路斐尔却说，“我也一直在等你。”


    冬栗的思绪被打断，迷茫抬起头。


    他眼尾泛红，紫眸里还含着泪光，困惑地问：“什么意思……”


    见他这样委屈，路斐尔喉间干涩。


    此时，傀儡巨蟒又去而复返，似乎在远处发现了什么，咆哮着发动攻击。


    冬栗被轰然响起的动静吓到，眼睫一颤。


    “绒绒，别怕。”


    路斐尔朝他伸出手，一边低声安抚。


    这也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路斐尔想要抱他的举动，那时冬栗还觉得，男朋友实在有点冷淡，拥抱都只是这样。


    冬栗望着路斐尔，犹豫片刻，还是钻进了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路斐尔抬手抚过冬栗的金发，克制维持着系统警告距离。


    “抱歉，”他继续安抚，“是我的错。”


    他当然记得两人的约定，然而前一天刚与冬栗分别，第二天游戏内测关闭，玩家无法再进入。


    直到路斐尔终于登录游戏，冬栗却变成了自由度最低的NPC，不再对他有任何回应。


    而两人重逢以后，冬栗已经不在茯苓域，是他疏忽了。


    “绒绒，我没有离开你，”路斐尔试着解释，“我每天都去茯苓域，但你那时在沉睡，看不到我。”


    他不确定冬栗能不能理解，游戏的限制下，NPC会对超出认知范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冬栗埋在路斐尔颈边蹭了蹭，再次抬起头。


    他神色还是有些迷茫，又一边努力思考，试图弄懂。


    路斐尔指腹抚过，轻轻抹掉他睫毛上的一点泪花，说道：“所以，没有分手。”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新一轮地震开始。


    幻境的收缩更加剧烈，似乎要崩塌了。


    路斐尔重新释放剑气屏障，抵挡周边碎落的石块。


    而另一边，小狐狸玩得正欢。


    它带着两只小兽到处溜达，又见到两三只不同的巨蟒，每一只都吐了一小团金火。


    巨蟒有了金火的加持，战斗力瞬间翻几倍，搞死了不少玩家。


    其中一只巨蟒要聪明些，甚至主动来到小狐狸面前，低头向它示好。


    但战况太激烈，对幻境也有影响，感应到里面的玩家死了大半，惑蛇收回幻境。


    冬栗这边，他被路斐尔护在怀里，又是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回到斗兽场。


    冬栗站起身，发现自己来到了最底层的空地，周围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彩烟，遮挡住视线。


    而小狐狸就在怀里，黑蛋和元宝也在，都陆续醒来。


    随后，路斐尔从彩烟中出现。


    “绒绒，”他照例将冬栗护在身侧，一边说道，“跟我离开这里。”


    见到路斐尔，冬栗有片刻的呆愣。


    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路斐尔说……


    冬栗不太明白，也很困惑。


    看着路斐尔伸出的手，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牵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冬栗：（T ^ T）哼，先让你牵一下


    来啦来啦！！终于写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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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此时，斗兽场内一片混乱。


    小山雀的战斗力不高，但胜在数量多，且敏捷难缠。


    加上惑蛇的干扰，在场的NPC早已倒下，幻境里的玩家死了大半，没被拉入幻境的有些看情况不对，赶紧离开了，剩余的小部分依然在与三只半妖BOSS战斗。


    一只半妖BOSS至少在100级，血量巅峰时期不怎么好对付，尤其是这种战斗自由度高，没有太多区域限制的。


    每次抓捕野外的半妖BOSS，玩家们得组团，将半妖打到残血再使用锁血道具，半妖就会一直保持残血状态，借去龙骨镇的山雀半妖就是如此。


    而闯入斗兽场的半妖异常勇猛，一看就是满血，众人都没认出来，还以为这是不是什么突发剧情。


    因为麦冬城属于居民区域，有符石的干扰，妖兽和半妖通常是进不来的。


    “打不过打不过……我先溜了！”


    “在搞什么！NPC呢！我就问下注的钱能不能退？”


    “我靠这惑蛇多少级的？”


    幻境消失后，彩烟终于开始褪去，从中存活的玩家顺势加入战斗。


    路斐尔用剑气屏障抵挡住一批小山雀的攻势，看向三只半妖的位置。


    三只半妖BOSS，闯入的山雀战力最高，惑蛇靠幻境吸了不少灵力，也很难缠，另一只山雀身上有伤，被许多小山雀保护着。


    而他们见到攻势顺利，今晚斗兽场内大概没有厉害的玩家，故意守在出口的方向，想杀掉剩余的人。


    在这个游戏里，半妖的地位特殊，有时待遇比妖兽BOSS还惨，不仅会被击杀，还会被囚禁。


    现在成功救下同伴，看着场内的玩家们，三只半妖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复仇的兴奋。


    有玩家也发现了这一点，一边躲避山雀一边哭丧喊道：“救命啊我再也不来这玩了……”


    路斐尔护着冬栗，暂时没有取出赤金剑。


    他可以将这三只半妖击退或是杀掉，但赤金剑太过显眼，一定会有人认出他。


    然后知道他在哪里，身边还带着别人。


    外侧出口被堵，强行从别处破开有些麻烦，不如等到这里的人都死光后……


    这时，最前方的山雀半妖敏锐转头，盯着路斐尔。


    他能隐约察觉到，这个人类的气息不弱，但似乎一直未真正出手……


    随后，半妖与路斐尔身边的冬栗对上视线。


    冬栗躲在路斐尔身后，也悄悄打量着半妖。


    见到他那双熟悉的紫瞳，半妖愣了一下。


    冬栗戴着面具，但半妖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正巧小狐狸扒开外套探头张望，被另一侧的惑蛇看见。


    惑蛇也愣了一下，幻境中的傀儡巨蟒都是他操控的，自然知道小狐狸的帮助。


    也是靠着小狐狸给的金火，他才恢复得这么快。


    两只半妖对视一眼，为路斐尔与冬栗让开一条路。


    冬栗见状惊喜道：“他记得我！”


    小狐狸也“唔”了一声，冬栗隐隐感知到，又好奇望向惑蛇。


    路斐尔有些意外，所有妖兽与半妖BOSS，通常都不会主动向人类示好。


    但此刻考虑不了太多，他立即带着冬栗离开。


    混乱中，剩余的玩家没有见到这一幕。


    待两人走后，三只半妖重新堵住出口，继续杀戮。


    斗兽场外，麦冬城的巡逻兵赶到，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玩家。


    然而巡逻兵NPC的等级并不高，干什么都得靠玩家，外面的玩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则都在远远观望，没有进去帮忙的打算。


    麦冬城里还算安全，没有那种到处乱杀人的玩家，事发突然，很多人没清背包，也没带保级道具，怕死。


    无人在意的角落，冬栗跟随路斐尔，先从斗兽场的楼梯来到顶层，再穿过走廊，从夜色中悄悄离开。


    来到安全的地方后，冬栗朝后方望去。


    离斗兽场已经隔了两条街，那边的动静渐小，但依然有一些玩家得知状况，赶过去看热闹。


    能在这里再碰见那只山雀，冬栗有些意外，而且和早上比起来，山雀的状态区别好大……


    他忍不住问路斐尔：“那些半妖，会被抓住吗？”


    “应该不会，”路斐尔说道，“山雀能飞，需要提前准备才方便抓捕。”


    在游戏里，玩家没有成型的精神体，坐骑只能借NPC的，或是租用机械车一类的代步工具，在赶路方面十分原始。


    而且恰好这两天竞技场开放，很多厉害的玩家，都去了龙骨镇。


    冬栗依然有些担忧，望着斗兽场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后，一团乌云般的小山雀飞上高空。


    三个身影紧随在后，是带着惑蛇一起飞走的两个山雀半妖。


    直到他们顺利飞远，冬栗稍稍放心了些。


    虽然与三只半妖不熟，但他们能逃走的话，总比被关在斗兽场里好……


    冬栗一边想着，又悄悄看了身旁的路斐尔一眼。


    半妖逃走了，所幸他们也都没事。


    两人这会儿还牵着手，路斐尔掌心的温度传来，忽然让冬栗十分紧张。


    虽然在幻境里，躲避傀儡巨蟒的时候，路斐尔还抱过他。


    但幻境毕竟是幻境，离开之后，先前的经历更像是梦一样，触碰到和见到的，现在回想起来并没有太真实。


    唯独路斐尔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他说，他没有要分手。


    他就在茯苓域，是冬栗没有苏醒，看不到他。


    冬栗很迷茫，从前的每一天他都记得，和路斐尔说的对不上。


    只不过有一段时间，他的确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知道机械地采药熬药。


    可是……可是路斐尔好像没有必要骗他……


    难不成，就为了跟他和好吗？


    冬栗心里纠结，又悄悄看了路斐尔一眼，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绒绒，”路斐尔弯下腰，靠近了些，“现在很晚了，我先带你去旅店？”


    他语气很轻，像半哄着，生怕冬栗又推开他。


    冬栗默不作声，心想不跟着他的话，自己晚上也没别的地方睡。


    原本想看“表演”，结果去了斗兽场，措不及防见到那样的场面，又加上突发状况，冬栗此刻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情。


    最后，他轻轻点了头。


    路斐尔耐心等待，闻言，略微紧绷的吐息稍有放缓。


    但紧接着，冬栗松开了他的手。


    路斐尔垂眸，低声道：“好，跟着我。”


    冬栗是NPC，大概无法理解他幻境里所说的话。


    不过刚才牵过一次，也不算毫无进展。


    而且……


    ——冬栗：81点[所属区域：茯苓]


    好感度涨了1点。


    虚空中的赤金剑轻震，路斐尔压下精神力波动，带冬栗离开附近。


    不久后，两人来到麦冬城的一家旅店。


    旅店比白天的酒楼大一倍，是游戏内专门为玩家提供休息的地方，只不过价格较贵，除非想特意体验，平时没什么人来。


    冬栗藏好外袍里的小狐狸，好奇打量着四周。


    路斐尔照例租下最高层的房间，上楼时询问：“饿不饿？”


    冬栗犹豫片刻，默默点头。


    从幻境出来，他有些疲惫，也饿了。


    多半因为小狐狸不老实，不知道在里面干了什么……


    冬栗低着头，捏了捏小狐狸的耳尖。


    进了旅店房间，路斐尔先给冬栗倒了杯热水，从背包中陆续取出食物。


    这也是硫枫白天帮忙买的，普通食物能在背包存放一整天，他干脆一口气买了很多。


    [硫枫：听说麦冬城也出了点状况，你在现场吗？]


    [硫枫：半妖奋起反抗救走同伴，我靠真的假的？]


    硫枫恰好发来信息，路斐尔只回复了一个“在”。


    [硫枫：你就在现场？那咋听说三只半妖逃走了？]


    他直觉认为，既然路斐尔在，那就能解决掉几只半妖。


    不过硫枫也很快反应过来，多半是因为冬栗在身边，不想被谁撞见。


    [硫枫：这几天的怪事也太多了，新剧情预热吗？]


    他还有句话没说，所有的状况，似乎都是冬栗离开茯苓域后发生的。


    然而，路斐尔对这些都没兴趣。


    他没有告诉硫枫，冬栗说认识那只半妖山雀，又回了一句“真的”，关掉了面板。


    冬栗正埋头啃着糖醋排骨，小狐狸溜去了房间其他地方查看。


    两只小兽也钻了出来，路斐尔已经见过黑蛋，且他与冬栗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就没再藏着。


    元宝到处闻闻，黑蛋守在冬栗的碗边，红瞳警惕地盯着路斐尔。


    路斐尔坐在对面，丝毫不在意两只小兽，安静看着冬栗吃东西。


    等冬栗填饱肚子，路斐尔收走所有餐盘。


    小狐狸也终于从阳台溜达回来，冬栗伸手将它抱进怀里。


    下方的街道偶尔传出人声，除此之外，屋内很安静。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直到路斐尔起身，来到冬栗面前。


    旅店是为玩家提供，没有设计饭厅区域，食物只能摆在茶几上，冬栗是坐在沙发上吃的。


    路斐尔此时靠近，屈膝蹲下。


    他看着冬栗，似乎有话想说：“绒绒，在幻境里……”


    冬栗紧张地抱着小狐狸，低头问道：“幻境里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真的。”


    “可是，我明明记得……”冬栗纠结迷茫，“而且，我、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路斐尔沉默片刻：“我可以想办法证明。”


    硫枫已经在研究将冬栗转移出去的方法，等脱离游戏后，他再试着让冬栗明白一切……


    冬栗思考一会儿，却说：“那……那你找一株迷魂草来，我要做真话药！”


    吃了真话药，他就能知道路斐尔有没有骗自己。


    路斐尔轻轻勾唇：“好，我去找。”


    他正好还需要寻找九莲草，尝试与冬栗恢复伴侣关系。


    但冬栗与普通NPC不同，他有自己的独立思维，游戏的伴侣关系，只是让系统的限制放宽一些。


    “绒绒，我会证明，”路斐尔抬起黑眸，盯着冬栗，“但我们没有分手。”


    被他这样看着，冬栗更加紧张，心跳不自觉加速。


    就算路斐尔没有骗他，但从前的记忆不是那样，对他而言，依旧像是当真失恋了一次那样。


    然后现在，前男友又想跟自己和好……


    “真话药还没做呢……”冬栗小声道，“我、我……”


