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互换秘密初交心
汤言没想到枪.战这么遥远又恐怖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他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费兰的手指,仓皇问道:“费兰,这是怎么回事?”
费兰牢牢地把他护在身下,柔声安慰道:“别怕,这辆车是防弹的,有一队安保一直跟着我,很快就会解决掉那些歹徒了。”
汤言慌乱地点头,抓紧了费兰的前襟,把头都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此刻,费兰在他心中是如此强大又可靠。
费兰抱紧浑身颤抖的汤言,心往下沉了沉。
是谁?居然能突破他的安保队伍,射中他的车!
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脸色瞬间暗得可怕。
好在很快安保人员就解决了开枪的那些歹徒,费兰带着汤言回到他在纽约的公寓,抱着他安抚了好半天,才匆匆离开去处理这件事。
费兰走后,汤言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
他一直都知道,他在一个枪支合法的国家学习、生活,留学生圈子里也有倒霉蛋被人持枪抢劫过。但真正亲身经历过,他更深刻地体会到,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和死亡擦肩而过。
还好有费兰。当枪击发生后,费兰的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护住他躲到座椅下,仿佛自己的安危都比不上汤言的。
汤言情不自禁抓紧了脖子上的项链,手心被汗弄得湿漉漉,圆润的珍珠滑溜溜地抓不住,总是从手心滚出去。
他想,费兰真的很在乎自己吗?
回到波士顿后,汤言依旧惊魂未定,费兰干脆推了一部分工作,每天接送他上下学。
费兰高大帅气,汤言纤细柔美,两人走在一起,总是格外引人注目,更何况费兰本就是校园明星。一时间他们迅速成为h大的话题人物,连陈清都特意打电话来调侃汤言。
“小言,你看到留学生群里的照片了吗?我的天!他们简直跟香港娱记一样,怎么连你们一起去吃宵夜也要拍啊!不过有一说一,照片拍得真好,那氛围感~”
“啧啧!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还是强宠,我都要嗑一个了!”
汤言满脑袋黑线,无情吐槽,“学姐最近又在看什么奇怪的小说了吗?他们不知道就算了,学姐你还不清楚吗。”他自嘲道,“我不过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又不是真的在和他恋爱。”
陈清的声音瞬间有些严肃,“小言,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再说了,我觉得费兰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谈恋爱的。你看,除了项目投资那件事,他没逼迫过你什么吧?”
“真正的包养可不像你们这样甜甜蜜蜜的,是很现实粗暴的。”
汤言忍不住反驳道:“可费兰自己都说过,他是我的项目‘资助人’。”
“也许那只是他随口一句呢?”陈清语重心长,“小言,你应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你对费兰也有好感吧?反正毕业前这几年你都得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不试着享受这段关系呢?”
“我真的不想再听到你用这种自暴自弃、自我贬低的词形容自己了。”
通话结束之后,汤言还愣愣的。
享受这段关系吗?
说实话,对两人频繁的情事,汤言还挺享受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汤言就如鲠在喉。
不仅仅是因为他被迫蛰伏人下,更是因为费兰没有把他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去尊重他,汤言心里产生的巨大不甘。
这意味着,费兰不爱他。
汤言想,费兰只是对他有点兴趣,想要他成为一个听话的玩具。
费兰如果爱他,他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扭曲不平等的关系了。
这本没有什么,他们一人图财一人图.色,公平交易。但最近汤言越来越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陷进去了。
汤言无数次地提醒自己,这只是段交易关系,不能当真。
可实际上,他的心早就脱了轨,自作主张地向那个霸道强势又可恶的男人倾斜而去了。
周末这天早上,费兰照旧精神抖擞地去公司处理事务。昨晚他折腾得太厉害,汤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完,他拖着酸痛的腿,扶着腰慢慢挪下楼想找管家要杯牛奶,走到会客厅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汤言愣在原地,只见那是一个中年白男,虽身材有些浮肿走样,但脸上仍能看出一丝年轻时帅气的轮廓。
汤言之前没见过他,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是费兰的父亲。
相似的眉眼和一样金黄的头发。只是费兰私下虽强势霸道,但气质却还是优雅大方的,而这个中年男人——
一股子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登味儿。
那人见汤言走过来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姿态悠闲地架着脚坐在高背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根烟,毫不在意地将烟灰掸到一尘不染的矮几上。
汤言皱了皱眉,却还是主动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德维尔先生。你来找费兰吗?他现在不在这里。”
彼得·德维尔终于屈尊瞥了他一眼,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神色轻慢地问汤言:“你就是费兰养的小玩意儿?”
彼得话里的蔑视显而易见,汤言却没太生气。
“你要是找费兰的话直接联系他吧,这会儿他不在这里。”
彼得随手按灭了烟,站起身朝汤言走了两步,傲慢道:“不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我?”这下子汤言是真的有点吃惊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警告你的!费兰没少为你花心思,为了你,他连从小就定下的联姻对象都拒绝了!”彼得振振有词,“作为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堕落下去!”
汤言愣了一下,费兰为了他拒绝了联姻?
彼得还在痛心疾首地说着:“还有集团的事务,本来我们父子合作得很好,可最近因为联姻的事,他和我闹得很不愉快,集团内部都没有以前团结了,现在德维尔家面临很大的危机……”
汤言听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便装作害怕担心的样子问:“那会不会对费兰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彼得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当然有!不过只要你跟他分手,想必目前的影响都会消除。”
汤言垂着眼睛不说话,心中暗自思忖这人找上门逼他和费兰分手,到底是何目的。
“汤,你从中国的京大毕业,还拿到了h大的全奖,我想你应该还是有点理想的人吧。”彼得见他不说话有点急了,“跟我儿子厮混是为了钱?还是想毕业以后进德维尔?”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前提是你离开费兰。”
出现了出现了!
“拿上这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经典戏码。
汤言莫名有些想笑,他努力调整了下表情,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如果你对我们的关系不满,请你和费兰沟通吧。”
他装出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我……我舍不得离开费兰。”
见汤言眼神游离,不肯答应自己的要求,彼得顿时火起,“你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你来美国就是为了卖.屁.股换取利益吗?”
这话太侮辱人,汤言真的有点生气了,他不卑不亢道:“德维尔先生,你如果有什么想法,请直接和费兰沟通,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这可不是一个知礼数的行为!”
彼得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东西这样胆大包天,居然敢反驳他!
他铁青着脸走近汤言逼问道:“你到底跟不跟他分手?”
这是听不懂人话吧!
“这件事,请你和费兰去说吧!”汤言懒得再和他多说,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胳膊。
“我允许你走了吗?没有礼貌的黄.猴.子,你——”话还没说完,他和汤言同时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费兰打开门就见到一张讨人厌的面孔。
那个人渣居然敢欺负他的人。
费兰立刻沉了脸,眼神冷得像冰,快步走过去将汤言从他的生父手中解救出来。在彼得难看的脸色里,他搂着汤言把人护了起来。
汤言的皮肤嫩,彼得抓他的力气又不小,因此细嫩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圈红痕。费兰看见后,周身的温度更低了,他在上面轻轻触了下,关切地问汤言:“痛不痛?”
汤言扫了一眼彼得,娇声道:“有点,你帮我吹吹。”
费兰果然捧起他的手小心地帮他吹起来。
汤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彼得,他对两人的亲密举动并没有很强烈地反感,看起来不像是因为恐.同或者关心儿子才做出棒打鸳鸯的举动。
汤言的心沉了沉——那只能是因为利益了。
他可不想掺和进豪门恩怨啊!
汤言自觉窥到一丝豪门秘辛,不用费兰说,他就主动提出要去楼上涂点药,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怪异的父子。
费兰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向彼得,眼里的柔和不复存在,只余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恭敬的话语却被用着最随意地语气说出来,“集团的董事们又闹了?放心,我会安抚好他们,不叫您为难的。”
“你!”彼得的脸都涨红了,“怎么?掌握了权力敢跟我较劲了!你忘记以前是怎么被我教训了?”
“永远不会忘记。”费兰的眼神冷得可怕,“所以我也会努力让你记得,失去对掌中之物控制权是什么感觉。”
彼得被他刺得火冒三丈,想起最近费兰给他带来的那些麻烦事,咬牙切齿道:“家族现在还是我说了算!你想掌权,做梦去吧!”
“父亲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费兰嗤笑道,“是最近你的丑闻被爆出来,影响了你支持者态度的原因吗?”
“还不都是你做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因为那天我提了一嘴你养在这里的小东西,你就怀恨在心,忤逆自己的父亲——”
彼得话还没说完就被费兰打断了,“纽约那件事是你做的吧?你都已经把枪指到我和他的头上了,还不允许我们自保反击吗?”
彼得的脸白了,“什么纽约……”他心虚地大叫,“你怎么能怀疑自己的父亲!”
“父亲?”费兰轻嗤一声,“你也配?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有脸以‘父亲’的身份自居,还敢跑过来威胁我的人!”
费兰漠然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快回去收拾你那烂摊子吧,我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彼得大叫着还要说什么,然而费兰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站起身冷然道:“不许再来打他的主意,你要是再敢来打扰他、威胁他,就不会是被夺权这么轻松的下场了!”
说完他无视身后那些难听的咒骂离开了会客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眼睁睁看着保镖把他的生身父亲拖着扔出去。
自从上次在纽约遇袭以来,他和母亲花了不少心思才终于把彼得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来。
虽然他还有些残存的势力在捣乱,但大势已定,彼得急得跳脚却也没有没办法,只好找到汤言这里来给费兰添点堵。
想到这,费兰突然感到背后一暖,一副温热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
“你心里很不好受吧。”汤言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阵春雨,绵密地洒在费兰心田,叫费兰心头那股暴戾和愤怒都瞬间消散了。
原来汤言刚刚上了楼,并没有回房间涂药,而是拿出手机搜德维尔集团最近的新闻。他果然看到了彼得的那些丑闻,以及媒体们对集团即将更换掌舵人的讨论。
他也终于明白了费兰为什么会主动退出冰球队,为什么他们在纽约会遇到袭击,为什么费兰近日来一直那么忙。
楼下的争吵太大声,汤言又没有真的回到房间,所以这对父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他很吃惊,没想到德维尔集团权利更迭的背后居然还有自己的原因。
汤言从背后紧紧抱住费兰的腰,软嫩的脸颊贴上他的后背,纤细的胳膊万分依赖地缠在他的胸前,还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他。
“别生气了,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也没有真的受伤。”
费兰转身,把他抱在怀里搂紧了。
汤言轻声问他:“我看到最近的那些新闻了……你还好吗,那些事会对你有影响吗?”
费兰低头看他,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关切,眼里的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他在担心我。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像一把火突然燃了起来,费兰周身都暖融融的,心里尤甚。
他低下头,额头与汤言相抵,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事,该头疼的人是他。”
汤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费兰双手扶在他腰后扣紧了,埋首在他颈侧深嗅。
汤言身上有一股特殊的、甜甜的果香味,闻起来总能让费兰心情愉悦。
他上瘾一般舔舐吮咬汤言耳后那块白皙细嫩的皮肤,动作逐渐急躁,汤言被他没轻没重的动作弄得痛痒难耐,低低地哼了一声。
汤言往后躲,红着脸说:“费兰……别在这,我们去房间……”
费兰却突然停下了,亲了亲汤言的额头说:“不做别的,就抱抱你。”
汤言难为情极了,他钻进费兰怀里,把脸深深埋进费兰的胸膛,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和红透的耳根,闷声闷气道:“不要算了……”
“乖一点。”费兰拍了拍他的屁.股,又把人往身上按了按,“感觉到了吗?不是不想,只是怕太频繁了,你会受不住。”
汤言果然感觉到了,他瑟缩了一下,抱紧费兰不敢动了。
汤言窝在费兰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忍不住又想起刚刚楼下那场争吵,于是轻声问他:“你想跟我聊聊吗,也许把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费兰没有立即回答他,反而问起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
“我们第一次在球赛后台见面,停电时你表现出的异常应激反应,是因为你之前被人关起来过吗?”
汤言愣了一下,回想起那时的情况,突发的停电和被一个美国壮汉——也就是费兰绑起来的恐惧,让他突然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段糟糕的经历,久违地突发创伤后应激障碍。
最后还被费兰抱在怀里哄好了。
汤言本来不觉得他跟费兰是可以倾述这些秘密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刚刚看到了费兰不为人知、难堪的一面,汤言不再回避,将深藏心中,只有妈妈知道的伤口展开给费兰看了。
汤言从父母争吵离婚开始,讲父亲是如何强硬地分开他和妈妈,不顾汤言的哭闹和妈妈的伤心把汤言带到他的新家庭;讲继母的不待见和继兄残忍的捉弄;讲父亲的新孩子出生后,他是如何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丢出父亲家……
汤言甚至有些感激他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弟弟,要不是他的出生,父亲不会那么轻易地把他还给妈妈,他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才能顺利长大。
“从那以后我就很惧怕待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后来和妈妈一起生活后,每天睡前她都会陪着我。这样过了两年,我才慢慢脱敏,没有特殊的刺激,不会再犯病了。”
回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汤言难免情绪低落,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就是这样了。”
费兰捧着他的脸,怜惜地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对不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很不好。”他慎重地许诺道,“以后我会保护你,就像你母亲那样。”
“我答应你,你永远都可以依赖我。”
汤言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害羞,他微微转开脸小声说:“好了,现在轮到你说了。”
费兰沉默了一瞬,才开始说他的事。
和汤言一样,他也有一个垃圾人渣父亲。不同的是,汤言的父亲是忽视他,而费兰的父亲则是对费兰的控制欲高得过了头。
费兰是两个家族联姻的结果,这就意味着,他有着两边的继承权。
费兰的父亲严防死守,生怕妻子那边的势力压倒自己这边,因此小小的费兰从小就处于父亲的高压管制下。
彼得·德维尔稍有不顺心就疑神疑鬼,怀疑是妻子那边的势力在和他作对,为了泄怒,将他们共同的儿子费兰,关在地下室狠狠抽一顿鞭子。
费兰的母亲自生下费兰后就缠绵病榻,被送到南方的小岛上养病,自身尚且难保,根本不知道费兰的这些遭遇。
这样的情形一直到费兰长到十二岁,学习格斗的他已经能和正值壮年的父亲打个平手,而且此时费兰母亲的身体渐渐好转,家族里他也有一些力量能用上,情势才有所改善。
至少彼得·德维尔不敢再随意地抽他鞭子了。
汤言说自己的事没有哭,听费兰的讲述时,不知怎地,眼泪像决了堤一样。他窝在费兰怀里静静地听,眼泪把费兰的胸口都打湿了。
汤言心里酸酸的,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金发男孩躲在地下室里哭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
费兰吻掉他脸颊上的泪珠,轻声安慰他,“最近我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教训,他再也掀不起风浪,更不敢随意地威胁我们了。”
“对不起,上次在纽约的意外遇袭,还有今天让他闹到这里,都差点伤害到你。”
汤言含着眼泪摇摇头,“我没事。”他踮起脚主动亲了下费兰的唇角,笨拙地安慰他,“以后都会好的。”
费兰笑了下,眼里的温柔和深情几乎要将人溺死。
“以后有你,当然会好。”
汤言在费兰怀里僵了一瞬,费兰难道还想一直包养他吗?
可汤言不想和他以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过一辈子。
连费兰的父亲找上门,他都不敢正大光明地反驳一句:“费兰是我男朋友”。
可费兰也说过,他是汤言的“资助者”。
汤言心里密密麻麻地疼痛起来。
费兰说不会让人欺负他,可就他欺负得最厉害。
汤言不愿意再想了,他迫切需要用一些亲密的行为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汤言舔了舔唇,水润润的眼睛扑闪扑闪看费兰,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然而那张殷红小嘴说出的话却魅惑十足。
“要做吗?”
费兰眼里闪过一丝汤言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抬手按在汤言的脑后,轻轻拽了拽他柔软的发丝,命令道:“抬头,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
男人熟悉的强势气息扑面而来,听得汤言浑身发热,脸颊都羞红了。
但他还是乖乖地仰头,闭上眼睛,唇瓣微分,红艳的舌尖伸出来搭在唇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费兰并没有急着亲上去,而是低头仔细看。
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羞涩,汤言不安地闭着眼睛,眼睫微微颤动,嘴巴张开太久,连嘴角也溢出一丝晶莹。
这幅柔弱可怜的样子让人想更过分的蹂.躏他。
汤言很久都没有等来湿热的唇舌,他怯生生地睁开眼,只见费兰那双湛蓝的眸子暗沉幽深,眼神探究,像是一头沉思的狮子,在思考如何吃掉心仪的猎物。
汤言被他眼中浓烈的侵占欲吓了一跳,却又鼓起勇气,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前,像只胆大包天自投罗网的小兔子。
“费兰,不要拒绝我哦。”汤言黏黏糊糊地舔吻他的下巴,“我会伤心的。”
费兰喉结滚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扯松领带,抽下来,卷了几圈握在手上,哑着嗓子问汤言:“宝贝,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好吗?”
第52章 留子终知真关系
汤言最开始没明白费兰的意图,他看了眼那条领带。费兰平日穿衣配饰十分讲究,这条领带是意大利纯手工制作,图案简洁大方,真丝材质又软又滑,此刻正柔软地团在一起,被费兰捏在手心。
他想捆住自己的手吗?
汤言想,应该不会很痛吧,毕竟领带是真丝的嘛。
直到被费兰压着膝盖分开腿,汤言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看着男人手上的动作,他惊愕万分,“费兰?”
“别怕,我会控制好的。”
“不……不要!”汤言撑着身子向后躲,一脸的惊慌,“这太奇怪了!”
费兰抓着他的脚踝亲了一口,然后用力把他拉到身前。
“我们还没试过这种,会很舒服的。”费兰哄他,“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随时喊停。”
话虽是这么说,他却根本没给汤言拒绝的机会。男人的膝盖强硬地抵开汤言的腿,动作轻柔又敏捷地给他系上了那条领带。
汤言从没想过领带还能这么用。领带太长,费兰只绕了两圈,多余的部分垂下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不敢再看了,红着脸抬头瞪了费兰一眼,水润的眼睛波光潋滟,动人极了。
“你在哪学的这些东西,坏死了!”
费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宝贝在吃醋?放心,我只有过你一个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又在歪曲他的话了!
