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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入幕之臣 8、第 8 章

8、第 8 章

    第二日一早,褚月华便将整个瑶光殿闹了起来。


    今日是重要的日子。


    太师要亲自考较诸女六艺中的礼、乐、书三项。


    沁芳亭畔,一溜书案早已齐齐摆开,青玉镇纸压着素色笺纸,笔墨齐备,只剩末尾两个空位孤零零地候着。


    “既到了,便速落座。”


    是太师魏朝,他负手立在主位书案旁,目光扫过二人,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


    此时,内侍一声尖细的通禀声划破满亭静谧:“太后娘娘驾到——”


    亭中众人闻声,忙不迭起身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永宁公主欣喜上前:“母后怎的来了?身子可好些?”


    “皇儿有心了,哀家今日闲来无事,特来凑个热闹,沾沾你们年轻人的鲜活气儿。”太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听着便心情不错。


    话音落下,伴读的世家贵女们心头擂鼓,指尖微微发颤。


    太后亲临,皇上怕不是也会来。


    她们入宫,名为陪伴公主,实则哪个不是揣着攀龙的心思?如今入宫已近一月,总算盼来面见天颜的机会,如何能不激动。


    休整片刻,考核开始。


    众人屏息凝神,提腕落笔,一时间满亭只余沙沙落笔声。


    “不知哪位伴读的表现能入得了太师的眼?”太后笑着,似是随口一问


    魏朝目光扫过诸女笔下字迹,沉声道:“翰林院掌院之女,笔锋骨韵兼备,当属上乘。”


    此言一出,沙沙声仿佛停顿了片刻,抬眼望向太师口中那人,一笔一划都气韵天成,其中风骨可见一斑。


    不愧是翰林掌院的掌上明珠。


    可这不是打永宁公主的脸吗?


    当着太后都不给永宁公主面子,权臣的底气,果然不一般。


    不少人心中一震,握着笔杆的手微微发颤,笔下的字迹顿时失了先前的稳重,多了几分急功近利的浮躁,气韵大失,落了下乘。


    “太师,学生方才失神,不小心污了宣纸…能否换一张重写?”齐国公府的嫡女出声。


    魏朝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太后瞥一眼那嫡女,轻轻摇头。


    这般沉不住气,遇事便乱了方寸,不是入后宫,伴驾君王的料子。


    那齐国公府嫡女正忙着换纸,瞧见太后这一摇头,顿时脸色煞白,握着笔的手抖得更厉害,连墨汁都溅在衣袖上。


    周遭暗流涌动,褚月华却是半点没察觉。


    自小爹便请过不少当世大家,教导她和姐姐琴棋书画,寒来暑往,不曾懈怠,便连林书影见了她的笔墨,都要暗称,怕不是她才是翰林掌院的女儿。


    待到笔落书成,回过神时,众人已经起身交卷。


    过了半晌,魏朝初次筛选,将一叠宣纸呈给太后。


    太后随手翻了翻,漾开一抹笑意:“太师果然眼光毒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后手中那几张,正是此次考校的甲等。


    除了永宁公主、褚月华、林书影,还有英国公府的赵嫣儿,以及刚入宫不久的褚昭媛与陈丽儿。


    “褚大小姐和陈小姐刚刚入宫,本不必参加这次考核。”魏朝道。


    褚昭媛施礼,神态不卑不亢:“既入宫、便都是太师的学生,怎可偷懒。”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一旁垂首的褚月华身上,笑意更深几分:“褚二小姐这笔字,风骨天成,意蕴悠长,想来定是下了苦功。”


    褚昭媛听见太后话风转向妹妹,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涌上心头,指尖几乎嵌进掌心。


    凭什么她随手救的人便身份高贵,凭什么就算自己占了功劳,风头还是让她抢了去!


    褚月华没注意到嫡姐的异常,恭敬道:“太后谬赞,不过课下闲暇时太师盯得紧,多写了几篇。”


    想起那些日子在藏书阁,魏朝盯着她一遍一遍临摹字帖,褚月华不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寒战。


    魏朝慢悠悠看过来,目光落在宣纸上,神色淡淡。


    恰时,内侍快步上前通禀:“太后娘娘,陛下遣人传话,今日外邦使者入宫觐见,恐怕不能前来。”


    这场考核临时搬到御花园,本就是为了皇帝。


    太后染了丹蔻的手指摩挲下佛珠,神色不虞,便对接下来的考较没了兴致;连贵女们在礼数上尽数得了甲等,都没再展露过笑容。


    待考较行至乐艺,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李长顺,踩着碎步匆匆赶至。


    “见过太师。”


    李长顺传了皇上口谕,召公主与诸位伴读姑娘往保和殿,同赴外邦使者的接风宴。


    太后闻言,只当是皇帝终于开窍,当即满面喜色,率先往保和殿去。


    一众伴读紧随其后,簇在太后撵驾之后,心思各异。


    ……


    保和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外邦使者按序落座左侧,朝中大臣分坐右席,褚月华一眼便瞧见了自家父亲——户部尚书褚元峰的身影。


    珠帘后,皇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正落在走入大殿的世家贵女身上。


    “母后。”皇帝起身相迎,声音沉稳,自有一股君王威仪。


    太后带着永宁公主坐在皇帝身旁。


    太后携着永宁公主,坐到皇帝身侧。


    新朝不过五载,皇帝迟迟未立皇后,难怪太后这般着急为他选妃。


    待众伴读依次落座,太师吩咐众人按序献艺。


    外邦使者们瞧着这阵仗,眼中满是新奇。


    褚月华恍然,原来皇帝临时传召,是想借此机会向外邦展示丝竹雅乐,彰显大朝风范。


    一曲长笛《梅花阔》落罢,皇帝满意至极:“好!光禄大夫家教有方,这一曲,竟将塞外将士的戍守之志,吹得淋漓尽致!”