    路斐尔没有强求，也没有从沙发前起身。


    他看着冬栗，目光专注，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路斐尔低声开口：“抱一下好不好？”


    冬栗眼睫一颤，攥紧指尖。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路斐尔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冬栗：（*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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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冬栗对路斐尔的记忆，还停留在冷淡、极少主动。


    虽然他们有时也很亲密，但许多时候，路斐尔看起来没有那么喜欢他。


    反正在分手以后，冬栗就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


    冬栗不明白路斐尔在幻境里说的那些，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偏向，路斐尔好像没有必要骗自己。


    说要做真话药，其实也是想看他的反应。


    再说了，身处的世界变成了游戏，出现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应该……也算正常吧？


    所以假如是真的，路斐尔并不想和他分手，一切都是误会。


    那……要抱一下吗？


    冬栗低着头，又回想起在幻境里的时候。


    他神志被干扰，见到茯苓域的后山，就想起路斐尔曾经的失约。


    所以当路斐尔问起来，冬栗越说越难过。


    分开时太突然，每次回想，都觉得委屈。


    后来惑蛇的幻境结束得太快，冬栗不愿意承认，但他也想让路斐尔抱抱自己……


    冬栗再次望向路斐尔，慢慢有些动摇，一边往前挪了一点。


    都跟着他来这里了，抱一下也可以……


    冬栗正想着要怎么抱，背后突然感受到推力。


    几片剑气轻轻移动，冬栗顺势一倒，路斐尔伸手将他拥进怀中。


    两人一起坐在了地毯上，沙发与茶几之间的距离略显狭窄，恰好能卡掉一部分系统限制范围。


    冬栗整个人都被牢牢圈住，小狐狸嫌挤，钻出去溜到一旁。


    他紧张了片刻，埋头靠在路斐尔的颈边，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路斐尔轻轻抚过冬栗的金发，很快收回手。


    “抱歉，是我的错，”他低声道，“我不会再离开你。”


    冬栗鼻尖泛酸，没有说话，不自觉伸手搂住了路斐尔的腰。


    屋内很安静，小狐狸跳上沙发，蹲下来舔尾巴。


    黑蛋和元宝都在茶几上，路斐尔背对着它们，原本这是偷袭的最佳位置。


    除了冬栗，所有人类都是妖兽的敌对方，元宝稍微好点，黑蛋紧盯着路斐尔，几乎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而现在的情况……


    它看了看路斐尔，又看向路斐尔怀里的冬栗，有些疑惑。


    但黑蛋很快想明白了，这意味着冬栗成功收服了一个人类！还是很强的那种！


    黑蛋莫名骄傲，转头凑到元宝身边，殷勤地给它舔了舔毛。


    沙发前，两人抱了许久。


    冬栗听着路斐尔近在咫尺的呼吸，一边心想，前男友也许比想象中的更喜欢自己。


    那以前，他为什么那么冷淡呢……


    难道是分开一段时间后，才开始怀念自己的好。


    不过今晚手也牵了，抱也抱了……


    冬栗忍不住抬起头，就着靠在怀里的姿势，望向路斐尔。


    这会儿两人都没戴面具，冬栗的外袍和帽子都放在了沙发一角。


    灯光下，他紫眸水润润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斐尔低头，喉结动了动：“绒绒？”


    冬栗眨了下眼，含糊道：“没事……”


    他心里想着，路斐尔这时候，是不是应该亲自己一下。


    抱都抱了，不是想和好吗……


    冬栗又赶紧止住自己的念头，不行不行，太快了。


    他和路斐尔今早才重新说上话，这一天里发生的事太多了……


    要不是惑蛇的幻境，进展或许还没这么快。


    从前恋爱的时候，就是他先追路斐尔，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太主动了。


    等做好了真话药，他再好好考虑……


    冬栗想着想着，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


    都怪小狐狸在幻境里乱玩，他和白天一样，彻底放松下来后，逐渐有些疲惫。


    路斐尔见状，说道：“绒绒，去卧室休息。”


    冬栗又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嗯。”


    他被路斐尔扶着起身，到了卧室门口，忽然发现自己是被牵着过来的。


    冬栗若无其事地松开路斐尔，不忘强调：“你快点找到迷魂草，我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路斐尔应了声好，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冬栗脸颊边的发丝。


    见冬栗没有躲，他弯腰靠近：“还有没有想要的？”


    冬栗想了想，紫眸微微发亮。


    “有……”他眼含期盼，“我想要一顶新帽子，龙骨镇服装店里的那种，白色的……”


    冬栗心心念念，说道：“我问过，要800分钱呢。”


    可惜走的时候太匆忙，不然他大概得试试直接动手抢……


    虽然现在有不少玩家都见过他，但只要金发遮住了，戴什么样的帽子都可以吧？


    以后他还想买新衣服，把外袍换掉，他不喜欢穿得黑漆漆的。


    “龙骨镇里的？”路斐尔应道，“好。”


    冬栗开心了，主动牵住他的衣袖：“谢谢路路。”


    路斐尔盯着他白皙的脸颊，低低“嗯”了声：“睡吧。”


    随后，冬栗关上了房门。


    两只小兽早已跟了进来，和小狐狸一起跳上床铺，找合适的位置趴下。


    冬栗去小浴室里洗漱完，又打开小药炉给它们喂了点吃的，困倦地钻进被窝。


    小狐狸看着精神，实际也累了，蜷缩在冬栗颈边。


    卧室内关了灯，漆黑寂静。


    外面，路斐尔站在客厅窗边，给硫枫发信息。


    硫叶这两天要参加竞技场，硫枫刚好又回到龙骨镇。


    [硫枫：白色的帽子？等明天商铺开门了我去看看。]


    [硫枫：迷魂草我这里没有，不过这东西很常见，麦冬城边上的小摊应该就能找到。]


    [硫枫：不过你要迷魂草干什么？不会是……]


    难道冬栗那边还是出了点状况，他不愿意配合路斐尔，所以路斐尔想直接……


    路斐尔却发来实时通话，待硫枫接通后，将幻境内得知的情况简单告诉了他。


    “什么？”硫枫惊讶，“冬栗意识沉睡期间，还有单独的记忆？”


    他摸着下巴：“这闻所未闻啊……”


    硫枫原本以为，冬栗的数据应该是公测前被清空了，所以才会变成普通NPC的样子。


    结果没想到，他真的醒了，恢复了从前的意识。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就算NPC的数据被暂停，也不会自主产生记忆才对，除非……


    冬栗在游戏里的自由度非常高，甚至拥有一些权限，哪怕是在沉睡期间，系统也从未对他真正做过什么，甚至让他以为自己每天依然在正常活动。


    然而这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一个NPC。


    硫枫被自己的念头惊到，又一时想不出别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冬栗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角色，一定非常重要。


    路斐尔问道：“会增加数据转移的难度吗？”


    “有这个可能，”硫枫回答，“我还准备做一个提取器，要是黑不进游戏的终端，再用提取器试试。”


    总之，目的都是把冬栗从游戏里“偷走”。


    假如他非常重要，系统说不定会在他身上做什么特殊的标记。


    感觉难度的确很大的样子……


    硫枫也很好奇：“你问过剧情相关的东西吗？冬栗那时为什么会和两只妖兽待在一起？”


    他还不知道，冬栗现在也和两只妖兽待在一起。


    路斐尔沉默片刻：“没问。”


    硫枫猜到他不感兴趣，略感无语：“行吧……可以问问，提前了解一下新剧情的走向没坏处。”


    “好。”


    不久后，路斐尔挂断了通话。


    冬栗在睡觉，他在屋内放置好一个检测道具，暂时下线。


    游戏仓缓缓开启，路斐尔坐起来，随手拿过一旁的通讯器。


    通讯器有好几条未接来电，是导师的。


    他今天请假没去训练，更是一整天不见人，导师不明情况，大概有些担心。


    路斐尔回了一条简讯，顺便又请了明天的假。


    他从前训练几乎不会缺席，但以他的天赋与成绩，缺席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放下通讯器后，路斐尔起身取出一瓶营养剂喝下，走进浴室。


    从浴室出来后，通讯器内又多了一条未接来电，是临管家。


    路斐尔蹙眉，每次临管家找他，都是因为路泽偌那边有事。


    他没有回过去，将通讯器随意丢在角落，重新进入游戏仓。


    下线时间较短，路斐尔上线后，依然在旅店内。


    卧室房门紧闭着，他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


    —


    第二天一早，冬栗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新帽子。


    路斐尔转的钱不少，加上先前帮忙买过外袍，硫枫知道冬栗的尺码，还顺手买了几套新衣服。


    冬栗惊喜开心，回屋试了好久，穿了最喜欢的一套，开门出来站在路斐尔面前。


    “这个贵吗？”他还有些忐忑，“还有别的，我也穿不了那么多……”


    “不贵，”路斐尔站在门边，“剩下的可以先放我这里。”


    冬栗点点头，连忙进屋把其余几套衣服抱出来给他。


    路斐尔收进背包，衣服当着冬栗的面直接消失，冬栗也没有多问。


    他戴着新帽子，帽檐下的紫眸望过来，显得十分乖巧。


    想起硫枫昨晚的话，路斐尔问道：“绒绒，跟我一起去找迷魂草？”


    冬栗再次乖巧点头：“好。”


    路斐尔又问：“之后想去哪里？”


    冬栗想了想，回答：“都可以。”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NPC被加入新剧情，应该会有比较强烈的目标才对。


    路斐尔思索着，换了个方式问：“来麦冬城，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昨天冬栗离开北幽林，多半就是想来麦冬城，在街上逛了半天，还进了斗兽场。


    “来这里玩算吗？”冬栗却说，“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玩，哪里都可以。”


    路斐尔沉默片刻：“玩？”


    “对呀，”冬栗忐忑望着他，又小声问，“你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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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离开龙骨镇后，冬栗就没有认识的人了。


    虽然身边还有两只小兽，可它们毕竟不会说话。


    如果路斐尔能陪自己……


    冬栗默不作声，眼含期盼地望着他。


    路斐尔应道：“好。”


    冬栗顿时开心，差点要下意识扑进他怀里蹭蹭，又及时忍住了。


    还没去找迷魂草呢……冷静一点。


    以前两人亲近的时候，也总是冬栗主动。


    后来失恋伤心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自己有时会不会太黏人了……


    冬栗短暂走神，又见到路斐尔从身上取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他以前最爱吃的枣泥饼。


    冬栗欣喜接过枣泥饼，埋头咬了一口。


    路斐尔领着他回到客厅沙发，再取出一份鱼排汤，一起当作早饭。


    冬栗摘下了帽子，路斐尔坐在身旁，抬手抚顺他耳侧的一缕凌乱的发丝，一边说道：“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但要随时跟紧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去在人多的地方，绒绒也得尽量藏好。”


    “绒绒”是指小狐狸，昨天进城，冬栗知道将小狐狸藏进怀里，还知道套上外袍，路斐尔觉得冬栗应该能理解。


    非必要的时候，不用暴露NPC的身份，免得引人注意。


    除此之外，他会保护好冬栗。


    冬栗捧着鱼排汤，乖巧点头：“嗯。”


    他也发现了，藏起灵体能伪装成玩家，行动会方便一些。


    不过……


    换了新衣服后，金属板继续被冬栗放在衣兜里。


    到现在，他还没给路斐尔看过这个，也不确定路斐尔能不能看到。


    之前他在舒白面前拿出来，舒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严格来说，金属板好像是元宝的东西，因为是在山洞里面找到的。


    什么游戏什么NPC，冬栗实际还不是特别了解，有时感觉懂了，有时又依旧迷茫。


    但他没忘记，路斐尔是玩家，是专门打妖兽的。


    元宝和黑蛋都是妖兽，元宝早早和他相识，黑蛋现在也很乖，还保护过他。


    在冬栗心里，两只小兽不只是宠物，也是同伴，他不希望它们有事。


    他吃完了枣泥饼，啃着鱼排，一边悄悄观察路斐尔。


    路斐尔已经知道元宝和黑蛋的存在，却好像一点不在意，也不过问。


    说不定，他能和自己一样，与妖兽成为朋友呢。


    冬栗思来想去，决定先试探一下。


    吃完早饭，他主动将两只小兽抱到路斐尔面前，想给双方做个介绍。


    “这是元宝，这是黑蛋，”冬栗小心翼翼说道，“它们现在跟我一起，可听话了，不会乱跑。”


    两只小兽被捧起来，元宝甩了甩尾巴尖，就当是打招呼了，黑蛋一双红瞳高冷，慢条斯理舔着爪子。


    路斐尔扫了一眼：“好。”


    见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但应该是能好好相处的，冬栗稍稍放心，又继续向两只小兽介绍路斐尔。


    “他是路斐尔，是……”冬栗说到一半，卡住了。


    男朋友？可是他们还没去找迷魂草呢，而且分开这么久再见面，一下子就恢复关系，也太快了。


    那……前男友？


    谁会穿着前男友刚买的新衣服……


    冬栗纠结思考，路斐尔看了他一会儿，低声开口：“现在出发找迷魂草？”