汤言简直被费兰气得无话可说,“你……谁说这个了!混蛋……”
怎么骂人也这么可爱,费兰忍不住低头吻住他的唇。
汤言的嘴被堵着,滚烫的唇舌贪婪地舔进湿软的口腔,侵占每一寸黏膜,连呼吸都被掠夺,他不自觉发着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吟声。
费兰将他柔软的身体搂在怀里,汤言身上的甜香、口中溢出的美妙声音和光滑细腻的皮肤,这一切都叫他浑身的血液汹涌奔腾,迫切地肆意侵占。
费兰没想到汤言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跟他互相交换秘密,更没想到汤言会用如此直白的实际行动安慰他。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
言很爱我,他愿意对我交付一切。
费兰心里涌起一阵满足,将汤言抱得更紧了。
“唔……!”
汤言浑身颤抖着,脸颊泛起潮红,眼泪也涌了出来,两条胳膊软绵绵地搭在费兰肩上,用变了调的哭腔叫着费兰的名字。
“费兰……费兰!”
【审核大人明察,这里只有写接吻】
费兰心中激动万分,他动情地亲吻汤言颈侧的细腻皮肤,头皮一阵阵发麻。
而汤言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折腾人的方式,他的双手被拢在一起按在后腰,面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侧着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哭着摇头,“我不要了……你说过我可以喊停的,我——”
“唔!”
不知费兰做了什么,汤言突然叫不出来了,他浑身颤抖,眼泪流了满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费兰用力地喘了口气,低头吻住那潮湿的唇瓣,含着肆意地吮咬。
费兰抱着汤言,他很瘦,轻薄薄的,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费兰身上。
两人的身体都被汗水打湿,汗珠沿着费兰的脸颊滑落,滴到汤言的胸口,那里本该白皙无暇的肌肤,此刻却痕迹斑斑,青紫交叠着,费兰不由眼神一暗。
汤言又哭了起来,费兰汗津津的手掌伸过来,分开红肿的唇瓣,贴着那片软烂的小舌,揉捻湿润的口腔,于是他只能发出一声声含糊地求饶。
【这里也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
“费兰,解开……好吗?”
“我要……唔!”
费兰抽出湿漉漉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舒服吗,还要不要?”
汤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他的脸被汗水和泪珠弄得湿漉漉的,嫣红的唇瓣上泛着一层晶莹的水光,发丝被汗水打湿,凌乱地粘在脸颊。
费兰痴迷地看着这幅艳景,暂时没动,享受着他的柔软潮热,和承受不住似的轻微颤抖。
而后俯下身,鼻尖深深埋进他的后颈,呼吸又急又快。
汤言受不住,再次哭着求他,这次费兰终于大发善心,如他所愿解开了领带。
“答应你了,宝贝。”费兰亲了亲他的脸,“Cum.”
他的话音刚落,像是被按下什么开关,汤言发出了失控的叫声,毫无章法,完全出自本能。他浑身软烂地颤抖着,像一池温热的温泉水,柔柔地涌向费兰。
费兰看着他轻笑,声音难掩愉悦,“Good boy.”
……
波士顿天黑得很早,才过下午五点,房间内就已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按开了床头的阅读灯,房间里瞬间笼上一层温柔的光,将这里凌乱绯靡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房内各处散乱着衣物,仔细看甚至还有两条堆纱的漂亮小裙子和镶着蕾丝花边的内衣。
床头倒着一只几乎快用空的瓶子,还有皮质的、说不出用途的工具,银色的链扣在灯下闪烁着光芒。
费兰撑起身子,露出的背肌结实漂亮,背上和腰侧散布着几条浅浅的抓痕,他毫不在意地套了件睡袍,遮住了那些痕迹。
【审核大人明鉴,这里没有脖子以下的不良描写啊】
……
掀开被子,汤言正侧着身子躺在枕头上,蜷着身子不住地颤抖,浅粉的枕头被泪水沾湿,如同开出朵朵红梅,而费兰白天取下的那条领带,此刻正系在他的手腕。
白皙的腿上戴着黑色的皮质腿环,腿环上的银扣叮呤作响,清脆悦耳。
而更动听的是他嘴里无意识溢出的声音,带着哭腔,幼猫似的细软动人。
费兰把他从床里抱出来,亲吻他湿红的眼尾,无限爱怜地说:“宝贝真可怜,我来帮你好不好?”
汤言本该拒绝这不怀好意的帮助,但他好像已经意识模糊,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顺从地展开身体,依赖地贴在男人怀里。
汤言落在男人脸上的双目失焦,眸子里盛不住的水色溢出来,又被男人舔去。他难耐地轻泣,“费兰……”
费兰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我在。”
快了,距离汤言和他真正心意相通。
费兰想,也许他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
汤言没想到刚见完费兰的生理学父亲,这么快又见到了他的母亲。
依旧是费兰不在家的一个周末,下午汤言正在书房看文献,管家突然敲门请他下去。
“汤先生,是夫人来了。”管家恭敬地说道。
夫人?
汤言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下楼,走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夫人”是费兰的母亲!
他忐忑地想,又要上演“拿着这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了吗?
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出乎意料的是,费兰的母亲是个和气、纤弱的美妇人。
不同于彼得·德维尔对汤言显而易见的轻蔑和不屑,刚一见面,她就亲切地拉住了汤言的手。在汤言战战兢兢跟着管家叫她“夫人”时,还热情地告诉他,直呼她的名字“碧翠丝”就好。
外国人也不兴叫“阿姨”,汤言只好别别扭扭地依她所言直呼其名。
“碧翠丝,费兰还没有回来,您要不要喝杯茶等一会儿?”汤言礼貌地建议道。
哪知碧翠丝对他说:“我知道他不在,我是来见你的。”
五百万要来了吗?
汤言直了直背,有点紧张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碧翠丝噗嗤一下笑起来,“言,你真可爱。”
她拍了拍汤言的手,柔声道:“上次彼得把你吓到了吧。别害怕,我不是来逼你们分手的。”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她的眼睛注视着汤言,温柔又好奇,“总听费兰提起你,可是他总不愿意带你来见我。”
碧翠丝好笑道:“他说怕我吓到你,你说他过份不过份,我还能把你吃了吗?”
汤言感受到她的善意,也不再紧张,抿了嘴和她一起笑。
碧翠丝为人风趣幽默,对汤言更是十足的友善,她对汤言非常好奇,但也只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会给人侵犯隐私的不适感,非常有分寸。
两人在会客厅聊了好久,她问了汤言很多关于中国的文化风俗,汤言还听她说了一些关于费兰的趣事,他们相谈甚欢。
直到快用晚餐时,她才婉拒了汤言的挽留离开了。
临走前,碧翠丝欣慰地对他说:“我原本一直担心,费兰性子会像他父亲,偏执阴暗,这辈子都不会爱人,最后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还好他遇到了你,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下子我能放心了。”
碧翠丝走后,汤言还有些心神不宁。他没想到费兰的母亲会主动来见他,还对他说了这样一番类似托付的话。
想到某种可能,汤言的心砰砰直跳。
难道说费兰真的爱他吗?
“在想什么?”
汤言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费兰正笑盈盈地站在身后看他。
汤言莫名觉得羞得慌,眼珠乱转,不敢看他,“没想什么……你今天工作不多吗?回来得好早呀。”
“对了,碧翠丝今天来了。”汤言告诉费兰,“她和我聊了会儿就走了。”
费兰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有没有打扰到你?”他解释道,“她很喜欢你,早就想来看看你了。”
汤言很惊讶,茫然地抬头看费兰,晶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她早就知道我了吗?”
费兰倾身靠过来,宽大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把人拉到怀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酒吧那晚以后,她就知道你了。”
汤言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酒吧那晚”是哪晚。
那岂不是两人刚……费兰就把自己介绍给他母亲了吗!
汤言的心跳得很快。
难道说,那会儿费兰就已经把自己看得很重要了吗?
汤言突然想起彼得说过的一件事,“你的父亲说,你拒绝了家族联姻……”他迟疑道,“联姻是他为你设的陷阱吗?”
“不是,联姻是强强联合,他怎么可能为我添加助力呢?”费兰解释说,“那桩婚事是我的祖父生前为我定下的,与他无关。”
他颇为感慨, “那个家族也看出了我们父子间的矛盾,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支持我,我确实也获利不少。所以前段时间,我用了很多资源才换来了和平退婚的结果。”
汤言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费兰笑着叹了口气,无奈道:“言,你又在故意气我,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真的不知道吗?”
汤言的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
费兰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于是汤言一下子就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汤言的心快要跳出胸口,他不知哪生出的勇气,冲动地问了他的“金主”一个胆大包天的问题。
“费兰,你爱我吗?”
听到汤言这么问,费兰愣了一下才笑着问他:“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没有安全感。”他还开了个玩笑,“难道说是我母亲跟你说我坏话了?”
汤言没有笑,一脸严肃地盯着费兰催促道:“费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费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他低头看汤言,湛蓝的眼眸深情又专注。
“宝贝,我们都谈了这么久的恋爱,我甚至都许诺过你,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怎么还在质疑我的真心呢?”
“是因为我之前做的太差劲了是不是?”费兰的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后悔,“我知道,当时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用项目注资的事逼迫你,伤害了你,真的很抱歉。”
“还有当时趁你睡觉时亲近你的事……我只是太爱你了,忍不住想亲近你。当时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吧。虽然我们的开始不算很好,但我是真的想和你认真地建立一段恋爱关系。”
汤言先是惊愕,他从没想到费兰会和他道歉。
而后眼睛突然燃起一束光,心也跟着狂跳,像有一群飞鸟呼啦啦振翅飞了起来。他抓着费兰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说,我们在谈恋爱?”
费兰看起来有些困惑,“不然呢?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抱紧了汤言,担忧地看他,“宝贝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么胡思乱想起来,还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费兰絮絮叨叨问了好几句,汤言都没有听清,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费兰说的那句,他们在谈恋爱。
他们在谈恋爱。
不是费兰的一时兴起,更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关系。
他们,正在,恋爱。
“言,你怎么哭了?”费兰突然停下那些无意义的猜测,焦急地捧着汤言的脸低头问道,“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宝贝,都告诉我好吗?”
费兰英俊的脸庞突然放大在眼前,汤言呆呆地看着他,傻乎乎的反应不过来,任由费兰温柔地擦去他的泪水。
费兰已经很久没有在性.事以外看到汤言的泪水了,上次汤言哭,还是因为发现他偷拍的那些照片。
一见到汤言红着眼睛流泪,费兰觉得心脏像被人揪着一样疼痛,他在生意场上的精明、狠辣,一瞬间都不知所踪,汤言的眼泪让他手足无措,略显笨拙地一遍遍问着,“怎么了?”
就在费兰犹豫要不要亲一下他来安慰时,汤言突然扑进他的怀里,伸出胳膊如藤蔓般紧紧缠住他的腰。
费兰惊讶地看着汤言毛茸茸的发顶,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汤言白皙软嫩的脸颊肉在他胸口磨蹭了两下,声音迫切又着急,激动的言语像是憋了许久,终于能说出口。
“我也是!费兰……我,我也爱你!”
费兰的身子僵了一瞬,他从没想过能听到汤言如此直白的示爱。
汤言生性腼腆,内敛羞涩,费兰原以为一句“喜欢”已经是他愿意说出口的极限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费兰心中激荡着巨大的情感,却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瓶中兽,茫然激荡,不知如何对汤言表述。
他抱着汤言很久都没有动,他们安静着拥抱了很久,感受彼此的心跳,连呼吸都共频。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开始接吻,缠绵的、热切的。
汤言仰着脸,主动分开唇,伸出舌头与费兰勾缠。
男人的吻急切、激烈,汤言很快就被亲得迷迷糊糊,朦胧中,他感觉自己被抱着往楼上走。
屁.股刚挨着床,汤言还来不及支起身子,就被费兰按在柔软的床垫上亲吻。
湿热的唇舌颇为凶狠,简直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汤言柔嫩的口腔被彻底侵略,每一寸都被标记攻占,他呼吸不畅,却舍不得推开男人,手臂紧紧攀着男人的肩,泄出颤抖的气音来。
宽大的手掌在他周身放肆作乱,给白皙细腻的皮肤染上一层粉色,汤言乖乖地配合他,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
费兰把那柔软的身子紧紧按在怀里,汤言的乖顺叫他热血沸腾,全身的血液都鼓噪着、叫嚣着。
他吻着汤言红艳得几乎能滴血的耳垂,包裹着小巧可爱的耳廓舔.舐,又将舌尖探进去,温柔地舔触。
听着汤言的发出动情的声音,费兰满意地亲吻他的唇角,向床头柜伸手,要去拿东西。
【审核老师,他们都只是在接吻,我已经改了二十来遍了T_T】
这时汤言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费兰还没做出反应就感到下巴处传来柔软潮湿的触感,汤言又贴着他的唇角轻轻柔柔地吐气。
“你可以直接……”
费兰的失控是必然的。
汤言跪在床上,泪眼微微,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可他却觉得十分幸福,一想到这都是因为费兰爱他,心里就不自觉涌起一股甜蜜。
……
费兰俯身亲吻他,轻柔的吻落到汤言的眉间、脸颊,羽毛似的,舒适极了。
于是汤言又开始哼哼,甚至主动去抓费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娇声催促,“费兰,摸摸好不好,我喜欢……”
费兰眸色越发暗沉,舌尖顶了顶腮,不再忍耐。
汤言为自己不知轻重的撩拨付出了代价,他最终还是后悔了,哭着要爬走,却被抓着腿弯拽回来。
费兰摸了摸他绯红湿透的脸颊,爱怜道:“宝贝眼睛都快哭肿了,怎么这么可怜?”
与温柔的语气截然相反,他的动作越发凶狠,汤言话都说不出来了,抽泣着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发出细小的求饶声来。
可他不知道,这幅可怜样子,只会让男人格外的兴奋。
……
【审核老师我真求你了,这里到底有什么问题呢?受是不能洗澡吗?还是攻不能看受呢?】
费兰抱着汤言去浴室,宽大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汤言泡进热水,在睡梦中轻轻哼吟一声,软嫩的小脸蹭了蹭费兰的胸膛又睡熟过去。
费兰看着他哭得微微泛肿的眼睛,艳红嘟起的嘴唇和白皙皮肤上的斑驳痕迹,心中即满足又心疼。
宝贝今晚太主动了,他没控制住。
前段时间,费兰通过汤言新手机里的监视软件听到了汤言和陈清的聊天内容,当时他既震惊又愤怒。
言居然以为他们之间是那种肮脏见不得光的关系!
费兰一下子就明白了,汤言私下里若有似无的忧郁和对自己示爱的回避是源于何处了。
他本想当面和汤言解释他气头上说的那句“资助者”,可他心里又涌起一阵担忧。
万一解释清楚,汤言没有了后顾之忧,直接跑了怎么办?
毕竟汤言是被他逼着走到身边的。
于是他不动声色,将汤言的落脚点泄露给了彼得·德维尔,怕汤言真的会受伤,他还加强了对汤言的安保。
那个蠢货果然闹上了门,给了他和汤言一个交心的机会。
本来只是想借着彼得在汤言面前露个软肋卖个惨,没想到他的宝贝这么单纯善良,不仅笨拙又温柔地安慰他,还把自己的秘密也告诉他了。
听到汤言的那些糟糕的往事时,费兰心痛极了,可也怪异得觉得兴奋极了。
言愿意跟他分享深埋心底的创伤,这是不是意味着,言也有点爱上他了呢?
于是他又加了把火,请母亲上门来和汤言谈一谈,母亲根本不用刻意伪装什么,汤言自然会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意。
效果真的很不错,他的笨蛋宝贝终于搞清楚他们的关系了。
更让费兰惊喜的是,言对感情的坦诚和坚定。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毫不犹豫地对他示爱,还在性.事里那样主动配合。
费兰心满意足,他和他的宝贝终于心意相通。
他是用了手段不假,可他对汤言的爱也是真的。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到达这个结果的过程就并不重要。费兰当时是这样认为的。
可他不知,所有的手段和隐瞒,终将要付出代价。
***
四年后。
4月,波士顿的阳光灿烂明媚,汤言走在h大的林荫道,心情如好天气一般晴朗。
他正要去学院提交答辩申请。
这四年里,汤言修完了学分,顺利通过了资格考试、开题,进入实验室进行项目研究。他完成了工程浩大的毕业论文撰写,还在领域内很有含金量的期刊发表了几篇论文。
目前,他已经达到h大博士毕业的要求了,只等最后的论文答辩。
学院的黑人大姐见到汤言就开始大声地恭喜他。
“Dr.Tang,恭喜啊!现在可都传遍了啊,你们团队共同完成了一个很厉害的项目,你还发了顶刊?”
大姐大大咧咧道:“当初你因为原导师马丁突然离职,差点没学上!现在谁能想到呢!你拿到了这么厉害的成绩,马上就能顺利毕业,而马丁几年前就因为职务侵占罪,被就职的公司开除了,听说他后来只好跑去东南亚的某间不入流的学校就职了。”
她啧啧叹道,“这真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啊!”
汤言有些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那个极其没有责任心的原导师马丁的现况了。
想到那个差点抑郁自残,最后被罗布森团队接收的师姐,汤言只觉得马丁活该,这还真是恶人有恶报。
不过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和费兰脱不了关系。
但汤言相信费兰不会胡来的,一定是马丁做错了事才会被公司开除。
自从解开了“包养”的误会后,汤言和费兰相处越发轻松融洽,感情仿佛又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费兰简直快把他宠坏了,对他百依百顺,他的话没有不应的,而汤言对费兰也不再小心翼翼、自怨自艾,因为他确信费兰爱他,会无条件地支持、接受他。
把申请手续走完,和黑人大姐愉快的告别后,汤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学院大楼,这时他接到了陈清的电话。
陈清去年毕业后,在某家跨国企业找到了一份工作,现在在洛杉矶工作。他们之间的友谊并没有因为距离而疏远,两人时常会电话聊会天,去年的圣诞节假期他们还约着一起去冰岛追了极光。
“小言!答辩进度如何,工作找的怎么样?”
“答辩准备得差不多了,刚刚提交申请。工作的话,现在完全没进展。”汤言忍不住诉苦,“我看的招聘信息,国内的企业都要求必须回去面试,可是我现在根本走不开。”
陈清安慰了他两句,又问道:“你一定要回国吗?费兰能舍得你回去?”
“其实我还没和他讨论过毕业后的去向,不过我想他会同意的。”汤言说得轻松,带着被人娇宠出的天真,“我只是回国工作,又不是要和他分手,他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汤言解释道:“我母亲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我想如果在国内工作,就可以多陪陪她了。”
陈清快人快语,“但你还是得和费兰提前商量啊,等你找好工作再通知他可不好吧。”
汤言点头,“我知道,我是打算这两天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的。”说着他又有点发愁,“就是我还没收到任何一份offer,感觉怪丢脸的。”
“哈哈哈哈哈哈!”陈清调侃他,“实在找不到工作就去你老公的公司上班呗,德维尔家那么多产业,在中国给你设个岗位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要。”汤言正色道,“我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学历和能力找到工作,为什么要依靠别人?”
