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影带着太师飞奔而来。
马蹄踏破空气,发出阵阵嗡鸣,地面上花草根根碎裂。
永宁公主恍若未闻,呆愣在悬崖边。
褚昭媛牵着马,站在不远处。
“月儿呢?!”林书影瞧见褚昭媛,眼底满是焦灼和怒意。
魏朝紧随其后,玄色衣袍被山风吹动,他目光冰寒刺骨,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扫过在场所有人,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怎么回事?”
……
后面发生了什么,褚昭媛是怎样骗过太师的,永宁公主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太师将此事禀报给了皇上。
皇上震怒,发动禁军,山上山下整整三日也没找到人。
甚至,还用上了绳索,垂到半山腰的峭壁,连着崖底的密林深涧都搜了个遍,却始终不见一丝身影。
……
盛京,济世医馆后院。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静静躺着一名女子,她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如纸,那张脸,分明就是众人找了三日都不见的褚月华。
“师傅,砸馆子那些人又来了!”
正在药炉前熬药的小童子,听见前院传来的叫骂声,飞快地冲进后院禀报。
正坐在床边为褚月华把脉的女医师,指尖一顿,神色凝重地叮嘱童子:“看好她。”
女医师匆匆出了远门。
不久,小童子将汤药端进来,一边喂褚月华一边碎碎念。
“若不是要守着你,我也能去观战了。”小童子满脸担忧,嘟囔着:“那些人好凶,也不知道师傅能不能应付得来……”“
褚月华耳边不得清净,总觉得有蚊子嗡嗡作响,一睁眼,便瞧见童子一脸不悦的神情。
他年纪不大,八九岁的样子,正嘟着一张脸,好似有什么不满。
“这是……哪里?”褚月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被针扎一般疼。
她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稍一动弹,左小腿便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看去,那处已经被木板和纱布层层固定住,包扎得十分妥当。
童子见她醒了,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他和师傅上山采药时,在崖底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拼尽全力才把她救回医馆,又费心费力地为她医治。
大约是说书的听多了,小家伙嘴里带上几分夸张色彩。
“若不是我先瞧见你,说不定你现在就在阎王殿里躺着了。”这小孩说话有些直,但却是实话,当时那么高的山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着无人相救,说不定真的会遭难。
褚月华听得十分认真,待他说完,撑着身子想要道谢,却被童子连忙按住。
“你师父呢?”褚月华环顾一周,发现童子口中那位无所不能的师傅并不在此处。
听到这话,童子的小嘴瞬间瘪了下去,小小的身子里,散发出浓浓的担忧,眼圈发红:“今日悬壶医馆的人又来踢馆了,师傅出门迎战去了……”
“踢馆?官服不管吗?”褚月华蹙眉,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寻衅滋事。
童子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解释道:“官府不仅不管,而且还颇为赞同此事,说这样能筛选出真正医术高明的人,到时候还要记录在册,举荐给太医院呢!”
褚月华垂首,略有沉思,舌尖满是苦涩的草药味,细品之下,是一副不错的方子,配伍精妙,对症得很。
且此人对她的断腿处理得极为专业,不过三日,竟已能靠着拐杖下地慢慢行走,可见童子的师傅,定是位医术不俗之人。
说话间,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童子推开门一看,顿时愣住。
平日里和师傅一同行医的师兄师姐们,竟都在收拾包袱,就连前院的账房先生,也在默默地整理行囊。
“师兄师姐,你们这是做什么?”童子跑上前,不解地问道。
一位师姐头也不抬,语气满是不耐:“做什么?师傅都要输给人家了,赖着不走,难道等着让人家赶出医馆不成?”
另一位师兄也附和道:“悬壶医馆这次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吞并咱们济世医馆,师傅一个女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童子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直跺脚,连声高呼:“不可能!师傅一定能赢!”
话音未落,便旋风一般冲出后院。
褚月华站在放门口,拄着拐杖缓步跟上。
童子的师兄师姐们对她视而不见,手上收拾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医馆门前,两方对峙的人各执三位病人,此时身上都扎满了银针。
第一关由第三方医馆准备打乱药材,双方在限定时间内辨明药材性味归经、指出病症根源,济世医馆与悬壶医馆打了个平手。
第二关,乃是搜集一些跌打瘀肿、疔疮红热的病人,以双方各施针药,当场观察症状改善程度,直接定输赢。
小童子说的那位师傅褚月华瞧见了,是一位衣着简朴的女子,约莫有双十年华。
褚月华静静望着场中两方对峙,并不打算插手。
先不说她不是济世医馆的人,单是出言提醒,便破坏了比试规则。
“半个时辰过去了,你们济世医馆所诊治的病人红肿已退,脓头却未见收敛,已是落了下乘。”
第三方医馆的年迈医师作为评判,此时缓缓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失望。
悬壶医馆带来的弟子轻蔑一笑:“女子本就应当在闺中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简直丢人现眼。”
“还是快快认输吧!”
“这就是神医乌真子的弟子么?徒有虚名,不过如此。”
乌真子?!