    话题被转移，冬栗连忙点头，两只小兽熟练钻进他的衣兜。


    出发前，原先的黑帽子冬栗不想戴，也给了路斐尔。


    等他套上外袍，抱起小狐狸，两人一起下楼。


    因为昨晚的事故，街上还挺热闹的，一些刚结束竞技场的玩家赶来围观。


    麦冬城在一夜之间加强了警戒，大量巡逻兵驻守城外，并向玩家发布了任务求助，希望抓住那三只半妖。


    被破坏的斗兽场暂停营业，也需要玩家帮忙送材料维修，而斗兽场中仍有几只半妖，听说全关在了更隐蔽的位置。


    “这半妖太猖狂了，特意选竞技场开放的日子吧？欺负麦冬城没人……”


    “闯进来的山雀，是借去龙骨镇的那只？真的假的？！”


    冬栗低头跟在路斐尔身边，时不时偷看热闹的人群。


    待离开中心区，玩家总算少了许多，路斐尔在外围的街道找到一家小商铺。


    商铺中有售卖各种零散物品，然而找了一圈，却没有迷魂草。


    路斐尔犹豫片刻：“我去外面一趟，你先回旅店等我？我很快……”


    迷魂草在附近的副本里有，他拿到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不要，”冬栗却不肯回旅店，“我不能跟着你吗……”


    看着他略显依赖与期盼的紫眸，路斐尔仅迟疑了半秒：“好。”


    于是，两人又准备离开麦冬城，往郊外去。


    出城时，有巡逻兵例行检查。


    路斐尔递出自己的通行牌，巡逻兵立即恭敬道：“您慢走。”


    他早已通过各个区域的符石认可，等级又高，对NPC而言是“尊贵的客人”，身边的人也顺势免去核查。


    进来时冬栗没注意，这会儿有些好奇。


    待出了城门，他拿着路斐尔的通行牌看了又看，忍不住问：“这个可以给我用吗？”


    路斐尔说道：“是定制的，别人用不了。”


    “好吧……”冬栗把通行牌还给他，抱着小狐狸左顾右盼。


    这边是麦冬城的出口方向，相连着一片平原，更远处是茂密的树林，与入口外的荒凉郊外完全不同。


    平原中也伫立着许多巨石，这一点倒是与入口相似，但巨石都被各种绿植覆盖，有的还挂满开着花的藤蔓，看起来很漂亮。


    冬栗被景色吸引，他快走几步，好奇摸了摸一块巨石上的厚厚苔藓。


    再往侧方走一段路，来到与平原相连的树林前。


    几棵树枝干扭曲，组成类似门的形状，是迷幻森林副本的入口。


    紧接着，路斐尔给了冬栗一枚小徽章：“里面容易碰到惑蛇的迷烟，带上这个，不会被拉入幻境。”


    冬栗接过来，乖巧将徽章别在衣领处，跟随路斐尔进入树林。


    穿过前端的一条小路，明明是大白天，视野却逐渐暗了下来。


    整片树林仿佛被黑纱笼罩，草丛与灌木中偶尔闪烁着奇特的彩光。


    冬栗凑近打量，发现彩光是由一些烟雾聚集而成的。


    树下偶尔还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低头见到一只巴掌大的彩色瓢虫被剑气赶跑。


    瓢虫长这么大，实在有些吓人，冬栗却不害怕，捡起一块石头朝瓢虫丢过去，还顺手摘了脚边的一朵小花。


    小花散发着淡淡的药植气息，不知是什么品种，冬栗低头看了看，欣喜塞进小药炉。


    昨晚睡前，他打开地图看过，周边好像没有龙骨镇那样的药田了，正好可以在这里补充一下药炉。


    路斐尔在一旁看着，特意放慢脚步。


    这里的药植比较常见，平时无人问津，恰好此刻也没什么玩家路过。


    金色的剑气化为丝状，平缓朝外扩散，确保四周安全，顺便提供照明。


    小狐狸也忍不住从冬栗怀里钻出来，在草丛里到处嗅嗅，偶尔吐出一小团金火，驱散树林内的湿冷空气。


    冬栗边走边兴奋地采药，恨不得把眼前的树林全搜一遍，导致两人在副本入口处逗留许久。


    待穿过外围，四周的树木更加密集，脚下的泥土厚重湿润散发着浓浓的水汽。


    “这里有蛇群和沼泽，”路斐尔叮嘱，“跟紧我。”


    蛇群不足为惧，随处可见的沼泽块却有些烦人，小狐狸重新回到了冬栗的怀抱，他被路斐尔牵着走了一段路，又嫌外袍太长不方便。


    反正衣服也换过了新的，冬栗干脆脱掉外袍给了路斐尔，顺便把小狐狸也给他，一边含糊道：“你帮我抱一下……”


    路斐尔接过小狐狸，单手就能抱住，外袍一挡谁也看不出来。


    他垂眸看了看乖巧趴好的金毛小团子，牵着冬栗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彩烟不见了，视线也越来越黑。


    冬栗就像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又对哪里都十分好奇，见到一团扭曲的树枝都要停下来打量。


    看着看着，“树枝”忽然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


    冬栗惊奇：“诶？”


    剑气立即扩散，将那一团蛇群击退。


    路斐尔侧身护着冬栗，低头问道：“怕不怕？”


    冬栗摇头：“不怕。”


    但树林里太黑，他还是不自觉牵紧路斐尔，小心翼翼迈步。


    实际上，这一路走来碰到的大多数小妖物，早早被剑气赶走，假如路斐尔独自前来，这会儿估计已经拿到迷魂草准备折返了。


    有冬栗在身边，速度慢了许多，路斐尔丝毫不见不耐烦，扶着冬栗跨越一截断裂倒地的树干。


    元宝已经睡着了，黑蛋在衣兜里打着哈欠，心想怎么不让自己变大直接闯进去，它一脚就能踏平半个树林。


    总算要抵达蛇群区域的边境前，远处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怒吼的咆哮声。


    树林原本十分寂静，冬栗吓了一跳，紧紧抱着路斐尔的手：“那是什么？”


    两人停下脚步，路斐尔解释道：“是半妖惑蛇。”


    这里的副本BOSS正是惑蛇，并且昨天从斗兽场逃脱了一只，很可能也会回到这里。


    路斐尔仔细辨认方向，打算去远些的位置。


    迷魂草长在副本中段位置，他们没必要惊扰BOSS，而且副本里明显还有其他玩家。


    一听是半妖，冬栗反倒放松了些，昨天离开斗兽场的时候，那只惑蛇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还给他们让路。


    他跟着路斐尔继续往前，终于走出了阴暗潮湿的树林。


    树林外则是一小片草地，阳光重新洒下，再往前是高高的石壁，上面刻着许多符文。


    冬栗上前查看，发现看不懂，又快步跑去不远处，摘了两株药植。


    迷魂草就长在附近，路斐尔一边寻找，抱着小狐狸跟随在他身后。


    小狐狸这会儿没有乱跑，扒开外袍张望，又仰头看向路斐尔。


    被这双熟悉的紫眸注视，路斐尔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下巴，又摸了一下毛茸茸的狐耳。


    冬栗采药采到一半，揉了揉发痒的耳尖，扭头想把小狐狸要回来。


    这时，石壁的另一侧小路，走出好几个NPC。


    他们着装怪异，看着不像普通NPC，身边都跟随着一只灵体大松鼠，表情凶神恶煞：“此路不通！要想过去，献上你们的宝贝！”


    冬栗第一时间回到路斐尔身边，警惕看向这些人。


    路斐尔低声安抚：“他们是住在附近的游民，要送点东西才能通过。”


    这几个NPC是迷幻森林特有的，会拦下每一个玩家索要物资，之后再为玩家领路，要是收到的东西不满意，还可能会故意把玩家带去危险区域。


    而因为游戏里不能乱杀人，即使是这类NPC也一样，玩家们便把他们当成了副本的一环，特意准备好送出去的物资。


    路斐尔同样提前准备，取出两包轻矿石，交给NPC。


    冬栗看在眼里，心想这不就是打劫嘛……


    NPC一共有六人，同属一族，等级也不算高，头顶写的是10级。


    为首的NPC见到轻矿石，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一旁另一个NPC却盯着冬栗的，忽然说道：“把你的帽子也献上来！”


    这也算触发隐藏路线了，假如给出NPC指定的物品，有直接通往副本最后一关的几率，省去中间环节。


    但两人进来，只是为了找迷魂草。


    路斐尔轻轻蹙眉，冬栗更是瞪大紫眸，往他身后一躲：“我不……”


    新帽子是路斐尔才给他买的，他自己都还没戴多久呢！


    “什么？！敢拒绝！”NPC大怒，“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宝贝献上来！”


    冬栗也很生气，摘下帽子紧紧抱着：“我不给！”


    路斐尔将他护在身后，正思考着是直接硬闯，还是去另一侧看看。


    NPC不可以直接杀掉，但可以打到倒地不起。


    只是路斐尔许久没来这里，忘了这几个NPC有没有掉血保护。


    而冬栗的拒绝将NPC彻底惹怒，几只灵体松鼠凶狠扑过来。


    赤金剑瞬间现形，抵挡在前方。


    灵体松鼠被击倒，却立即翻身爬起，看起来毫发无损。


    几名NPC也陆续掏出武器，路斐尔转而使用剑气屏障，将他们困在原地。


    为首的NPC更加愤怒，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哨子。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NPC喊道，“否则我将引来山洞内的所有巨蛇，把你们这些外乡人全吃了！”


    吃？


    黑蛋猛然睁眼，钻出衣兜探头探脑。


    看着“打包”好的一堆NPC，它咽了咽口水，望向冬栗：“呜？”


    举起哨子的NPC即将吹响，被剑气打掉，他竟然又从身上拿出了第二个。


    不仅是他，其余五名NPC也同样拿出一样的哨子。


    路斐尔看在眼里，赤金剑震动，已有杀意。


    死几个NPC，暂时不会红名，只要及时去修罗城清洗一次。


    但冬栗还在身边，如果他见到自己杀人，也许会……


    就在此时，冬栗闭着眼喊道：“黑蛋！”


    巨大的黑色头颅应声出现，一口将六个NPC全吞了，又随即消失。


    悬在空中的赤金剑骤然安静，路斐尔沉默片刻，侧目看过来。


    黑蛋依然被冬栗抱在怀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冬栗小心翼翼睁眼，见几名NPC成功消失。


    他松了口气，又赶紧向路斐尔解释：“黑蛋真的很乖，不会乱吃人的……”


    路斐尔与黑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玩家不能随意杀NPC，但妖兽却可以，他倒是差点忘了冬栗身边的两只小兽。


    见冬栗也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路斐尔收回赤金剑，正打算尽快找到迷魂草。


    忽然，一阵刺耳的哨声响起。


    两人同时看过去，刚才几名NPC站立的地方，掉落了一个哨子，正在凭空发出声音。


    这状况有些诡异，冬栗刚才一点不害怕，这会儿却往路斐尔怀里躲：“怎么回事……”


    路斐尔也不太确定，侧身护住冬栗：“先离开。”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在转眼间开裂下陷。


    冬栗眼前一黑，和小狐狸一起，紧紧埋在路斐尔怀里。


    他感觉身体在不断坠落，风声呼啸在耳边，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野兽咆哮声。


    没过多久，所有动静逐渐停歇。


    冬栗听见路斐尔在耳边说道：“别怕，没事了。”


    他慢慢睁眼，小心翼翼环顾四周。


    两人此时似乎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正身处狭窄的山洞，而出口就在前方。


    走出山洞，外面又是茂盛的树林。


    冬栗好奇打量着，问道：“这是哪里？”


    路斐尔一时没有回答，蹙眉看着游戏地图。


    两人还在迷幻森林的副本中，坐标却显示模糊，并且在他的印象里，副本没有这条路线。


    好在眼前的山林看起来似乎很安全，没有妖物的气息。


    而山洞附近长着许多药植，恰好就有迷魂草。


    冬栗顺手采药，路斐尔就守在一旁，叮嘱他先不要乱跑。


    他干脆坐在了草地上，准备熬药。


    冬栗将小药炉里的药丸暂时取出来，再放进两株迷魂草，小狐狸紧接着吐了一口火。


    路斐尔在搜索论坛，想找到尽快离开的方法，硫枫正好发来语音通话。


    通话被接起，硫枫问道：“你们在哪呢？”


    路斐尔回答：“迷幻森林，可能掉进隐藏区域了。”


    冬栗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好奇抬起头。


    路斐尔开着论坛，通话的声音是外放的，但正常情况下，NPC听不见，因为这属于玩家的功能。


    “隐藏区域？迷幻森林有什么隐藏区域？”硫枫疑惑，“不对，你还真去找迷魂草了？”


    路斐尔“嗯”了声，侧颜沐浴在阳光下。


    “绒绒要做真话药，”他语气轻柔了些，“吃了真话药，才能相信我。”


    硫枫无语片刻：“也算一种方法吧……但他是NPC，你解释游戏和系统数据，他也听不懂啊。”


    冬栗一直悄悄偷听，此刻连忙道：“听得懂呀！”


    他一出声，两人都愣住了。


    路斐尔立即看过来：“绒绒？”


    硫枫深深呼吸：“刚刚谁在说话？”


    冬栗抱着小药炉坐在地上，神色显得十分单纯无辜，试探着打招呼：“我……我是绒绒。”


