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月华怀里揣着一方巴掌大的红漆匣子,匣内整整齐齐码着三万两银票。
不得不感叹,她家真是富。
只是,再要得多些,父亲就不肯给了,可惜。
“小姐,您回来了。”
刚踏进门,两个丫鬟便迎了上来,正是贴身伺候的春桃与秋桃。两人是最先发现小姐不见的,险些吓破了胆,此刻见她平安归来,眼眶还微微泛红。
褚月华将匣子往桌上一搁:“二桃,速速收拾行囊,明日随我入宫。”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又打开匣子,抽出一万两银票放进去,重新锁好,递到秋桃手中:“秋桃,你从后门狗洞出去,去一趟永安商行,把这匣子和信亲手交给子由哥。”
匣中银票是留给赵子由周转的,信中则写明,将她名下几间铺子尽数交予他打理。
连着旺财也在他那儿呢,她放心。
秋桃接过匣子,面露难色:“小姐,这个时辰……”
“永安商行不远。”褚月华摆摆手:“你抄近路去,避开巡夜的便是,”
秋桃办事素来稳妥,她信得过,反倒春桃,性子跳脱,是个坐不住的,留在身边跑腿便好。
春桃和秋桃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老爷小姐的心思向来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猜测的。
这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出门,那位口口声声说舍不得她的大姐姐,竟连个影子都没露。
第二日一早,尚书府正前厅。
“娘,姐姐怎么不来送我?”褚月华问。
侯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含糊道:“你姐姐舍不得你,在房中哭了一夜,如今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怕见了你泪水要流成河。”
说着,侯氏抽出一根羊脂玉簪子,递到褚月华手里:“这是你姐姐特意给你备的,说是让你戴着,勿忘姐妹之情。”
褚月华捏着那支冰凉的玉簪,指尖微微泛白,却没再追问。转身坐到厅中,静等永宁宫来人。
只是这一等便等到了褚元峰下朝,陪着坐在正前厅,一直到正午时分。
“要不还是先用些午膳吧,估摸着宫里午后才能来人。”侯氏劝道。
褚元峰松了松肩膀,露出疲惫之色,自下朝后,他连官服还未来得及换。
正当他松口用膳之时,门外传来通禀,紧接着尖细唱喏声响起。
“户部尚书府褚小姐,翰林院掌院林府林小姐,随咱家入宫。”
怎么来接人的是个小太监?
褚元峰望着对方的太监服直皱眉,他尚书府有恩于公主不说,单论身份,也应该派个近身的嬷嬷进门相迎。
永宁公主当真性格古怪。
褚月华拜别双亲,跟着接引的太监出了府门。
远远瞧见一个身影,双方见面后都有些惊讶。
“是你?”
林书影站在接引嬷嬷身后,神色逐渐冷淡:“没想到你也能入宫伴读。”
嬷嬷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龃龉,领着他们穿过宫门和重重守卫,径直往永宁宫而去。
永宁宫,殿前。
“容老奴进去禀报,请二位小姐在此等候。”
嬷嬷丢下一句话,便领着褚月华身边的太监一同进殿,将两人晾在原地。
这一禀报,就是半个时辰。
此时正值入春,寒气尚未散去,两人手脚都有些僵了。
永宁殿前宫人来来往往,却无一人停下脚步,皆对此视而不见。
林书影冻得浑身发抖,忍不住低声道:“你姐姐不是对永宁公主有恩吗?怎会如此?”
褚月华也没明白,永宁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两位能否进去禀告公主一声?”
那两个小太监头都不抬:“咱们两个都是守门的,哪儿进得去呀。”
褚月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们带来的丫鬟,不知被那引路的太监、嬷嬷带到了何处,如今两人初入宫闱,举目无亲,能说上话的竟只有彼此。
林书影的脸色白得像纸,她是翰林府的掌上明珠,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你说这永宁公主到底想作甚?”褚月华转身,想往林书影身边凑凑,好歹能挡挡风寒。
谁知刚一动,小腿突然一阵抽痛,她惊呼一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书影!我脚抽筋了,快!”
林书影对她心存芥蒂,下意识想躲开,可眼看她要摔在冰冷的石阶上,终究于心不忍,惊呼着伸手去拉。
谁知指尖刚要触到褚月华的衣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先一步稳稳攥住了褚月华的左臂。
褚月华尚未回神,皱眉嘟囔:“你这么用力干嘛?这么久不见,手劲儿倒是见长……”
一股浓郁的苦涩冷香,幽幽地钻入鼻腔,萦绕不散。
“好好的非要让人在这吹冷风,冻死了。”褚月华一边借力站稳,一边踢了踢抽筋的小腿,“你怎么不说话?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褚月华心中一动,一抬头,瞥见林书影面色复杂,正艰难地给她使眼色。
这味道……
褚月华满心疑惑,缓缓转过身。
清瘦挺拔的身影落入眼帘,剑眉入鬓,瞳色深暗。
不是那日抢走她幽魂草的是谁?!
