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一句“妹妹”,轻描淡写便代收了蓝眸男子那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礼物。
这一招看得褚月华目瞪口呆。
堂堂一朝太师,行事竟这般……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还有多少“隐藏实力”,是自己不知道的?
两人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手边堆着一个个精致玉盒,盒中珍稀草药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我们……就这么收下了?”褚月华压下嘴角那抹欲勾不勾的笑意,小声问道。
魏朝静坐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褚月华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之时,他却缓缓出声,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户部尚书缺女婿?”
这话的言外之意,褚月华听懂了;她怎么可能以身相报,要报答也要魏朝去嫁,毕竟东西是他收的,多半也是用在他身上。
不过这话褚月华不敢说,只能趁着车厢里没有旁人,偷偷朝着魏朝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马车行至太师府门前,管家早已候在台阶下,见到太师归来,急忙上前通禀:“太师,京兆府尹孙大人来了。”
褚月华闻言,好奇地探出脑袋。
京兆府尹?他这个时候来太师府做什么?
外厅之中,京兆府尹孙有望身旁,立着一位容貌淡雅的女子,身着素色布裙,眉眼间透着几分温婉。
他一见到魏朝和褚月华进院,便立刻起身,满脸堆笑迎了上来,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太师。”
“嗯。”魏朝颔首,目光落在孙有望身后的女子身上,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褚月华也好奇地打量着那女子,瞥到魏朝,忽然福至心灵。
“太师,学生院子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咳,你在这里,无碍。”魏朝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她拦了下来,“孙大人可有什么要紧事,本太师没空陪你在这里寒暄。”
“岂敢岂敢!”孙有望连忙陪笑,弓着身子解释道:“下官是来给太师送人的。”
此话一出,魏朝眉头皱得更紧,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
孙有望后知后觉,察觉到周遭的氛围不大对劲,抬眼瞧见太师沉下来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所不妥,连忙补充:“这位姑娘是神医乌真子的弟子冯青,此番是被下官请来,为宫中贵人请脉的。”
说罢,孙有望身后,女子躬身施礼。
神医乌真子的弟子?
魏朝不经意看了一眼褚月华,而后居高临下,审视着孙有望身后的女子,神色如常。
褚月华听见孙有望提及师傅,正神游天外。
她记得师傅说过,此生只收过自己一个弟子……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太师有所不知。”孙有望像是倒豆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道,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意,“经下官调查,这位冯姑娘手中握着不少良药,而且还有乌神医留下来的药典古方;此番特意赶在您带褚小姐入宫前送来,也是希望能为上面分忧,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说罢,孙有望眼神不住地瞟着褚月华,他这几日听了不少传言,已经知道后者的真实身份。
户部尚书家的二女儿,掌上明珠;但她一个深闺女子,娇娇柔柔,就算懂些医术,只怕也成不了大事,说不准还会耽误举荐人的仕途,圣上若是扣下一顶办事不利的帽子,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他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即便没有乌神医弟子,也会有旁人顶上这个位置,与褚月华一同入宫。
褚月华开始的时候,对孙有望的话并不在意,毕竟他身后那位是个假冒之徒;不过,渐渐地,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更是将整颗心都放在孙有望的后半句话上。
乌神医留下来的药典古方?那是师傅洞中失窃的东西之一。
褚月华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这位“神医弟子”,目光沉沉,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孙有望将人送到,又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奉承话,便不敢再多逗留,匆匆告退。
外厅里,只剩下魏朝、褚月华和冯青三人。
褚月华心知,自己与冯青眼下肯定要一同进宫,正当她好奇魏朝会不会将这个来路不明的冯青也安置在昭华院时,却听魏朝开口吩咐道:
“管家,将这位冯姑娘带下去,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是。”
冯青依旧眉眼低垂,跟在管家身后缓步离去,看起来乖巧又与世无争,透着一股淡淡的隐世韵味,寻常人见了,只怕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褚月华却没有打算立刻向魏朝告发冯青。毕竟口说无凭,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开口,反倒容易落人口实。
她正神思飘远,蓦地,想起一件要紧事来。
她家旺财进宫的事还没着落呢。
褚月华瞧了眼魏朝脸色,看不出喜怒,不过得了蓝眸男子那么大的好处,心情应当是好的。
于是,褚月华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太师,学生有一事想请教。”
魏朝原本已经抬脚准备离开,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眸光淡淡。
褚月华乘胜追击,连忙说道:“此次进宫伴读,学生是否可以带上宠物呢?”
褚月华心中清楚,这次进宫,她不仅要给太后娘娘诊脉治病,还要留在宫里给公主伴读。唯有等公主的课业审核得到“优秀”,她们这些伴读,才能顺理成章地出宫。
其实说白了,所谓伴读,不过是个幌子,毕竟这里面暗藏着的,是为皇帝选妃,哪里是真要她们来陪公主读书的,能不能出宫,全凭太后一句话。
魏朝眸子微微眯起,似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慢悠悠地问道:“宠物?你那里有什么宠物?”
“旺财啊!就是旺财!”褚月华眼睛一亮,巴巴地望着魏朝,满脸都是期待。
“哦。”魏朝拖长了语调,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可那是黄维秉送给本太师的。”
什么意思?褚月华傻眼。
是黄维秉送的不假,可旺财也是她实实在在托付给赵子由,虽然所托非人……但她从头到尾也没说过要把旺财送出去。
他是想耍赖不成?