陈清感慨,“哎呀,小言你这样真像偶像剧女主角,倔强小白花啊!挺好挺好。不过我跟你说,上了班才会知道工作有多累人。你老公那么好的资源你不好好用,随便在他的公司里挂个名躺平多好啊,还可以多点时间陪阿姨。”
陈清理所当然道,“再说了,你依靠的又不是别人,是费兰啊,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汤言并不赞成她的观点,正是因为他和费兰正在进行一段平等的恋爱,他才更应该要独立强大。
不过汤言也没再多说,和陈清随便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没想到的是,很快他就接到一个好消息,汤言的本科母校的老师,给他递来了橄榄枝。
京大有一个博士后的项目,待遇相当可观,为期两年,要求严格,恰好汤言都能满足。另外,汤言的恩师把这则消息告诉他时悄悄透露,项目结束后,只要他愿意,学院会给他一个正式的岗位。
汤言差点被这巨大的喜讯差点砸晕了头,这简直是瞌睡时遇到递枕头的了,他一直悬而未决的难题迎面而解!
汤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在线上提交了申请。关掉网页时,汤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该怎么和费兰说他要回国的这个决定呢?如果他被录用了,那么他要在国内工作至少两年呢!
费兰这么黏他,应该会很舍不得吧。
但是汤言又乐观地想,他们心意相通,距离并不是问题,所以费兰应该会支持自己的决定吧?
第53章 被求婚留子犹豫
汤言在厨房里守着灶上的一锅汤,难得他今天不用去实验室,也不用改论文和答辩ppt,所以他特意去亚超买了些食材回来,亲自下厨做晚饭。
费兰去年从h大毕业,彻底将重心放在了管理集团事务上,因此比之前更忙了。但他再忙,晚上也会回来陪汤言。
菜都煮好摆上桌,汤也进入最后收味阶段,费兰二十分钟前发来消息说他在回来的路上,差不多他到家刚好可以吃饭。汤言把时间掐得刚刚好,一切都非常完美。
汤言想,如果今晚他跟费兰的谈话也能这样完美就好了。
他打算今晚吃过饭,正式地和费兰谈一谈他毕业后回国工作的事。
自从提交完京大的博后项目申请,汤言好几次要和费兰说这个事,结果每次都是他刚开口,就被费兰打岔说起其他的事情,或者干脆抱着他开始做那个事。
因此都一个多礼拜了,京大发过来通知汤言顺利进入面试的邮件已经躺在了邮箱里,但汤言一直没能顺利地告诉费兰他毕业后的打算。
有时候汤言都怀疑费兰是不是故意的,不给他开口说回国的机会。可是费兰应该不知道他的决定啊。
汤言在灶台前盯着火发呆,冷不丁背后贴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热热的鼻息喷到汤言后颈,吓得他像受惊的兔子般抖了一下。
费兰眼里浮起笑意,从背后抱着汤言的腰,凑近他的耳后深嗅一口,才开口问他:“好香,你在煮什么?”
“在炖玉米排骨汤。”汤言忍不住撅着小嘴回头嗔了他一声:“你干什么呀,走路没声音像鬼魂似的,吓我一跳。”
费兰暗自好笑,好胆小的小兔子!
男人贴在背后,双手还紧紧环着他,活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汤言扭了扭身子,把他赶到一旁,像个贴心的小妻子般叮嘱:“汤很烫,快让远一点。”
于是费兰便退开两步,悠闲地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却牢牢地盯在他的背影上。
汤言今天穿着最普通的圆领卫衣和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因为要下厨,外面罩了件杏色的围裙,嫩黄色的系带在腰后绑了个蝴蝶结,勒得那截细腰越发盈盈一握。膝盖下,两条嫩白小腿露在外面,脚踝处隐约可见一抹艳红的吻痕,是费兰昨晚留下的。
汤言去拿盐瓶,身后的蝴蝶结便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看得费兰心里窜起一阵邪火,几乎想立刻就在厨房里来一次。
汤言对身后的目光一无所知,他给汤里丢了一点盐,试了味道后,满意地关了火把汤盛出来。
“走吧。”他捧着汤笑着对费兰说,“一起吃饭。”
虽然费兰此刻想吃的并不是饭,但他还是压住了心头的欲.火,哑着嗓子对汤言说:“好,先吃饭。”
享用猎物前,总得让猎物先吃饱了。
饭间,费兰给汤言的情绪价值拉满,洋洋洒洒对他的厨艺吹了一通彩虹屁,连最普通的炒鸡蛋都要竖着大拇指夸一句“It’s tastes incredible!”,把汤言逗得笑了半天。
两人吃过饭刚放下筷子,碗都来不及收,汤言就被费兰托着屁.股抱在身上往楼上走。
费兰没有去他们的起居室,而是走进了走廊尽头的衣帽间。
装女装的那间。
把汤言放在了房间中间的沙发上,费兰开始解领带。动作间,肩膀处的肌肉鼓鼓地突出来,里面像藏着一头野兽,亟待扑出来围捕、侵占。
汤言知道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悄悄咽了口口水,抬头对上费兰暗沉的眸子,汤言先是被那里面翻滚的欲.望吓得哆嗦了一下,随即脑中灵光一闪。
让费兰做高兴了,是不是就会同意让自己回国了?
汤言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还没等费兰俯身压过来,他就起身主动贴了过去。
柔软的身体贴到费兰坚实的手臂肌肉上,轻轻蹭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像童话故事里美艳动人的海妖,迷惑着男人的神经。
汤言勾着费兰的手指黏黏糊糊地说:“刚刚在厨房我就发现了,你是不是想看我穿女仆装呀。”
汤言攀着费兰肌肉髯结的胳膊,踮起脚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或者我也可以只穿一条围裙给你看哦。”
上翘的尾音小钩子似的,钓着费兰的理智全部跌下去,“这样你就可以从后面……”
费兰额头的青筋直跳,直接把汤言压进沙发里,颇为凶狠地撕开了汤言的上衣。
“宝贝,这次可是你先招我的。”
那天晚上汤言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根本没机会和费兰开口说他要回国的事。
事实上他连清醒的时间都很少。
汤言被哄着说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话,被逼着什么令人羞耻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陷进沙发里,衣帽间的窗帘拉着,密不透光,汤言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不知道夜晚到底过去没有。
不知折腾了多久,费兰总算满足了,他重重地喘了口气,鼻尖埋进汤言的侧颈,闭着眼睛在满室浓郁的雄性气息里去找他身上的甜香。
汤言在睡梦中发出一丝疲惫的气音,过了会儿,费兰才就着拥抱的姿势,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
穿在身上的可爱毛绒镶边围裙已经破破烂烂,可腰后的蝴蝶结却系得牢牢的。围裙底下空空荡荡,汤言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只穿了围裙。
经过穿衣镜前,费兰停了一下脚步,满意地看了一眼镜子上的污浊痕迹——那是汤言被按在上面时留下的。
他还记得汤言当时又羞又爽的样子,抖得几乎站不住,还是费兰扶着他的腰才能站稳了,最后叫得也很婉转好听。
想到这,费兰有了点反应,但是低头看他窝在怀里安静睡着的乖巧模样,心里又有点不忍。
最后只是抱着他清洗干净,把人塞进了被窝里。费兰在电话里交代完助理一些事才上了床,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汤言睡得香甜,窝在他怀里动也不动,任由男人摆弄。
费兰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看。纤长的眼睫哭得湿漉漉的,漂亮的脸蛋上还浮着两团红晕,嘴唇红得异常,肿胀着嘟起来,唇珠上还被费兰啃破了一小块,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费兰忍不住又亲了上去,睡梦中的人儿也乖得不得了,主动分开唇缝任由男人滚烫的舌.舔进去,就连软嫩的小舌都像形成了依赖性,一触上男人的就缠上去讨好。
费兰的呼吸越发粗重,吻也越发缠绵深入,直到汤言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费兰抬起头,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汤言,眼里黑沉浓烈的占有欲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汤言的那些打算,费兰早就知道了。
费兰当初送给汤言的那个手机里装了隐藏软件,费兰可以通过后台实时抓取汤言的定位,浏览汤言安装的所有app详情,就连他所有的通话记录也是实时保存发送至后台。
这几年里,汤言换的新手机也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了这个软件。
汤言在费兰面前没有隐私。
费兰知道汤言计划要从他身边离开,回到遥远的中国去时,差点要发疯,当场就捏碎了手机屏幕。
在听到汤言满不在乎地告诉陈清,这不是要分手,他只是要回中国工作时,费兰险些气笑了。
他还敢想分手?
除非自己死了。
汤言别想离开他半步,更别提一万多公里外的中国。
最近汤言三番几次地想和他提回国的事,费兰都刻意打断了,因为他已经为汤言准备好了毕业后的去处,就只等最后的文件手续了。
费兰想到刚刚电话助理给他的回复,总算有些满意,这才闭上眼搂紧了怀里的人睡了。
***
汤言醒得很晚,快到下午才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床架晕乎了一会儿,汤言才从昨晚疯狂的情事中清醒,然后万分后悔。
穿围裙勾.引费兰让他开心,这样做效果确实好,但是好过头啦!
他还没来得及趁费兰心情好的时候说要回国的事,就被做晕过去了。
回想起昨晚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片段,他被费兰按在镜子上,滚烫的身子贴着冰冷的镜面,他拼命摇头,哭着往后缩,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按在镜面上。
他的眼泪、呼出的热气和其他什么把原本光洁的镜子弄得脏兮兮的,费兰还非要逼着他去看,笑着调侃他是不是水做的……
汤言动了动腿,黏腻的糟糕感觉都消失了,身上清爽干净,应该是费兰给他清洗过了吧,只是他没有了这段记忆。
汤言红着脸把头埋进枕头,突然感到床边微微下陷,抬头,果然看到昨晚把他欺负透了的大坏蛋。
费兰伸手抚开他脸颊旁散落的头发,温柔地问他:“肚子饿不饿,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汤言确实很饿,毕竟干了一晚上体力活。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露出的白皙肌肤上遍布青紫的暧昧痕迹,看得费兰眸色蓦地沉了沉。
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汤言娇声抱怨道:“都怪你,害我睡过头错过早餐,我都饿坏啦。”
费兰笑着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取过一旁的睡裙给他穿上。
汤言乖乖地伸着手臂,任由他攥着自己纤细的胳膊套上那条纯白镶粉色花边的漂亮小裙子。裙摆从柔韧的腰间滑落,盖过身上斑驳的痕迹。
费兰最后又挑起一条黑色蕾丝内.裤帮他穿上。
汤言最近忙着答辩,一直没来得及去理发,微长的头发柔顺地散落在脸颊旁,他的脸蛋精致漂亮,身体也纤细柔美,穿上裙子毫不违和,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汤言嘟了嘟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干嘛白天就让我穿这个……”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穿着睡裙,被费兰抱下楼去。
吃过饭,汤言想起昨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事,见费兰盯着自己身上的睡裙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赶忙开口道:“费兰,我有事想跟你说。”
费兰笑了一下,不急不缓道:“巧了宝贝,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
汤言懵懵懂懂地看着费兰。
费兰起身离开了餐桌,很快他拿着一沓子厚厚的文件回来,将那些天书一样的文件一一铺开在了桌上。
费兰深呼吸,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汤言认真说道:
“宝贝,我们结婚吧。”
“你的国籍还在中国,所以手续相对繁琐一些,但我都准备好了,所有用于申请的、需要你签字的材料都在这里。”
“由于我目前还是德维尔集团的主事人,所以还有一些需要配偶签署的合同。你签了,以后就可以和我共享我名下所有的财产。”
“还有你移民的材料,我也都准备好了。我给你准备了一间公司,业务正是你现在的研究方向。你愿意管公司就管,不愿意管,我给你安排一个人帮你管理,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或者如果你还想做研究,那我就给你建实验室,你想要什么资源都可以,设备都给你买最前沿最好的,你想去哪所大学任教,我都能帮你办到。”
“你的母亲,我为她安排了波士顿最好的疗养院。等到了寒冷的秋冬,我们就陪她去夏威夷去疗养,德维尔家所有的医疗资源都将优先保障她的健康。”
费兰看着汤言,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慎重和期待。
“言,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这些文件上签字,等审批通过,我们就是受法律认可的婚姻伴侣关系了。”
这些材料费兰准备了很久,其实从汤言和他在一起之后,他就在思考他们的未来。
费兰想,美国这么大,德维尔家的产业这么广,他总能给汤言安排下一张办公桌。
他看到这些东西,肯定会喜欢的吧。
言喜欢做研究,中国的那个博士后项目扣扣搜搜,一年才给那么点研究经费,哪有他提供的实验室资源好。
还有言的母亲,之前也是在德维尔的医疗团队里恢复了健康,他这样安排,想必言也会满意。
最重要的是,汤言那么爱他,听到爱人把所有一切都考虑到安排好,甚至还求了婚,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
费兰实在想不到汤言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过了好半天,他才听到汤言低声对他说“对不起”。
“费兰,这太突然了。结婚的事,我想我得考虑考虑。”汤言谨慎地说。
这和费兰料想中的惊喜、激动不一样。
言怎么可能会拒绝自己呢?明明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费兰愣了很久,半天才挤出一句,“也对,毕竟是这么大的事……好,我愿意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宝贝,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汤言点点头,下定决心般对费兰说:“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他像怕谁阻拦一样飞快地说道:“我前段时间申请了京大的博士后项目,我想先回国工作。”
“回中国工作并不意味着我们分开,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求婚。但是你也知道,我母亲的健康状况不是很好,我不确定她的身体和心理能不能适应在美国生活。所以我想先回国工作,慢慢试着能不能把她接过来。”
汤言认真道: “费兰,你再等我两年,我答应你,京大的这个项目结束,我就会考虑找一份在美国的工作。这两年间,我会想办法安顿好我的妈妈,让她能接受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说完这番话,汤言心里忐忑极了,这样拒绝费兰的好意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费兰会生气吗?
好在费兰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扬起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好,我知道了。”汤言听到费兰这样说。
汤言脸上立即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扑到费兰的身上抱紧了他。
“费兰,你真好!”汤言说着还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刚刚心里可害怕啦,就怕你会因为我要回国而生气。”
费兰摸了摸他的脸,低沉的声音温柔得很诡异,“我怎么可能会生你气呢,宝贝。”
被费兰娇宠了这些年,汤言早就忘记费兰偏执阴暗的那面了,他对费兰的反常毫无察觉,甚至兴高采烈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你不知道,陈清学姐还不相信,她说……”
费兰扬着唇角听汤言说话,时不时还应和几句。然而他看似言笑晏晏,实则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愤怒和不甘。
汤言拒绝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言的心里,家人、学业、工作会排在他前面?
为什么言不能坚定地选择自己?
甚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聊多余的事阻碍在他们之间?
比如那个该死的博士后项目。
它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样想着,费兰原本温柔的笑脸神经质地扭曲、抽动了两下,像是一张即将破裂、岌岌可危的面具,而汤言此时正把脸埋在他胸前撒娇,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回国以后,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在你身边了,你会想我吗?”
费兰觉得汤言的担忧好天真。
他怎么可能让汤言真的离开他身边。
费兰表现出一丝不舍的样子,“当然会。”他柔声要求道,“宝贝走后,我们每天都通话好不好?”
可惜你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走。
“好呀,或者视频也可以!”汤言兴致勃勃,“我们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段,毕竟北京和波士顿还有着13个小时的时差呢。”
“博士后项目工作时间是弹性的,我会经常飞来看你,我答应你,一个月至少两次!”
“好,我会等你。”费兰牢牢地把汤言扣在怀里,宠溺地亲吻他头顶柔软的发丝,“我爱你,言。”
爱到死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费兰……”汤言心里回荡起巨大的感动和幸福,没想到费兰居然这么支持、理解自己。
他感动得泪眼汪汪,支起身子对费兰说:“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费兰笑了起来,那笑颇有些邪气,他捏了捏汤言的屁.股,言语暧昧,“你真的不知道吗?”
汤言和费兰湛蓝的眼眸对视,一下子就读懂了那里面翻涌的爱.欲。他不好意思地垂眼,咬着唇想了下后,踮起脚主动贴了上去。
纤长的指尖钻进费兰衣襟下,沿着线条流畅的腹肌往上,汤言湿漉漉的眼睛变得缠绵魅惑,直勾勾地看着费兰。
嫣红的唇瓣贴上费兰的喉结,柔嫩的舌尖来回轻扫,语气变得含糊、黏腻。
“抱我去楼上,好不好。”
腰上的手蓦地收紧,旋即又向下。汤言身子一轻,被费兰圈住大腿,扛在了肩上,他惊呼一声抱紧了费兰的背,老老实实地被男人带去了卧室。
刚被丢到柔软的大床,汤言就如同一支柔软的藤蔓般攀过来,纤细的胳膊搂着费兰的脖子,热切地贴上男人的唇,细细地吻。
房间里响起黏腻的水声,舌尖在湿热的口腔内交缠,汤言身上的甜香直往费兰鼻腔里钻,彻底诱出身体里那股疯狂的占有欲,他上瘾似地勾着香甜的小舌吮咬,几乎要吃进肚子。
汤言突然挣脱出男人的怀抱,轻喘着推他的肩让他躺下去。费兰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用黑沉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汤言跨坐在上,卷起裙摆,纤长的手指贴着皮肤慢慢脱下了最里面的小衣。
他刻意只褪了一半,于是黑色蕾丝便贴在一侧的大腿上,要掉不掉的,勾人极了。白皙的腿肉被蕾丝勒着溢出来,边缘很快就嘟着一层粉色,黑与白的极致对比看起来颇具视觉冲击力。
费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中的暗色越发深沉,一眨不眨地盯着汤言。
汤言红着脸抿了下唇,小声说:“你,你别看我……”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坐了下去。
“唔……!”