    —


    不久后，路斐尔和冬栗一起坐在草地上。


    通话依然外放，硫枫语气严肃：“所以，冬栗很可能是自己逃出来的，与游戏剧情无关。”


    事到如今，冬栗也不再隐瞒，拿出了衣兜里的金属板。


    但他只给路斐尔看了几眼，就赶紧重新收好。


    “游戏剧情是什么意思呢？”冬栗疑惑，“不过我算是逃出来的吧，我打晕了巴管事，还有茯苓域门口的一个兔灵……”


    他再陆续回忆：“然后我想去找舒白，我知道他在龙骨镇，可是我没有通行牌，就翻墙进去了……”


    还有路上给黑蛋喂过药丸，所以它主动找上门，不小心吃了一个犬灵。


    为了采药，偷偷闯进药田……


    后来龙骨镇突然加强巡逻，还借来一只半妖，他想带着两只妖兽离开，才出了北幽林的事故。


    硫枫听得沉默，许久才憋出一句：“我靠……”


    冬栗抱着小狐狸，小声说道：“不可以这样吗？我觉得外面挺好玩的……”


    路斐尔始终一言不发，黑眸注视着冬栗，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带你回茯苓域。”


    冬栗呆了呆，不高兴道：“不要！我不想回去！”


    路斐尔轻声哄道：“先跟我回茯苓域，硫枫会帮忙检查，如果……”


    冬栗还是拒绝，提高音量：“我不……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说着一边往后退，背后突然抵住了剑气屏障。


    路斐尔脸色有些沉，语气也逐渐强硬：“如果你再消失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冬栗一愣，安静下来。


    真话药还没做，路斐尔在幻境的解释，他也想不明白，此刻却忽然意识到了另一点。


    路斐尔说，他也一直在等自己。


    两人分开的那段时间，冬栗见不到路斐尔，可是路斐尔就在茯苓域。


    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会伤心？


    冬栗依旧想不明白，无法感同身受，但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路斐尔现在的模样。


    也不是生气，更像是不想让自己离开。


    冬栗攥紧指尖，忐忑了一会儿，忍不住慢慢往前蹭。


    他软声喊道：“路路……”


    路斐尔脸色缓和，伸出手。


    冬栗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埋头蹭了蹭。


    路斐尔以为他改变了想法，低声道：“我带你回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冬栗仰起白皙的脸颊，紫眸无辜：“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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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路斐尔沉默，呼吸顿了顿，依然紧绷着。


    剑气屏障一寸一寸无声加固，像是要确保冬栗无法逃走，准备强行带他回茯苓域。


    小狐狸也被困在了屏障内，抬起爪子刨了刨，屏障坚硬无损。


    两只小兽蹲在小狐狸身旁，黑蛋想试试用头撞开，被元宝制止，让它先看看情况再说，现在还没到打架的时候呢。


    黑蛋现在很听元宝的话，乖乖忍耐下来，暗中观察抱在一起的两人。


    路斐尔一言不发，半晌后才开口：“为什么不想回去？”


    他语气也不似先前的强硬，只是在询问冬栗的想法。


    “我想出来看看，”冬栗老老实实道，“我不想待在茯苓域了，我每天都很无聊，也没有人陪我玩……”


    路斐尔说道：“我可以陪你。”


    以前的确是这样的，两人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有他的陪伴，冬栗曾经很开心。


    “可是，”冬栗垂下眼睫，闷声道，“你后来不见了。”


    路斐尔动了动唇，再次沉默。


    冬栗搂紧他的腰，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现在我自己出来了，能去想去的地方，我不想回去……”


    他不想天天待在茯苓域和炼药小屋，尤其在发现了这个世界可能是游戏之后，他很好奇。


    玩家那么自由，哪里都可以去，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什么规则和限制，冬栗也不懂，而且他觉得自己离开茯苓域后，也没干什么。


    最多就是北幽林那次……


    但那些玩家又不会真的死掉，路斐尔不也变成了冰雕，现在还是好端端的在他眼前。


    冬栗又小心翼翼看向路斐尔，见他依旧不说话。


    剑气屏障也没有撤掉，屏障之外的景象越发模糊，被厚重的金层遮挡，都看不清了。


    冬栗抿了抿唇，干脆威胁道：“反正我不会回去的……你不同意，我就让黑蛋吃掉你！”


    黑蛋一听，连忙跑近，随时准备开吃。


    路斐尔却毫无反应，甚至看都没看黑蛋一眼。


    冬栗还在他怀里，说出来的话像撒娇似的，没什么杀伤力。


    最后，路斐尔垂眸道：“我会考虑。”


    考虑？


    冬栗纠结地问：“考虑多久呢？”


    路斐尔又沉默片刻，答非所问：“再抱一会儿。”


    好吧……


    冬栗心想，只要不回去就好。


    他埋着脸，重新搂紧路斐尔的腰，嗅着鼻尖熟悉的气息。


    黑蛋守了一会儿，没意思地扭头走了。


    硫枫不知何时挂断了通话，给路斐尔发来信息。


    [硫枫：给我一个具体坐标，正好硫叶快从竞技场出来了，我过来找你们吧。]


    [硫枫：别的不说，能拿到金属板和能听到玩家之间的语音，不可能是普通NPC，金属板到底是什么我也很好奇。]


    [硫枫：但你别着急，他成功苏醒过来，不会轻易再被重置。]


    这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安慰路斐尔。


    不久后，剑气屏障终于撤掉，小狐狸第一个蹿出去，继续围着四周打转，观察树林的环境。


    冬栗听见动静抬起头，路斐尔说道：“我去附近看看。”


    他尝试给硫枫发坐标，却只能发出迷幻森林副本入口的，没办法精确到真实位置。


    迷魂草已经找到，其余的事情，等出去之后再说。


    冬栗连忙道：“我也一起！”


    他捞起两只小兽，还有地上的小药炉。


    真话药不比平常随意熬出来的药丸，得再等等才能做好。


    路斐尔没有阻止，领着冬栗进入前方的树林。


    冬栗一开始乖乖紧跟着他，还警告小狐狸不许乱跑。


    但走着走着，周围不见半点异常，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树林。


    冬栗逐渐放松下来，追着小狐狸跑出几步，顺势自顾自往前走，一边环顾张望。


    附近也有零散的药植，冬栗忍着没摘，想等真话药熬好了，回去的时候再说。


    路斐尔跟在后方，时不时查看地图。


    两人很快走出树林，来到一片新区域。


    见到眼前的场景，冬栗呆站在原地，惊讶出声：“哇……”


    阳光明媚，脚下是厚实的草地，许多巨型藤蔓交缠在一起，像又矮又粗的树桩。


    有的树桩挂满彩色野果，有的上面竟然伫立着一间小木屋。


    放眼望去，木屋的数量至少有十多个，不知是谁居住的。


    四周还有各种植物花丛，看起来是特意打理过。


    冬栗双眼放光，下意识要走近看看，被路斐尔拦住。


    “小心，”路斐尔环视一圈，“这里有妖气。”


    精神力的波动遍地都是，也像是长久在这里生活所残留的气息。


    系统没有发布妖气预警，要么妖兽的等级不高，要么……


    看着藤蔓树桩上的小木屋，路斐尔心念一动。


    赤金剑在身侧现形，隔空挥去。


    就在剑气即将砍向树桩时，一层坚硬的灰羽从天而降，堪堪抵挡住攻击。


    数只半妖也陆续出现，是山雀与惑蛇两族，为首的山雀看起来略显眼熟。


    他声音沙哑，表情十分愤怒：“是谁闯入我族领地？！”


    路斐尔握住赤金剑的剑柄，淡声道：“出口在哪里？”


    刚才的剑气仅仅是试探，现在目标已经出现，只是还不确定这些半妖的数量有多少。


    冬栗被护在身后，他抱着小狐狸，小心翼翼探头张望。


    两只小兽也钻出了衣兜，想看看情况。


    这时，前方的半妖山雀见到冬栗和小狐狸，明显愣了一下。


    他立即抬手让同伴收起武器，急切迈步：“原来是您！”


    路斐尔皱眉，举起赤金剑，阻止他再往前。


    冬栗也紧跟着认出了半妖，惊讶道：“好像是昨天晚上……”


    是闯入斗兽场的半妖山雀，也是北幽林中他给过药丸的那只。


    路斐尔同样记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赤金剑散发的红雾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随时开启攻击。


    山雀停下脚步，褐瞳扫过路斐尔，随后收起背后的双翅，低头鞠躬：“狐灵大人。”


    怀里的小狐狸紫眸疑惑，“唔”了一声。


    冬栗攥着路斐尔的衣袖，紧张道：“是……是在叫我吗？”


    路斐尔低声询问：“认识？”


    冬栗迟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在北幽林碰见他了，他那时候看起来很可怜，我就送了些药丸给他……”


    结果当晚，山雀就闯入了斗兽场，弄出了那么大的事故。


    山雀的耳力极佳，他抬起头时，眼眶竟有些泛红：“是的，狐灵大人，是您的帮助，我才能站在这里。”


    后方还有一只惑蛇，他上前一步：“狐灵大人，还有我，昨晚是您帮助我，击败那些人类。”


    冬栗对他有些陌生，不太确定道：“这个、这个可能是绒绒做的……”


    半妖说话的吐字略带含糊，语调也有些怪异，但能听清。


    随后，山雀又侧过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狐灵大人，里面请。”


    赤金剑却还挡在前方，冬栗悄声问：“路路，我们进去吗？”


    路斐尔思索片刻，收了赤金剑。


    他伸出手，冬栗乖巧牵上来，两人才朝前走去。


    —


    绕过好几个树桩，在山雀与其他半妖的带领下，两人来到正中央的一小片平原。


    这一整片区域实际不大，外围是树林，中段有树屋，大概是半妖们的居住区域。


    而中心地带的杂草更加茂盛，几乎淹没膝盖，各种植物长得特别大，一朵花能够半人高。


    还有藤蔓拼成的桌椅、高高的假树干，甚至还有秋千。


    见到陌生外族进入，大部分半妖躲在远处好奇偷看。


    冬栗和路斐尔被领到最大的一张桌子前，待他们坐下，有半妖送来满满一大盘水果。


    小狐狸跳上桌子，凑近闻了闻，转头扒拉着桌缝里长出的叶子。


    冬栗拿起一枚红色的小浆果，身旁的路斐尔先吃了一枚，确认无毒，才同意他吃。


    “狐灵大人，”山雀坐在对面，“您怎么会来这里？”


    冬栗摇头：“不知道，我们来森林找迷魂草，遇上了几个……打劫的，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


    路斐尔紧跟着问道：“要怎么出去？”


    山雀看着两人，似乎也有些不解：“出口在上面。”


    他伸手指了指高空，一边说道：“我们和惑蛇住在这里，人类通常进不来。”


    从山雀口中得知，这片区域是两族半妖的居住地，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的半妖数量也不多，加起来一共二十多只，年龄都相仿。


    而居住地虽然安全，不会有人类闯入，却随时可能会出现天灾，比如暴雨、沙尘或冰雹，摧毁半妖们的食物。


    每当这个时候，半妖们需要派出两到三个，前去高空中的另一片树林，解决掉在其中作乱的人类。


    也是在那个时候，通往外界的出口会打开，否则平时是关闭状态。


    冬栗吃了几枚浆果，听得云里雾里，望向路斐尔。


    路斐尔低声解释道：“有人进入副本中心，出口才会开启。”


    冬栗还是云里雾里，又吃了一枚浆果。


    路斐尔看向山雀，问道：“不久前，出口是不是开启过一次？”


    进入迷幻森林的副本中心，才会碰到半妖BOSS，山雀和惑蛇都有可能。


    两人在来的路上，听到了傀儡蛇的动静，那时多半已经开启过了。


    果然，山雀点头：“是的。”


    他神色却有些沉重：“一位同族带着惑蛇去了，还没有回来，我原本想去，可是哥哥的伤没好……”


    并不是每一次与人类的战斗都能顺利，半妖们有时会死亡，有时还会被活捉。


    山雀也同样是外出时被活捉的，被关在麦冬城很久，后来又被送去了龙骨镇。


    路斐尔正在给硫枫发信息，告诉他隐藏区域的情况。


    [硫枫：？真的假的，还能有这种地方，这不就是副本后台？]


    冬栗看着山雀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哥哥怎么了？”


    话音刚落，山雀猛然站起身，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狐灵大人，”他声音颤抖，“请您帮助我的哥哥……”


    冬栗吓了一跳，浆果也不吃了：“你、你先起来……”


    山雀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他擦了擦眼泪，不肯起来：“我昨晚把哥哥救回来……可他伤得很重，敷草药也没有用。”


    听他断断续续说完，冬栗总算懂了，山雀昨晚闯入斗兽场，救走的半妖其中之一，就是他的哥哥。


    然而哥哥在斗兽场待了太久，因为服药过多，体内存积的伤一时无法治疗，情况迅速恶化。


    “我能帮你吗？”冬栗神色迷茫，顺手从衣兜掏出几枚药丸，“我只有这个……”


    山雀顿时激动：“谢谢狐灵大人！”


    冬栗还是懵懵的，但他的药丸存货还多着，于是给了山雀两把。


    山雀捧着药丸快步离开，大约十分钟后，带着另一只山雀折返回来。


    “哥哥恢复了！”山雀更加激动万分，“哥哥，这位是狐灵大人……”


