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路边的灯被甩成一道道直线远远抛在后面,前头两人的唇也变成了被甩的路灯,同样呈直线状。
喻矜雪拿着纸巾擦了擦脸,又把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个,项链随着他的动作一荡,轻敲了一下凸起的锁骨又落回原处。
头发后捋,露出的洁白脸庞比项链更吸睛,顶灯打下来照在他的脸上被眉骨撑住在眼窝处形成一汪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宋观澜沉不住气,时不时就朝后视镜看一眼、
喻矜雪睨了他一眼:“好好开车。”
“你是不是和他复合了?”
喻矜雪的目光冷了些,没打算和人在车上吵,就没回答他的话。
宋观澜等不到他的回应,又生气,气了几分钟突然想起来副驾驶还有个觊觎喻矜雪的蒋深,或许喻矜雪只是不想让蒋深知道没有复合有机可乘呢,想到这个可能,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本能地为喻矜雪找借口。
蒋深不仅和他们同车,甚至和喻矜雪同一趟电梯。
宋观澜把喻矜雪送到楼下也不走,跟了上去。
喻矜雪的楼层先到,蒋深按着电梯的开合键,偏头对喻矜雪说:“晚安。”
“晚安。”喻矜雪多看了他一眼,蒋深今晚情绪稳定到有点反常了。
可喻矜雪没发现蒋深没有回到自己的楼层,而是在电梯内待了几分钟后再次来到喻矜雪的门前。
···
喻矜雪刚推门进去,外套都没脱下宋观澜就在身后叭叭:“你是不是和他复合了,在车外贴那么近说话。”
“还单独在休息室待了那么久,是不是他一勾引你就忍不住了,你让我看——”看
“你可以滚了。”喻矜雪转身目如寒星,玄关处灯没有客厅那么亮,可他的脸很白,直勾勾地看着人。
宋观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像是暗处的蛇,缩了缩脖子,心脏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喻矜雪落了他的面子还是被迷得有点思考不了,“我我送你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喻矜雪真的是气笑了,每当他发现宋观澜正常之后这人又开始不正常,好像没有脑子可以思考,情绪永远占上风,“需要我提醒你是领了工资?”
宋观澜的嚣张气焰一下卡了壳,还来不及尴尬,喻矜雪下一波攻击又来了。
“再说,我就算是复合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看得出宋观澜的心思和伎俩,先前不挑明是不想理会,此时此刻说出来却是有点羞辱的意味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话?总不能是当了几天司机就爱上我了?”
“之前谁说自己是直男,感情来的这么快,是不是有点太廉价。”
漂亮话他会说,同时他也更知道怎么刺痛这位大少爷让他自尊心受挫后退,可他没想到宋观澜不仅没有掉头就走,还大步往前吼了一声:“就是爱上你又怎么样?我又没让你负责,你没看出来我都接受你是个渣男了吗?我只要你跟我说你没复合就行,我可不当小三。”
喻矜雪额头上的青筋猛烈地跳了几下:“滚!”
宋观澜眼眶顿时红了,胸腔剧烈起伏,唇抖了两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喻矜雪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和他沟通,什么渣男、什么小三、又说喜欢又怎么样没要负责,纯粹的左右脑互搏。
“你不是说我是渣男吗?这样对你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滚。”喻矜雪懒得和他废话,拿着脱下的外套要去收起来。
宋观澜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对着站在衣柜前的背影幽幽说:“我早知道你是个渣男,你这样对待我,也正常,我接受。”
谁要你接受?
“不要梦到哪句说哪句,再不滚出去,我让你爷爷来接你。”说着还真的要拨通宋老爷子的电话。
宋观澜是真怕他把宋老爷子叫来,立马后退了两步:“我明天再来接你。”
依旧得寸进尺:“你送一下我。”
回应的是喻矜雪的一脚,“滚!”
一步三回头,仿佛喻矜雪会‘良心发现’出来相送。
关上门还在外头站了一会不知道想些什么。
电梯下行,角落上的黑影移动,缓缓走到喻矜雪的门前,抬手摁下门铃。
蒋深以为宋观澜会很快被喻矜雪赶出来,没想到等了十几分钟,想不通喻矜雪和这个蠢货有什么好说的。
门没有开,蒋深等了一分钟,再次按下。
喻矜雪皱着眉从浴室出来,有些‘气冲冲’地去开门,“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事——”他的话在见到来人的脸时顿了一下,话锋转了个弯,“有什么事?”
意识到他这样的坏脾气不是对着自己,蒋深眸光一暗,喉结下压:“怎么了这么生气?”
喻矜雪皱了一下眉不跟他说,再次问了一遍:“你有什么事?”
可这又像只是随口一问,因为问完他就扭头回去了,好像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说,可偏偏又留了门,笃定自己不会对他做什么吗?
蒋深跟了进去、转身把门锁上的工夫,喻矜雪已经进了浴室。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眉头紧了又松,叹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挽起衣袖,开始做卫生。这段时间喻矜雪没放他进来,但有叫家政,可蒋深还是觉得不够细致,他连沙发都要挪开打扫。
在外面一天,身上的气味混杂,酒味和各种香水味,喻矜雪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还泡了一会,脑袋放空到差点在浴缸里面睡过去,早已忘了外头有个人。
吹干头发,那点困意更胜,他走到客厅想喝点水,先看到的却是移位的沙发?
他盯了蒋深两秒,可刚刚被宋观澜弄得实在疲倦,一句都不想多说,于是只看了那么几秒就去接了直饮水,倚在流理台处,懒懒散散的,发尾还有一缕翘着打散了几分风流。
好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保姆,蒋深一边打扫一边看他,一心二用手中动作有条不紊,天生干活的命。
他有很多话要问,想问的问题和宋观澜一样,想问喻矜雪是不是和宫淮复合了,如果没有复合的话为什么要和人在休息室接吻?只为了疏解欲望吗?
蒋深不信,宫淮那个高兴的样,肯定是喻矜雪还许诺了别的东西。
可此时此刻,看到喻矜雪的背影,撑起睡衣后腰却空了一块的腰背、后颈撑起皮肉的骨节和雪白的肌肤让他显得脆弱、孤独。
蒋深只想陪在他身边,更想抱抱他陪着他,而不是质问。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被蒋昭附身了,这种情绪不是他天生的性格里该有的。
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真的是心疼吗?他是个导演,可镜头多是炫技和审美,情感也是表面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剖析。
酸胀感从胃里翻涌到喉咙口,喻矜雪瘦了。
喻矜雪喝完水续了一杯飘回卧室,薄薄的眼皮染上了红,困倦得走路都半睁眼。
蒋深下意识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自己,皱眉,自己什么时候存在感这么低了?不过好消息是喻矜雪对自己的戒心显然也很低了。
他盯着卧室的房门心跳快了些,加快速度打扫完洗了个手,又觉得自己的衣服肯定也沾上了灰尘,自己给喻矜雪做了那么多,借用一下客房洗个澡不过分吧?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了身浴袍,头发也吹干了,把客厅的中央空调关掉就朝喻矜雪的卧室去,和那天晚上一样紧张。
喻矜雪会再次把自己把自己当做蒋昭,亲密地抱上来吗?蒋深的心跳又加快了,穿过圆形的精雕拱门,停在卧室门前还摆正了门口放着的绿植,接着轻轻扭动门把手进去。
喻矜雪该知道的,没有赶自己走就该知道自己会摸进来。
卧室的灯甚至都没关,喻矜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躲避光线,温度打得很低,只漏出一点头发。
蒋深把灯关了,借着浴室的一点亮光轻手轻脚朝床边走去把小夜灯打开,摸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再把喻矜雪从被子里剥出一点,露出完整的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闭着,的确比平时多了几分温软,但骨相的原因,这张脸还是冷感居多的。
蒋深看了一会,有点入迷,从他的眉眼看到他的下巴又从头开始看,全然放空,目光缱绻,姿态放松。
现在脑子里全然没有喻矜雪会不会半梦半醒起来拥抱自己的念头,只想要长久地看着这个人。
···
睡得太早的缘故,大清早睡眠监测就提醒喻矜雪可以起床了,喻矜雪伸手按掉,迷糊中想翻个身发现动不了,偏头一看惊得差点后仰撞上床头柜,可隔着被子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迅速地把他揽了回去,还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点了点。
全程蒋深都没有睁开眼睛,头微微垂着,这一连串的动作都仿佛是自发的,好像只要喻矜雪一离开他的怀里就会触发他的被动。
喻矜雪对着人发了一会愣,不是这个动作特别,而是揽完轻点的这几下,让他想起了蒋昭,加上蒋深头垂着只露出小半点脸,更像了。
他看了一会,手几乎要摸上去却还是抓起抱枕塞在人怀里把人推开,动作不算轻但蒋深没醒。
在客厅桌上摸了包烟到阳台去抽,此时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一点点在眼里变得清晰,如同他抽烟后的心情。
一只手臂支在栏杆上,头靠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随着雾气一起飘远了。
蒋深在喻矜雪走出房门时就睁开了眼,他睡了过去,但在听到闹铃声时就醒了,没想到喻矜雪比他动作更快。
他立马低头埋在被子里装作未醒,昨晚盯着喻矜雪看了大半夜,心里想代替蒋昭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担心喻矜雪会撞上床头柜,立马把人勾回来,同一时间很久之前在蒋昭日记里看过的内容在脑中乍现,他没有半分犹豫照着做了。
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清原话,只知道蒋昭说自己对喻矜雪有几分心机,知道无论谁和喻矜雪在一起必定一心一意无微不至,所以他在细微末节中留下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痕迹,日常相处中就有一项是拥抱之后必定要拍一拍点了点。
做了太多次,这项习惯都刻在了骨子里,连在睡梦里都成了反射。
这还是喻矜雪主动察觉告诉他的,像是一种回应。
蒋昭在日记里写: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狂喜,我真切地在阿雪的日常里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印记是可以被偷窃的,我偷到了。蒋深在心里对蒋昭说。
第42章
盛暑天气,早上也不会太凉,喻矜雪在阳台坐了一会,看天际线、看他的绿植再看眼前的藤制桌子。可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亲兄弟有一些动作就是相似的,这应该挺正常。
可真的有那么一刻,哪怕是不清醒,喻矜雪都差点拨开人的头发去确认这人是不是蒋昭。
想什么呢,如果是,这个拥抱怎么会是余一只手在被子上而不是牢牢抱住自己,不应该。
喻矜雪也不应该这样,他怎么会把蒋深错认为蒋昭呢,这人有哪里比得上蒋昭?