汤言就连肩膀都在颤抖,最后那一下简直让他眼前一黑,他又急又快地呼吸了两下等缓过来一点,才撑着费兰的腰开始慢慢地动。
柔美漂亮的小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湿润的眸子深情地看着费兰,红艳的唇微分,轻软吐息,微长的发尾散落在脖颈里,动作间发丝轻摇。汤言仰起头,表情沉迷,“费兰……”
费兰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艳景,激动得浑身的血管仿佛都在疯狂跳动。
可惜汤言很快就体力不支,双腿颤抖趴在费兰身上喘气,滚烫的气息呼在费兰胸口,仿佛透过皮肤沿着血管钻进心脏。
费兰胸口一阵酥麻,抓着汤言柔软的腰肢,替他用力。
汤言双目失焦,眼泪流了满脸,连嘴角都湿湿亮亮的。突然,他放声叫了出来,既软又甜,身子像一滩月光柔柔地软在费兰身上。
汤言身上的甜香中混着淡淡的腥味,并不难闻,费兰摸了摸他湿漉漉地腰腹调笑道:“今天这么快?”
汤言好像还没从巨大的快乐中缓过来,他痴痴地看着费兰,“舒服的……”
费兰顿了一下,突然抓着汤言的胳膊发了狠似的继续用力。
汤言绷紧了身子尖叫,费兰含着他的唇,重重地啃咬,直到那里染上殷红。
汤言含着一包眼泪张开嘴,任男人放肆侵占,过了会儿像是被弄舒爽了,又眯着眼睛不断发出变了调的轻吟。
他浑身都泛着粉,热气腾腾,整个人如一朵粉色的棉花糖,轻柔甜软。
费兰心中的焦躁逐渐被汤言的乖顺所安抚,他伸出手放到汤言小腹上,隔着柔软细腻的皮.肉描绘自己的形状。
看着汤言重新进入状态的脸,费兰想,他都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自己呢?除了自己,还有谁能给他这么极致的欢愉呢?
这样想着,费兰突然停下来,还坏心眼地扣着他的腰不叫他动,等到汤言难耐地扭腰时,才缓缓开口开口:
“言,说你爱我。”
“爱你,只爱你。”汤言焦急地夹着腿去蹭他,催促道,“费兰,你再动一动啊,我快要、快要……啊!”
费兰又开始用力,汤言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像是掉进了蜂蜜罐子,脑袋晕晕乎乎,哭声也又甜又媚,最后只能攀着费兰的肩膀被一次次抛上高峰。
迷迷糊糊中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费兰怎么还没……明明自己都已经三次还是四次了,他怎么还一副性趣盎然的样子?
虽然费兰一直都比自己耐力好,但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汤言摸了摸过度使用的某处,惊悚地想: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坏掉的吧!
紧张的结果显而易见。
费兰闷哼一声,拍了拍汤言的后腰,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言说的欲.色。
“放松。”
手指却舍不得离开那处柔软,轻捻慢揉。
汤言软着身子,低泣着求他,“你快……好不好?”
费兰又磨了汤言很久才叫他如愿。结束以后,他抱着汤言小声地哄,宽大的手掌在他光滑的背上来回抚摸,“好一点没,还难受吗?”
滚热的掌心贴在背脊,汤言舒服地哼哼唧唧,像条猫似的直往费兰怀里钻,嘟着唇娇声道:“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汤言身上的睡裙早就破破烂烂,只剩一点点布料裹在身上,轻易就能勾起男人心底的破坏欲,更遑论他是如此听话乖顺、予取予求。
费兰低头跟他接吻,扶着他的肩让他正面躺好,从一旁取过什么东西,很快,隐秘的嗡鸣震动声和甜美的轻吟声一起响起来。
汤言泪眼汪汪,浑身颤抖,连指尖都在发颤,小声啜泣,“不,不要再……”
费兰温柔极了,亲吻他湿润的眼睛。
“宝贝,我们慢慢来。”
汤言委屈极了,他以为刚刚那样就是今晚已经结束的意思,没想到费兰又精神起来了。
可是他已经*不出来了。
“刚刚太刺激了……”汤言摸了一下自己,哭哭啼啼道,“呜,我不行了,不能再……会坏掉的!”
费兰看着他天真又涩情的动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我来帮帮你好不好。”
说着他从床上捞起一截从睡裙上撕落下的蕾丝花边,麻利地给汤言系上了。
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笑着说:“这样,宝贝就不用担心了。”
第54章 知内情留子跑路
汤言不记得那晚是怎么结束的,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肉体好像真的已经死掉,但灵魂却又无比快乐。
快乐和痛苦并存,他分不清身在天堂还是地狱。
费兰解开那条蕾丝时,汤言浑身僵硬着从咽喉里挤出软烂的叫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了费兰的求婚,没有了远在中国的那份工作,只余下身体深处的热度和随着身体反应争先恐后喷涌而出的,对费兰本能般的爱意。
极限的身体体验让汤言近乎晕厥,他眼神涣散,瞳孔像是不能聚焦,微微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费兰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着人坐到沙发上,怜惜地拨开他脸颊旁汗湿的头发,轻吻那张漂亮的小脸。
“喜欢我吗?宝贝。”
汤言根本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而费兰好像并不在意有无回答。他托着汤言的腰,面对面把人抱住了。
汤言潮红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就连唇角都是亮晶晶的一片,眼里含满了泪水,看过来时眼神充满祈求,费兰从中读到一丝依恋。
汤言抖着手指在胸前推了推,可却被费兰扣着腰,纹丝难动,他泪眼朦胧地摇头,一副无力为继的可怜模样。
费兰的眼神暗得可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抱紧了。
……
许久后,费兰抱着已经意识不清的人,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又惬意地摸了摸汤言光滑细腻的后背。
“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再说了,宝贝真的能离开我吗?”
汤言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在迷迷糊糊中昏睡过去,因此也就没有看到男人脸上流露出的,怪异的满足和近乎癫狂的痴迷。
***
4月底,汤言顺利通过了答辩,开始准备京大博士后项目的面试。
为此,他还特意联系过王岳,那个比他高一级的h大留子学长。
不同于陈清,王岳去年毕业后选择回国工作,现在正在京大就职,恰好正在负责汤言投的这个项目的材料收集工作。
王岳一如既往地热心,热情地和他说了些面试的注意事项,还给他打了一通气,说他一定能被录用,很期待能和他共事。对此汤言还挺感动,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遇到的都是好人。
面试时间一天天接近,汤言买好了回国的机票。他准备这次回去多待几天,陪陪汤母。
除了面试,他还有个大计划,就是跟汤母出柜,把费兰正式介绍给她。
于是汤言在忧心自己能不能通过面试之余,又多了一层担忧:妈妈能接受他正在和一个男人恋爱吗?
另外,他还为费兰准备了一个惊喜,某天他趁着和朋友们聚会的间隙,独自去商场偷偷买了两枚戒指。
出于自尊心,他没有用费兰给他的零花钱,而是用了这几年导师给他的助研工资。钱不多,只够买两枚素圈的戒指,远不如费兰以往买给他的那些首饰奢华精致。
不过汤言乐观地想,这只是订婚戒指,等到他们结婚时,他应该已经开始工作拿工资了,到时候再给费兰买好的。
这天汤言正在收拾回国面试的行李,费兰却在一旁捣乱。他刚把准备好的西装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行李箱,费兰就拎起来上下翻看,还要挑剔他的审美,“太死板了,言还是穿裙子更好看一点。”
汤言自觉独自回国工作有些对不起他,因此脾气好得很,费兰说什么也不生气。
“去面试就是要穿得很正式才能体现我的态度端正呀。你喜欢看我穿裙子,我私下里再穿给你看。”
费兰把西装随手丢进行李箱,圈着汤言的腰把他抱在腿上,勾了勾他的下巴轻佻道:“现在不就是私下里?”
汤言知道他的意思,不安地动了动,为难道:“你干嘛呀,我东西还没收完呢,而且昨晚不是刚那个过吗,现在还有点……”
“难受吗?我看看需不需要上药。”费兰作势要让他趴在腿上。
昨晚就是这么被他骗着又来了一次!
汤言激灵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胳膊,慌慌张张道:“不需要!”他怕费兰故技重施,于是赶忙解释,“别看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上药的。”
“哦?”费兰挑了下眉,“那就是说可以做了。”
“……?”
汤言稀里糊涂地被压在床上亲吻时,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又掉进费兰的陷阱里。
过了好久,房间里的喘息声和哭叫声才停下来。行李箱里依旧乱糟糟的,那套西装被蹂躏得皱皱巴巴,团成一团丢在地上,上面还沾着些乱七八糟的污渍,彻底不能看了。
费兰满足地靠在床头,拥着的小小身子绵软湿热,贴在身上暖乎乎的,惬意又舒适。
怀里的人乖巧地伏在他胸口,小脸哭得红扑扑,纤长的眼睫湿漉漉地颤抖着,殷红小嘴一张一合正在痛诉他,可爱极了。
“你故意的!”汤言委屈道,“明明知道那套西装我有用的,还非要我穿着……”
“你还把它弄脏了……”汤言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面试都没法穿啦!”
费兰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头轻吻,认错的速度很快,“对不起,你穿西装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故意坏心眼地提醒他,“但是我必须说,是言你自己把它弄脏的。”
汤言一下子回忆起被包在西装里摩擦的感觉,他耳根都红了,把脸埋进费兰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膛,低声控诉。
“你还好意思说……你从哪学到那么多折腾人的手段,坏死了坏死了!”
费兰抓着他的手,亲吻柔嫩的手心,声音低沉沙哑,“嗯,我坏。”
湿热黏腻的触感沿着汤言的手心向上,贴着他纤细的手腕慢慢地磨。
汤言抖了一下,“不要了……”他央求道,“行李还没收好呢,还得再去买一套西装……”
“不急。”费兰一边亲吻他一边说,“此刻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反正面试的西装、回国的行李,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言根本不会有机会离开。
费兰这样想着,又一次紧紧抱住他的宝贝。
***
汤言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收拾好了回国的行李,却在回国前一天得到了那个不好的消息。
他投简历的京大博士后项目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被暂时搁置了,面试不定期延期。
汤言惊讶极了,京大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资源什么的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呢?
他立刻就问了王岳,想知道是什么情况,然而王岳作为内部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只知道大约是资金方面出现了一点问题,具体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
汤言挂了电话后心事重重,这份工作暂时是不成了,那他现在还要不要再找找其他国内的工作呢?
费兰知道这件事后却表现得挺高兴,“既然是这样,那你先留在波士顿好了,毕业典礼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参加完再考虑下一步吧。”
汤言失笑,“哪能玩那么久?现在正是中国的招聘季呢,我已经在投简历了。”他信心满满,“中国那么大、机会那么多,我总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的。”
费兰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他,“别着急,工作可以慢慢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有我呢。”
他看着汤言笑着说:“要不我们先去毕业旅游吧,去意大利怎么样?这个季节正是海景最美的时候,就是有点热。或者去南法?景色也不错……”
费兰兴致勃勃地规划道,“等这周的收购案完成,我可以空出两个礼拜,就去意大利吧!玩半个月后,刚好要去跟一个欧洲的项目,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去散散心怎么样?”
汤言失笑,“哪能玩那么久?现在正是中国的招聘季呢,我已经在投简历了。”他信心满满,“中国那么大、机会那么多,我总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的。”
费兰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他,“别着急,工作可以慢慢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有我呢。”
“或者就去德维尔在中国的企业工作怎么样?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汤言连连拒绝,“别了吧,你们在中国的业务跟我的专业也不相干啊,我去了也派不上用场。怎么——”他开玩笑道,“你想当我老板压榨我啊?”
费兰笑起来,言语暧昧道:“我只想在*上压榨你。”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颇为认真地问汤言,“关于另一件事,我真的有点着急知道结果。
“言,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和我结婚的事。”
汤言顿时心虚起来。
真不是汤言要拖沓,他早就很认真地考虑过,虽然费兰求婚的时机有些微妙,但对于他的求婚,汤言还是很欣喜的。
他和费兰彼此相爱,两人在这几年里的相处也很甜蜜幸福,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更别提费兰为他考虑了那么多,就连他母亲的去处都想到了,汤言内心非常感动。所以他原本打算这次回国,争取到母亲的同意再正式地答复费兰的求婚,顺带送上那两枚订婚戒指。
可现在计划全打乱了。
“我,我还在考虑……”汤言硬着头皮回答他,“最近太忙了,答辩、工作……费兰,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费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不虞,“言,你在敷衍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很快答复的。”
意识到他的不满,汤言连忙解释道:“费兰,你别生气,我真的在认真想了。”
他苦着脸说:“只是你看,我现在工作也没有定下来,中国有句话叫‘成家立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好就这样结婚呢?”
费兰皱着眉反驳他,“言,你根本不需要工作,我的财产足够我们花到下辈子了。”
“可是我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只能依靠伴侣的米虫。”汤言认真对他说,“费兰,我远渡重洋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时间才取得h大博士学位,并不是为了靠婚姻成为一个‘富太太’,更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品。”
“我有自己的骄傲,工作不光是为了钱,我想通过努力取得成就,就像读博这几年,我认真地做研究,不断地突破人类认知极限。”
汤言眼里闪着光,坚定地说:“费兰,我想在工作里体现我的价值,我希望你能尊重我,支持我。”
毕竟你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啊。
费兰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久到汤言心里直打鼓,甚至考虑要不要上前去卖个萌撒个娇哄哄他,他才好像突然想通了,脸上绽开一个柔和的笑说道:“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宝贝,我会等你的。”
虽然费兰表现出一如即往的温柔体贴,汤言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费兰脸上的微笑仿佛他戴着的一个面具似的。
旋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能怀疑自己的爱人呢?明明费兰对他如此的宽容体贴。
费兰走到汤言身边,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纤细腰上,手指沿着衣摆伸进去,摩挲着白皙细腻的皮肤,他低头时,潮热的气息和着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直往汤言脸上灌,低沉的嗓音沙哑性感。
“宝贝,或许你应该安慰一下我,因为我实在等得太焦急了。”
汤言从两人突然拉近的距离和暧昧的言语里意识到他的意图,瞬间有些为难。最近费兰不知怎么了,折腾他越发厉害,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运动,他的小屁.股着实有点吃不消。
可想到费兰对他的包容和理解,汤言又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或许还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汤言捏了捏衣角,小声说道:“用……可以吗?”
汤言跪坐在沙发上,一手扶着费兰的腰,另一只手则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他闻到费兰身上的香水味里混杂着淡淡的腥膻味道,脸又红了一点,那红一直蔓延到耳后,如同一抹淡淡的朝霞,漂亮极了。
汤言费力地张了张嘴,柔软的舌尖轻轻滑动,他抬着眼睛看费兰,羞涩纯真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沉迷。
费兰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汤言红艳的嘴唇,手掌伸进他柔软的发丝,用力。
“呜!唔……”
汤言呜呜咽咽地哼出声,只是被扣着头,无法动弹,漂亮的小脸表情痛苦又委屈,眼里涌起泪光,浑身上下都不安地颤栗着。
不知过了多久,汤言觉得喉咙尖似乎点起了一阵火花,过电般的酥麻从那团软肉噼里啪啦传遍全身。
迷迷糊糊中,汤言被费兰揽进怀里,一手托着他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细腻光滑的脸颊软肉,另一只手则在他后背轻抚安慰。
“宝贝不哭了……”
汤言被他暴虐后突然的温柔弄得脑袋里稀里糊涂的,抽抽嗒嗒间居然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费兰好像骂了一句什么,随后又被男人抱紧了亲吻。
舌尖急切地舔开唇缝,勾着绵软的小舌尽情吮咬,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弄得汤言意乱情迷,喉间忍不住溢出一丝甜软的轻哼,勾着费兰的理智全线崩塌。
汤言被吻得气喘吁吁之际,突然感受到一股异样。
“等、等一下!”
费兰的吻落到他的颈侧、耳垂,哑声道:“宝贝不喜欢我这样吗?”
汤言欲哭无泪,却毫无反抗之力。
……
汤言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哽咽着骂人,“混蛋!总是这样欺负人,我不要你了……”
后半截话被男人滚烫的唇舌堵回去,汤言短暂地被缠绵的亲吻安抚好,但很快又掉着眼泪生气,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又抽抽嗒嗒地求饶。
……
汤言再醒过来时,费兰已经离开了。他忍着大腿的酸痛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打开手机就看到费兰留给他的信息,说他要临时飞去纽约处理一件公司收购的事务,大约两天后才能回来。
汤言忿忿地按灭了手机,心里暗骂:坏东西,不要回来了!
可过了会儿忍不住又解锁了手机,回他:
“好的,在家等你【笑脸】”
汤言下楼找了点吃的就开始浏览国内的招聘网站,看了一会儿他接到了王岳的电话。
会是项目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汤言满怀希望地问王岳:“学长,你打给我是因为有什么好消息吗,难道说项目还能重新启动吗?”
出乎意料的是,王岳的声音冷肃反而问起了其他事,“小言,你跟费兰·德维尔相处得还好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汤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小言,你快和他分手吧!”王岳愤愤不平道,“这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汤言听他这样说费兰很不高兴,“学长,费兰是我的爱人,请你不要这样抹黑他!”
“我没有抹黑他!”王岳听起来很委屈,急切道:“小言,你听我说,项目就是被他搞黄的!他要给校方投一大笔钱,但前提是这个项目必须暂停!”
“我听说前几年你导师刘芸芸的项目差点流产,也是他暗中指使的吧?”王岳义愤填膺,“他怎么能这么呢!你们可是恋人啊,他居然在背地里做这些对你不利的事情!”
汤言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被王岳的话砸得不知所措。
这怎么可能呢?是王岳在撒谎吧?
费兰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他是那么体贴、大度,他明明答应过,会支持自己的!
汤言的脑子乱糟糟的,一直在想费兰这段时间的表现:有意无意阻止自己说要回国、突然的求婚、疯狂的性.事,还有在自己收拾回国行李时刻意的捣乱……
难道说,费兰他其实是不希望自己回国的吗?
“小言,你要多留点心眼啊,别再被那个男人骗了!我也是听院长无意间透露才知道,费兰他投了很大一笔钱,学院这边还在争取项目接着办,但高层们起了争执……”
王岳好似替他不满,“这个费兰是想玩弄你的感情吧?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好半天后,汤言艰难地开口:“学长,你能确定吗,确定这件事费兰才是幕后推手?”