    两只半妖年纪差不多，长得也很像，几乎要感动地扑倒在冬栗面前。


    冬栗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抱紧小狐狸，不自觉往路斐尔身边靠了靠。


    但自己的药丸能帮助半妖，冬栗也有些开心，扭头悄声说：“他们和黑蛋元宝一样呢，吃了我熬的药，就能恢复了。”


    路斐尔垂眸，也轻声问：“是什么药？”


    “就……”冬栗摸了摸小药炉，“随便熬的。”


    路斐尔不再多问，只说：“不要让别人知道。”


    冬栗似懂非懂，点点头：“嗯。”


    山雀的哥哥恢复，其余半妖也很开心，连带着对路斐尔的敌意也小了很多。


    昨晚山雀回来，半妖们就听说了冬栗的存在，但见到冬栗身旁的另一名陌生人类，依旧十分戒备。


    不一会儿，半妖们送来更多新鲜水果，还有用小桶装着的果汁、野菜根做出来的甜品冻。


    山雀还搬来一大堆零散物品，都是在与人类的战斗中捡到的。


    冬栗好奇凑近，拿起一把镶着彩色宝石的小刀打量。


    山雀说道：“狐灵大人看上什么，随便挑！”


    小狐狸也在里面扒拉，叼出一枚漂亮的胸针，送到冬栗手中。


    冬栗兴致勃勃，挑了好多喜欢的，虽然有些根本不知道用途。衣兜也放不下，于是全给了路斐尔。


    路斐尔挨个收进背包存放好，一边询问硫枫什么时候能到。


    [硫枫：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这边冬栗挑完了宝贝，去了不远处玩秋千。


    两只小兽也钻出衣兜，它们缩小后的气息太淡，半妖们没有察觉真实身份，只当是冬栗的小宠物。


    路斐尔见冬栗开心，默默跟在身后，又陪着去了树桩那边参观小木屋。


    在副本之外，半妖们一点不见平常的凶狠，和普通NPC没有什么区别。


    逛了一圈，冬栗重新回到餐桌前吃浆果。


    两只山雀也一直跟随着，这会儿面露犹豫，又跪下了。


    “狐灵大人，”山雀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打算救出其他半妖同伴，想向您求助……”


    另一只山雀连忙补充道：“您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会护送您离开。”


    冬栗放下浆果，询问：“要怎么救？”


    山雀向他解释：“有同伴还被关在城里，那些狼灵与外乡人联手，我们目前的实力不够，需要您的帮助。”


    路斐尔蹙眉不悦，冬栗却兴奋点头：“好呀！”


    半妖们激动万分，一时间全部跪倒在地。


    冬栗没能阻止，喊也喊不起来，赶紧拉着路斐尔溜到后方，只留下小狐狸蹲坐在桌子上左顾右盼，晃了晃尾巴尖。


    路斐尔目光扫过一群半妖，问道：“你想帮他们？”


    “嗯，”冬栗点头，“这里有很多新鲜草药，我再多熬点药丸就好了。”


    路斐尔又问：“熬药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吧，”冬栗歪头思考，“我有时候累了，睡一觉就好。”


    路斐尔却似乎还是不放心：“半妖主动闯入麦冬城发动袭击，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不可以吗？”冬栗含糊着说，“我觉得好玩……路路，你答应了会陪着我的。”


    路斐尔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没说话。


    冬栗抬起紫眸，主动牵他的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好不好？”


    路斐尔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抱一下。”


    他说这话，那意思就是答应了，冬栗开心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半妖们都在不远处，小狐狸领着两只小兽四处巡视，都没有上前打扰两人。


    冬栗埋着脸，忽然“咦”一声，摸了摸小药炉。


    他望向路斐尔，慢吞吞说道：“路路，真话药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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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两株迷魂草，只做出了一粒真话药。


    小小的药丸外壳颜色金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冬栗将药丸暂时放好，准备用空出的小药炉，先为半妖们熬一批药。


    半妖们向他求助，也只是希望得到一些特制的药丸，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据山雀所说，冬栗给的药丸有奇效，不仅能快速疗伤，还能大幅增强战力。


    也正是吃了冬栗在北幽林给的药丸，山雀才能成功闯入斗兽场，救走哥哥和另一只惑蛇。


    冬栗懵懵懂懂，心想自己熬的药，有这么厉害吗？


    他以前偶尔熬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也会随便往小药炉里塞点什么。


    不确定效果的，就带去山上喂给元宝，反正元宝什么都能吃。


    也有一些，被讨厌的巴管事抢走了。


    不过元宝和黑蛋，同样是依靠药丸恢复的，自己可能真的很厉害。


    冬栗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半妖们围攻麦冬城。


    要是人手不够，他还可以考虑把黑蛋和元宝借出去……


    恰好这片区域里的药植不少，虽然很多是较为普通的品种，平时无人采摘，但冬栗一点不挑，只要是草药就行。


    半妖们开始负责采新鲜的药植，药炉摆在了桌上，小狐狸蹲守一旁，送来草药就看一看，随时往药炉里补一口火。


    冬栗看起来什么都不用干，实际小狐狸消耗的金火就是自己的，他渐渐饿得很快，吃了不少水果。


    路斐尔的背包里还有一份枣泥饼，也取出来喂给他。


    真话药还没来得及用，但进了副本以后，两人又无意识地亲密了许多。


    冬栗像以前那样半靠在路斐尔怀里，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枣泥饼。


    一只眼熟的惑蛇上前，送来一份新做好的甜菜冻，惭愧道：“我们只有这些食物，狐灵大人不要嫌弃。”


    冬栗摇头：“不嫌弃不嫌弃。”


    等惑蛇离开后，路斐尔目光扫过半妖的背影，问道：“他也吃过你熬的药丸？”


    惑蛇正是昨晚从斗兽场逃出的那只，进来之前他也提起，得到过冬栗的帮助。


    但冬栗说，可能是小狐狸做的。


    “没有，”冬栗仔细回想，“离开幻境之后，我发现绒绒吐过几次火，应该是那时候碰巧帮的。”


    路斐尔很快找到关键：“药丸的功效，来源是你的火？”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玩家外放的精神力、NPC自身或灵体施展的攻击，都会呈现出不同的元素特质。


    比如路斐尔的剑气坚硬锋利，属金系，攻击性极强。


    硫枫是风与水双系，精神力能轻易穿梭渗透，才能制造出避开系统的bug道具。


    而冬栗的是火，路斐尔从前见过，金灿灿的颜色与小狐狸的毛发一模一样。


    “不知道，”冬栗自己也不确定，“我没有试过……”


    他对金火的掌控不熟练，平时很少用，所以每次熬药，都是小狐狸放火。


    但小狐狸虽然是他的灵体，以前却经常不听话，不受控制。


    看着冬栗懵懂迷茫的模样，路斐尔不再询问，叮嘱道：“如果身体不适，一定要告诉我，熬药也不许勉强。”


    冬栗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新鲜的草药陆续送来，有小狐狸守着，冬栗填饱肚子，又拉着路斐尔去别处闲逛、看看风景晒太阳。


    硫枫这时已经抵达迷幻森林副本，发来信息。


    [硫枫：我现在进来？]


    就在不久前，有一队玩家已经从副本活捉了两只半妖，押送去麦冬城。


    这样一来，迷幻森林七日后才会刷出新的半妖，进副本的人一下子少了。


    所以也算路斐尔和冬栗两人运气不佳，刚好在半妖被抓时掉进副本隐藏区域。


    [路斐尔：先不急。]


    [路斐尔：绒绒在帮这里的半妖熬药。]


    硫枫：“？”


    什么意思？谁帮谁熬药？熬什么药？


    他没多问里面的情况，路斐尔说隐藏区域的出口需要与副本中心一同开启时，他还以为路斐尔已经顺手将区域里的所有半妖全杀了。


    [路斐尔：半妖准备集结突袭麦冬城，救回其余同伴，需要绒绒的帮助。]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硫枫坐在副本门口，仔细看了半天。


    昨晚半妖闯入斗兽场，已经是游戏里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短期内再来一次……


    可是游戏的NPC武力值不高，凡事都得靠玩家。


    那半妖突袭麦冬城，实际打的也是玩家，就像昨晚死在斗兽场里的人。


    而且龙骨镇的竞技场结束后，紧接着就是麦冬城开地底矿洞、寻找武器石的日期……


    早上通话的时候，路斐尔不是还要带冬栗回茯苓域吗，怎么这就妥协了。


    硫枫思来想去，给硫叶发了条信息，叫她近期最好不要来麦冬城，来了也得谨慎点。


    至于别的玩家，关他屁事。


    —


    半妖居住地内，快到中午，小药炉成功熬出了两批药丸，半妖们刚好能各领一枚。


    冬栗觉得还不够，一枚实在太少，分配到三四枚比较合适。


    但路斐尔不许他再继续熬药，想让他先休息一会儿，并暂时保管了小药炉。


    冬栗也确实有点困了，坐在草地上打了个哈欠。


    他一上午吃了不少水果和甜冻，在金火的连续消耗下，依旧有些疲惫。


    守在附近的山雀见状，连忙上前，带冬栗去准备好的木屋休息。


    路斐尔照例陪同，留下小狐狸和两只小兽在外面玩。


    半妖们的木屋建在藤蔓树桩上，没有任何家具，地面铺着绿色棉花编织而成的床垫，摸起来厚实柔软。


    冬栗躺在上面，披着路斐尔的外袍闭上眼。


    木屋很小，路斐尔坐在一旁，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等冬栗一觉睡醒，窗外的阳光正浓，大概是下午一点的时间。


    冬栗迷迷糊糊坐起来，见到路斐尔就在身旁，抱着外袍慢慢蹭到他怀里。


    路斐尔伸手抱住他，为他整理睡乱的金发，一边问道：“还累不累？”


    冬栗摇头，搂着他的腰闭眼又睡了一会儿。


    小狐狸和两只小兽都不在，半妖们也没有来打扰，此时两人独处，冬栗又想起了那枚做好的真话药。


    他抬起头，从衣兜里摸出药丸，犹豫着问道：“路路，这个……”


    还吃吗？


    从一开始，冬栗其实就没有太怀疑路斐尔，早上又偷听到他和朋友的对话，心里更加信任。


    所以真话药用不用，好像都可以……


    冬栗正纠结，却见路斐尔将他手中的药丸拿走，吃了下去。


    他呆了呆，略显紧张地坐直。


    感受到药丸的能量迅速扩散，路斐尔轻轻蹙眉。


    冬栗小心观察着，凑近问道：“有什么感觉？会难受吗？”


    他其实不太确定真话药的具体药效，总归能做出来就是了，冬栗熬药一向都是凭感觉。


    而放进去的迷魂草不多，估摸着能维持一小时左右。


    “还好，”路斐尔低声开口，“不难受。”


    冬栗像以前一样，先摸了摸他的手心感受心跳和体温，确认没什么其他状况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冬栗先试探着问道：“你叫什么？”


    路斐尔：“路斐尔。”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吐字清晰，唯独体温比先前略高了一些。


    冬栗想了想，继续问：“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


    冬栗又问：“你在幻境里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路斐尔回答：“真的。”


    这好像就问完了。


    答案也似乎就在意料之中，路斐尔果然没有说谎。


    他没有要和自己分手，一切都是误会。


    冬栗看向坐在面前的路斐尔，再次凑近，小声问道：“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路斐尔盯着他白皙的脸颊，回答：“是绒绒。”


    冬栗故意问：“绒绒是谁？”


    “是你，”说话间，路斐尔的喉结滚动，“你是绒绒。”


    答案得到得太轻松，冬栗还要继续验证：“是一直喜欢绒绒，还是重新喜欢绒绒？”


    “一直喜欢。”


    冬栗听得耳尖泛红，心跳也有些快，忍不住又往前蹭近了些。


    所以男朋友一直是男朋友，没有要和自己分手。


    从前失恋的伤心，一下子得到慰藉，冬栗又想起离开茯苓域后，再次见到路斐尔的那天。


    他们在街上相遇，自己装作不认识他，低头走掉了。


    然后第二天……


    冬栗还有些疑惑，问道：“在龙骨镇的时候，我去药田采药，你是故意跟着我吗？”


    路斐尔果然应道：“嗯。”


    “为什么？”


    “想见你，守着你。”


    冬栗又问：“那你见到我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路斐尔却说：“我以为你还在沉睡，和以前一样，不认得我。”


    他的语调缓慢，此刻的吐息渐沉。


    冬栗没有留意到，呆了一下：“以前……那你以前，也会这样守着我吗？”


    他努力思考，回忆着那天路斐尔的举动。


    他在药田待了多久，路斐尔就待了多久。


    路斐尔“嗯”了声，也证明了幻境中的所言，他一直在茯苓域，冬栗却看不见、不知道。


    “我……我沉睡的时候，”冬栗继续问道，“你每天都会去看我吗？”


    “嗯。”


    “我睡了多久？”


    路斐尔低声道：“六个月。”


    冬栗着实愣住，没想到会有这么久。


    在他的记忆里，分手后的一段时间，他的确过得很恍惚，记不清日子，但好像只有三个月左右……


    在路斐尔这边，竟然是半年之久，他等了自己半年。


    冬栗心跳得很快，忍不住主动钻进了路斐尔怀里，埋头蹭蹭。


    男朋友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喜欢自己……


    冬栗闷声问道：“那你还会把我送回茯苓域吗？”