对不起,他在心里和蒋昭说。
打断他思绪的是里头的动静,他回过头去看,蒋深已经起床了,正系着围裙在里头忙活早餐。
几缕日光照射进屋子里,让喻矜雪看不真切那背影,但他知道再看下去又会把蒋深看做蒋昭,干脆回头不看了。
他回过神来哪里会猜不到昨晚的事情,八成是蒋深打扫完洗了澡来爬床,刚刚那会估计也是装睡的,但他不知道动作是巧合还是蒋深别有用心。
只知道自己的错认是真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就没心情去想其他的了,蒋深在床上睡了一晚也不重要,其他人也睡过,并且他不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所以略过。
要是蒋深知道可能要内伤一会,他的确是想代替蒋昭,但喻矜雪脑袋全是蒋昭,想不起蒋深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叮铃铃——”
卧室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自己的铃声,喻矜雪起身,但蒋深的动作更快,他把手上的水随意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大步向卧室走去。
喻矜雪依旧没对蒋深说什么,接过手机又到阳台去了。
从昨晚到现在喻矜雪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或者保姆。
蒋深眸色渐深,他在思考蒋昭会不会这样纵容喻矜雪,蒋昭也会这样容忍其他追求者一次次追逐喻矜雪吗?
这种大度,他还做不来。就像刚刚,他很想直接把宫淮的电话挂断。不是全然出于嫉妒,而是生气宫淮在这个点给喻矜雪打电话。
要不是喻矜雪昨晚早睡了,这个点必定是没醒的,宫淮这个电话就是扰人清梦。
···
“什么事?”喻矜雪没坐下,站在绿植前低头捻着一片叶子看。
“你这么早,我以为你不会接。”宫淮说话断断续续的还带着酒意,他给喻矜雪发了一晚上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他在想喻矜雪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哄自己的。
要不是喻矜雪走后他也紧跟着赶去别的城市拍摄,他必定要去喻矜雪那问一问的。
现在这情况也没好多少,给人发了一晚上信息,没得到回复,他焦躁了一路,第二天还有活动,半夜到酒店也不睡了,小作文一大段一大段地发,还想给人打电话。
喻矜雪说了,自己可以给他打电话的。他也知道是深夜,所以忍着,只能用酒来排解心头的焦躁,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会,睁眼看到窗外的亮光,看也没看时间就直接给喻矜雪拨了过去。
好一会儿都没接,他看了眼时间才惊觉是一大早,可还是不死心等了几秒,等到了——
“你打给我不就是想要我接?”
“是你你没睡觉吗?”喻矜雪的声音听着很清醒。
喻矜雪说:“昨晚睡得早。”
宫淮突然又好了:“那你有看到我的消息吗?”
“还没看,你直接说。”喻矜雪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好,也没时间去和他调情更别说照顾他的小心翼翼。
看坚毅的人为了自己伤春悲秋是会爽,但经常伤春悲秋就没意思了,还会烦。
“没什么事,就是泰勒说到你的生日会,你会邀请我吗?”他纠结一晚上的就是这个。
换做别的时间,喻矜雪可能会问‘你想来吗?’,现在真是没心情,“到时候确定了我告诉你。”
宫淮很想追问‘真的会告诉我吗?’,但还是很知趣地闭了嘴,手指掐住掌心,强行控制住自己快要变调的鼻音:“好,我等你。”
他怎么会听不出喻矜雪话语里的冷淡和不耐呢,到时候重新问就好了,喻矜雪可能是起床气发作不高兴了。对,一定是这样。
喻矜雪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丢在桌上,在躺椅上坐下摇晃,眉头微蹙,的确不高兴,甚至还有一点不想看到人。
蒋深感觉到了,他给喻矜雪端了杯温水,又回到灶台前,他煮了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还做了几个小菜,正拿着小碟子在一点点摆盘,煎个蛋都要戳出三个心形,期待喻矜雪的反应。
喻矜雪却压根没细看一口咬下,煎蛋一分为二。
蒋深:“好吃吗?”
喻矜雪眉头一动,显然又不太高兴了,却没说话,更没看自己,估计是因为自己做的这顿早饭忍住没赶。
蒋深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从喻矜雪那只手差点落在自己身上开始之后,喻矜雪再没看自己一眼。
他在斟酌,斟酌自己此刻该不该说话,如果是蒋昭,会怎么做?
不对,喻矜雪估计此刻就是为了蒋昭和自己在烦恼,还是暂时不要出现了。
他囫囵吃了点,等喻矜雪吃完打扫干净就回自己那层去。
连告别都没有,喻矜雪收到条消息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宋老爷子的,刚刚宋老爷子发了个短信过来,让他醒了有空回个电话。
喻矜雪回了过去,宋老爷子语气凝重,两人聊了很久。
宋观澜他爸这次的情况确实挺严重,宋老爷子这通电话倒不是要宋观澜回去病床前守孝,只是这个死孩子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爹是真有病了,以为人框他回家。
“你这次打给我不是为了让我叫宋观澜回去吧?”
电话那边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接下来他的语气沧桑沉重了很多,如果之前是想叫喻矜雪帮忙带宋观澜,这次就真的是拜托了。
聊了快一个钟,气温高得让人冒汗,喻矜雪也从阳台回到了客厅,他注意到蒋深离开,松了口气。
挂完电话他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时手机又响了,是宋观澜。
喻矜雪直接挂掉开门走了出去,果不其然宋观澜就在门外等着,表情臭的跟什么一样,眼神却不住他身上飘。
到了公司,宋观澜依旧正事不干,把自己完全放在司机的位置上,喻矜雪只要不说,他就杵在那盯人,不自己找事干。
其实这倒是喻矜雪误会了宋观澜,他连打印文件都不主动去做,就是不想让喻矜雪以为自己很急切、或者说他怕喻矜雪觉得自己会窥探公司的机密。
实在也有点想多了。
喻矜雪把早上要紧的公务处理完,空下来看向宋观澜,这人一会坐一会站的,唯一不变的就是就是那体态,挺拔如松。
“听说你爸生病了?”
“别跟我提他!”宋观澜跟应激一样,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和谁说话,语气立刻软下去,眼神还有点惊慌,改口说:“对不起,你问他做什么?有人邀请你参加他的葬礼了?”
喻矜雪觉得怪好笑的,反问:“如果是葬礼你现在不应该第一时间回去分家产吗?”