“当然!”王岳斩钉截铁道,“我可以给你看我们小群里的聊天记录,还有德维尔投资的合同照片。不过你不能外传,目前这还是保密的信息……”
挂掉电话后,汤言颤抖着手点开了王岳发来的照片,在看清楚合同内容后,他难以接受地闭了闭眼。
真的是他。
是费兰让项目停滞,切割了他回国工作的机会。
王岳又发了一大段话,大致意思是安慰和告白,说喜欢汤言很久了,还说愿意给他介绍一个国内的好工作。
可汤言根本没有留意到,他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他的爱人骗了他,又一次。
汤言的头疼得厉害,脑子里一会儿想起费兰温柔地说愿意等他的样子,一会儿又出现四年前费兰说绝不会放开他时,眼里那偏执狂热的火光。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很蠢,这几年被费兰的甜言蜜语哄一哄,就真以为他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大狗狗,全然忘记了他们俩那不堪的开始——是费兰强制他,百般手段只为逼着他主动献身。
这段时间以来,他以为费兰懂他在事业上的追求、理解他面对母亲时的为难。对他的支持和信任,汤言心怀感动和感激,所以费兰最近那些过激的性.事和过度黏人的行为,他都抱着安慰的心态全然接受了。
但其实所有的相知相惜其实都是费兰伪装出来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丢出来的诱饵!
温柔是假的,体贴也是假的,费兰根本就不愿意放他回中国。
那个疯子可是说过“让我放过你?除非我死了”。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平静地让自己离开呢?
眼泪一滴滴地砸到手机屏幕上,汤言手脚发冷,心里一阵阵地扯着疼。
我要离开,我必须得离开!
汤言的脑海里只剩这个念头,等回过神时,他已经买好了今晚回国的机票,提着行李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黄昏时分,汤言到达了波士顿洛根机场,航班将于三个小时后才会起飞,他办完值机安检,随便找了个空椅子坐着发呆。
费兰就在这样霸道偏执的性子,汤言早在他们刚刚认识时就知道了。
这几年和费兰恋爱期间,他们不需要考虑前途未来,没有任何外界的压力,简直像生活在乌托邦里,两人自然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
但这和谐只是纸糊的表象,一旦出现了冲突和变故,那些相知相许全都成了镜中月水中花,轻轻一摇就散了。
可汤言不知,他已经完全被却这几年和费兰的甜蜜爱情麻痹了神经,心存侥幸,以为爱人真的改好了。
汤言心痛地想,费兰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偏执疯狂、不择手段的混蛋!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要跟他分手吗?
就在汤言迷惘时,手机上突然弹出了来电提示,待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立即愤愤地按了挂断。
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个混蛋的声音!
很快他又收到了男人的信息,“宝贝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离开我了吗?”
汤言咬了咬唇,下决心忽视掉他的信息,航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起飞,很快他就可以排队去登机,然后逃离这个可恶的男人。
费兰的电话不依不饶地又打来了,汤言依旧挂断。费兰大约是急狠了,信息一条接一条地l发过来,汤言还在气头上,看都不看一眼,干脆利落地将手机关机塞进了口袋里。
很快,语音广播提示汤言这般航班的乘客可以办理登机,汤言便随着人流站在了登机口前排队。
随着队伍的不断前进,即将轮到汤言检票了。
汤言前面是位中国大姨,轮到她时,她好像是搞错了航站楼,操着一口十分生硬的英文磕磕绊绊地跟工作人员掰扯。
汤言听了几句中英混杂的对话,见大姨急得额头全是汗珠,于心不忍走上前耐心地为她翻译。最后他见时间还有空余,便干脆把她带到通道,十分细致地把路给她都指好。
中国大姨千恩万谢,对他连连夸赞,倒弄得汤言颇有些难为情。他微红着脸和大姨告别后发现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于是拔腿就往登机口跑。
好在他到的时候还没错过时间,汤言松了口气,掏出机票递给工作人员。
“你好,这是我的机票。”
然而工作人员还未伸出手去接,突然斜里横空出现一只熟悉的大手抽走了汤言手里的机票,汤言抬起头,看清那人后,他惊愕地眨了眨眼。
一定是他看错了吧,费兰此刻不是应该在纽约吗!
可不管他怎么眨眼,眼前人依旧是费兰。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鬼影一般将汤言笼罩、吞噬,机场候机厅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脖颈和额角爆起的青筋上,越发显得他神色冰冷、阴戾可怖。
汤言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费兰会在此刻出现在登机口,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费兰抬手撕碎了那张机票,向前迈了一步,站在汤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某种暴虐的情绪正在酝酿发酵。
汤言震惊地确定了眼前人真是费兰后,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要跑,可费兰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到身前,宽大的手掌在他后腰扣得很紧,森然开口。
“宝贝,要去哪?”
第55章 留子机场被抓回
费兰阴测测的问话和脸上的神情让汤言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像只小兔子耸着鼻子,本能地嗅到来自大型食肉动物带来的压迫感。
他知道费兰的性子偏激,真把他惹毛了,自己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可看着地上被他撕碎的机票碎片,汤言心头的火怎么都压不住,恼怒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撕掉我的机票?”
他使劲挣脱,试图掰开费兰钳在自己腰侧的手,大声叫道:“快松开我!”
而费兰任他如何拍打推搡也纹丝不动,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汤言,忽而沉沉地笑了一声,“宝贝,你是想回国去跟那个王在一起吗?”
“他能给你的不过是一份普通又辛劳的工作,只是因为在中国,就比我给你准备的还要好吗?”
莫名其妙!
什么王不王的!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汤言气的眼圈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被费兰欺骗的愤怒夹杂着伤心如海浪般向他涌来,打湿了他的眼眶。
明明是费兰做错了事把他气跑了,这个可恶的混蛋居然以为自己是要和别人好才回国,还一副来捉奸的样子!
汤言忍不下去了,连反驳他离谱的猜测都顾不上,大声质问道:“我问你,我投的京大那个博士后项目,到底是不是你搅黄的!”
只见费兰轻轻地笑了一下,风轻云淡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宝贝。”他毫无愧色地看着汤言说,“没错,是我做的,我给京大投了点钱,果然他们就关掉了你那个项目。”
“你看,他们就这么一点恒心,你真的想要加入这样的团队吗?”
“卑鄙……”汤言恨得牙齿都咬紧了,“你以为钱能换来一切吗!”
“当然不能,但是能换到我想要的就好。”费兰叹了口气,“言,你太天真了,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回中国。”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亲耳听到费兰承认这个事实,还是叫汤言心中痛苦不已。
他的爱人果真是个骗子!
汤言眼前模糊一片,他眨了眨眼,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砸落,颤抖的声音凄惶、痛苦。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你说过会支持我回中国的!”
费兰原以为自己心够硬,从纽约匆忙飞来的路上,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给汤言一个教训,说什么都不会放松态度,把人抓回去好好教育一番,叫他再也不敢离开自己才好。
可不知怎的,汤言的眼泪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了费兰心上,烫的他心里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
汤言泪眼朦胧,还在哭诉,“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刚刚居然怀疑我会喜欢别人……”
汤言哭得太大声,候机厅附近的目光几乎都聚了过来,可他什么都不在意了,近乎崩溃地哭着问他:“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恋人啊?还是说,我只是你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鸟?不能有任何思想、不准违背你的任何心意!”
“你有想过理解、尊重我吗!”
费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生平头一回产生了惧惑不安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在他孤立无援的小时候,面对彼得.德维尔用一根马鞭把他抽得半死的情况,他也不曾害怕过。
可是当汤言大哭着质问他时,他是真的感到惶恐了。
费兰紧了紧指尖,才能勉强减轻一些心头的剧痛和恐惧,他刻意地回避了汤言的问题,粉饰太平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你先跟我回去,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
“商量什么?”汤言言语尖锐,“你根本就不会同意我离开美国,回国去工作!”
“我不跟你走!你对我一点儿也不好,你总是骗我!”汤言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流个不停,“我要回国,我要回去跟我的家人在一起!”
费兰心都揪了起来,柔声哄道:“好好好,我陪你回中国好不好?这趟航班已经赶不上了,我们明天再走行不行?”
“不好!不行!不要!”汤言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哽咽道:“我不想,不想再跟欺骗我的人在一起了!”
费兰瞳孔骤缩,神色瞬间凝了起来,阴翳似鬼魂,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块般的冷气。
“宝贝是想跟我分手?”
分手?
汤言愣了一下,心痛如刀绞,可很快愤怒的情绪又占据上风,他张了张嘴,就要大声应承,“是……”
然而费兰根本没给他说分手的机会,他干脆利落地低头堵住那张嘴,候机厅的人已经围了起来在旁看热闹,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摄。
汤言又羞又气,使劲咬了下费兰的舌尖,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费兰却像毫无知觉,只压着他放肆席卷。
又亲了一会儿,他才松开几乎快要窒息晕过去的汤言,一手扶着汤言的后背,一手抄过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交代了保镖处理好围观者后,费兰大步离开了。
汤言还在晕乎中,迷迷糊糊地地被他抱出了航站楼。
也不知费兰是如何做到的,门口居然停了一辆车。衣着考究的司机恭敬地替他打开门,费兰面无表情地抱着汤言坐了进去。
他沉声嘱咐司机开车,看起来和平日里那个在商场运筹帷幄、泰然自若的德维尔家掌事人毫无二样。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内心远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镇定从容,相反,他怕的心都在抽搐。
刚刚,在汤言几乎快要说出分手的瞬间,费兰终于知道自己心中那浓烈恐惧的缘由了。
比起失去汤言,他好像更害怕失去汤言的爱。
车子开出机场,汤言才慢慢清醒过来,他被费兰抱在怀里,头枕在熟悉的胸膛,听到的心跳声激烈凌乱。
汤言想到现在的处境和男人刚刚疯癫的行为就气恼极了,使劲推他,甚至抬脚去踢。
“放开我!”
费兰轻巧地抓住了他乱蹬的腿,掐着那截纤细的脚腕轻轻放好,柔声哄道:“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今天太晚了不好再安排,明天我再陪你回中国行不行?”
汤言不为所动,依旧气愤不已,“不要你陪,我要自己回去!”
费兰想到那个中国男人给汤言发的信息,气直往头顶冲,“怎么?你是想去见那个王吗?嫌我碍事了?”
“什么王?”汤言气愤之余不明所以,“你在胡说什么?”
费兰抿唇,周身的气氛又开始冷凝,“你那个朋友,岳王,他喜欢你是不是?之前我在酒吧就看出来了,他果然对你意图不轨!他想用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把你骗回中国,骗到他的身边!”
汤言根本没留意到王岳发给他的告白信息,也就不明白费兰的意思,愤而大叫:“你在这里臆测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他只不过是帮我打听过项目的信息,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种龌龊心思!”
费兰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你在掩饰什么?明明他都跟你告白了,你还说什么普通朋友!你对我就这样不坦诚吗!”
“坦诚?你居然还好意思对我说这个词!”汤言顿时怒不可遏,“你对我坦诚过吗?一面说着会支持我回国,一面又偷偷想办法搅黄项目,你做出这种混蛋事,居然还敢要求我坦诚!”
费兰还要再说什么,恰好此时车停下,费兰冷哼一声,不顾汤言的反对强硬地把他抱下了车。
进了大门,汤言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几年前他在酒吧中药后和费兰首次发生关系的那间公寓。
刚进门被放下,他就看到费兰反手锁上了大门,开始解领带。
这熟悉的前奏让汤言身体本能地开始发热,但他还在生气,因此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满足费兰,他瞪了费兰一眼就往门口走。
费兰却从身后一把抱着他的腰,把他带到了卧室,按在了床上。
“你!”
汤言骂人的话还未出口,湿热的唇舌就堵了下来。齿缝被强硬地舔开,探进来,甜软的小舌在所难逃,被勾缠着咬吃。
又凶又深的吻带着惩罚意味,汤言喘不上气,手被抓在一起紧紧扣在后腰,被亲得无力地向后仰去,身子软软的,完全依靠费兰的手在后托着。
这个霸道又缠绵的吻弄得两人都有点心猿意马,身体也有了反应,费兰的手探进汤言的衣襟,在腰侧轻揉按捏,汤言便发出一声甜腻的低吟来。
费兰满意地笑了一下,觉得汤言还是爱他的,“宝贝,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汤言怒视费兰,“废话!被这么亲,对方是狗我都会有反应!”
“……”
费兰气得要死,愤而爆炒。
两个年轻人凑到一块太容易擦枪走火了,更何况愤怒时交感神经兴奋,心率增加更容易bo起,两人暂且搁置吵了一半的架,滚到一起了。
只是各自心里都还憋着一股气,费兰的力气比平时更大,汤言也咬着牙不肯再出一声,于是费兰干脆把人翻过来趴着,用力抱紧了他的腰。
渐渐的,汤言的身体本能地接纳了费兰给予的快乐,喉咙间不自觉地溢出一阵阵舒服的气音,整个人好像都被贴在一起的热度烫化了,成为一滩甜甜蜜蜜的糖水。偏偏费兰非要在最紧要关头停下来,贴着汤言的耳朵问爱不爱他。
汤言被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感觉逼得快发疯,双颊泛红,眼眶含泪,一幅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他不说话,费兰就专挑他敏感处慢慢磨,始终不肯给他个痛快,口中还逼问他,“言,爱不爱我?”
汤言猛地呜咽一声,塌着腰想逃走,却被男人掐着往回按。
汤言浑身颤抖,眼泪流了满脸,只好胡乱点头,“爱……爱你……”又哭着骂他,“混蛋!讨厌鬼!你快点……”
费兰心里的火顿时全消了,满意地低头吻他,终于依了汤言。
都结束后,汤言看起来似乎是终于没力气再吵了,费兰从身后抱着他,手替他揉着小腹,轻声细语地哄。
“言,别生气了,你喜欢中国,给你在集团挂个中国区的管理,以后每年休长假我们都去中国好不好?”他劝诱汤言,“你喜欢做科研,我给你的平台绝对比京大更好,干嘛非得回去呢?”
“还有那个姓王的男人,他发来的告白信息不可信,给你介绍中国的工作更是居心叵测,你这么单纯,可别被他骗了。”
“啪!”
汤言突然拍了他腹前的手一巴掌,冷冷道:“我不要,我不想要被别人安排好的人生。”
“还有王岳,他只是我的朋友。”汤言讥讽道,“你说他不可信,你以为你自己又可信到哪里去了吗?你的谎言伪装太多,现在你在我心里已经毫无信力。”
费兰愣了一下,听到汤言继续问道:“你在纽约是怎么知道我在机场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和王岳的对话的?你是不是又派人跟踪监视我?”
“费兰,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待,你也从未想过尊重我。在你心里,我就应该是一团泥,可以随你心意搓圆揉扁,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想法的。”
汤言听上去失望至极,“我想过了,你根本就改不了你的性子,我也没有办法接受我的爱人是个控制欲过头、不会尊重人的混蛋。”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
“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56章 提分手留子被禁
费兰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猛地把汤言转过来,神色满是阴翳,爆起的青筋从脖颈延伸到额角,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
他掐着汤言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自己,用一种很诡异的温和语气问:
“宝贝,你说什么?”
汤言毫无畏惧地直视他,不甘示弱道:“我说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费兰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按捺住复杂的情绪冷笑一声,松开了汤言。
汤言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男人幽幽道:“刚做完就提分手?宝贝好着急啊,刚刚还说爱我呢,要分手至少等屁.股里的东西都流干净了再说吧。”
汤言的脸刷地一下子白了,他很后悔刚刚在两人还在争吵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跟费兰滚上了床,明明他在机场回来的路上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跟这个不懂尊重人的混蛋分手了。
可因为这几年的亲密无间,身体早就习惯了费兰,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甚至光是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身子就开始发热发软,费兰又最善撩拨,最后竟这么半推半就地跟他发生了关系。
可费兰此刻居然用这样的语气……
汤言火上心头,故意装出一幅满不在乎的轻佻样子斜眼看着他,“刚刚不过是分手.炮而已。”
想到费兰干的那些事,汤言就气极了,他故意拿话刺费兰,“另外你也是男人,总该知道那个上头的时候随便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做*时说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费兰脸上的虚假笑意再也挂不住了,近乎扭曲的面容下分明是快要克制不住的激烈情绪,他沉声道:“分手.炮是在分手时,我还没同意要跟你分手呢,刚才那个怎么能算?”
汤言脸白了又红,坐起身气愤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要跟你分手!我受够了!”
“你从没有真正尊重过我!你说你爱我,可你对我都做了什么?监视、跟踪、欺骗……这不是爱,我也不要这样的爱!”
“我说,我们!分手!”
而费兰在他叽里咕噜控诉了一大通后,居然诡异地平静下来,像是一只突然被放了气的气球,一下子怒气全消,转眼间就恢复到平日里两人情浓时的温柔模样。
他甚至还对着汤言笑了一下,柔声道:“宝贝今天折腾这一圈应该是太累了,要不先休息吧。”
“你放心,我会叫人安排好明天我们一起飞中国的行程,你是想去陪你的母亲还是先去北京拜访一下师友?这都没问题,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
过分温和的话语和态度让汤言生出一股寒意,费兰的嘴角带着笑意温柔地翘起,湛蓝的眼眸看过来时也和平时一样深情,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正常。
可就是这份正常才是最反常的!
他们正在争吵、正在分手啊,费兰为什么突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说自话起来?
汤言汗毛直竖,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却还是大着胆子反驳道:“我不要和你一起回中国,我们都要分手了,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要回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回!”
费兰的目光从他瞪得圆圆的大眼睛缓慢向下滑,经过红润的脸颊、艳红饱满的唇瓣和天鹅般纤长优美的脖颈,将他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个透,然后莫名地笑了一声,自顾自开口。
“言,你还是那么美,和初见时一样,甚至就连这份天真也是一样。”
汤言不高兴地嘟了嘟嘴,这个人怎么又在那里自言自语,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啊!
他忍无可忍,“费兰,你别再回避我了,你应该听清了吧。”汤言大声叫道,“我说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发泄似地喊完话,汤言深深呼出一口气,眼里涌满了泪水,心绞着剧痛。
但他还没来得及擦掉眼泪,就被费兰再次扣住下巴,被迫迎上了一双翻滚着惊涛骇浪的眼眸。
“言,我说过的吧,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想分手?”男人轻嗤一声,脸上是汤言从未见过的疯癫和痴狂。
“要么下辈子,要么我死了!”
汤言顿时被吓的懵住了,男人粗糙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细嫩的脸颊肉,整个人散发的攻击性叫汤言一时间竟不敢再动。
时隔多年,他又把这个极端的男人激怒了。
突然,汤言被推着后颈压在枕头上,费兰跪在后面抱着他的腰高高撅起,这个姿势的重力作用下,汤言羞耻地感到黏腻湿滑正沿着大腿往下.流。
“费兰!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做这个!”汤言气恼极了,剧烈地挣扎,“你疯了!你还想强*我吗?”
“唔……!”
“放手!”