    光禄大夫连忙起身谢恩,脸上满是与有荣焉,言语间却恭敬得很:“臣惶恐,谢陛下谬赞。”


    “皇兄,户部尚书家的两位姐姐也极好,方才考校书法,她们的字可是入了甲等的。”永宁公主笑着提议。


    “皇妹新得了一架焦尾琴,还有一管名为‘长相思’的玉箫,不如让二位姐姐合奏一曲,也免得这两件宝物蒙尘。”


    “准了。”皇帝大手一挥,内侍宫人立即着手准备。


    褚月华听着声音,总觉得有几分耳熟。


    宫人很快将琴箫奉上,褚月华与褚昭媛应声起身。她素擅琴艺,大姐姐则精于吹箫,这般配合,定能再拿甲等。


    谁知她刚要走向古琴,褚昭媛却忽然转身,向着高位盈盈一拜:“蒙公主垂爱,臣女近日恰从古籍中得一琴曲孤本,今日正好弹与圣上与诸位贵客垂听。”


    褚月华愕然:“姐姐,你?”


    她万万没想到,嫡姐竟会临时变卦!


    先前,自己还让给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她便是这般回报?


    座席之中,户部尚书褚元峰看着长女这般出众,眼中满是欣慰,好似忘记了他的二女儿不善吹箫这回事。


    林书影心里一咯噔,为褚月华捏了一把汗。


    两人闲谈琴棋之时,从未见她碰过长箫。


    褚月华垂眸,握紧手中的长相思。


    从前她得了一管极好的蓝田玉萧,音色绝佳,却被大姐姐抢去。父亲和母亲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劝她大度,将好东西让给姐姐。


    可是别家姐妹,都是姐姐让着妹妹,她不开心,也就对箫管之乐再无兴趣。


    “妹妹,快跟上。”褚昭媛柔声,目光隐晦地在珠帘之后与大殿一角的二皇子身上打了个转。


    须臾间,悦耳动听的琴声拨动而出,褚月华定了定心神。


    琴声似流云绕岫,清越悠扬,箫声随后跟上,如同刚融化的冰泉,在山石间缓缓流。


    箫声与琴声相比明显少了几年的历练。


    席间。一向和户部尚书不对付的大臣,开口笑道:“想是褚二小姐不擅长吹箫,美则美矣,却略显生涩。”


    此言一出,明事理的官员纷纷面色一沉。当着外邦使者的面,这般自贬身价,简直是丢尽了大朝的脸面。


    珠帘之后,皇帝的气息骤然变得压抑,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几分。


    户部尚书面色难看,连连举起酒杯往嘴里送,将心头幽深冷意一同送入喉咙。


    就在满殿寂静之际,褚月华指尖忽然轻挑,箫声陡然一转。


    青涩的箫音中,陡然融入一缕苍凉古调,虽少了几分圆润婉转,却与琴音交织出别样韵味,竟透着几分异域风情。


    西域使者先是一愣,而后拍案,陶醉其中:“妙哉!这是我们家乡的曲子,贵朝竟也有人识得!”


    他中原话略显生硬,但神色间的激动,却半点做不得假。


    皇帝好奇:“怎么?这曲子竟然与西域有渊源?”


    户部尚书一听大惊,脸色煞白,连忙起身叩首:“启禀陛下,小女儿顽劣,从民间学来的小调,登不得大雅之堂。”


    西域使者当即面露不悦:“这般好曲,怎就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帝沉声呵斥:“放肆,不可无礼。”


    “你这两个女儿,琴箫合奏,相得益彰,倒是你,目光短浅了。”


    户部尚书不敢多言,连声称是。


    一曲终了,西域使者忽然起身,朝着御座郑重行礼:“皇上,我国王子两日后便会抵达京城。在此之前,我们有一事相求。”


    皇帝示意使者但说无妨。


    使者将一卷羊皮纸交给内侍太监李长顺,皇帝目光落在贡品清单上,扫视一番,微微皱眉。


    “使者此次远来不易,定要多住些时日。”顿了顿,继续道,“和亲之事,可容后再议。”


    满殿大臣闻言,皆是了然。外邦使者携厚礼而来,怎会无所求?和亲二字,本就是意料之中。


    伴读们被惊得花容失色,只觉得这场“同饮乐宴”,成了一场鸿门宴,她们害怕被选中远嫁西域,又庆幸今日最出风头的不是自己。


    户部一门双姝,方才皇上赞誉有加。


    永宁公主又是太后的心头肉,宫中幼公主尚在襁褓,这般算来,和亲的,只能是世家贵族之女。


    户部尚书褚元峰脸色,早已难看到极点,众大臣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皇帝沉吟片刻,对使者道:“待贵国王子到京,再议和亲之事不迟。”


    宴罢人散,各怀心事。


    褚昭媛眼底慌乱难掩,宴席刚一落帷,便匆匆离去,裙裾带起的风,都透着仓皇。


    褚月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既不想入宫,也不想和亲,若是被选上,那就跑。


    只是,在那之前,皇史宬,她是非去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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