宋观澜冷笑:“他那种人贱得很,还很脏迟早得马上风,没那么容易死,你别见他。”
喻矜雪点头,他听说过,确实玩的很花,估计都不能确认宋观澜有多少个在外的兄弟姐妹。他其实叫宋观澜是想问人想不想学点什么,但估计得和宋观澜多费一点话,于是说:“你过来。”
“干干嘛?”宋观澜心跳漏了一拍,他们离得还不够近吗,还要过去
脚倒是很诚实。
喻矜雪也不应,在桌上挑出几份还没看过不怎么重要的文件点了点:“你看下这几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午饭前看完。”
他等着人把文件接走,结果宋观澜往后跳了一步:“你想做什么?试探我然后炒了我?我死都不看。”
喻矜雪差点把滚字砸他脸上,眉毛下压勾着嘴角看着人,是笑着但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宋观澜晃了下神,觉得他又要渣自己了,但又觉得嗯真好看啊,瞟一眼——移开——瞟一眼——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宋观澜心想这是又要整自己了。
结果喻矜雪把文件推到一边不管他了。
宋观澜其实不是一个坐不住的人,但有喻矜雪在这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喻矜雪手中的文件都换了三份,他还停留在前几页。
“看不完中午不准吃饭。”
又独裁了,不过宋观澜觉得有点爽,抖了两下腿。
喻矜雪发觉了:“别当我是在开玩笑。”
像这样的人这样的状态换成别的时刻他绝对不屑去管和多说什么,但受人之托。
他转了一下手中的笔敲敲桌面:“别辜负你爷爷的一番心意,你也不希望你爷爷上阵帮你争家产吧?”
宋观澜面色一变,后槽牙都咬紧了。
第43章
喻矜雪说的是实话,公司大权看似依旧在宋老手里,可他不管事,这几年一直都是宋观澜他爹在管,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生出了其他心思。
哪怕现在听宋老的,但要是宋观澜上位,保不齐要反水。
况且宋氏还是个家族企业,这里头有继承权和血缘的可不止宋观澜一个。
宋观澜也在这待不了多长时间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声音暗哑:“我爷爷打电话给你了?”
“嗯,他对你期望很高。”
喻矜雪难得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对着自己,宋观澜动了动唇,很想问:‘那你呢,你对我期望也很高吗?’
可喻矜雪又投入到工作里去了,没再把视线投过来。宋观澜强行打起精神认认真真看文件,眉头就没松过。
强行投入效果还是不佳看得很慢,喻矜雪果真不让他吃饭,让人看完指出来才把人放下去的,也浪费了自己的一些午休时间。
宋观澜又因为这个事情觉得甜了,匆匆扒完饭回去。
因为这个额外的事件喻矜雪又忙了起来,基本都在忙公事,偶尔还会带一带宋观澜去其他地方。
宋观澜虽然平日吊儿郎当,但他也重情重义,不想辜负爷爷的期望和喻矜雪的用心。
和喻矜雪一起工作,就越了解这个人的魅力,终于知道外头的人迷上他不是因为漂亮的皮囊和玩弄人心的手段,更因为他决策和解决事情的能力。
宋观澜之前也看过公司往年的资料,但没怎么细看,现在重新看起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在重大决策上,喻矜雪几乎没有踏错一步,他的每一个关键选择都是公司能蒸蒸日上的原因。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哪怕是他爷爷也做不到,不然宋氏也不会是家族企业了,各方面都有掣肘。
他和喻矜雪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几乎都是公事。每当宋观澜恍惚喻矜雪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意的时候,一抽出工作,喻矜雪又对自己甩脸子。
宋观澜盯着人的侧脸又陷入了恍惚,喻矜雪正撑着下颚听人汇报工作,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人身上,漂亮的好像来做秀的,但给他汇报错了哪个数字他都能给你揪出来,没人敢在这种时刻走神。
喻矜雪喝了口水,偏头就看到宋观澜站着也能对着自己发愣,交叠的长腿换了个方向、放下狠狠一碾,宋观澜差点跳起来。
“我错了。”他用气声说。
喻矜雪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打开笔盖,写下一句:‘晚上回去把这份文件手抄一遍,明天检查。’
绝对是虐待,别说这是刚刚喻矜雪pass掉的提案,哪怕是有用的抄出来也是一份废纸而已,更恐怖的是这份文件挺厚,目测有三十页。
宋观澜想打个商量,喻矜雪已经转过头去,就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虐待狂……
但最后那份文件宋观澜还是乖乖抄了,一夜都没睡。甚至还觉得有点解压,最近用脑量太多,难得做这种无意义的不用脑的事情居然诡异地得到了休息。
或许该感谢喻矜雪。
这是后话。
···
喻矜雪开完会还没问责,突然有人从侧边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一带。大夏天、都贴上肉了,喻矜雪皱眉给人来个肘击,其实也知道能来到顶层是个老熟人,所以力气不大。
那人不躲不避,哎哟了一声后退一步,不过还是没把放在喻矜雪肩上的手收回去。
“怎么一见面看都不看一眼就先打我?”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喻矜雪立马听出来是曲泽,有点惊讶地抬脸:“你怎么来了?”
语气带着笑意。
曲泽看着他扬起的小脸,嘴角怎么都控制不住,他的思念可比喻矜雪多太多了,一边带着人一边说:“谁让你一直约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忙。”
“上个星期就想来找你了,结果也是事赶事,拖到现在。”
“是真忙,不是借口。”喻矜雪应了一句,瞥见要跟进办公室的宋观澜回头说:“你先找点别的事情忙。”
就是不让他进去的意思了。
宋观澜没眼色,齐向文都停住脚步到工位去了,他还继续跟,曲泽又不是来谈生意的。
喻矜雪进门就看到桌上的水果和喝了一半的茶,揶揄他:“在办公室坐不住?”
“是啊,这条走廊我都走了七八趟了,本来就是想来看看你,在办公室多无聊。”其实是先在喻矜雪的办公室看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后面是真觉得无聊。
喻矜雪的秘书一直在边上站着,脸上带着标准的笑意。
没办法,其他客人来了一般是带去休息室,只有这种和喻矜雪很熟的会直接进他办公室,但也不会让单独待着,毕竟有些文件还是很重要的。
秘书看到喻矜雪回来了才出去,走之前带走了桌上放冷了的茶。
喻矜雪点起炉子准备泡茶,曲泽抓了一下他的手,“我来吧,你开了那么久的会也累了。”
“行。”喻矜雪手腕一转挣开他的手,叉了块水果吃,确实还有点饿了。
“甜不甜?”曲泽洗了一下茶壶,拿着勺子装茶叶。
喻矜雪点头:“还可以。”
“给我吃一块。”曲泽的语气特别自然,手里弄着茶叶也没转眼。
喻矜雪也就顿了一下,换了个叉子叉了块递到他嘴边。
曲泽笑:“确实很甜。”
“那你多吃几块。”喻矜雪放下叉子没再喂他,掏出手机靠在椅背上看信息,放松的很。
曲泽就喜欢他对待自己这种随意的样子,不过他可不想喻矜雪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还和别人聊天,“和谁聊呢?”
“没聊,看看信息。”喻矜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落下,狭长的眼睛一瞬睁起又落下,显得很圆,还有点气鼓鼓的感觉。
曲泽笑了一声:“说真的,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我听说宋老都把孙子送给你玩了。”
曲泽嘴里是玩弄的玩,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当然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一个漂亮男人来说,这个玩更多的是床上那方面的。
虽然宋氏是老牌世家,但从宋观澜他爹接手之后,大错虽然没有,但势头到底是比不上喻矜雪这边的,平平而已。
宋老又在这个时候把宋观澜丢到喻矜雪身边,有人猜测是打算联姻强强联手。
但这都好几个月了,听说宋观澜只混了个司机当。
这关系多少有点变味,司机?是情趣吧。
“最近就是在忙他的事,宋老让我带他。”喻矜雪对着曲泽很少隐瞒什么,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还要带他多久?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游轮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想请哪些人?”
“叫娱乐圈那些来给你演一段?想看话剧还是唱跳?”
“”喻矜雪有些无奈,“你是想给我介绍男友?”
“给你选妃,我可不想你结婚。”后半句是认真的。
喻矜雪:“结婚又不是不能出门了,还是一样。”
“那可太不一样了。”曲泽摇头,见喻矜雪没有反驳警觉起来,“你不会是真想结婚了吧?”
喻矜雪:“你想多了。”
两人喝茶,曲泽又问他要请什么人,喻矜雪这才知道曲泽是直接买了一艘游轮给自己。
他有些错愕:“怎么会想要送我这个?”