    早上路斐尔说要考虑，冬栗想着大概是妥协了，他喜欢自己，就一定不会强迫他回到不喜欢的地方……


    “会。”


    冬栗呆滞抬起头，有些不高兴：“为什么……”


    路斐尔垂眸，缓慢说道：“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能看。”


    他语气平静，话里的占有欲却十分浓厚。


    冬栗愣住，耳根开始发烫：“你、你……”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从未发现路斐尔有这样的念头。


    冬栗莫名紧张，眼睫颤动着，小声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是，”路斐尔跟着回答，“特别喜欢。”


    然而听到答案，冬栗也有了新的疑惑。


    “那你以前为什么，”他越说越慢，“对我那么冷淡……”


    路斐尔注视着冬栗，低声吐出两个字：“冷淡？”


    他此刻气息已有些不稳，瞳色暗了几分。


    “难道不是吗？”冬栗紫眸望过来，像是不满，“你从来不会主动亲我，也不抱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路斐尔忽然低头吻上来。


    冬栗措不及防，后腰被紧紧按住，下巴也被捏起来，几乎是半强制地和他接吻。


    唇舌相贴，亲密到不能再亲密。


    [您已严重入侵NPC私人范围，红色警告第一次！]


    [您已严重入侵NPC私人范围，红色警告第一次！]


    ……


    系统提示音刺耳，勉强唤醒路斐尔的理智。


    在第二次警告发出之前，他及时克制着，结束了这个吻。


    好在冬栗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系统的判定还算放宽，否则可能会一次性收到两次红色警告，直接上通缉名单。


    路斐尔低头，怀里的冬栗脸颊绯红，水润的紫眸不知所措。


    以前两人恋爱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简单亲一下，总之纯洁得很，从来没接过吻。


    冬栗简直被亲懵了，呼吸有些不畅，指尖攥紧路斐尔的外袍一角，懵懂舔了舔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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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树桩小屋内空间狭窄，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冬栗慢慢缓过神来，脸颊还是很红，紧张地望着路斐尔。


    怎么……说亲就亲了。


    他一点准备也没有，而且那样亲吻的方式，以前也没有过……


    路斐尔眼眸低垂，此刻两人离得很近，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继续接吻。


    而这么近的距离，系统本该继续发出普通警告，但或许是刚刚才有过红色警告，现在他不能再继续主动靠近，却也不用退开。


    冬栗也没有抗拒，除了懵懂和无措，看起来是愿意的。


    他舔唇的动作，甚至像在邀请路斐尔继续。


    但两人身处隐藏区域，半妖们还在忙着采药，假如路斐尔这时候暴露坐标，即使是一个模糊的范围，也会吸引不少玩家进入迷幻森林。


    真话药似乎也起了点别的作用，路斐尔搂紧冬栗的腰，强行忍耐下来，抱着他顺势往后靠。


    冬栗就这么坐在了路斐尔腿上，低头把脸埋在他颈间，露出金发的耳尖通红。


    这下又成了更加亲密的拥抱姿势，对方的体温仅隔着衣物传来。


    冬栗努力平复呼吸，恍惚地想，分开一段时间后，男朋友好像变了许多……


    要是以前路斐尔这样亲他抱他，他大概就不会觉得对方冷淡了。


    又过了一会儿，冬栗总算没那么紧张羞涩，慢慢抬头。


    他想稍微坐起来一点，路斐尔却在耳边轻声道：“别动。”


    冬栗的腰间依然被禁锢着，路斐尔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绒绒，让我抱着你，”他继续道，“游戏系统有限制，我不能主动太多。”


    闻言，冬栗紫眸呆滞，露出一丝困惑。


    但真话药还在起效，路斐尔不会骗自己。


    他乖巧没有乱动，就着两人亲密的姿势稍稍调整，望向路斐尔。


    冬栗迷茫道：“什么意思……”


    路斐尔低头，不自觉嗅着他说话间的吐息，一边解释道：“这是系统对所有NPC的保护。”


    游戏中多数NPC容貌不俗，又是真实度极高的全息。


    总之，即使结为伴侣，玩家也不能对NPC做出越界行为。


    “NPC……我知道，我是NPC，你是玩家，”冬栗努力思考，“所以你不可以……”


    原来以前路斐尔不能主动抱他、亲他，谈恋爱的时候冷淡，是因为系统限制？


    冬栗之前在论坛看过一些帖子，记得是有提到过这个。


    “可是，”他脸颊的红晕还未散，犹犹豫豫说道，“你刚才不是还……”


    “刚才，”路斐尔话音顿了顿，“被警告了一次。”


    冬栗睁大双眼：“警告……会怎样？”


    “严重警告两次，会被立即公布坐标，”路斐尔说道，“被红名通缉。”


    并且会公布玩家的真实姓名等一些信息，全服这么多人，有人怕这个，也有人不怕。


    冬栗继续思考，拧起秀气的眉。


    他隐约能理解这样的限制，可是……他和路斐尔在谈恋爱，也被限制了。


    思考到一半，冬栗又猛然想起，之前路斐尔就红名过一次，论坛有人提到过。


    于是他问了出来，路斐尔沉默片刻，果然应道：“是。”


    冬栗追问：“在……茯苓域？”


    “嗯。”


    冬栗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原因，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闯入炼药小屋次数过多，”路斐尔平静回答，“限制NPC行动范围次数过多。”


    不同的行为，判定次数不一样。


    那时公测刚开启不久，冬栗从前的意识消失，变成了普通NPC，他忍耐着等待了几天，实在无法接受。


    找不到别的办法，想着或许越过了系统界限，能对一切有所改变。


    累计到越界的最后一次，是在茯苓域的后山，路斐尔将冬栗困在剑气屏障内一个小时。


    好在后山面积大，偶尔会有其他玩家过来，即使公布了坐标，没人见到路斐尔做了什么，也就不知道冬栗这个特殊的存在。


    冬栗张了张口：“你……”


    他对此没有任何印象，又有些心疼，忍不住伸手搂紧路斐尔。


    “绒绒，”路斐尔继续说道，“我不能越界，但你不同。”


    冬栗抬起紫眸：“我？”


    路斐尔“嗯”了声，语调低缓：“系统不会限制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也像在说，冬栗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冬栗懵懵懂懂：“真的？”


    他伸出手，试着捏了捏路斐尔的脸。


    微凉的掌心贴上来，路斐尔看向冬栗的目光专注。


    “绒绒，”他半哄着说，“再亲一下好不好？”


    冬栗明白，这是要自己主动的意思。


    他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心跳加速。


    要……要刚才那样亲吗？


    可是他不会呀……


    好不容易稍微消下去的红晕，重新泛上脸颊，冬栗做足准备，凑近亲了一下。


    他亲的是路斐尔的嘴唇，但只是简单碰了一下，很快就退开了。


    似乎是觉得的确不太够，冬栗又亲了一次。


    这次他大着胆子，凭着感觉轻轻舔了舔。


    但这也不算接吻，更像是小猫撒娇似的亲昵。


    待冬栗再次退开，路斐尔喉结滚动，吐息渐沉。


    他忍耐得很辛苦，但现在的确不是时机，哪怕不在意被通缉。


    至少也要等到半妖们准备完毕，离开这里之后。


    冬栗重新埋着脸，等待心跳平复。


    他还是不太会，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让路斐尔主动亲自己……


    然而有系统的限制，路斐尔不能亲他了。


    假如被通缉暴露坐标，大概会像北幽林那次一样，不过黑蛋和元宝还在身边……


    冬栗不太喜欢这个系统限制，但他终于知道了许多不知道的事情，依旧很开心。


    比如，男朋友其实很喜欢他。


    真话药的药效应该还在，冬栗抬起头，又忍不住问：“路路，你会觉得我太黏人吗？”


    路斐尔低声道：“不会。”


    冬栗靠在他怀里，指尖摸着他衣领边缘的花纹：“那你喜欢我什么？”


    “可爱，漂亮，黏人。”


    冬栗听得更开心，又在路斐尔的侧脸亲了一口。


    “我也喜欢你，”他含糊着说，“最喜欢路路。”


    路斐尔也问：“喜欢什么？”


    “你长得好看，”冬栗说这些话时向来十分坦诚，“我对路路一见钟情。”


    而且同样的话，冬栗以前就对他说过。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因为路斐尔不小心摸了小狐狸的尾巴，冬栗还生气地用石头砸他。


    但后来两人每次相处，冬栗都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总爱黏着路斐尔。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所以之前才会觉得，是他追的路斐尔。


    路斐尔垂眸低低应了一声，视线黏在冬栗白皙泛着红晕的脸颊，久久移不开。


    亲密的拥抱能勉强缓解一部分冲动，也是十分危险的距离。


    但路斐尔依旧没有松手，几乎着迷般嗅着冬栗说话间的吐息，盯着他浓密颤动的眼睫。


    两人单独在小木屋待了许久，真话药的药效即将过去，窗外的阳光也稍稍黯淡。


    小狐狸在整片区域里到处逛了一圈，溜达过来一次，领着两只小兽和身后几只跟随的半妖，在藤蔓树桩底下张望片刻，又领着走了，没有上前打扰。


    木屋内，路斐尔轻轻抚过冬栗的金发：“绒绒，我们重新完成伴侣任务好不好？”


    “伴侣？”冬栗好奇问道，“伴侣任务……是什么意思？”


    这四个字，他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冬栗想了想，紫眸微微发亮，又问：“完成了之后，你就可以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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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冬栗明显是期盼的，还记着先前的那个吻。


    也不是非得亲……但那个时候的路斐尔，带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与从前的冷淡自持相反的，自己被亲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冬栗很想再试一次，认真重新体验那种感觉。


    还有另一方面，系统的限制成了横在两人中间的阻碍，他不喜欢。


    但现在骤然得知的信息太多，冬栗还有点晕，只惦记着男朋友其实很喜欢自己。


    路斐尔看着冬栗，动了动唇。


    冬栗是NPC，重新完成伴侣任务，两人依旧只能成为一级伴侣，系统限制仅仅放宽了一点点。


    然而说出实话，冬栗也许会感到失落。


    他此刻的模样，完全就是在索吻。


    恰好真话药的药效散去，路斐尔说道：“可以。”


    他现在大概还没有太清醒，又或者非常清醒。


    冬栗就在他怀里，先前能忍住没有继续接吻，已经算得上十二分的理智了。


    等顺利离开这里，他还能忍多久。


    再被通缉一次而已，提前做好准备，他依然可以将冬栗保护在身边。


    虽然这样想来，伴侣任务就变得无关紧要。


    但身处游戏的世界，系统承认的伴侣关系，仿佛是两人之间唯一的证明。


    冬栗没有留意到药效时间，他紫眸更亮，红着耳尖在路斐尔侧脸亲了一口，又问：“怎么做任务呢？”


    “我会去找一株九莲草送给你，”路斐尔问道，“收下九莲草，任务就完成了。”


    “九莲草？”冬栗隐约有点印象，是一株很漂亮的药植，“以前……你是不是也送过给我？”


    “嗯，”路斐尔轻声应道，“我从前以为，你知道收下九莲草的含义。”


    冬栗仔细回想，他怎么记得收下第一次九莲草的时候，是在路斐尔答应和自己谈恋爱之前呢。


    不会是记错了吧……


    冬栗不管那么多了，搂紧路斐尔：“我现在知道了。”


    他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感觉一切都更加新奇。


    冬栗心想，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能变成玩家。


    只不过从离开茯苓域到现在，还没过去多久，他想不了太多太远。


    两人又在小木屋待了半晌，直到冬栗确认路斐尔的体温恢复，真话药的药效彻底没了。


    路斐尔终于松开冬栗，并把暂时保管的小药炉还给他。


    小狐狸第二次溜达过来，总算见到了从小木屋出来的冬栗。


    半妖山雀也立刻上前，送上一杯鲜榨好的果汁。


    药丸的制作再次开始，半妖们立刻源源不断送来新鲜草药，冬栗看着草药陆续塞进无底洞般的小药炉，忽然想自己试试点火。


    上午路斐尔说，药效的来源，应该是他的金火……


    冬栗捧着小药炉，深呼吸几下，开始酝酿。


    然而不知是不是杂念太多，他酝酿了半天，竟然放不出火。


    小狐狸蹲在身旁“唔”一声催促，冬栗只好又把小药炉放了回去，看着小狐狸熟练吐火，将里面的药植点燃。


    怎么灵体可以，自己却不可以……


    但冬栗也不意外，以前他就要么放不出火，要么控制不好，放出的火太过浓烈。


    冬栗托腮发了会儿呆，起身去了路斐尔身边。


    路斐尔就站在后方，背靠着藤蔓树桩，垂眸在看系统面板，清理掉所有警告信息。


    真话药的药效过去，他也仿佛变回了人前一贯冷漠的样子，没有更多情绪和温度。


    冬栗走近：“路路……”


    路斐尔关掉面板，一边伸出手。


    冬栗习惯性靠进他怀里，抬起头问道：“路路，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剑吗？”