他的抗拒如蜉蝣撼树,没有影响男人分毫。汤言拼命地反抗,却被男人轻松按在了床上。
费兰神情狠戾地看着汤言颤抖的背脊和修长的脖颈,白嫩可爱,动人极了。
他是我的,都是我的。
费兰所有的理智都在听到汤言坚持说分手的那刻崩塌消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完全的占有他,听他呜呜咽咽地求饶,说他爱费兰,永远都不会离开。
就像以前一样。
不知费兰的指尖触到了哪里,汤言绷紧了身子发出一声哭叫,费兰的目光始终死死盯在他身上,欣赏他浑身颤栗的情态。
汤言漂亮的小脸已经湿透了,瓷白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色,唇瓣早就被吃肿了,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此刻正一张一合地控诉道:“混蛋……!”
“是,我混蛋。”费兰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可是宝贝,你怎么被我魔应了?”
汤言今天算是把这个男人的所有阴暗面全部看个遍了,费兰一下子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男友变成了一个偏执专制、疯癫骇人的疯子。
费兰健硕的臂膀死死钳住汤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汤言哭着拍打他如山般坚实的胸口,口不择言的大喊,“我恨你!费兰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了!”
言说他不会再爱我了。
费兰的理智终于回来了,如梦初醒般抽回了手。
他都做了什么?他在伤害他的宝贝!
费兰连忙在慌乱中抱紧了汤言,听着他的哭声,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无措地轻吻汤言的额头,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控了,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汤言哭得喘不上气,心也痛得快要碎掉,昨日的甜蜜和眼下的痛苦同时交织在心中,他承受不住几近昏厥。
汤言委屈得要命,也怕得要命。费兰总是温柔的、体贴的,及时是在几年前,他们的关系尚未明朗时,他也从来没有这般粗暴地对待过汤言,简直像头失控的野兽。
汤言被费兰抱着哄了很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手,好像已经疲惫到极点,没有再费力推开,而是任由男人搂着他,轻声问:“费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回国工作的事。”
费兰难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流露出不安和无措,“我,我是不想你回中国工作,可是你的态度太坚定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你。”
“所以你就装出一幅支持我的样子,私下里却搅黄了京大那个博士后项目是吗?”汤言痛苦地看着他,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告诉我,也许我会为了你留下来?”
费兰沉默了,汤言看似柔弱,但费兰比谁都清楚他的倔强和坚韧,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就会坚定不移地坚持做下去。
就像他不惜被自己“包养”,也一定要完成学业一样。
费兰对自己能留下汤言这件事没有丝毫信心,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就连开始都是用手段强迫来的。
费兰在父亲的高压打击下长大,没得到多少关爱,很小就懂得了“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
后来,在环狼虎伺的生意场上斗败生父、稳稳地把好家族大舵时,更是体会到“要想达到目标,必须不择手段”。
他以为感情也是这样。
汤言不要他的爱,那就把他抢到身边强塞给他,汤言想离开,那就把他离开的路全部都切断。
只要小心一点,不被他发现,他们就永远甜蜜恩爱。
只可惜,现在汤言发现了。
“你从来没相信过我,是不是?”汤言凄凄然道,“即使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也未曾相信过,我会为了你做出改变!”
汤言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珠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一样,砸得费兰胸口生疼。
“费兰,你真的爱我吗?”
“那你呢?”费兰涩着嗓子反问他,“言,你爱我吗?你真的能舍下你的母亲,为了我留在这里吗?”
“你质问我不相信你,可你是怎么做的呢?我向你求婚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我为我们的将来考虑了那么多,你却始终说在考虑。”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伤心,“你是真的在考虑,还是敷衍我的借口?”
“我没有!我已经——”
汤言刚要把那对戒指说出口时突然想到,他们要分手了,说再多也是无意义的。
费兰不可能因为一对戒指就突然改变了。
于是汤言突然沉默了,只是他的沉默落在费兰眼里成了一种默认。
默认费兰刚刚说的是真的,默认他不会为了费兰留下来,默认他就是在敷衍,确实没有考虑过答应求婚。
默认,他没有真的很爱费兰。
费兰用力地握了握拳,才勉强减缓了心头的剧痛。他垂下眼,遮住了浓厚的失望,神色黯淡地自嘲了一声,“果然。”
汤言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沉默。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费兰突然穿上了睡袍翻身下床,给汤言掖了掖被子才轻声告诉他:“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应该也很累了,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汤言没看他,只闷着头扣了扣床单,“嗯。”
费兰的声音温柔轻缓,“刚才差点伤害你,我真的非常抱歉,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亲密的举动了。今晚我睡在隔壁,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叫我。”
他俯身在汤言的额头印下一个吻,轻柔的触感一触即分。
“晚安宝贝,我真的爱你。”
说完他真的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替汤言关上了灯和房门。
汤言没想到费兰居然真的走了,他闻着枕头上费兰的香水味发了会儿愣,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很快他彻底地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也许是过度激动的情绪太耗费精力,汤言第二天睡到靠近中午才醒过来。
汤言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他和费兰的关系,默默地流了会眼泪才起床洗漱。
收拾好自己后,汤言顶着两个小桃子般的眼睛走出房间,他准备先去找个短租公寓,搬出费兰那里。
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再住在一起不合适。
客厅里静悄悄,隔壁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费兰还在不在。汤言咬着唇想了会儿,最后红着眼睛决定就这样走吧,昨晚那样应该算告别了。
他走到大门口,惊讶地发现门上多了一把锁,明明他上次来这里时,没有这个新锁的呀。
汤言皱眉,心头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赶忙试着打开门,旧门锁很轻松地被他打开,可新锁怎么也拉不开,汤言凑近了才发现锁上有一块密码栏。
汤言心里那糟糕的预感成了真,费兰果然把他关起来了。
第57章 毕业典礼传密码
汤言震惊地看着门锁,简直不敢相信费兰这个疯子居然敢搞监禁!
这还是法制社会吗?
“咔哒!”
突然门锁从外面被打开,费兰提着一只袋子进来了,他转身关好门才走到汤言面前,满脸笑容地将袋子递给他,“你爱吃的那家汉堡,我去排了好半天队呢。”
汤言从震惊中醒过来,根本顾不上什么汉堡不汉堡的,跳着脚气急败坏地质问他:“新门锁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把我锁起来!我看你是疯了……我要报警,不!我要联系大使馆!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关起来!”
费兰站在他面前,任由汤言的小拳头砸在他的胸口、肩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始终带着纵容的微笑看着他。
汤言骂累了,手也打红了,费兰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他还插空赞了汤言一句“宝贝发火的样子也好可爱”。
如此油盐不进,汤言真没招了,红着眼睛怒斥道:“你又不尊重我了!我难道是你养的宠物吗?你怎么能这样做!”
费兰笑着叹了口气,在汤言躲开前把人拉进了怀里,钳制住他奋力挣扎的身子,亲了亲汤言漂亮的小脸蛋,柔声道:“你是我的宝贝,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你当宠物呢。”
汤言脸都气红了,使劲扭着腰试图挣脱出去,瞪着他大喊:“你爱我就把我放了!我要出去!”
“不行。”费兰耐心地跟他解释,“你太珍贵,我怕把你弄丢了,所以还是这样小心看着才好。”
汤言一脸不敢相信,失声道:“我看你真是疯了!”
费兰好像没听到汤言在说什么,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松开手,走到餐吧将纸袋里的汉堡装进了漂亮的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递给汤言,脸上笑得很温柔,仿佛刚才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冲突和反抗,一派岁月静好。
“来吃东西吧,你喜欢的口味是单层肉饼双倍芝士加酸黄瓜,我没弄错吧?”
怪异,这太怪异了。
汤言一下子想到恐怖谷效应,顿时毛骨悚然。
“费兰,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吧?”汤言试探着问道,“我已经跟你提了分——”
“不吃吗?汉堡快冷了。”费兰飞快地打断他,平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隙,但那丝不虞很快就消失,恢复到完美的笑脸。
他对着汤言调笑道,“还是说我买错了汉堡的口味,惹你不高兴了?”
汤言看出,他又在回避了。
“费兰,这样没意义。”汤言皱眉,“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你想要一个乖巧听话、无条件顺从的恋人,可是我接受不了成为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
“言,我没有……”
“你先听我说。”汤言打断他。
“刚开始认识你时,你以为我是女生,对我很好、很温柔,还给我介绍了高薪的兼职,我心里很感激你,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是我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感情,所以躲着你。”
“后来你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还坚持说喜欢我,要追我,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带我去海边看焰火,当时我是真的很开心很感动。如果不是发现了你私下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在一起了。”
“所以你用项目资金威胁我时,我恨死你了,可也伤心极了。”汤言吸了吸鼻子,“因为那时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却用这些手段来伤害我,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
“再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甜蜜的四年,我又觉得你只是因为不懂爱所以才会做那些不好的事,我应该给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毕竟我是那么爱你。”
明明汤言每一句都在说爱他,可费兰听着,却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告别,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让汤言再说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下盘子里没有丝毫热气的汉堡,转身在餐吧的柜子里找了起来,嘴里念着,“言,我给你做一杯咖啡吧。咖啡豆呢?咖啡豆放哪了?”
也许言喝了咖啡就不会再说那些让人恐惧的话了。
汤言还在说着:“昨天我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动作,我既生气又难过。”
费兰突兀地打断汤言,他已经找到了咖啡豆,“言,咖啡你要加奶还是加糖?”
“因为我终于知道,你根本就没变,你从未将我放在一个平等的恋人的位置,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幻想自己能改变你。”
“那就加奶吧。”费兰自顾自地帮汤言做了决定,“这种豆子加奶会好喝一点。”
“费兰,和你恋爱的几年我真的过得很幸福,可现在我也真的很痛苦。”汤言的眼睛又湿了,“所以,你放我走吧。我们开始得很不好,我不想结束的时候,也这么难看。”
他们的开始源于一场金钱交易,汤言为了学位不得不委身于他,可后来他们恋爱的几年,已经叫汤言淡忘了最开始的不堪。
这两天的遭遇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叫汤言突然醒悟了,没有基于尊重的爱情,看起来再浓情蜜意,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虚幻不真实。
汤言抓紧了毛衣下摆,指尖都挤得发白。他想,费兰多金又浪漫,假如能忽略掉他那异于常人的控制欲,乖乖地听从他的一切安排,或许也可以度过舒心快乐的一生。
可汤言无法接受,像玩偶一样被操控的人生。
他想要的是费兰平等的爱。
“哗啦啦~”
餐吧突然传来一阵响声,是咖啡豆争先恐后从袋子的裂缝里滚落在地的声音。费兰双手爆起青筋,仿佛浑然未觉是自己捏碎了袋子,面色平静地说:“袋子怎么突然破了?豆子居然散了一地,言,你小心别踩到摔跤,我这就捡起来。”
说完他蹲下身,双手颤抖着去捡地上的咖啡豆。汤言看了他一会儿,也迈步走了过去,蹲下和他一起捡。
直到最后一颗豆子也被捡起来,汤言抓住了费兰的手,又马上放开。
“费兰,逃避是没有用的。”汤言声线虽颤抖,可语气却是坚定的,“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
“柜子里还有袋豆子。”费兰自言自语道,“可以给宝贝做一杯咖啡。”说完他当真转身又去柜子里找咖啡豆。
总这样不是办法,汤言狠心叫住他,“费兰。”
费兰转身看过来,汤言被他眼里的阴翳吓了一跳。
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红血丝,额头和脖颈的青筋爆出,而最让汤言惊讶的是他眼里流露出的,巨大的痛苦。
那个不可一世的费兰,也会为了一个不听话的玩偶伤心吗?
汤言愣了一下,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言,你做好决定了吗?”费兰哑着嗓子问他,“铁了心一定要离开我?”
汤言的心又开始抽搐,红着眼眶道:“是,我已经决定了。”
费兰突然笑了一声,朝着汤言走过来,身上的寒意逼的汤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高大的身影鬼魅一般立在身前,看着汤言幽幽开口。
“那我告诉你,我的决定。”费兰缓缓道,“我不会放你走,我想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像从前一样。”
汤言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男人依旧这么偏执。
费兰无视汤言的反应,平静地告诉他:“言,你看,你也不是不爱我了,你只是还在生我气,我怎么能甘心就这么让你走呢。”
汤言怒极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恨你!我怎么可能爱一个监禁我的人!”
费兰睫毛颤抖了一下,却还是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朝夕相处,总有一天你会想起爱我的感觉。”
汤言怒视他,大声反驳道:“不可能!你做出这种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你了!”
费兰英俊的脸庞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过了会儿他压低着声音,像在自言自语。
“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这一句叫汤言愣住了,窗台的阳光洒在身上,可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莫名全身发凉。
沉默了很久,他才轻声问了费兰一句:“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关一辈子,直到我失去社会功能,再也离不开你?”
费兰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避重就轻道:“你想出去散心就和我说……逛街、散步都可以,我陪你去。”
汤言刚刚在看到大门上的那把新锁时,其实心里还心存侥幸:费兰也许不至于疯癫成这样,他大约不会真把自己关起来,新锁可能只是应对波士顿最近糟糕的治安。
可此刻他彻底失望,脚步踉跄了一下,慢慢靠着沙发坐下来,逼着自己冷静,分析梳理现在的处境。
费兰的公寓位于顶楼,不存在翻窗逃走的可能,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大门。
他没有密码。
汤言脑子一阵嗡鸣,头晕目眩,差点坐都坐不住。
冥冥之中仿佛有定数,他们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的公寓最终成了禁锢汤言的牢笼。
汤言悲哀地想,费兰真的要把他关一辈子吗?
费兰看着汤言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知道他肯定是无法接受。其实这么极端地把汤言关起来,费兰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汤言铁了心要离开他,甚至连“恨他”都说出来了。
把汤言留在自己身边,朝夕相处,也许哪天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好,重新爱上自己呢?
两人沉默相对片刻,费兰听到汤言叫他。
“费兰。”
“我在。”
汤言轻声道:“你这样把我关起来,真的不怕我想不开从窗子里跳下去吗?”
费兰额角的青筋跳了下,旋即又笑着说:“不会的,你还有母亲,你舍不下她的。”
汤言抖了一下,突然焦急地问费兰:“我可以用手机联系家人朋友的吧?我母亲要是长时间联系不上我,她会急疯了的!”
“当然。”费兰安慰他,“你当然可以用手机。”
他会这么大方?不怕自己联系人帮忙逃跑?
汤言疑惑地看着费兰,在他的气定神闲中突然灵光一闪。
“手机!”汤言大叫,“你给我的手机装了监视程序是不是?”
“怪不得你知道我在机场,还知道我和王岳学长的聊天记录!”汤言不寒而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做的!”
“这都不重要,言。”费兰温声安慰他,“我不会用你的个人信息伤害你。”
“可是你这种行为本身,对我就是一种伤害!”
费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平静道:“言,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你会明白我对你的爱的。”
汤言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把我当宠物一样养起来,这样还算是爱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见费兰还要说什么,汤言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霸道强势,我的想法你也全然不在意。”
汤言失望至极,靠在沙发里,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们之间怎么变成这样了。而费兰的所作所为简直像把刀子一次次往他心尖扎。
欺骗、监听、监禁……这些不该出现在恋人之间的词语却一个个成为现实。
汤言看着这个费兰为自己准备的樊笼,突然想到妈妈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他一定能想到办法逃出去。
***
被监禁的日子异常漫长难熬,汤言被允许用手机上网和对外联系,但都是在费兰在旁的情况下。所以汤言没办法通过网络向外求救,相反,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还得装出自己过得很好的样子。
费兰把汤言的生活照顾得很好,衣食无一不精心的,有时候也会带他下楼散步。费兰不再去公司上班,改为居家办公,酒会等应酬也不去了,每天都待在公寓里陪汤言。
可汤言拒绝与费兰交流,除了和妈妈打电话,他从来不用手机,整个人几乎处于一种全封闭状态。在这憋屈的困境中,人很快就蔫巴下去,以往总是微笑着的漂亮小脸,现在永远挂着一抹清愁。
他变得更瘦了,宽大的衣服下身子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费兰看着心疼,但不管他怎么劝说,汤言始终吃不下太多东西,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天天消瘦下去。
住在顶楼公寓的这段时间,费兰果然如那晚所说,没有汤言的允许不会对他做亲密的举动。
晚上他们依旧睡在一张床上,两人就像隔着一条河的对岸,彼此之间划出清晰的界线。
费兰安慰自己,至少人还在他身边,而且说不定终有一天,汤言会想清楚,重新接纳他的。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事情的转机开始于那天早上。
那天一早,汤言一反常态,主动问费兰:“我能不能去参加毕业典礼?”
费兰被汤言冷落无视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汤言会主动和他说话,简直是受宠若惊,激动道:“当然!我早就为你准备了博士服,我还提前安排了跟拍,保证能美美地把你最重要珍贵的一刻记录下来!”
汤言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但这也足够费兰心醉了。
“陈清学姐说过,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今天想去商场,给她买一份礼物。”汤言解释道,“她给过我很多帮助,我想好好谢谢她。”
费兰笑着说:“好啊!你想送她什么?包包还是服饰?”
汤言想了一下说:“饰品吧,她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黄金。”
那天下午费兰陪着汤言去买了一条黄金小鱼挂饰,胖乎乎的,看着就很喜人。
汤言在划卡的时候还特意问了嘴,小鱼是空心还是实心的。
在听到服务人员恭敬地回答是空心后,费兰调笑道:“言,你是担心这份礼物不够贵重吗?”
“不是,我是怕克重太重了,学姐就不方便挂在包上做配饰了。”他这样对费兰解释道。
费兰没想到今天汤言居然跟他说了这么多话,心情简直好极了。他高兴地想,这是不是说明汤言已经开始在接受他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毕业典礼即将到临,汤言的情绪变好了很多,人比以往开朗不少。有一天费兰洗完澡出来还看到汤言拿着把剪刀在剪纸。
听到费兰询问,他低头红着脸说是想到妈妈小时候教他的剪纸游戏了,所以剪着玩。
费兰知道中国人过年前会剪各种喜庆的窗花,因此倒并不意外,只是还没看清他剪了什么,汤言就已经把那堆乱糟糟的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开始收拾桌面的胶棒等杂物。
费兰好笑道:“言,你剪了什么给我看看呗,你母亲好厉害啊,还会教你剪纸。”
哪知汤言突然冷了脸道:“我也只能这样想想她,毕竟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国去见她。”
费兰的心沉了沉,连忙哄道:“我怎么会不让你见你母亲呢?这样吧,毕业典礼结束后,我陪你回一趟中国看望她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把她一起接过来。”
汤言的目光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吗?”