曲泽递了杯茶给他才说:“本来就想包艘游轮给你过生日,上个月去拍卖会刚巧有游轮,这不是上天知道我想送你这个吗?”
“命中注定,而且我觉得这份礼物你会更喜欢,也更有意义。”
喻矜雪挑了挑眉,光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份礼物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看他高兴,曲泽也跟着高兴:“那什么时候挑个良辰吉日把手续办了?”
“都弄好了吗?”喻矜雪问。
“当然,保准你一接手就是盈利,我怎么可能送你半成品,所以你好好想一想要邀请什么人来,也给你的游轮宣传宣传。”
喻矜雪唇角挑起:“好好好,我现在好好想想。”
“要我说,只要不是看不顺眼的都邀请过来宰一顿,让他们上船给你花钱,普天同庆一下。”曲泽岔开腿碰碰他的膝盖,“想想都很爽。”
“是很爽。”喻矜雪是想到钱觉得爽。
曲泽这份礼物确实很合他的心意,如果是包下游轮给他开生日会,他的确也开心,但跟送游轮的开心是没办法比的,曲泽相当于直接把一个会生钱的口袋放到他手里,哪怕什么都不干,都在盈利了。
“那请问觉得很爽的喻总,决定给自己放多久的假?”
“一个星期。”喻矜雪拿起茶和他碰了个杯。
曲泽在这和人待了一天,但喻矜雪也不可能放下所有事情陪他,更别说后面还要弄出一周的时间来休息。
宋观澜能看得出来,从曲泽来了之后喻矜雪的心情一直很好,自己出了个错居然都没被喻矜雪骂。
当然喻矜雪基本不骂脏话,但他那个表情很明显是在辱骂自己。
‘你是猪吗?’‘蠢货、’‘再说一句试试’‘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宋观澜觉得他很多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但今天仅仅是看了自己一眼,宋观澜有点不高兴了,又搞了个小错误出来,喻矜雪的笔瞬间握紧眉头下压,缓缓侧扬起眼看向他,这次眼里写的是——‘你想死吗?蠢货’
哈哈——宋观澜臆想得自己爽了。
第44章
但他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喻矜雪不管他了,冷着脸说:“你现在就回去,我会打电话跟你爷爷说我教不了你个废物。”
他的声音很冷,办公室内霎时都冷了下来。
宋观澜全身都僵住了,其实第一秒是尴尬,在场是有第三个人在的,喻矜雪几乎是在打他的脸,脸刚漫上红色对上喻矜雪厌恶的表情,那点心思一下被吓退了。
半红不红的脸一下血色全无,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也不顾其他人在场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逗逗你。”
“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今晚把这份抄一、抄三遍明天给你看。”
喻矜雪的唇抿成直线看都不看他一眼。
曲泽厌恶地看了宋观澜一样,起身走到喻矜雪身边。
“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他捏了捏喻矜雪的肩膀,阴寒地看了宋观澜一眼接着说,“有人不想学你也别浪费时间了,到时候和宋老说,他会理解的,换个继承人就好了。”
私生子那么多,何必一定要是宋观澜。
“放松一下,我们来挑下,你看看你的游轮还需不需要别的东西。”曲泽本来看着喻矜雪一直教宋观澜就不爽。
宋观澜听出了游轮的不一般,更别说喻矜雪很快就缓和的表情
喻矜雪真不管自己了,和那个男的在沙发上聊的火热。
游轮游轮什么游轮!一艘游轮而已,后面才听出不对来,曲泽居然是给喻矜雪送了艘游轮。
喻矜雪在认真研究要在游轮上开展什么项目,真的是暴利。
但宋观澜也发现了,很明显的区别,一提到赚钱喻矜雪显然很感兴趣,话多了许多,甚至多数是他主动的,两人越凑越近。
宋观澜眼睛都快冒火了,但也是真不敢去惹喻矜雪,刚刚都不是自己哄好的。
他把手里的资料看完,趁着出去的功夫给自己爷爷打了个电话。
宋老爷子是知道宋观澜最近的表现的,喻矜雪偶尔会给他打电话说,他胸口的大石总算落下去了一半。
上个星期刚做了体检,结果还不错。因而接起宋观澜也心平气和:“怎么了?”
“爷爷,给我打五千万。”
“你要多少——?”宋老爷子下意识拿远手机看了看备注也再次确认了一下声音,上次宋观澜还说不需要钱喻矜雪给他发工资了,怎么突然又要两千万。
“五千万,我要给喻矜雪买礼物。”宋观澜放轻了声音,一比就知道差距了,想到自己还得跟爷爷要钱送心上人礼物,脊背都弯了点。
“哦,待会打给你,别老惹他生气,记得送足五千万,别偷工减料了。”宋老不忘叮嘱,送喻矜雪五千万的礼物当然可以,他倒是怕这孙子开口要的是五千万,实际送出去的没这么多,那才是没品。
“我怎么可能会,对了爷爷你要送他什么?”
没大没小,祖孙两平日就这么相处的,故作不悦:“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怎么还这么没礼貌?他也不抽你?”
“他怎么会抽我,他都是对我冷暴力呵呵,这脾气熬死我得了。”宋观澜也是好久没和人说心里话了,都没考虑对面是谁就想‘倒苦水’,实际上也是一种甜蜜的炫耀。
“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宋老这下眉头是真皱起来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只听到抽他。
以为喻矜雪是真抽了也不当回事,小时候就是心疼孙子教育得太少宋观澜才这个样。
“抽你你就受着,你这个死样子,要是学不好干脆把你送过去和亲得了,让小喻来管,好过让他们把家产败完。”
宋观澜听不懂好赖话,毕竟老爷子这么喜欢喻矜雪,是有点可能,立马接话:“真的送我去和亲?”
“滚。”宋老直接挂了电话,但不过几分钟,宋观澜手机里就多了五千万的转账。
“老李,跟我去库房挑挑看有什么适合当礼物吧。”
···
时间很快来到喻矜雪的休假时间,他是空出了一周要上游轮玩,这段时间齐向文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很多人都听说曲泽送了喻矜雪一艘游轮,要在上面搞个一周派对,邀请了不少权贵,连宋老这种老胳膊老腿的都表示要参加。
这群人精得很,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张喻矜雪生日的入场券,更是这个圈子的入场券。
齐向文处理起这些事情来游刃有余,但奈何电话太多,也是有点疲倦。
喻矜雪请的人不多,虽然后续会把这个游轮商业化,可他也想给自己留几天休息时间;再说,那些没有被邀请的后续想攀上来也还是会上来游轮消费。
收到喻矜雪邀请的人都备了礼物。
只有一个人接到了喻矜雪的特别叮嘱。
“对了,这次可不要选太贵重的礼物了。”喻矜雪笑着对齐向文说。
去年齐向文送的是一张床垫,普通日常的东西,但是喻矜雪第一次收到床垫,还有点新奇。
傅明轩当场就说齐向文动机不纯,喻矜雪这才了解到,齐向文买的这张床垫价值二十几万,也就是说这张床垫差不多花了齐向文一个月的工资。
傅明轩还把这个品牌的调研翻出来给他看,喻矜雪一看才明白为什么傅明轩说人家动机不纯,原来这个品牌的受众大多是生产后的女性,也就是说采购的大部分人群是富太太,还是为了坐月子准备的
喻矜雪倒不是在意这个,只是他觉得礼物在能力所及的范围比较好,拿一个月的工资当自己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
“好。”齐向文微微一笑,他的财力不及喻矜雪身边的其他人,送二十万的表只能落在喻矜雪衣帽间的最角落,二十万的车就更拿不出手了,他秉承在力所能及里送性价比最高的
这次他挑了一对杯子,十来万的价格。
另一头的宋观澜也在为礼物苦恼,他还挑到了宋老爷子的库房去,当然是被赶了出来。
喻矜雪的生日请柬时间邀请的是三天,他自己和曲泽、齐向文率先登上了游轮,游轮驶离地面。
海风吹起了喻矜雪胸前的丝带往后顺,前两天曲泽就迫不及待地带他上来看过,足有十一层高,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娱乐设施。
“你说海上的星星会不会跟陆地上不一样?”曲泽背靠着栏杆侧身看在研究望远镜的喻矜雪。
喻矜雪伸手调了一下焦距:“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他的心情很好,唇角一直没落下过,简直打破了以往对他的认知,眉梢飞扬,海风的风和这件礼物显然都让他十分开心。
曲泽敢打包票,他送的这份礼物绝对是喻矜雪最满意的,但他还是要问:“你猜他们送的礼物怎么样,我们来打赌谁的礼物让你最满意。”
“不用打赌,你的礼物我最满意。”喻矜雪说起话来很直白,起身抛下望远镜走到曲泽身边和他站在一起往下看。
十一层往下看,底下的人比蚂蚁还小,要不是在移动都很容易忽略。人一旦站到了高处,其他东西都显得渺小、不重要。
曲泽的嘴角几乎控制不住,假装很认真地盯着下面认人,嘴是没停:“真的?不是哄我的吧、你会不会对每个人都说这种漂亮话?”