    于是，两人又单独去了树林无人的地方。


    路斐尔取出赤金剑，放在草地上。


    冬栗好奇打量，伸手摸了摸剑柄，又小心翼翼碰了一下泛着寒光的剑刃。


    赤金剑很安静，剑身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晕，与攻击时的姿态判若两物。


    冬栗看一会儿，握住剑柄想举起来，却只尝试了片刻就放弃了。


    ……好重。


    之前路斐尔每次使用的剑气，冬栗大概能感知到，是与灵体类似的东西，但因为他是“外乡人”，所以剑气无法真正成型。


    而赤金剑，则是剑气的载体，或者说能够用来储存的盒子。


    冬栗想了想，问路斐尔：“你的剑，会不听你的话吗？”


    “一般不会，”路斐尔回答，“除非有时情绪波动太大，短暂失控。”


    但他也没有告诉冬栗，在游戏之外，他的精神力攻击性太强，训练时容易误伤同伴。


    在游戏之内，玩家能够将精神力化为元素外放，反而不会无意识地扩张过度。


    冬栗又摸了摸剑柄：“我有时候觉得，绒绒比我更厉害……”


    小狐狸偶尔不听他的指令，这一点路斐尔也是知道的。


    他轻声安抚：“所以你最特别。”


    冬栗一下子被哄好，转头钻进他怀里。


    “我知道，我和别人都不一样，”冬栗搂紧他，“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


    自己带着妖兽离开了龙骨镇，舒白应该会像以前那样，每天按时工作吧……


    这时，硫枫恰好发来语音通话。


    冬栗在身边，路斐尔干脆直接开了外放。


    “我听说龙骨镇又出事了，”硫枫蹲在麦冬城外的某处角落，“今天不是竞技场第二天吗，有一部分人已经提前出来，吃了奖励给的灵药之后，精神力好像出了点问题。”


    冬栗小声“咦”，也好奇听着。


    路斐尔问：“什么问题？”


    “具体不清楚，”硫枫一边翻看游戏论坛，“大概是玩家数值方面的bug，竟然还有人说自己游戏外也被影响了……”


    路斐尔那边暂时有事，硫枫从迷幻森林来了麦冬城外，刚刚得知这件事。


    而最近的异常情况太多，并且似乎大部分都与冬栗有关……硫枫直觉不对劲，于是想问问。


    还没等他开口，听见了冬栗的声音。


    “竞技场……”冬栗不太确定，“是试炼场吗？我离开龙骨镇的时候，在那边熬过药。”


    硫枫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听着通话另一头的路斐尔问：“什么药？”


    “我也不知道，”冬栗老老实实说，“那个时候，有个犬灵发现了我，我把他打晕了，在他身上找到一块试炼场的牌子……”


    他想尽快离开，结果又被两个猫灵错认成了那个犬灵。


    再后来……就被带去试炼场，做了一大锅药。


    路斐尔也很快记起来，那天中午他的确见到冬栗进入试炼场。


    冬栗纠结道：“猫灵好像是脸盲，我拿了一块牌子，就莫名其妙变成管事了……不熬药，他们就不让我走。”


    硫枫小心翼翼问：“所以这次竞技场的灵药，是你熬的……用什么方法熬的？”


    “就点火熬呀，”冬栗理所当然，“药材都有，全放进去就好了。”


    也是用小狐狸的金火，要说与他平时熬的药有什么不同，大概是更大的炉子，和心情。


    他只想熬完快点离开，熬出来的药丸什么样无所谓，能顺利做出来就行了。


    硫枫“嘶”一声，也不好下结论，先赶紧给硫叶发消息，让她千万别吃竞技场的灵药。


    “没事，不用在意，”路斐尔抱着冬栗，摸了摸他的金发，“受到影响的人很多？”


    “还好，”硫枫继续翻论坛，“目前有十多个报错帖子。”


    第一批吃下灵药的人上论坛发帖，其他人看见就不会再吃。


    两人正交谈，冬栗也摸出了自己的金属板。


    他这两天没怎么看，金属板上的信息又有变化。


    [品种]：狐灵


    [所属区域：茯苓]


    [等级：30级]


    [血量：未知]


    [状态：良好]


    [查看工作日志]


    怎么一下子30级了……冬栗没太在意，顺手打开游戏论坛。


    [标题：天杀的，我精神力使不出来了！]


    [标题：到底是剧情杀还是真出bug了，我98级刺客吃了灵药打不过20级的血蜘蛛？？你让我死了算了。]


    [标题：神秘妖王依然没有现身的一天。]


    [标题：麦冬城事故幸存者现场报道]


    [标题：路斐尔挺有心机的。]


    冬栗看了一圈，点开写有路斐尔名字的帖子。


    [主楼：竞技场报名但就是不去，搞别人心态。]


    [1楼：你搞笑呢，没去也要喷，你是排行榜第几啊这么破防。]


    [2楼：底下几个大佬不给力呀，这都没超过去，不就差一点点积分。]


    [8楼：还好没去，不然吃了灵药精神力也得出问题。]


    [9楼：他那种情况，出点问题不是更好？]


    [32楼：别说了，未来首席都请假两天没去训练了，游戏内外都在搞心态。]


    [33楼：人家就不能有点私事了？]


    冬栗看得不高兴，小声嘀咕：“他们怎么总是说你……”


    路斐尔低头，见到他手中的金属板散发着蓝光。


    冬栗说过，捡到的金属板里能看地图和论坛。


    而路斐尔很少上论坛，差点忘了冬栗能从里面得知一些信息。


    他即使不看，也能大概猜出内容。


    路斐尔语气淡淡：“不用管。”


    他身份特殊，在游戏各个排行榜高位，又因为上次红名被通缉，受到的关注只会更多。


    冬栗还是不高兴：“好想让黑蛋把他们都吃掉……”


    他盯着论坛页面，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于是，他在帖子底下说：“路斐尔在忙着追捕妖王。”


    这会儿论坛里人多，几乎立刻有人询问：“你怎么知道？”


    冬栗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我看见了。”


    [51楼：在哪？报坐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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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冬栗小声嘀咕着：“坐标？”


    他大概知道坐标的意思，这会儿又故意不说了，只留下一句“先等着”。


    [55楼：怎么说一半跑了。]


    [56楼：溜人玩呢？]


    [60楼：听说这里有妖王的线索？]


    冬栗直接关了论坛，收起金属板。


    虽然他的确打算“透露”点什么，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半妖们的数量不多，他想先尽量多做些药丸，而因为昨晚的事故，麦冬城增强警戒，玩家们也会有所准备。


    假如能先把一些人骗到哪里，丢给黑蛋吃掉……


    冬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路斐尔没有阻拦。


    “转移注意力？”他勾起唇角，“好，我可以当诱饵。”


    “不用不用，”冬栗连忙摇头，“随便告诉他们一个地方就好，要是不信就算了。”


    路斐尔应了一声，似乎也答应了。


    “不过，”冬栗又好奇，“妖王是黑蛋还是元宝呢？黑蛋的等级要高一些，但是元宝的技能好像更厉害……”


    自从北幽林那次，元宝的暴风雪冻死了所有人，也救下了黑蛋，黑蛋就总爱贴着元宝示好。


    路斐尔却说：“都不是，它们是妖兽。”


    冰麒麟与铜甲饕餮是原有的妖兽BOSS，不会同时兼顾另一个BOSS角色。


    冬栗迷茫：“那妖王在哪里？”


    他进龙骨镇没两天，就从论坛听说了妖王的事情，龙骨镇还借来一只半妖。


    冬栗以为妖王是黑蛋，或者是他从副本山洞带走的元宝，担心被玩家们发现，才急忙离开。


    “不清楚，”路斐尔思索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目前看来，与妖王剧情线相关最多的NPC，只有冬栗。


    但他是自己脱离系统跑出来的，还捡到了金属板，知道玩家的存在，认知早已不再是普通NPC。


    路斐尔很早就发现冬栗的特殊，所以并未太惊讶，一些检查也得等硫枫来碰面再说。


    总之，冬栗与两只妖兽待在一起，有可能是巧合。


    好在冰麒麟和铜甲饕餮吃了他的药，反倒变得温顺听话，暂时不用担心太多。


    冬栗乖巧点头，又凑近道：“路路，你的金色玻璃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金色玻璃指的是剑气，冬栗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但无法准确描述。


    路斐尔抱着他，应了声好，一小团金光在掌心凝聚，果然像一团金色的透明玻璃球。


    冬栗小心翼翼接过来，捧在手心。


    剑气实际也是外放的精神力，被特意塑形为圆润的球体，摸上去坚硬，没有重量。


    冬栗把玩了一会儿，觉得小狐狸应该也会喜欢。


    此时，小狐狸正守在小药炉面前。


    大概因为感知到冬栗的重视，它罕见地没有贪玩到处跑，紫瞳多了几分沉稳。


    半妖们送上新鲜草药，也恭敬喊了一声“狐灵大人”。


    冬栗的灵体，自然也能代表冬栗。


    小狐狸轻轻点头，抬爪示意把草药放进去。


    一直到天黑，又做了三批新的药丸，分发给半妖。


    原先的药丸是两只小兽的口粮，冬栗没有动，重新存放好。


    他几乎熬了一整天的药，也累了，于是半妖们将攻城计划定在明天中午。


    白天不方便隐藏行踪，但或许能出其不意，而且拿到所有药丸后，山雀非常自信。


    路斐尔这边也帮了个忙，让硫枫打听除了斗兽场里剩余的半妖的新位置。


    只要有通行牌，以及比较高的等级，城内的NPC对玩家根本不设防。


    等到这些都准备就绪，夜晚临睡前，冬栗抱着黑蛋叮嘱：“到时候，我把一些人骗出来，你吃掉他们就赶紧藏好。”


    黑蛋听得两眼放光，“呜呜”摇着尾巴。


    元宝也在一旁，抬爪碰了碰冬栗的指尖，示意自己也会保护好黑蛋，让冬栗放心。


    而小狐狸躺在枕边，已经睡着了。


    半妖们照例为冬栗和路斐尔准备了小木屋，原本是两间。


    路斐尔却要继续守在冬栗身边，两人夜里同住一起。


    冬栗放下两只小兽，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扭头钻进路斐尔怀里。


    第一次和男朋友在外面过夜……


    他有些莫名的兴奋感，紫眸望着路斐尔，不知在想什么。


    路斐尔为他盖好薄毯：“还不困？”


    “困……”冬栗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泪眼蒙眬。


    他埋头蹭蹭，撒娇似的说：“路路，等做了伴侣任务……你教我怎么亲好不好？”


    路斐尔轻声问：“教你接吻？”


    冬栗仰起脸，“嗯”了一声。


    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路斐尔的嘴唇，忍不住亲一口。


    在冬栗还想凑上来舔舔的时候，路斐尔及时制止。


    “绒绒，”他喉结轻滚，“出去后教你。”


    再像中午那样，他没能克制住，今晚就会收到第二次警告。


    冬栗也按捺下来，乖巧点头。


    他实在困得不行，等路斐尔灭掉了小屋内的灯，很快陷入熟睡。


    窗外投进稀薄的月色，外面的树林很安静。


    路斐尔守了一会儿，放置好一个检测道具，暂时下线。


    出了游戏仓，他照例补充营养剂、洗澡，没有理会通讯器里的诸多信息。


    他住的是单人宿舍，大门早已上了锁，这两天估计都以为他去了别处，不在宿舍里。


    待重新上线，路斐尔回到小木屋。


    元宝听见动静，睁眼看了一下，翻身继续睡。


    黑蛋挤在旁边，早已沉浸梦乡。


    路斐尔无声躺下，冬栗也迷迷糊糊动了动，蹭进他怀里。


    —


    第二天，冬栗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


    休息一晚，他精神抖擞，吃了路斐尔准备好的早饭和山雀送来的浆果。


    等到时间差不多，外面的硫枫收到消息，进入副本中心。


    半妖们感应到上空出口开启，开始行动。


    山雀与惑蛇的数量相同，刚好能一只山雀带着一只惑蛇起飞。


    冬栗则抱着小狐狸，小心翼翼站上赤金剑。


    赤金剑能够短时间飞行，路斐尔将冬栗护在怀里，操纵剑身。


    两只小兽探头钻出冬栗的衣兜，看着下方的草地越来越远。


    冬栗也看了一会儿，紧紧搂着路斐尔的腰。


    片刻后，两人跟随半妖，抵达迷幻森林副本的中心区域。


    硫枫守候在原地，见到数只半妖现身，深深吸了口气。


    明明没到刷出半妖的时间，却还真来了……而且看起来的确是倾巢出动。


    一共二十多只山雀与惑蛇，森林中大片小山雀也被召唤而来，盘旋在空中。


    最后出现的，是路斐尔与冬栗。


    赤金剑平稳落地，冬栗抬起头，见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五官眉眼有些相似，其中一个正是在麦冬城外见过的。


    路斐尔说道：“他们是硫枫和硫叶。”


    硫枫抬手挥了挥：“嗨！”


    硫叶在一旁打量着半妖群，颇有兴致：“半妖主动突袭玩家？有意思。”


    冬栗没有和别的玩家接触过，略带紧张地抱紧小狐狸，小声问：“他们不抓妖兽吧？”


    “不会，”路斐尔安抚，“他们也知道你的情况。”