“当然!”费兰笑道,“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
在得到费兰的保证后,汤言又开心起来,此后居然也愿意主动和费兰说话了,他们现在除了不做那件事,几乎和以往相处无异。
费兰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强留汤言这步棋又下对了,虽然手段恶劣,但汤言最终还是在朝夕相处中被他软化了。而这种情绪在毕业典礼这天达到巅峰。
h大毕业典礼。
校乐队演奏的音乐依旧慷慨激昂,治安官敲击权杖时的声音也很嘹亮,费兰对这一切都很熟悉,毕竟去年他刚刚经历过一次。
只不过去年他站在台上接受师友们的祝福,今年他在台下为他的爱人送出祝福。
费兰坐在下面看着刘芸芸为汤言戴上兜帽忍不住鼓起了掌,他比谁都清楚汤言为了这个学位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艰辛。
汤言穿着博士红袍,人虽瘦,看起来却很有气势。他对着费兰身在的角落笑着挥了挥手,只听见陈清大声尖叫着摇手欢呼。
“恭喜小言!”
费兰与汤言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最终他也微笑着,说出了一句,“Congratulations,Dr. Tang.”
不知道汤言看没看到他的嘴型,费兰觉得看到了,因为他发现,汤言的眼睛好像变亮了一点,好像宝石一样耀眼。
典礼结束后,汤言把那只装着黄金小鱼的盒子送给了陈清。
“学姐,送你一件小礼物,谢谢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还有对我的帮助和鼓励。”
“哎呀,咱俩这关系还客气啥!我刚好来波士顿还能探望下其他亲友吗!”陈清很惊喜,马上就要打开盒子看是什么,却被汤言按住了。
“回去再看吗,那样才有惊喜感啊。”他笑着问陈清,“学姐还记得我们学过的中学课文吗?”
汤言突然切换中文说道:“大楚兴,陈胜王。”
说完他对陈清眨了眨眼,笑得很俏皮。
费兰差点被他久违的笑脸晃花了眼,只是心里也很疑惑,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们在说什么?”
汤言对他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在用中文说‘友谊地久天长’。”
陈清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汤言在背着费兰给她传暗号!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礼品盒。
晚上和陈清告别后,费兰还是把汤言带回了顶楼公寓。
汤言先进了主卧的浴室洗澡,费兰便用了次卧的。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他们虽然朝夕相处,却刻意地避免了所有可能的暧昧接触。
然而,让费兰没想到的是,今天澡洗到一半,浴室门被敲响了。
费兰匆匆洗掉身上的浴液,关掉淋浴,随手抓起浴袍套在身上开了门。
汤言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浴袍站在门口,衣领松松垮垮,露出一大块光洁白皙的皮肤,腰间的系带也松散着,半掉不掉的。
他微长的头发吹得半干垂在眼前,小脸被热气蒸得粉嘟嘟的,湿润的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嫣红的唇瓣草莓果冻般柔嫩晶莹。
汤言看着费兰,眼里是久违的情.欲意味,直勾勾开口问道:“要做吗?”
第58章 心碎留子终离开
他们在浴室里先来了一次。
次卧的浴室没有浴缸,汤言被费兰抱到洗手台上,面对面拥抱着接吻。
汤言今晚格外热情,双腿绕上费兰的腰,胳膊也圈着他的脖子,仰着头主动分开唇,缠着他不让他的舌尖离开。
费兰脑袋一阵阵地发热,草草地完成了准备工作就进入正题了,简直可以说是急不可耐。
“唔!”
刚开始汤言不太适应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费兰便强忍着,体贴地停下来,细细地亲吻他的脸颊和脖颈,含着他的小巧可爱的耳垂舔吻安抚。
汤言抱紧了费兰,轻喘了两声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费兰,你可以对我再过分一点……”
“……”
回应他的是男人近乎疯狂的反应。
第一次结束后,费兰抱他去主卧的浴缸里清洗,洗着洗着两人忍不住又开始亲吻。
池水波涛汹涌,汤言被费兰掐着腰,身子简直快支撑不住,两只手只能抓紧了冰冷的大理石浴缸边缘。
漂亮的小脸泛起潮红,眼睛里沾上了湿热水汽,莹润动人,嫣红肿胀的唇瓣微分,其中隐约还能看到一截软红。
费兰的视线扫过他的脸蛋和一身粉白肌肤,嗓音微哑,“喜欢这样吗?”
“喜欢……”
“最近想我没?”
汤言低头去寻费兰的唇,含着慢慢舔吻,“想了的……”
上翘的尾音小钩子一般。
费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风浪愈发更大了,汤言最终还是撑不住身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就软到费兰怀里,被他抱紧了,如同一朵娇艳的玫瑰,含露绽放。
洗干净后,费兰把汤言抱出了浴室。躺在床.上,两人之间终于不再隔条河,费兰把汤言圈在怀里,孩子气地把玩他纤细的手指。
汤言没什么力气了,任由他揉搓,过了会儿轻声问他:“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费兰笑着说,“那天你喝多了酒,好热情。”
“不只是喝醉了,其实那天晚上我还误食了药物。”汤言告诉他,“要不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和你做那种事呢?当时我躲你都来不及。”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晚他会突然那么主动!
费兰揉他指节的手一顿,心情复杂道:“言,你没和我说过这个,我以为那晚你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后来才会疯了一样,不择手段也要把他逼到身边来。
“心甘情愿吗?”汤言喃喃道,“也有一点吧,那晚在酒吧如果换了其他人,我是不会跟他走的。”
汤言往费兰怀里缩了缩,“其实那个时候我好怕你,包括我们刚在一起时,我也很害怕你。”他笑了一声,“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在包.养我,不是真的要跟我谈恋爱,我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惹怒你了。”
“……”费兰犹豫了会儿还是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就是你误以为我们是包养关系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汤言很惊讶,旋即又想明白了,“是了,你监听了我的手机。”
汤言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和陈清学姐说过我们是包养关系以后,你母亲就来看我,然后我们解开了这个误会。当时是你请碧翠丝来的吗?”
他这话问得很平静,不像生气的样子,费兰想到刚才汤言在情事里的主动,于是大着胆子回答道:“不全是吧……但彼得·德维尔是我刻意引导他去找你的。”
汤言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语气颇为感慨,“你啊……有点心眼子全使我身上了是吗?”
费兰赶忙解释,“可我没有欺骗你,当时我说的话全都是真心的!我的那些经历也都是真的,我只是想在你面前卖个惨,看能不能博得你一点点怜爱。”
汤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抱紧了他的腰。
费兰低头看着他温润的侧脸,下定决心般告诉他,“言,以后我会对你坦诚的。”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骗你了,有什么想法我都告诉你,好吗?”
“……”
“我知道,你肯定是经过了很艰难的思考,才决定跟我和好的。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让你失望、叫你伤心,我知道我的性子霸道偏执,总是忽略你的想法,但是以后我会改的。”
费兰认真地承诺他,“你说的尊重,我会努力做到的。”
“我真的很爱你,言。”
“……”
汤言埋在费兰怀里,他能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熟悉又霸道。
沉默片刻,他张了张嘴,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便从费兰胸口处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
“费兰,再做一次好吗?”
说完他翻身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只用纤细柔美的背对着费兰,低声道:“从后面吧,这样比较舒服。”
汤言在情事里总是羞涩的,即使是在两人最情浓时,他也难得有这样主动的时候。更何况,费兰还记得汤言曾对他撒过娇,说从后面来好可怕,好像肚子里有什么野兽即将破笼而出一样。
费兰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把汤言的异常归因为两人刚刚和好,汤言太爱他了,所以才会这么主动。
费兰俯身亲吻他漂亮如蝴蝶般的肩胛骨,低声道:“好,都依你。”
虽然已经在浴室里来过两次了,但汤言依旧很敏感,浑身都发着颤,头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压抑的哭腔。
费兰尽兴时,捧着汤言的脸转过来,想和他接吻,却在看清后变了脸色。
“宝贝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费兰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慌里慌张地要帮他察看,“不会是出血了吧,对不起,我没有留意到……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汤言抓住费兰的手,含着眼泪摇头,“没有,没有出血,我只是太舒服了。”
他主动抬了抬腰,声音还带着哭腔说:“费兰,继续好吗?我想要你抱抱我……”
费兰没有立刻就动,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出血异常才松了口气。
他想,看样子这段时间没有亲热,真的把言憋坏了。
费兰抱住汤言,动作越发温柔,俯身寻到他柔软的唇瓣,轻轻含着舔吻,微弱的哭声便消弭在唇齿相亲间。
汤言的身体比平时温度更高,柔柔软软的,雪白的皮肤泛着漂亮的粉色,肩背都汗津津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耀眼得像一块宝石。
他好像逐渐适应了,头软软地埋在枕头里,一手向后伸过来,牵住了费兰的手。
费兰也就随着心意,不再忍耐,素了这段时间,今晚总算尽兴。
再次从浴室清洗出来后,他搂着汤言满意地沉沉睡去。
几个小时后,费兰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助理焦急地告诉他,集团最近的收购案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费兰很不高兴,集团养这么多人都干什么用的?他最近居家办公没亲自盯着,这才多久,就捅出这么大篓子!
挂了电话后,费兰脸上尤有怒气,却在看到汤言柔柔地靠过来时瞬间消散。
“公司有情况吗?”汤言问他。
费兰把人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耳侧深嗅他身上那股清新的甜香。
“嗯,不过没事,已经在叫他们处理了。”
“刚刚电话里听起来好像很严重?”汤言犹豫了一下道:“你去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费兰下意识地拒绝,“不用我去,他们会解决好的。我陪着你。”
“你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我,永远不出门吧。”说着汤言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别担心我,我在家追剧看书,不会无聊的。再说你很快就会回来了,对不对?”
费兰犹豫了一下,据助理所说,这次事故确实很严重,他真有点不放心集团里那些老家伙们。想了想,最终费兰还是决定去公司看一眼。
“那我去了很快就回来。”
介于汤言最近的表现和昨晚的主动,费兰觉得留他一个人在家应当没事。何况还有那把新门锁和公寓附近布置的安保人员看着,总不可能让他跑了的。
最重要的是,言爱他,不会舍得离开的。
做完决定后,费兰扣着汤言的后颈,低头吻上去,如饥渴的旅人般,急切地吃着他嘴里一汪清泉。
汤言气喘吁吁,却主动顺从地分开唇,探着小舌和他勾缠。
吻着吻着,两人又都变得很温柔,仿佛他们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谐相处。费兰细细舔吻汤言口腔内的每一寸黏膜,就连吮吸舌尖的动作也是轻柔的。
等到松手时,费兰惊讶地发现汤言满脸是泪。
“言,怎么流泪了?”
汤言的嘴唇还是湿润的,眼眶也是,他笑着摇摇头,感慨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接吻了。”
费兰心里一暖,微笑道:“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汤言眼睫颤了颤,催促他道:“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费兰到了公司才发现所谓的危机只是一个大乌龙,助理连连道歉也没能平息他的怒火,他把那些不得力的人聚起来警醒了一通,心里才舒坦一些。
集团事务运行正常,他迫不及待往公寓赶,言还在家等他。
到了公寓停车场,费兰不禁皱了皱眉,他明明在这里安排了安保,怎么这会儿没看到人呢?
乘电梯到了公寓顶楼,他心中的那股隐隐的不安越发浓烈,顶楼处的安保人员也不见了!
费兰快步走出电梯,几乎是飞奔着到了他公寓门口,颤抖着手打开了密码锁。
费兰大步迈进去,四下寻找,“言?言!”声音逐渐大起来。
可偌大的公寓空空荡荡,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回应。
费兰将所有房间门一一打开确认,又拉开阳台门,去露台的泳池、花园里寻找。
最后他甚至一一检查了窗子上的防护网是否都完好——汤言那天那样问过他后,他嘴上说不担心汤言会想不开跳下楼,实际上却还是很快就装上了防跌落的防护网。
万一汤言想不开呢?
他承受不了那样的万一。
好在防护网都是好的,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费兰站在客厅,看似冷静地打量着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实则他心里已经清楚现在的情况。
汤言走了。
就像几年前他们在这里第一次发生关系后一样,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汤言再一次悄悄逃走了。
费兰的脸色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发青发白,他不明白汤言是怎么越过那道密码锁和德维尔家最高级别的安保防线,在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离开了。
费兰的心开始抽搐着剧痛起来,被爱人欺骗和抛弃的事实叫他无法再保持冷静,于是屋内所有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成了他发泄痛苦的工具。
最后他像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哽咽。
“言,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柔的手替他擦掉了眼泪,又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费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过去,他的母亲碧翠丝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
“宝贝,你还好吗?”
费兰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后恍然大悟。
“妈妈,是你!”他疯了似的突然死死抓住了碧翠丝的手腕,高声质问道:“是你放他走的对不对?”
“只有你能制造迷雾把我骗回公司,除了我外,只有你能调动德维尔家最高级别的安保!还有这个门锁,也只有你能想办法帮他打开!”
费兰震怒,简直无法接受,“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就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他站起身,铁青着脸往外走,“他跑不了多远,乘飞机也好,轮船也罢,总会留下记录!我总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想到汤言对他的欺骗,费兰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人已经回了中国,我也能把他重新抓回来!”
碧翠丝看着形容疯癫的儿子,心疼得眼泪汪汪,忍不住劝道:“费兰,你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你这样做只会把他越推越远,永远地失去言对你的爱!”
费兰的脚步顿住了,过了片刻,他才哑着嗓子说:“有区别吗?我已经失去了他的爱,至少,不能再失去他的人了。”
碧翠丝走到费兰面前,伸手抱住了他,手掌温柔地在他背上轻拍着安慰,颤抖着嗓音道:“对不起,你小时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教会你怎么爱人,才会让你现在这么痛苦。”
碧翠丝的眼泪渗进费兰的衬衫里,带着灼人的热度。
“费兰,放手让他走吧!你让他也很痛苦……今天我见到他时吓了一跳,他的状态很不好,你没有留意到吗?”
“知道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我很震惊也很愧疚,是我没有教导好你,可是言是那么善良体贴,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言说他很抱歉,没有给你好的恋爱体验,可他实在没办法成为你希望的那种人。”
费兰身子颤抖了一下,碧翠丝扶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他还让我转告你,他真的爱过你。另外——”
碧翠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费兰手中,“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看了就会知道他的答案了。”
费兰的手剧烈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个小小的盒子,泪眼朦胧中他听到母亲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费兰,你要知道,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第59章 留子少爷又重逢
九月,北京的气候非常宜人,几乎每天都是蓝天白云,一派秋高气爽的舒适。
汤言走在京大的银杏大道上,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在晴空下格外好看。来京大工作有两个月了,每次走在银杏大道时,他都会觉得格外的放松和惬意。
一阵凉爽的秋风吹过,汤言忍不住想到波士顿,不知道一万多公里外的波士顿是不是也这般碧空如洗呢?
汤言走到实验楼门口时接到了陈清的电话,他没有立刻刷卡进大楼,而是走到僻静的角落里接起电话。
“小言!我准备下周请年假回北京啦!”陈清中气十足地跟他分享回国的喜悦,“到时候你可得留时间出来跟我见面哦,大科学家!”
汤言弯着眼睛笑起来,“学姐又取笑我,你哪天的飞机?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家里人来接我,你留一天时间跟我聚会就好。”陈清笑着说,“我得提前跟你约好啊!我可听王岳说了,你现在简直就是科研怪人,做起实验来没日没夜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实验室里!”
汤言连忙解释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科研压力真的大啊,你都不知道现在院里有多卷!我也是想早点完成要求,争取顺利出站。”
他把话题拉回陈清回国,“对了学姐,等你回北京,找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吧!”
陈清爽朗地笑起来,“这么客气!好啊,我要吃涮羊肉!还有烧烤!”说着说着她开始诉苦,“我都来美国六年了!始终不能适应白人饭,还是咱家里好吃的多啊,我天天吃三明治都快吃吐了!”
汤言安慰她几句又和她聊了会儿近况才挂断了电话。
对陈清,汤言是非常感激的。
毕业典礼那会儿,要不是她机灵,发现了汤言在黄金小鱼里留给她的暗号,及时去请了碧翠丝帮忙,汤言大概现在还不得自由身。
当时汤言在给陈清挑礼物时就刻意留了心眼,选了一条中空的黄金小鱼。金子很软,汤言趁费兰洗澡时用剪刀在鱼肚子上刻了道小缝,把求救的字条塞了进去。
费兰没有在公寓里留纸和笔,所以汤言假借剪纸玩,将费兰那些金融时报上的文字剪下来粘起来,艰难地拼出了一份求救信。
还好碧翠丝明白事理,她帮汤言拿回了身份证件,顺顺利利地把人从费兰的公寓里带出来,送上了回国的飞机。
汤言刚回国时提心吊胆,生怕那个偏执的男人追到国内来把他抓回去,但他担惊受怕了一个多礼拜,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这时他接到了碧翠丝的电话,碧翠丝亲切地问了他的近况后跟他道歉,还说费兰以后都不会再伤害他了。与此同时,之前他投简历的那个京大的博士后项目重启,汤言顺利通过了面试,7月如愿进站。
费兰那边、京大的项目,汤言想,这些大约都是碧翠丝在背后帮忙的缘故,他心中非常感激,虽然汤言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她的儿子,可碧翠丝还是这么无私地帮助他。
汤言进入实验室,坐在仪器前开始工作。他现在的导师张清是学院的院长,业界大牛,组里学生很多。
汤言除了完成科研任务外,还得帮着导师管理学生,因此和学生们都很熟,加上汤言也是京大本科毕业,算是他们的师兄,所以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京大的学生们比h大的同门要闹腾得多,科研时间外也喜欢聚会聊八卦,从学院轶事到明星绯闻,无所不谈,而最近他们的热点话题是组里新的金主爸爸。
要说起来,这个金主爸爸真的很神秘,默默地给组里投了一大笔钱,也没什么投入回报要求,甚至连脸都不露一个。
既不为钱又不为名,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这熟悉的大手笔叫汤言想起某个人,但汤言又觉得不可能。
当时他走得太决绝,费兰肯定恨死他了,不来找他麻烦都已经是碧翠丝努力的结果,更别提这么好心,默默地注资了。
再说张清作为院长,能力强人脉广,能拉来这些奇奇怪怪的赞助也不奇怪。因此汤言并未放在心上,他想他一个科研民工,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没必要操心那么多。
汤言在实验间隙,趁着等反应的时间中午抽空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时恰巧遇到了王岳。
王岳在学院从事一些行政工作,他对汤言还没死心,三不五时地找些借口在汤言面前刷存在感。
汤言也曾礼貌地婉拒过他,王岳很聪明,立刻巧妙地退到一个追求者以下、老熟人以上的位置,叫汤言倒不好干脆地忽视他了。
王岳看到他眼睛一亮立马跑去买了杯咖啡送给汤言,坐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汤言尴尬得很,王岳说一些他们在波士顿时的趣事,汤言只好嗯嗯啊啊地敷衍他,想着迅速吃完饭闪人。哪知王岳也跟着他起身,笑着说:“想起来有个材料要请张院长签字,我去实验楼看看能不能蹲到他。”
汤言只好跟他一起往实验楼走,路上王岳提起陈清回国的事,还说准备攒个局,借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汤言无所谓,点点头说好。
王岳低头看他,忍不住心旌摇动。
汤言还是这么好看,水润的大眼睛小鹿般清澈,纤长的眼睫小扇子似的,在白皙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一张小脸精致秀美,唇红齿白,漂亮极了。
他看的入迷时有个学生骑着电驴从两人身边经过,速度极快,横冲直撞,险些蹭到王岳身上,好在汤言反应够快,抓着王岳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才没被撞到。
“学长,你没事吧?”汤言看了一眼差点撞了人还不放慢速度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个学生也真是,在校园里还骑那么快,多危险啊!”