“你觉得呢?”喻矜雪偏头直视他的眼睛。
曲泽揽过他的肩膀:“我们喻总当然不会。”
“再和我吹会风吧。”
待会下去就没有和喻矜雪独处的时间了。
海风有一股咸咸的味道,吹得舒爽,但晚上肯定是要洗头的。两人没待多久,并肩一起乘电梯下去。
说起来上次去办手续的时候,喻矜雪还当场让律师起草了合同,分了一部分股份给曲泽。
在合适的范围内,既让曲泽坐着也可以分钱,又不会让他能干预到自己的决策和利益。
只能说不愧是喻矜雪。
喻矜雪的生日是在中秋节的当天,但几乎他邀请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拒绝他,当然喻矜雪也有在邀请函中写上可以带上家眷,邀请他们一起来过中秋。
游轮驶出短时间不可能调转。邀请函是提前发的,中秋节也是个可以拒绝的借口,但基本每个收到喻矜雪邀请的都到场了。
“喻总一年就这么一次生日当然要来了。”说话的人带着太太一起来的,两人和喻矜雪打了招呼之后还夸赞了一顿游轮。
曲泽听着他们的恭维暗笑,说得好像中秋节不是一年一次一样。
带太太的人不少,这些人哪怕玩的花在外都要做足面子。她们都不是头一次参与丈夫的商业宴,但还真是头一次见喻矜雪。
富太太也经常要打点丈夫的商业关系,她们保养得当、举止得体并不是只为了好看,更是为了丈夫的面子和其他太太的话题。
喻矜雪的名头自然也是听过的,照片也看过为了在适时的场合不把人认错、不失礼。
照片的确年轻好看,甚至有些失真的程度,她们修养在那,自然不会发出质疑声,也不想落下话柄。但真见到了还是忍不住惊叹,原来真的是长这样。
她们以为先前别人讨论的像艺术家是夸赞,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喻矜雪虽然穿的简单随性,但细看那衣服的材质版型就不简单,是量身定做的,棕色的表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还不完全贴肤。
黑发搭在后颈红唇微扬,眼睛狭长,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以扬眉表示赞同,后腰的衬衣被海风吹得贴在细腰上,丝带偶尔不听话地在胸前摆动,十足的风流相。
没在那吹太久风,喻矜雪吩咐人先带着女士上去休息,航行期间难免会有晕船的,还备了药。
男人巴不得一刻不停讲赚钱那点事,喻矜雪刚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就有人环顾四周要投资他的游轮了。
第45章
喻矜雪说还没有想好把话题推掉。能接到他邀请的哪个不是人精,当下就知道他并不想谈这个没有继续。
“那喻总有赚钱的项目可不要忘记我们。”
“跟着喻总赚的钱都分外容易。”
曲泽也笑着跟着说:“是啊,只要听话就行了。”
傅明轩对曲泽这句话表示赞同。
大家一起碰了杯喝酒就散了。大多数人选择先回房间,晚点再下来玩。
一层的甲板上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和遮阳伞,喻矜雪躺在躺椅上,曲泽坐在他旁边,盯着旁边的几个男人,目光在宫淮身上落了一瞬:“你不是和那个小明星分了吗?怎么还让他来?”
喻矜雪没想好怎么回答,宋观澜走了过来,语气闷闷不乐:“你还真让他来了。”
宋老这次也来了,说是想体验海上赏月,但年纪到底大了,宋观澜先送他上去休息了。
曲泽的询问喻矜雪需要思考一下再回答,可同样的问题宋观澜问,就没有回答的义务。
他懒懒地推了推脸上的墨镜,闭眼休息。
宋观澜呵了一声,旁边有椅子也不坐,直接在喻矜雪曲起的腿边坐下,有点负气地想说点什么,但盯着喻矜雪那张脸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喻矜雪这么随意一趟,比画报上的模特明星更加好看,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
已经有人在怀疑他和喻矜雪是什么关系了。
“司机?你看像吗?年轻人玩情趣这你也信?”
“这跟小秘有什么区别,年轻还是会玩,我要是再年轻几岁”
“年轻几岁你要做什么?当那个小秘?还是包几个小秘?”
“什么小秘?”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交谈的两人心里一突、讪笑着回头:“宋宋老”
“我们说笑呢,小宋总跟喻总关系真好。”两人侧身让出了位置。
宋老皱着眉头目光投向视觉中心的两人,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就看到了,只当两个小辈关系好,还有点高兴,谁知道别人不这么想。
他是老了,但不是跟不上时代,自己的孙子怎么可能和喻矜雪是那种关系。
他身后的老李不敢吭声,宋观澜从小就是两幅面孔,对宋老这边和对外边是全然不同的,野性难驯,此时坐在喻矜雪身边虽然看着很大只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态,脊背却是弯的,目光也是掩盖不住的痴意,已经不必言明。
“老李,你觉得他们什么关系?”
宋老突然出声,老李后背紧绷,都冒了汗,往常口才挺好的都不知道怎么吭声。
“行了,我是那种老古董吗?”话虽如此,但他的眼底毫无笑意。“出去看看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玩什么。”
喻矜雪见到宋老来了用脚背踢了踢宋观澜,对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叫了声爷爷。
喻矜雪坐直,宋老笑笑让他不用管自己,他只是过来吹吹风。
他对喻矜雪一如往常,倒是用挑剔的眼光开始打量起自己的这个孙子,不知道是想揪出孙子喜欢男人的证据还是在评估宋观澜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喻矜雪敏锐地感觉到这股异常,但他没掺和,对着远处扬了扬下巴,他看的是宫淮,但很不巧,宫淮和蒋深坐的是同一个方向,两人竟然同时站起身朝他走来。
喻矜雪眼皮一跳,在场的几人面色各异,宋观澜看到两人瞬间警惕,宋老也不说话了,目光深沉地盯着宋观澜的表情。
蒋深和宫淮的表情也是相当精彩,两人这算是第五次在同一‘场合’,前两次都是蒋深对人大打出手,后面两次是当没有对方这个人,现在第五次
蒋深反应过来喻矜雪不是在叫自己时已经晚了,此时坐回去无疑是自作多情还落了下风于是将错就错。不巧,宫淮跟他是同一个想法,他以为喻矜雪叫的不是自己,可还是梗着脖子上前。
“怎么了?”两人同时说。
“”喻矜雪能说什么,他看了两人三秒,觉得头疼,说了一句,“你们俩坐在那很碍眼。”
“哦,我要坐哪。”蒋深脸皮厚嘴角擒着点笑,他已经看出来喻矜雪的意思,喻矜雪就是很会拿捏这人关系,不想单独和人说话就会找一句可以对着双方说的。
宫淮没看出来他什么意思,唇抖了两下,面色发白不说话了。
于是本身被召唤的像是被冷落,明明没被叫过去的喻矜雪还给随意指了位置。
高下立见,宋观澜后槽牙咯吱了声,他看哪个都觉得有心机,一天天使这些下作手段来勾引喻矜雪。
“你在生什么气,这两人惹你了?”宋老冷不丁道。
宋观澜咬牙切齿:“对”
你还敢说对?宋老觉得自己也要咬牙切齿了。
喻矜雪觉得尴尬,他摘下墨镜让蒋深滚一边去,宫淮还杵着不走
喻矜雪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很淡声音很低:“晚点再说好吗?”
更像是在说‘别无理取闹行吗?’因为他说完就把人推开了,朝着宋老走去。
“您怎么不在房间多休息一会,现在日头晒。”说着还侧身给人挡了一下日光,阳光把他的发尾染成金色。
“想来看看你们年轻人都玩什么。”宋老对着喻矜雪还是和颜悦色,顺着他往前走,但说的话好像又意有所指。
宋老在侧边坐下,喻矜雪也没在躺着了,但坐姿也不笔直,懒洋洋地喝着饮品和宋老聊着。
那双平日锐利的眼睛也没怎么抬起,薄薄的眼皮垂着,时不时望向远处的海面,没有人想打破他此时放松的姿态。
宋老没一会儿就起身走了,还想把宋观澜叫去训话,没叫动。
曲泽的视线略过喻矜雪的脚面,突然感慨道:“早知道不邀请那些人来了,一股铜臭味。”
喻矜雪笑了一下,半掀起眼皮看了他:“那不行,我想赚钱。”
恰好起风了,曲泽看不真切他到底笑没笑、直接挪了个位置坐到人边上,盯了好几秒才说:“其实我这次还准备了一个很特别的节目,你应该也很喜欢。”
“怎么又有礼物。”喻矜雪喝了口饮料,眉头蹙起一点,“我猜一下。”
曲泽的心咚咚乱跳,爽得简直想直接躺下来让海风这么一直吹着,是这场海风让喻矜雪的心情大好有空陪他这么调情玩,还是送的礼物实在让喻矜雪太喜欢,所以走进人心里了?