    冬栗这下安心了，跟着路斐尔一起上前，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你好你好！”硫枫悄悄观察，越看越好奇。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冬栗，看起来好像和普通玩家没什么不一样……


    细微的神态、动作，都不是普通NPC能比的。


    尤其是冬栗怀里的小狐狸，与见过的呆板灵体完全不同。


    小狐狸紫眸张望，也在观察硫枫两人，眼神好奇。


    NPC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吗……硫枫暗自惊讶，又见到冬栗掏出衣兜里的金属板，忍不住靠近查看。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要做什么？”


    冬栗低着头，熟练打开游戏论坛：“我想把城里的人引出来，让黑蛋吃掉！”


    黑蛋……黑蛋是谁？


    硫枫视线一垂，和一对虎视眈眈的红瞳对上了。


    黑色小兽探头钻出衣兜，旁边还有一只白色小兽。


    ……他见过，这是铜甲饕餮的弱化状态，另一只多半就是冰麒麟了。


    即使路斐尔提前说过，亲眼见到时，硫枫还是心情复杂。


    逃离系统控制的NPC，身边带着两只妖兽，搞出了这么多事故，不仅帮助半妖突袭，还会玩论坛……


    硫枫默默退开，身旁的硫叶取出面具戴上：“什么时候出发？我也去看看。”


    “看看可以，”硫枫连忙压低声音，“才出通缉名单，你别再杀人……”


    冬栗这边，他翻出之前的帖子，在下方发了一个坐标。


    这是路斐尔告诉他的，位置就在迷幻森林副本外的区域。


    回复刚发出去不久，立即有玩家追问。


    [231楼：这是在麦冬城出口外？]


    [232楼：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233楼：溜了这么多楼才出现。]


    [234楼：是妖王在这里，还是路斐尔在这里？]


    在坐标发送之前，半妖们已经出动，准备从迷幻森林后方绕至麦冬城附近。


    那边有一小片树林，能暂时隐藏。


    硫枫和硫叶也跟着离开，两人去的是麦冬城，打算在角落蹲守，随时查看情况。


    冬栗收起金属板，带着两只小兽来到迷幻森林入口。


    “要是没有人来，或者人太多，”他叮嘱道，“就快藏起来，尽量偷偷吃，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黑蛋和元宝蹲在地上，点点头。


    小狐狸也在一旁，看起来是要跟着它们一起。


    冬栗还有些不放心，蹲在副本入口迟迟没有离开：“他们不信怎么办……”


    他担心没能把玩家引走，城里的人太多，半妖们数量不够，会突袭失败。


    路斐尔站在身侧，忽然开口：“绒绒。”


    冬栗抬起头，见到他朝自己伸手，下意识起身靠过去。


    路斐尔微微弯腰，将冬栗搂在怀里：“我可以当诱饵，他们会来。”


    “可是……”冬栗犹犹豫豫，“要让他们看见你吗？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路斐尔却说：“不用。”


    他低头，吻住冬栗。


    [通缉名单新增！期限三十天，请各位灵能者协助追捕，领取丰厚奖励！]


    硫枫站在麦冬城门口，顺手点开系统消息，


    他措不及防见到路斐尔的名字，忍不住“卧槽”出声：“在玩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冬栗被路斐尔带到了迷幻森林内部。


    两人一起藏在隐蔽的角落，冬栗坐在路斐尔怀里，再次和他接吻。


    大概是没了其他顾忌，冬栗被亲得更狠，忍不住轻哼出声。


    寂静的树林视线昏暗，只能听彼此的呼吸，与唇舌的交缠。


    好不容易亲完一次，冬栗连舌尖都隐隐发麻。


    路斐尔继续亲他，吻掉他唇边的水渍。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玩家：一辈子猜不到上通缉名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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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冬栗仰起脸，小口急促呼吸。


    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半妖什么玩家全忘了，差点要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两人在副本入口时短暂亲了一次，进了树林，又亲了好久。


    此刻路斐尔依然抱着他，从唇角吻到泛红的脸颊，亲了又亲。


    冬栗攥紧的指尖也被牵着，在路斐尔的引导下慢慢松开，亲昵地揉着手心。


    “抱歉，绒绒，”路斐尔轻声道，“完成伴侣任务也不能亲你，我忍不了了。”


    他一边说着，又亲了亲冬栗的鼻尖。


    冬栗浑身软软的，缓了好一会儿，迟钝思考。


    所以昨天路斐尔没有说实话……应该是最后真话药已经失效了。


    那即使完成了伴侣任务，系统的限制还是存在。


    假如当时就得知，冬栗大概会有些失落，但现在……


    路斐尔还在亲他，轻缓摩擦着他的唇角。


    冬栗努力想保持冷静：“可、可是你会……”


    他也反应过来，路斐尔这是顺便当了“诱饵”。


    第一次严重警告会存在三十天，这期间内，玩家不能再有任何越界行为。


    刚才收到第二次警告后，路斐尔已经上了通缉名单，并立即向全服公布坐标。


    他原本就备受关注，又因为冬栗随口说的“妖王”信息，一定会有不少玩家赶来查看，为半妖引走部分战力。


    “没关系，”路斐尔半哄道，“他们杀不了我。”


    第一次上通缉名单时，大半个服的玩家都在猜测，他在茯苓域究竟干了什么。


    被通缉后不能清背包，任何物品都有掉落的风险，也有不少人疯狂追杀他，想拿到赤金剑。


    可惜在三十天期限内，没有一个人成功。


    冬栗还是不放心，小声问：“那……他们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面吗？”


    路斐尔安抚：“不会。”


    上了通缉名单的玩家，只会发送一次实时坐标，之后假如被任何区域的巡逻兵NPC发现，或是死亡后复活，才会发送新的坐标。


    许多实力不够的，第一时间就被领了任务的玩家找到，复活后更是走不出十米，被连续杀到低级。


    而三十天的通缉期，是指游戏内的时间，想用不上线躲过去是不可能的。


    路斐尔并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知道后果。


    被通缉，但也不必再顾忌系统的限制。


    他也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冬栗苏醒。


    并且脱离了茯苓域的冬栗，认知与行为与从前又有区别。


    他更有自己的想法，更理解路斐尔，他们可以接吻。


    冬栗稍稍放松了些，他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搂紧路斐尔：“我也会保护你的……”


    路斐尔似乎笑了一下，摸着他的下巴尖：“再亲一次好不好？”


    冬栗还没来得及反应，路斐尔再次吻上来。


    这一回他温柔许多，缓慢地引导。


    两人实际都没有经验，但比起路斐尔，冬栗更是一张白纸，偏偏求知欲还更强烈。


    冬栗不自觉回应，懵懂学着路斐尔的举动。


    游戏做得太过真实，包括任何触感的体验，比如舌尖的湿润、逐渐升高的体温。


    冬栗被亲得腿软，渐渐咬了路斐尔几次，又迟钝地舔一舔，当作补偿。


    他一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时候做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


    半妖们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亲到一半，冬栗断断续续说：“外面、黑蛋……”


    他听到了些动静，好像有玩家已经抵达附近。


    “别担心，”路斐尔捏着他的下巴，“他们进不来。”


    副本入口处，黑蛋和元宝蹲守在草丛里。


    小狐狸则躲藏在更隐蔽的位置，尾巴也紧紧藏着，紫瞳盯着前方。


    后方，悬空的赤金剑隐于暗处，伺机而动。


    论坛帖子里模糊的信息，加上通缉名单，第一批玩家火速赶到。


    不过这些人中，绝大部分是看热闹的心态，来这里因为刚好离得近。


    路斐尔是第二次上通缉名单了，前一次追杀他的人那么多，不乏排行榜上的人物，结果硬是没一个成功击杀。


    “这片区域没什么NPC吧，”有人最先疑惑，“还是他和谁结仇了？”


    游戏内会被通缉的行为，数来数去就那些，而路斐尔一向正常玩游戏，除了刷副本就是去竞技场杀人。


    就算是上一次，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


    “妖王呢？他不是在追捕妖王？”


    “难不成是妖王BOSS还没开血条就被他砍了，系统判定违规？”


    “你想象力真丰富……我看说不定是开什么挂了，你以为排行榜上的大佬个个真这么牛吗？”


    “是不是躲进副本里去了？”


    公布的坐标，正是迷幻森林入口，除此之外，附近一带没有更多藏身的区域。


    一部分人实在好奇，走进副本。


    不知为何，树林内比平时更暗，几乎骤然转换至夜间。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彩雾也没了，失去仅有的光线，有玩家停下脚步，取出一个照明球。


    照明球亮起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凭空出现，一口吞掉三名玩家。


    头颅随即消失，黑蛋冲出草丛，红瞳闪烁着兴奋的光。


    哈哈！终于可以开吃了！


    趁进入副本的玩家没有丝毫准备，黑蛋大口一张，又吃掉好几人。


    它来到入口处，朝着人群释放技能。


    [铜甲饕餮]—[领域]


    古老的阵法在脚下浮现，在场的人一时都懵了。


    半圆形的黑纱屏障随之升起，大量巨型甲片来回穿梭，攻击人群。


    “我靠！饕餮怎么在这里！”


    “见鬼了啊！冰麒麟不会也在吧！”


    “不对，饕餮呢！”


    屏障内，根本不见巨兽的身影。


    黑蛋藏在草丛里，看着这群人手忙脚乱。


    它往前几步，趁着到处甲片乱飞、视线被遮挡时，又吃了两个人。


    嘿嘿……


    这是冬栗教它的，放领域但不变大，不和这些人正面打，实在不行就撤了领域溜走。


    黑蛋等级虽高，战力也强，就是血量稍低，一旦被围攻就容易落败。


    冬栗也心疼它，不想让它太冒险。


    而且这样一来，好像还能把领域范围弄大点。


    黑蛋又吃了一个人，舔了舔嘴角，藏在杂草后面伺机而动。


    不远处的角落，小狐狸和元宝也进了领域屏障，悄悄观察人群。


    饕餮领域突然出现，又好像出了bug似的见不到饕餮，但不将饕餮打成重伤，领域就不会消失……


    众人一时慌乱没有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半妖们也开始行动。


    麦冬城出口处，十多名巡逻兵NPC守在围墙外，突然见到大量山雀群。


    NPC立即拉响警戒：“半妖出现！注意防御！”


    然而紧接着，一只山雀半妖带着一只惑蛇飞来，在山雀群的掩护下快速靠近，惑蛇吐出一口彩烟，所有巡逻兵转眼倒地。


    还有最后一个，被硫叶一巴掌拍晕。


    硫枫劝阻未果，只好跟着她进入城中。


    同一时间，城内的所有玩家也收到了警戒。


    “啊？半妖又来了？”


    “这么勇，白天攻城啊……”


    “卧槽，怎么这么多半妖！”


    “他们要干什么！”


    高空中，山雀群簇拥着二十多只半妖，火速前往同伴被关押的地牢。


    山雀与惑蛇是迷幻森林的“特产”，迷幻森林副本一星期最多也就能见到两只半妖，这猛然间出现二十多只，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惊住。


    “斗兽场地牢！他们要去地牢！”


    有玩家最先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当硫枫两人抵达地牢附近，半妖们已经与在场的玩家打了起来。


    彩烟弥漫，不知有多少人被拉入幻境，地上还倒了一大批NPC。


    一个身披重甲的玩家自信上前，没几下就被山雀揍得不住后退。


    “这个半妖攻防这么高！”他不敢置信，“什么时候被强化了？”


    不远处的同伴也震惊：“这还是半妖吗？我差点被秒杀！”


    硫枫躲在暗处，见到玩家数量虽多，却根本不敌。


    半妖们个个异常勇猛，打半天不掉血，还有惑蛇的彩烟在一旁干扰。


    玩家们也没有太多准备，地牢轻轻松松被破开大门。


    硫枫打量着人群：“几个厉害的都没来啊……他们还没出龙骨镇吗？”


    “来了也不一定能阻止，”硫叶扶了扶面具，“这些半妖，看起来至少翻了五倍战力。”


    二十多只半妖聚集在一起，这情况从未有过，惑蛇的技能本就难缠。


    况且还有很多人，被路斐尔的通缉引走了。


    硫枫“嘶”一声：“五倍？”


    就是因为吃了冬栗熬的药吗……


    硫枫忍不住问：“你从竞技场领的灵药没扔吧？快送我一个。”


    另一边，冬栗终于从树林里出来。


    他站在副本入口，见到领域已缩小不少，大部分玩家成功进了黑蛋的肚子。


    剩余的领域屏障横在入口前，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路斐尔收到硫枫的信息，说道：“半妖那边目前很顺利，不过等他们救下同伴，需要马上撤离……”


    死亡的玩家复活后，一定会从复活点赶来。


    这边出现新的状况，也会吸引更多人，玩家越多，半妖就越危险。


    路斐尔正说着，冬栗抬头望向他。


    从树林里出来后，路斐尔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好像刚才两人什么也没做。


    但冬栗现在看着他，就有些腿软。


    路斐尔很快察觉冬栗的走神，弯腰凑近：“怎么了？”


    冬栗脸颊还泛着红晕：“路路……”


    路斐尔将他拥进怀里，“嗯”了一声。


    冬栗回味了一下他主动抱自己的感觉，又抬手摸了摸唇，仰头小声问：“是不是亲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止是红了[害羞]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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