王岳看着被汤言牵过的衣袖,心头一热,傻笑起来,“我没事,谢谢小言啦,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会摔倒了!”
汤言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转开头道:“没事,换了谁都会这样做的。”
汤言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又和王岳一起朝实验楼走去。
殊不知,不远处的一辆黑车里,一双湛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和王岳相处的一举一动。在看到他拉王岳衣袖的瞬间,那双眸子瞬间黑沉,神色也冻住,额角青筋爆起,分明就是怒极了。
汤言对暗处的目光一无所知,进了实验楼就忙不迭地和王岳说了再见,回仪器前接着干活。
下午汤言接到一个临时的工作通知,原来是组里那个神秘的金主爸爸突发奇想要来实验室参观,张清为表重视,把组里的人全都叫来迎接他,因此汤言也要陪同一起。
汤言只好暂停做了一半的实验,脱了白大褂,匆匆忙忙地下了楼,跟着一众小导站在张清身后等着那个有钱冤大头“莅临指导”。
很快一辆低调贵气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学院楼下,自动门缓慢打开,汤言先看到的是男人强壮的大长腿,往上是精壮的腰身和宽广结实的臂膀。
男人大步从车上走过来,五官立体又精致,金黄的额发下露出的湛蓝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波光粼粼的大海。
而此刻,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盯着汤言。汤言吓得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甚至还撞到了同门身上。
那双蓝眼睛的主人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把目光转向热情的张清,礼貌地和他寒暄。整个人看上去风度翩翩、绅士有礼,一副热心助力科研的慷慨富人形象。
“汤博,你怎么了?”身旁的同门小声问汤言。
汤言脸色苍白,喃喃道:“我没事……刚刚,脚滑了。”
好在大部队的注意力都在迎接贵客身上,无人在意他的失态。张清已经领着客人们进了大楼,汤言走在最后,趁着大部队没在意时,悄悄地溜走了。
汤言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里,不知该怎么办。
费兰来了!那个神秘的金主爸爸果然是他!
可是费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以这种身份出现呢?如果是为了抓他回去,那早两三个月干什么去了?还是说之前那是障眼法,只是在等他警惕心降低了,再来抓人?
费兰又用了原来那一套手段——项目注资,这一次又要以此来威胁他了吗?可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卑微留子了。
汤言想,大不了他就辞职,只是中途退出项目,可能以后就很难在高校找到工作了。但是没关系,他可以看看国内企业的招聘信息。
中国那么大,总有费兰手伸不到的地方。
汤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小湖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发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在波士顿那几年的甜蜜回忆,一会儿是仓皇逃回国时的心如刀割。
不知坐了多久,太阳都下山了,夕阳的橘色霞光映照在湖面上,碎金般闪动,叫汤言一下子想起了他和费兰坦白性别的那天。
几年前在费兰邀请他共进晚餐的餐厅看到的夕阳海景和眼前重合,就连当时忐忑不安的心情也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汤言沉浸在几年前波士顿的夕阳里,冷不防身边突然坐下一个高大的身影。
“要用么?”
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汤言面前,上面还托着一块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方巾。
汤言错愕地转头,费兰熟悉又温柔的笑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中。
费兰耐心地将方巾又向前递了递,柔声道:“言,你流泪了,要擦擦吗?”
男人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身型高大,英俊贵气,即使坐着也十分抢眼,不容人忽视。他正面迎着夕照,橘色残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光,照在他西方人特有的白皙皮肤上细碎地闪着光。
汤言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深邃清晰的脸庞,有片刻的迷惑和不确定。
今夕何夕?此间何间?
他们是在北京还是波士顿?
是恋人,还是陌生人?
汤言眨了眨眼睛,大滴大滴的泪珠滚下来。
他想,他大约是看错了,费兰应该在波士顿的高楼、在纽约的华尔街,或者在欧洲的某座城堡里。
总之费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是组里的新投资者,也不应该坐在他的身边,温柔地问他要不要擦眼泪。
“言?”
可耳旁费兰关切的问话彻底拉回了他游离的心神。
汤言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费兰的眼睛里竟有些悲伤。
费兰一直深深注视着他,心中远不如他表现的那般平静。此刻看到汤言脸上惨然的神情,费兰的心头剧痛,不知该说些什么,托着帕子的手也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久到费兰准备收回手时,汤言终于抽走了他手心的方巾,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你来中国干什么?”汤言眼里的悲伤消失了,像是突然从一个飘摇的梦里醒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只皱皱巴巴、可怜兮兮的毛绒小兔变成了一只竖着毛,处于应激状态,随时准备咬人的凶狠兔子。
“怎么?你又旧计重施,想用项目注资来威胁我吗?”汤言冷冷道,“这次你可威胁不到我了,大不了我离职不干了。而且中国的法治很完善,你别妄想再把我关起来!”
费兰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苦,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汤言的脸。
汤言一声不吭地转开了头,拒绝得明白彻底。
……
是了。
他们已经结束了,他有什么资格去触碰汤言呢?
费兰手一顿,终于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撤回去。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在瞬间亮了起来,惨败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却照不亮晦暗未明的关系。
费兰勉力勾了勾唇,强笑道:“言,你误会我了,我没有任何要威胁、伤害你的意思。”
汤言只是低着头,不去看他。
不远的行道上学生们步履匆匆,正在匆忙赶去上晚课的路上,笑闹声传到这个僻静的角落,衬得沉默格外明了。
见汤言不说话,费兰只好继续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是想来跟你道歉的。”他轻声说,“对不起,过去因为我的任性和固执,让你受了很多委屈,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情……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
“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之前错得有多厉害,现在一心只想得到你的原谅……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所以,言……”费兰小心翼翼地去看汤言,语气堪称卑微地问道,“你愿意,原谅我吗?”
汤言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费兰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既紧张又焦急,下意识想托着那张小脸看过去。但他还记得医生叮嘱过的。他深呼吸,努力克制心中那肆意妄为的野兽。
“费兰。”过了良久,汤言终于开口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什么?”
“你来中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给我所在的组里注资?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说实话好吗?”汤言焦躁地捏了捏手指,“我不认为你这样的人突然就能想明白、懂事理,知道体谅人、尊重人……三个月前,你还疯了一样,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关在顶楼公寓里,现在,你却突然告诉我,你知道错了?”
汤言眼眶通红,“对你,我总是很笨,我们在一起前,你对我做了水煎那样的事,我一无所知,还以为你温柔绅士,对你心生好感。所以你别再演戏了好吗?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次装作追悔莫及的样子,是又想骗我什么!”
汤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平复急促的呼吸。随后,他看着费兰,眼里满是悲愤,质问道:“你又要骗我回到你身边,张开腿乖乖给你*吗?”
费兰嘴里发苦,艰难地张了张嘴,“我没有,我真的改了……不管你信不信,言,我真的很后悔以前做过的那些事。”
“……”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亲近你,不该用项目资金威胁你,还有不顾及你的想法强行换掉你的导师,想把罗布森强塞给你。后来还骗你,取消你回国工作的机会,甚至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关起来……”
“明明我们一直都对彼此有好感,可是一切都被我搞砸了。”费兰脸色惨白,“我全都认识到了,是我做错了,我没有真正爱护你、尊重你,你说的没错,我之前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
费兰涩然道:“可是言,任何人都应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会努力学着尊重你、爱你,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汤言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费兰,突然,他肩膀发颤,捂着脸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用力,眼泪都流了出来,把手掌沾得透湿。笑着笑着,汤言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掌抓着他的手拿开,颤抖着,用那块方巾帮他擦眼泪。
汤言从未被费兰这样握过手,以往费兰很喜欢在情事后,抓着他的手轻揉着玩,也喜欢在外面约会时和他牵手,霸道地与他十指交扣。
而不是现在这样,手指发颤,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手指,珍惜万分,生怕再让他受到伤害的样子。
费兰哑声道:“你问我来中国的真正目的,我很认真地回答你。”
“我想追求你。”
“言,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汤言浑身都颤抖起来,情绪好像更激动了。
然而片刻后,费兰听见他坚定地说:“我不要。”
第60章 求机会少爷道歉
费兰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言,你依旧不肯相信我是吗?”他看起来很着急,一副恨不得把心剖给汤言看的样子,“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
汤言很突兀地打断他,“费兰,就算你是真的知道错了,认真地和我道歉,想要挽回我们的感情,”他直视费兰的眼睛说,“那样的话,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我都向言道歉了,他怎么能不原谅呢?我甚至都放下姿态不远万里跑来中国追他了,他怎么可以不接受呢?”汤言语气颇为讥讽,“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吧。”
“费兰,你说会尊重我,可事实上,你根本就没有。”
“……”费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苦涩地问道:“言,我又做错了是不是?”
他笨拙地解释:“也许我是有一点着急了,可我真的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是真心想和你道歉,也是真的下定决心,想再好好地追你一次。”
汤言抿了抿唇,过了好久才终于开口问他:“是因为什么?你是看到京大的表白墙了吗,看到我被别人表白所以不高兴了?还是你知道王岳现在和我是同事所以急了?”
“什么?什么表白墙?”费兰皱了皱眉道,“言,王那个人不值得相信……”
“果然是这样!”汤言气鼓鼓地问他,“你是不是又派人跟踪我了?你看到他经常能跟我接触,所以气坏了吧!对了,今天我和他一起在食堂吃过饭后还一起回了实验室……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他恋爱了?”
“玩弄于鼓掌的小兔子挣脱牢笼跑了,还可能被别人拐跑,所以你气急败坏,下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知道自己错了,准备重新追我的鬼话。”汤言越说越气愤,“你根本不是想追我,你只是怕我被别人抢走!”
“我不是你私人所有的什么小玩意儿!收收你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吧!”
费兰急坏了,话都说不利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什么抢走……”
看着汤言眼里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承认,看到你和那个王在一起,我很生气,也很嫉妒,可是我从头到尾,绝没有把你当玩物的想法。还有我没有再监视你了,你回了中国,安保人员并没有跟过来,你手机里的监听程序,我也早就关掉了。”
汤言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消气,眼睛依旧怒视着他,“看到我和王岳在一起,你有什么立场生气,又凭什么嫉妒?我们俩已经分手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沉默了片刻,费兰轻声道:“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资格,我们已经……你想对谁笑、想跟谁恋爱,那都是你的自由。”
汤言的心突然绞了起来,他看到费兰的眼眶红了。
“可是我还爱你。”费兰哑着嗓子说,“言,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一想到你不再爱我,我的心,痛得像快要死掉了……”
一颗颗豆大的东西砸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背,汤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费兰这样骄傲的人,居然也会为了谁流泪吗?
好一会儿,费兰才又重新开口,语气还发着颤,“我因为一点事,所以前段时间不能来见你……我是昨天才到中国的,但是来实验室参观的计划却是上周就定下来的,并不是因为看到你和王岳在一起才临时起意。”
“我不想在人背后说闲话。”费兰飞快地说道,“但你回中国前,我调查过王,他私下的一些行为足以证明他品行不端,只是这个人善于伪装。我提醒你,只是怕你被他骗了。”
“……”汤言把手抽出来,将方巾又扔回费兰怀里,低声道:“擦擦。”
很快那块方巾又沾染了第二个人的泪水,最终被团吧团吧塞回了费兰口袋。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汤言动了动坐僵了的腿,站起身道:“不管你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告诉你,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也不能再威胁到我什么。当年我母亲的事,很感谢你的帮助,治疗的费用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他顿了顿,偏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费兰知道他话里没说尽的意思——到那时,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我没有和王岳恋爱,也不打算和他恋爱,他这个人如何,与我无关。”
“就这样,再见。”汤言说完最后一句,转身走了。
汤言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费兰也跟了上来。
“言,我确实很怕你和别人恋爱。但这不是因为我将你视为所有物,我只是害怕你会喜欢上别人。”费兰一直不停地说,即使汤言连头也没有回。
“我知道以前我做得太差,让你不能相信我,我也做好了道歉会被你拒绝的心理准备。”
“……”
“你回国了可能会遇到一个更好更温柔的人,你被他打动,最终选择和他共度一生,而我这么差劲,也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这些情况我都考虑过。”
“可即使这样——”费兰涩然道,“即使这样,我也会一直爱你,这辈子都是如此。”
“……”
汤言印象中的费兰是冰球场上的得分王、h大全校闻名的少爷、生意场上的天子骄子,他总是意气风发的、骄傲霸道的,汤言从未听过他如此卑微地说过话。
“我只求一个机会,言,只求你能让我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我知道自己也许没有再次赢得你的心的可能,也许你已经厌烦我至极……可我还是想试一试,否则,直到死亡的那一天,我也终有遗憾。”
汤言终于转过身看他,他看起来冷静、理智又清醒,“费兰,你刚刚和我说对不起,但其实我已经不恨你了。”
“你是对我做过很不好的事情,可我最后走的时候也摆了你一道,现在我心里已经没有怨了。”
“言……”
“你先听我说完。”汤言对费兰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不恨你,但是我很害怕你。费兰,你过去谎言太多了,你总是能很轻易地就骗过我,直到现在,我也分辨不了你哪句话可信,哪句话不可信。”
“以后我不想再被骗了。”汤言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不要再有交集了。”
说完汤言转过身,他向前走了两步听见费兰说:“言,虽然你说你不恨我了,但我还是想跟你道歉。”
“对不起,当初不该那么任性,用恶劣的手段把你逼到我身边来。对不起,不该欺骗你,搅黄你的工作。对不起,不该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关起来。”
“作为爱人,我没有对你坦诚,更没有给你尊重。是我辜负了我们的爱。”
“你走的时候说很抱歉给了我不好的恋爱体验……言,你真的太温柔了。”说到这,费兰自嘲道,“其实所有不好的体验都是我造成的不是吗?”
“我想告诉你,你不需要成为谁希望的那个人,你自己已经足够好了,以前是我弄错了。”
“我知道我有多可恨,但是——”费兰颤抖的嗓音问道:“言,我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汤言的肩膀抖了一下,却还是继续向前走,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
从那天后,费兰消失了几天,好像他来实验室参观真的只是心血来潮之举,确实没有要拿这个达到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
他人走了,却留下无尽的话题,组里的小朋友们都挺激动的,毕竟这么年轻英俊帅气多金的金主爸爸可不常见。
他们把费兰的新闻扒了个彻底,家世学历什么的全都翻了出来。甚至还有人问到了汤言,“汤博,你在h大听说过费兰·德维尔吗,他风评如何?”
汤言只好装傻,“我在h大上学时都只在留学生圈子里,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呢。”
总的来说,费兰的突然出现看起来似乎对汤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每日依旧过着实验室和公寓两点一线的生活。
汤言分到的公寓离京大很近,步行仅需五分钟,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虽有些简陋,但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比他刚去波士顿租的那个破公寓好一万倍,而且学校和政府租房补贴非常多,算下来租金几乎等于不要钱。
因此汤言把妈妈也接到了身边,汤母这几年身体一直不是很利朗,住在北京求医看病也方便些。
这天晚上汤言做完实验回到公寓,已经快十点了。进门时,汤母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了,忙起身要去厨房给他做点夜宵。
汤言赶忙拉住她,“妈妈,别忙活了,我肚子不饿。再说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汤母笑着说:“哎呀,我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嘛。”说完还是坚持给汤言去热了一杯牛奶。
汤言心里有点感动,看着妈妈守在小奶锅旁边的身影鼻子酸酸的。他心里清楚,妈妈是在等他回来,想跟他说说话。
不一会儿牛奶就热好了,汤言接过来乖乖地喝完才对母亲说:“妈,我自己洗杯子,你先去休息吧。”
汤母却坐到了沙发上,一副要和他聊聊的样子,“不着急,这几天你都好忙,早出晚归的。今晚难得有机会,我们说说话。”
汤言依言坐到她身边,解释道:“最近在赶实验进度,所以忙一点。”他有些愧疚,“妈,我把你接来北京是想多陪陪你,结果却没多少时间是真正在陪着你。”
汤母安慰他,“妈妈知道你工作忙,小言很厉害啦,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还知道孝顺我,带我来北京享福。不过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虽说要认真工作,但身体更重要啊,你这么没日没夜的,妈妈看了心疼。”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贴心话,汤母突然话锋一转问起汤言感情问题来。
“小言,你年纪也不小了,没想过谈个恋爱吗?”
汤言愣了下,脑中突然闪过一双湛蓝的眼睛,稳了稳心神才低头道:“现在工作忙吗,没时间谈恋爱。”
汤母觑着他脸色小心问道:“那你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有谈恋爱吗?
汤言的心揪着疼起来,强笑道:“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你刚回国那时候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担心你是不是失恋了……”汤母顿了一下,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小言,你别担心我,你看妈妈在北京适应得挺好的,再跟着你换个地方也可以的。”
汤言勉力笑了一下,“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失恋……”他胡乱找了个借口,“那时候工作不是没有立刻定下来吗,我心里头有点着急……只是因为这个,不是什么失恋。”
汤母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片刻的沉默后,汤言把话题转向老家的亲戚,两人说起其他事,总算把这茬给揭过去。
汤言睡前照例又失眠,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突然收到导师张清的微信消息,给他推了一个人,说是横向课题合作方,让他尽快加上对接工作。
汤言点开那个头像黑乎乎的名片,申请添加好友,很快那人就通过了。
他想了想,主动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您好,我是京大xx实验室的汤言,很高兴和您合作。【愉快】”
下一秒他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只见对话框里新收到的信息:
“您好,我是费兰·德维尔。”
“和您合作,我也很高兴。【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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