曲泽偏向前者。
身旁的三个男人都没见过他这个模样,这三个年纪都比喻矜雪小,在他面前也是下位者的姿态被他掌控一切的。
此时看了喻矜雪和曲泽的相处才惊觉原来他的小表情也很多,原来被他放在同一平面上的相处是这样的,他对朋友也同样特殊。
最后一个是傅明轩的感慨,他算是这里头唯二比喻矜雪年长的,但因为恋爱关系加上太担心喻矜雪跟自己分手,很多事他都是顺着喻矜雪的,由人掌控。
或许喻矜雪并不喜欢这样的关系呢。
他和传闻中的那位‘白月光’相处又是怎么样的?
死的太早,都没办法仿造。
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但肯定不会分享给任何人。
蒋深的确不会,甚至他还借着那个身份窥探到了其他的部分。
···
气温逐渐升高,喻矜雪没在露天处久留,回到房间休息了会又被曲泽叫了出去,其他几个人轮流去他房间敲了门都找不到他。
曲泽和喻矜雪双双躺在地板上,空调没有打得很低,腿的部分被日光照耀着,暖洋洋的。
窗户开了一点,耳边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近得好像海水下一秒就会漫上脚尖。
偶尔大得让人觉得恐惧,大多数时非常舒缓催眠,喻矜雪已经睡了过去。
曲泽把扔在一边的小毯子拿了过来盖在喻矜雪身上,还把自己送了过去,两人挨得很近,曲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他想多看一会儿,但是精神太放松,心情太好了,他居然也睡了过去,两人把午饭错过了。
餐厅占据了一整层,分为自助区域和包间。
宋观澜找不到人就想着去餐厅逮,等来了其他几只讨厌的狗都没等到喻矜雪。
什么意思?早早跑进去包厢里了?他本来还想看看喻矜雪会不会喜欢自己送的礼物,没成想回了房间连个人都找不到。思来想去,另外几个人在这,那喻矜雪很有可能就是在曲泽那了。
真是朋友?宋观澜不太相信。
餐厅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在房间内用餐,这几个人没什么心思吃饭,囫囵塞了几口就散了,又去蹲人。
喻矜雪的确在曲泽的房间里,他们两间房是最好的,装修格外漂亮,旅拍和情侣最爱的那款,一是好出片,二是非常适合做/爱。
晨曦的时候做可以看到海面上的日出,幽兰的海水被染上橘色。黑夜时翻涌黑色的水面像是会把一切都吞噬,能抓住的只有眼前人。
不知道喻矜雪会和谁做,但一定很漂亮。
曲泽的眸色沉了沉,嘴角扯起一点,反正不会是自己,他叹了一声,半坐起来、大手摸上喻矜雪的脸捏了一下准备把人叫醒,手顺着落下搭上肩膀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眉目下压,曲泽缓缓地俯下身偷了个吻,吻完犹嫌不足,在人的鼻尖、鼻梁眼皮额头上都盖了一遍。
好漂亮的一张脸,却没留下任何印子。
重新坐直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曲泽已经感受过自己亲上去心跳的剧烈和狂喜,当然还有自己起身发现什么都没能留下的失落和嫉妒。
他的腿曲起,最终还是轻轻摇醒了喻矜雪。
第46章
说起来,宋观澜是这群人起点最高的,出生就不愁吃穿,姿态向来摆得高,但也矛盾,因为他在喻矜雪很能放下姿态。
他就那么杵在喻矜雪和曲泽的房间廊道上,一边盯着门一边给人打电话,目光阴森森。
宫淮也想找喻矜雪,但不知道是自卑还是放不下那点身段,在走廊上走了几个来回。
这不是说他没有宋观澜那么爱喻矜雪,骨子里的那种东西让他没办法一往直前,他没有底气光明正大地贴上去、被推开也接着找借口。
总是在想喻矜雪爱不爱,踌躇不前,往往折腾的也只是自己。
两点钟,日头最晒,喻矜雪被摇醒眼睛睁开一瞬又眯起,哪怕有曲泽遮挡还是觉得刺目,他扯着被子要往自己脸上盖,曲泽按住他不让他动,把人揽起来挂自己身上,身体一转、喻矜雪就变成了背对着太阳的姿势。
晒背挺舒服,喻矜雪又想闭上眼。
曲泽享受此刻的拥抱,但他也是头一次和喻矜雪这么亲密,身体僵硬地跟钢铁一样,一动不敢动,像是第一次抱小孩或者是小猫,不知道如何下手,鼻子却已经竭尽全力地去吸人身上的香气,心里却惦念着要带喻矜雪吃饭,怕人胃疼。
“别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喻矜雪眼皮都没动一下:“明天不上班。”
“熬夜对身体不好,现在去吃饭。”曲泽这么说。
喻矜雪没忍住笑了,曲泽不知道通宵和自己玩过多少场,这会为了让自己吃饭什么鬼话都说的出来了。
怀里人胸腔的震动带动得自己的骨骼好像也在震颤,或许是心脏狂跳太过的错觉,曲泽分不清楚,他的注意力一会在喻矜雪的胸腔,一会在扫过耳尖的鼻息上,现在他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马上把喻矜雪放下来,忍到快要爆炸,随时都会被喻矜雪发现异常。
好在喻矜雪又说:“我想喝冰水。”
曲泽跪着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动作小心翼翼还带着点想掩饰的艰难,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还是蹭到了喻矜雪、
狭长的眼睛完全睁开,直直看着他。
曲泽耳朵烧的要冒烟了,好在脸皮够厚,镇定地说:“我也刚睡醒。”
深色的裤子都掩盖不住,特别是碰到了之后存在感更是十足,喻矜雪扭过头,声音哑哑的:“快去解决。”
曲泽嗯了声,却是先去倒水,在制冰机里捞了四块冰放进水里递到喻矜雪面前才去浴室,坦荡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如果忽略掉他的走到浴室前突然同手同脚的话。
喻矜雪笑出了声。
曲泽脑子一热,瞬间窜进浴室。
衣服睡了一觉有点褶皱,喻矜雪喝完水不太满意要去换衣服。
打开门看到走廊上杵着的人愣了一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宋观澜冷笑一声按灭手机走到他面前:“呵呵,我就知道你在别人房间。”
“找我什么事。”喻矜雪不愿意碰他,直接从人身旁绕了过去。
“你没有解释吗?”宋观澜瞪眼跟他在后面。
喻矜雪觉得他无理取闹干脆不理他,径直开门进了房间,宋观澜紧随其后。
本来想换身衣服下去吃饭的,但睡得实在有点久,身体有点昏沉干脆就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套房多了一个人,吃的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穿着无袖T恤,下身的亚麻色长裤垂着盖过脚踝,踩着拖鞋来到沙发。
带着水汽的长发被他捋到脑后,冷淡的脸一下变得更锐利,衣服是定制的在他身上却还是显得有点空荡,身形还是太薄了些。
本来脸就白,刚洗完澡更显得苍白,他一坐下就先把放在桌子上的温水灌了下去,仿佛不能离了水的人鱼。
“先吃点饭填肚子,待会去玩水。”曲泽也没吃,让喻矜雪先吃之后就找了吹风机给人吹头发。
桌上有两份面和两份牛排,喻矜雪刚打开牛排的盖子吹风机呜呜呜地响,他眉头皱起有点受不了吃饭的时候噪音就在耳边。
“不用吹了,吃完就干了。”在浴室里他已经擦得半干了,现在夏天热空调又一直开着,很快就能干。
“担心你感冒。”曲泽还是听话地把吹风机关了。
“没那么脆弱,你再不吃饭冷了。”
曲泽翘着嘴角和他一起吃饭,完全无视身边的宋观澜。
宋观澜已经吃过了,也不玩手机就在一边盯着喻矜雪看,一会看人的手腕一会看人的睫毛和唇,很想摸一摸碰一碰,他觉得自己在生长期,又到了手贱牙痒痒的时刻,最终目光落在喻矜雪凸起的膝盖骨上。
宋观澜大马金刀地坐在那,盯着喻矜雪的膝盖开始悄悄挪动,用自己的膝盖去碰喻矜雪的。
第一下喻矜雪只顿了一下没当回事,以为是不小心。结果还有第二下第三下
“你想把我撞死?”喻矜雪转头盯着他。
“什么啊,我又不是卡车,有那么疼吗?”宋观澜还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膝盖,又忍不住抓了一下拢了拢。
“把你的爪子拿开、”
喻矜雪的语气有点凶,宋观澜又生闷气:“我又不是狗。”