褚月华正想追问,却只看到魏朝离去的背影,以及随风飘动的衣摆,不知何时,他已然走出了外厅。
……
回到昭华院,褚月华撸着旺财,一脸的闷闷不乐。
翠屏瞧见,丢下手中的活计跑上前,问她怎么了。
“褚小姐,您怎么了?”
“无事,只是要走了,有些舍不得你,还有旺财。”
她这样一说,翠屏心中也泛起些难过:“小姐,您是翠屏见过最好的主子。”
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翠屏却打心眼里尊敬这位善良聪颖的小姐,她从不会像旁人一样瞧不起下人奴才,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
旺财也呜呜了两声,似是附和一般。
翠屏破涕为笑:“还好,虽然奴婢不能离开太师府跟随褚小姐,但还有旺财陪着您,奴婢很放心。”
翠屏本以为能瞧见褚小姐露出一丝欢喜的笑颜,却没想到对方听完这句话,小脸皱成了苦瓜。
“对不起褚小姐,是奴婢失言了……”
褚月华摆摆手,表示这跟她没关系,和她说起旺财被魏朝留在太师府的事。
翠屏呆愣住,不敢有什么说辞,只是眼底的震惊泄露了情绪。
她被买到太师府三年,从未见过太师如此行事,旺财是一头狼不假,可满盛京的山头也不是寻不到第二只,翠屏实在想不出太师为什么会夺人所爱。
即便魏朝夺人所爱,褚月华明面上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只能在给他熬解毒药的时候使点小手段。
砒霜、泻药这些倒是不至于。
褚月华立在小厨房,身前架着烧得滚烫的药炉,手中药材一味一味按顺序往里放。
嘴巴里念念叨叨:“嘴巴那么毒,心眼又不好,吃点苦是应该的。”
药炉中,切成段的草药在沸水中上下翻滚,汹涌着其内蕴含的药力,原本可以做成两副成药的药量,被褚月华熬成了一碗浓郁棕黑的汤剂。
闻着白瓷碗中汤剂散发出的苦味,褚月华眼睛不由自主地眯成了狐狸:“这多好,一下子就能药到病除。”
是以,褚月华拒绝了侍卫前来取药的行为,将碗放在食盒里,亲自给魏朝拎了过去。
穿过熟悉的灌木丛小院,敲了敲门:“魏太师,学生把药熬好了。”
屋里传出回应,让她自己进去。
推门而入,魏朝半倚在小憩的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面颊微微发红,褚月华推测,他体内的媚毒应当是要压不住了,毕竟施针的效果只有一日。
“太师,您压制得很辛苦吧?快,喝完这药就好了。”褚月华赶忙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瓷白、盛着汤药的碗。
两人院子相隔不远,食盒保温效果也不错,汤药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热气,味道也更加浓郁。
褚月华举着,送到魏朝面前,笑眯眯的。
魏朝在她走过来之前,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他强撑着坐起身,接过瓷碗,低头看着那碗汤剂,黑得发亮。
热气蒸腾,晃花了人的眼睛,魏朝似乎瞧见对方嘴角挂着笑,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看你这样。”魏朝瞥一眼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弧度,慢悠悠道:“本太师有些不太想喝。”
褚月华连忙收敛神色。
魏朝又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在汤药里加东西了吧。”
褚月华震惊地望着他,一脸的无辜:“学生岂敢做这等事?太师想多了,太师您早一日痊愈,学生乃至盛京百姓,心中都会高兴的,还有旺财,它还盼着与太师玩耍呢。”
旺财。
听到这两个字,魏朝轻呵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旺财肚子里的蛔虫,连它想什么都这么清楚。”
说着,他不再犹豫,端起白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褚月华眼睁睁看着他将一碗苦得能让人皱眉的汤药喝了个精光,可他脸上,竟半点异样都没有。
媚毒的解药,味道尤其辛苦,是又辛辣又酸苦,特别是她为了让药力加倍,也为了让这苦味更上一层楼,特意熬得这般浓稠。
这人的舌头,难道是没有味觉的吗?
魏朝喝完药,见褚月华愣在原地不走,索性将空药碗倒扣在一旁的小几上,挑眉看着她:“一滴不剩,你还不走?难不成……”
“没有!”褚月华尴尬一笑,连忙否认,她可没有在汤药里加别的东西,“光是汤药,发挥效用可能还要等上一阵子,不如学生再为您施针,巩固一下药效吧?”
“不必。”魏朝拒绝得干脆,“昨夜情况紧急,才需施针。今日有这汤药,便足以。”
想起昨夜衣衫被剥掉,反抗不得,魏朝眸色深深,盯着褚月华的脸,想从上面寻出一丝情绪。
可惜他失望了,褚月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魏朝垂眸,指尖摩挲着书页,语气讳莫:“怎么,你很想给本太师施针?”
“倒也不是,但讳疾弃医,可视会丧失某些功能的……”褚月华眼神飘向他下半身,一派“我是为了你好”。
魏朝闻言,神色不变,眼神落在空了的药碗上,耳尖悄悄飞上一抹薄红,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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