“怎么是你?!”
此人今日身着黑色狐毛大氅,内里红色官服清晰可见。
褚月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当朝太师魏朝,最喜松雪香,整个京城的制香坊里,每年有九成九的松雪香都送到了他府上,故而这香气,几乎成了太师的代表。
爹曾因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勾人的味道,还特意托人买了几两回来。
搁在香炉里,烧了半晌。
爹说:“没想到,当朝太师品味如此独特。”
褚月华偷偷趴在香炉上闻过,若不是今日,她都要忘得一干二净。
“魏朝?!”褚月华失声,只觉得那香真堪称与他相配,九成九生人勿近的苦涩,余下一丁点冷冽的甘雪清气,叫人胆寒。
林书影吓了一跳,没想到褚月华语出惊人,竟然敢直呼其名。
魏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挑眉道:“胆子很大。”
很久没人敢喊他的名字了。
这一开口,带了十成十的冷漠。
想起关于对方的传闻,褚月华咬牙施礼:“民女见过太师。”
魏朝微微颔首,松开手。
褚月华一阵腹诽。
朝中上下都知道,太师魏朝是当今举世不出的圣人,可在民间百姓眼里,他却心狠手辣,冷漠寡情,据说多年前,未及弱冠之时,便掀了一位重臣的府邸,
皇帝知道后,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将他奉为少师……
不过,褚月华真没想到,魏朝一介太师,竟会不顾身份与一小女子抢东西。
无论是因为什么,也忒不要脸。
守在殿门前的两个小太监,哪里不认识太师,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其中一个反应快些,忙不迭溜进殿门通禀。
门内很快传来动静,接引嬷嬷走出,一脸谄媚,态度恭敬无比:“太师万安。”
她垂首道:“公主殿下伤势未愈,不便亲自相迎,还望太师赎罪。”
魏朝不仅是太子太师,还负责教导公主,无人不尊。
魏朝淡淡“嗯”了一声,嘱咐了几句关于公主课业的话,便拂袖离去。
接引嬷嬷这才转过身,对着褚月华与林书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二位小姐,随老奴来吧。”
这是碍于太师的面子。
作为礼部尚书,魏朝此人,最重礼数。
两人的丫鬟不多时被太监引来。
嬷嬷领着她们,绕过永宁宫主殿,来到旁边一座偏僻的宫殿前,推开了斑驳的朱漆大门。
“这儿就是瑶光殿了,二位小姐好生歇息。”
大门推开,主仆俱是一愣。
“小姐,这也太欺负人了。”
春桃看清殿内景象,气得直跺脚。
这摇光也不知多久没住过人,杂草横生不说,内殿里还到处是灰。
“先忍忍吧。”“先忍忍吧。”褚月华很是淡定。
想当年跟着师傅在深山采药,风餐露宿是常事,比这恶劣百倍的环境她都待过,这点灰尘杂草,算得了什么。
林书影惊讶地看了一眼,觉得她变了。
从前一起出门时,她连坐个椅子都要垫帕子,怎么现在变得如此不拘小节……
四个丫鬟着手洒扫,天色将晚时,才将瑶光殿收拾出;了个能住人的模样。
而秋桃,也在此时取回了食盒:“小姐,用膳了。”
春桃兴冲冲接过,一打开便惊呼出声。
“她们就给小姐吃这些?!”
食盒最上方,是一盘绿油油的青菜,中层是一颗杂馒头,最下层是一碗清清白白的小粥。
这可是她们尚书府最次等的下人才会吃的东西。
褚月华抬手安抚,觉得清粥看着尚可,只是刚入口便呸地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咸?”
林书影讥笑一声,打开自己的食盒,笑容一僵。
褚月华凑过去一看,清粥,馒头,青菜,一样不少。
这宫里人、净爱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幸好,明日就开始伴读,早膳和午膳都有专门的小厨房,听闻太师偶尔也会吃小厨房的饭菜,故而皇帝特意拨了两个御厨,做的饭菜尤其可口。
“书影,今晚我们睡一张塌吧,时间不够了,只够收拾出一间。”褚月华道。
林书影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必,我自己收拾。”
真倔,褚月华暗暗吐槽,手上却不忘帮忙。
片刻后……
春桃捂着嘴,想笑不敢笑:“小姐,书影小姐还没原谅您吗?”
“什么叫她原谅我?”褚月华哼了一声,想起年前的事,便有些头疼,“明明是我该原谅她才对。”
她和林书影从前是闺中密友。
只不过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她们很久不通书信,这还是那件事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当初我是真的没忘了帮她买那本古籍。稀罕得紧,花了一千两呢。”褚月华苦着小脸,抓耳挠腮。
也不知道怎么会丢,关键是没人信。
她真买了。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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