喻矜雪一个眼刀划来,宋观澜又说自己是。
这人每时每刻好像都有内心戏,喻矜雪懒得去猜,但偶尔无聊或者沉闷的时候会去逗一下,把人当什么解乏解压玩具。
宋观澜不知道这些,他黏着喻矜雪。
吃完饭就让人收拾了,曲泽问喻矜雪要去跑车还是开摩托艇出去玩一圈。
喻矜雪两个都不想去,虽然这里头有弄了小型的赛道,但跑起来不是很尽兴,赛道还是螺旋状的,观赏的作用更大。至于摩托艇,这个天气这个时间怕是要晒掉一层皮。
“那就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好。”
刚吃饱于是喻矜雪没有选择乘坐电梯,想着走走消消食。这艘游轮哪哪都是金钱的味道,楼梯在整艘游轮的中央,做得跟水晶似的。前方是巨型的窗户,上百丈长、能看到外头翻涌喷溅的海水,非常漂亮。
顺着巨型的环形楼梯往下,喻矜雪身后缀了一群男人,不知道是在哪一层开始跟上的,他也没管。
曲泽心底冷笑,面色如常把喻矜雪带到了七楼。
第七层,他之前跟喻矜雪要了两层说要单独布置,喻矜雪也就真的没有过问,总之安的不会是炸弹。刚刚曲泽打电话吩咐过了,想必已经安排人上了节目。
会是什么,喻矜雪也有点期待。
这一层跟其他层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房间,除了楼梯也没有透明的装潢,没有开门就什么都看不到。隔音也做得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甚至那扇门还用的是密码锁。
“你猜一下密码是什么。”曲泽笑着对喻矜雪说了一句,也不是要人去测的意思,说完他就挡着输入了密码。
耳根还发着红。
人问这种问题的时候,答案都在彼此相处之间,是个特别的日子。
生日不太可能,喻矜雪的生日太多人知道了,随随便便就能进去。初见?如果曲泽设的是这个日子应该不会让自己猜,他根本记不住。而且他们的初遇是在酒会上,没什么特殊
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好像只有喻矜雪偏头看他:“签合同的那天?”
“我就说我们心有灵犀,那是我爱上你的日子。”
喻矜雪挑眉:“才爱上?”
“早就爱上了,那天太特别了,好像我们领了结婚证一样。”曲泽笑着揽上他的肩头,带着喻矜雪往吵嚷里走,他把真心话掺在玩笑里说。
居然是擂台赛。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的确惊喜,台上台下都有选手,七层和八层的连接点在中间打通,八层中间都是空的,做成环绕式的空中楼阁,像古代客栈的装潢,方便观看也很适合一掷千金。
“去楼上还是在这?”
“在这看。”正好这会场内除了他们和运动员之外没别人了。
场地很大,这里头起码容纳得下二百多人,喻矜雪和曲泽走到正中,场内随着两人的走近越发安静。
最后只剩下哒哒的脚步声,喻矜雪今日穿的是一双木屐,雪白的脚趾脚背都露在外头,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白的。
雪白的脸、纤细的手臂,雪白的脚背上的青筋
“咕咚——”不知道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让场内的气氛变得更灼热。
从T恤到拖鞋,都是很简单休闲的款式,可这人从头到脚都刻着四个字——不可亵渎。
但又是权贵人家最爱亵渎的这一款,冷淡不可攀折,偏偏身形清瘦,仿佛能轻易掌控。
这些运动员个个人高马大,连肌肤都是古铜色,曲泽他们虽然没有这么黑,但肌肤也是小麦色,导致站在最中间的喻矜雪白白一只。
“这么安静做什么,这位才是你们真正的老板,好好表现。”他的手掌在喻矜雪肩膀上拍了拍。
那群运动员一愣,他们只知道来这里是为了哄某个人开心,表现好的话长期合作分红更多。打这种赛还是在游轮上,几乎算是灰色产业了,赚的钱自然不是平时能比的,前提是他们能得到这个人的欢心。
讨美人的欢心,这听着就很让人亢奋。
他们经常打比赛,要赢,还得赢得漂亮,那些下注的爱看什么,爱看殊死搏斗,爱看拳拳到肉,爱见血、爱看反杀。赢得太轻易也不行的,他们会没兴趣。
当下就有人光着膀子准备上台,这群人什么路子都有,泰拳、跆拳道、柔术
胸前鼓鼓囊囊的,下身的运动裤是松紧头,长度到膝盖上方,浑身的肌肉几乎都外漏着,跟健身房那种穿着长裤只练上身不练下身的青蛙不一样,宋观澜看得生气。
挥拳、躲闪、骨骼的撞击声和摔打声响彻在这方天地,头一次没有喝彩没有尖叫和呐喊,寂静地让人不安紧张,注意力更加集中。
热汗像雨珠滚落。
喻矜雪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流连,不知道是欣赏还是做什么,宋观澜又伸腿去勾他的脚,力度没控制好,蹭过喻矜雪的脚背,红了一片,宋观澜心虚地不敢动了。
喻矜雪嘴角还擒着笑看着台上,一个眼神都没给宋观澜,脚底下的木屐却狠狠在宋观澜脚背上碾了一下,痛得宋观澜差点跳起来,其实也没差了,他的膝盖撞上桌板又压下去,疼的他差点叫出声。
“别在我旁边丢人现眼,我不是来看你的。”
宋观澜一听顿时不痛了,心变得跟喻矜雪的心一样硬,倒吸两口凉气冷声说:“他们哪里有我好看,臭烘烘的都是汗酸味,这肌肉中看不中用,而且他们的脸还没有我好看”
越说越自信。
喻矜雪很想捏他的下颚吓一吓他,目光转了一圈还是放弃,他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看疯狗打架的。
宋观澜说的有一点没错,台上这群人的脸确实不怎么样。
肩背放松靠上椅背,目光绕了一圈,喻矜雪突然开口:“要不你上去打?”
本来烦躁的几个人目光一定,齐齐盯着喻矜雪,最终是蒋深先开口:“你想看的话我上去和他打打,要是宋老的孙子被职业的打死在台上不好交代。”
他率先站起身。
宋观澜受不得激,也要上台。
台上的人就不是太甘心了,这两个一看就中看不中用,打架有什么好看,但很快想法就被颠覆。
第47章
两人换了衣服出来,蒋深上身还套了件背心,宋观澜上半身光溜溜的,还对着喻矜雪拍胸口。
脏男人,蒋深目光一寒,上去就捣宋观澜的肚子,差点让人吐出来、弓着身体撞上八角笼格连忙朝蒋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认输了?”蒋深在心里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就这样还敢喜欢喻矜雪。
他的目光看向台下的喻矜雪,仿佛自己是在为喻矜雪筛选合格的骑士。对着人笑了一下,目光正要滑向其他情敌,被宋观澜一句话拽了回去:“我他妈是想说——不准打脸!”
蒋深很赞同,他想起上次和宫淮互殴带着那副尊容、喻矜雪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时刻了。
两人都带着拳套,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在打,撞击声十分巨大,过肩摔为点暂停。两人却不知道互摔了多少次,看得见的地方除了脸都开始出现淤青和血点。
两人没停,喻矜雪也没喊停。
其他运动员看得心惊胆战的,他们本以为就是闹着玩想博美人欢心而已,谁知道是下死手啊,这不用说绝对是情敌。
哪怕是说好不打脸,也难免有挥拳不小心擦过去的时刻,两人的下颚嘴角处都有乌紫。
“砰——!”宋观澜再次被蒋深摔倒在地,喘息声一下粗一下弱,蒋深同样如此,但他状态好点,起码是稳稳当当。
宋观澜是站不稳了,身上青青紫紫的,挣扎着还要起来。
喻矜雪叹了口气:“中场暂停。”
曲泽哼笑一声,长腿碰了碰喻矜雪,吩咐那些看戏的运动员:“愣住做什么,还不把喻总的司机扶起来。”
这时候说司机太埋汰人了,连喻矜雪都有点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司机,一听就知道故意在侮辱人。
那些运动员可不会真的把宋观澜当做司机,小心翼翼把人扶了下去,好在宋观澜没有挣扎。
哪敢挣扎,丢脸丢大发了恨不得刚刚被打趴下的不是自己,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喻矜雪的注意。
死狗一样。
蒋深摘下拳套喝了大半瓶水,“还有要打的吗?”