哄堂大笑,传入褚月华耳中,如同尖锐的刺,扎入记忆。
【你的大名是什么?】
【小丫头,一点礼数都没有,老夫名为乌真子,是当世神医,要不要拜我为师?】
乌真子?这不是师傅的名字吗?!
师傅什么时候收了这样一位弟子,她怎么不知道……大概是以师傅的名头行医也说不定。
不过无论怎样,她不允许师傅的名号被任何人侮辱。
抬眼望去,童子口中那位女医师额间隐隐冒汗,神色焦急,已然黔驴技穷。
褚月华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女医师身旁,朗声道:
“谁说神医弟子不行?”
“师妹,让师姐来。”
在场众人纷纷诧异。
“济世医馆什么时候有两位女医师了?”
“腿还瘸着呢,真有本事怎么不先治好自己,故作神虚。”
“神医乌真子何时收了这么多弟子?加上这个,都第三个了。”
女医师原本在思索对策,见褚月华走来眉头一皱。
对童子说:“你怎么不看好她?”
童子委屈,眼中泪花飘过,小牛一般拽着褚月华往外走:“你来捣什么乱,快随我回去。”
褚月华伤势未愈,即便是一个九岁孩童的力量也足以让她失去平稳。
女医师没想到小虎子牛脾气上来,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小虎子,不得无礼。”
女医师见赶不走,也就留她在身旁,缓缓拔掉第三人病患身上的银针。
“将他身上的银针拔掉之后,改为接下来我说的这几处。”褚月华无视师徒两个人的动作,面色平静。
她拄着木质的粗糙拐杖,目光扫过病患的面色、口唇、舌苔,嗅到他身上独属于病痛的气味,口中接连不断地冒出一个又一个穴位的名字。
女医师原本还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施针,可听着听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扎向她口中的穴位。
这针,越下越心惊胆战。
之间病人的创口隐隐有变大的趋向,血水混着白色的脓汁不断溢出。
女医师手下动作放慢,心中质疑,怎么还真的听了她的话。
对方不过是她不经意间救回来的一个病人,何来的高超医术?
褚月华瞧见她面色中的犹疑,黛眉一蹙,不禁厉喝。
“不能犹豫,必须连续施针!”
病人疮口不大,积蓄的腐脓却不少,必须要先排除里面的脏污,而后才能收涩创口,从而达到治愈的目的。
女医师精神一振。
诊治过程中出神可是大忌,如今已经走了这条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渐渐地,脓血不再流出,褚月华再次指出几处,银针应声而出。
“瞧!那人的伤口是不是快好了?”
“我是眼花了吗?怎么半刻钟的功夫,这伤便消了肿。”
第三方医馆的老大夫眼睁睁地看着流脓的创口逐渐缩小,红肿也淡了几分。
这分明是要愈合的迹象!
悬壶医馆的人顺着望去,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当下脸色变得铁青。
为了这次踢馆,他们足足着手准备了一月有余,就是为了能够一举将济世医馆赶出盛京。
如今,如此美事,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黄毛丫头给搅和了。
这叫他们如何能忍?!
悬壶医馆的弟子隐晦地使了个眼色,女医师手下,病患神色露出挣扎。
人群中,一个小身影猛地僵住。
第三方医馆,老大夫正要宣布济世医馆获胜,那位经过两次银针施救的病患却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病患口吐白沫,眼白上翻,鼻孔和耳廓皆有血迹流出。
褚月华紧紧盯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小童子短而有力的声音猛地炸出:“他要死了!”
“若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都是你的错!”
女医师严厉喝止了童子:“闭嘴!不是这位姑娘的错。”
她亲自施针,方才眼睁睁地看着病患的脓血被祛除,创口缓缓愈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绝非施针所造成。
但,百姓可不这样想。
他们只知道,人是经过济世医馆的手,突然倒地。
“死人了!快报官啊!”
“济世医馆医死了人,赶快滚出盛京!”
其中不乏有人受过济世医馆的恩惠,想要替她们说情,却被悬壶医馆的人拦下。
第三方医馆的老大夫上前查探病患情况时,已经有百姓往场中砸烂菜叶。
众人唾沫纷飞,一时之间,要她们滚出盛京的呼声震天。
“住手。”清冽声音带着淡淡的威慑力,压制住众人扔菜骂人的动作。
抬眼一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魏朝?!他怎么在这里。
这位穿着青衫便服,面若寒冰,手中正拎着一个十岁孩童的人,不是魏朝却是谁。
在场众人都不认识他,却认识他身后一身官服的宋都头。
在百姓眼中,宋都头和他身后的官兵可是时刻能把他们抓进大牢的人,权势滔天,而今却跟在旁人身后。
此人是什么来历?
魏朝不顾众人目光,径直走向场内,来到褚月华身前,松开手中的孩子。
悬壶医馆之中,有人看清那个孩子的脸,脸色似打翻了五色盘,变了又变;转眼又瞧见官兵之中,宋都头熟悉的脸,心下大定。
那孩子从魏朝手中落下,便扑到倒地的病患面前,开始哭嚎:“爹,你醒醒啊爹……”
此时,悬壶医馆站出一名弟子,对着宋都头行礼:“宋都头,此女子方才医死了人,大家伙儿有目共睹,您可一定要给这孩子做主。”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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