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场内宫淮最恨他,立马就说:“我来。”
也不顾人刚打完、该不该当个君子了。
他还记恨着之前在蒋深那落的下风,最近找回点状态也有在练,要不是蒋深,或许自己和喻矜雪也不会是这样尴尬的,或许还在一起
今天是一定要分个胜负的。
宫淮换了衣服站在台上和蒋深对峙。
没有人提出异议,巴不得真打死一个省的他们在喻矜雪面前晃。
喻矜雪唇角抿平,好像有点不高兴,只是不知道因为谁不高兴。
宫淮看着他的表情心中钝痛,他在想喻矜雪是因为自己逾距还是因为担心蒋深。
“你觉得谁会赢?”曲泽的手臂搭上喻矜雪的椅背,人也靠了过去。
傅明轩眉头皱起,把茶往喻矜雪那边推了推。
喻矜雪的目光在台上两人身上绕了来回,虽然蒋深已经和宋观澜打过一场了,但轮体力应该是蒋深占上风。
喻矜雪跟蒋昭在一起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弟弟挺爱运动,攀岩、格斗、深潜夜爬,简直精力无限。
后来当了导演,很多场地的搭建他都会上手。
喻矜雪一想到他到自己家还一直在做卫生,顿时觉得他比牛还勤快。
“嘭——”宫淮的拳头狠狠地砸上蒋深的脸、把人的头都掼得撞上笼格、
蒋深眼前黑了一瞬,可他还是瞬间抓住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摔下去,紧接着往左边一滚避开宫淮的脚。
“草。”蒋深闪到一边扭了扭身体,轻轻用指腹碰了碰脸,疼得他面色扭曲,他沉浸在说好的不打脸当中,因此也没有去袭击宫淮的脸,谁知道这人直朝着他的脸打。
他对着宫淮扯起嘴角,笑容阴鸷,低声说:“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这话没让喻矜雪听见。
“我怕你没死。”宫淮轻轻回了一句,他的气质和喻矜雪第一次见他已有很大区别,整个人像是被阴郁浸染不见光亮。
两个人在台上扭打起来,一拳换拳砸得砰砰作响,这要是手上有武器就是血肉横飞的场景了,除了脸上和裆下着重躲避,其他区域这两人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了,砸得胸膛几乎要凹陷进去,蒋深嘴角都渗出了血。
喻矜雪在台下眉头越皱越紧,推到他手边的茶一直没能进到他嘴里,放在桌面上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拳。
在意吗?也不一定。
傅明轩对台上不感兴趣,目光落在喻矜雪脸上,不觉得他真的在意这两人是死是活,不过是他们打得太激烈了让喻矜雪不高兴而已。
这些人最好真的能把对方打残,这样就能保证几天内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缠在喻矜雪身边。
“你比较心疼哪一个?”曲泽摸不清喻矜雪的心思,只当喻矜雪是心疼了,见人不吭声他继续道:“要不就不请这些人了,把这两位绑在船上天天打就行,每天押一下到底谁能赢,平时在床上没少配合你玩S/M吧?”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好笑,说完还埋在喻矜雪肩膀上闷笑。
喻矜雪的视线终于离开了台上转到曲泽身上,等着人笑完抬起头、他幽幽问:“好笑吗?”
“呃、”曲泽立马举起双手投降,“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是觉得把他们绑起来打黑工好笑,不是觉得你玩那些东西有什么”他解释了一句。
喻矜雪没心思听了,台上骤起的巨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宫淮被蒋深狠狠摔到了地上,曲起双手第一时间护住了脸。
他的脸比蒋深好了太多,蒋深鼻青脸肿,他的和人比起来还算完好,是非常非常在意了。
可蒋深这次也不讲武德,人倒下他也没有停手,抬腿一踹狠狠把人踹出去三米!
宫淮疼得蜷缩起来,双手还是护在头侧。
蒋深摇晃着站稳,连打两个他也是有点力竭,狞笑一下:“看来换拳,你还换不起。”
腿高高抬起就要对着头踩下去、
肾上腺素飚到一定的程度,他几乎已经意识不到这一脚会带来什么后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眼前的人打到再也挣扎不了。
“蒋深!”一声怒喝把他拉回了现实,“疯了吗?下来!”
蒋深缓缓转头看向站起来的喻矜雪,他的眼中带着没褪下去的阴狠。
喻矜雪盯着他,那表情不知道是评估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不是笃定的,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十分担心蒋深不管不顾下死手。
他在担心什么呢,就算蒋深要下死手,上去当英雄的也不该是他,他只要发号施令。
他为什么要为别的男人出头。
宫淮这个废物更该死了!
蒋深的脚悬在半空中,一个暂停的诡异的好笑的姿势,眼睛直勾勾盯着喻矜雪:“你怕我打死他?”
躺在地上的宫淮心脏也悬在半空中、一下一下缓慢地掉落,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躲开,哪怕蒋深这脚要两分钟后再降落,刚刚被踹中腹部的那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的力气都没了,爬都爬不起来。
喻矜雪的制止他既开心又难过这一次输的不仅是在武力上,更是失去了站在喻矜雪身边的资格,蒋深摧毁的是他的心气。本来就处处不如人,有什么资格再站在喻矜雪的身边?
喻矜雪的心脏也发紧,他当然怕蒋深把人打死然后被抓进去,更怕有人死在自己的游轮上,那他以后干脆做个诡异游轮探险算了。
他没想到蒋深的动作会那么快那么残暴,出声的时候是不抱着能喝止的希望的,有个念头随着他的话一起划了出去——‘如果他脖子上的锁链是自己能拉住的,那’
那什么,喻矜雪没捕捉到,但答案是能够猜到的,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所以甩到脑后。
人已经停下动作,喻矜雪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要杀人吗?”
蒋深笑了一下,脚转了个位置踩在宫淮背上羞辱意味十足:“你命令我、我就下来,再叫我的名字。”
喻矜雪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地上的宫淮明显状态不对了,他寒声道:“滚下来。”
曲泽立马吩咐了医疗团队过来,那些运动员不敢久待都散了。
场内只剩下他们,安静得可怕,宋观澜虽然有点庆幸自己不用被死狗一样抬着出去,但看着担架上的人又有一种兔死狐悲感,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也是这样的下场。
傅明轩全程到现在都没有开口,他还饶有兴致地在泡茶,等着喻矜雪的审判。
蒋深的手上还沾着血,却一步都不愿意往洗手间挪,拿起桌上叠放的毛巾狠狠擦手,那块皮都要被他薅下来他却跟没知觉一样只看着喻矜雪。
脸上就写着四个字——不知悔改。
蒋深慢慢开口:“你是怕我真的杀人,还是担心没办法对我哥交代?”
这话出来喻矜雪都愣了一下,这跟蒋昭又有什么关系,他刚刚完全没想这些,声音压着火气:“你有病就去治。”
蒋深咧嘴笑了,他一直紧紧盯着喻矜雪的表情,知道了答案,被骂了更高兴:“你担心我。”
“想吃巴掌直说。”喻矜雪甩下这句就打算去宫淮那看看。
谁知道蒋深说:“想吃。”
第48章
宋观澜瞪大了眼:“你不准打他!”
喻矜雪心还没松下来,他又大声叫:“你打他我怕他舔你手心。”
“你也滚。”喻矜雪踹了他一脚,木屐砸腿上宋观澜又‘嗷’了一声。
蒋深阴着脸:“你踹他做什么,是我想被你扇。”
喻矜雪觉得自己跟他们说一句话都要死俩脑细胞,直接越过他们往外走。
曲泽和傅明轩赶紧跟了上去。
曲泽也不太高兴,他本来是为了让喻矜雪高兴放松的,谁知道让这些人搅了,但他更不愿意让喻矜雪不高兴,“明天我们自己来看。”
“嗯。”喻矜雪没有拒绝。
夜色如水。
喻矜雪窝在甲板上嵌着的巨型沙发上,水面幽深,海面上除了这艘轮船哪里都是黑黝黝的,海浪一堆一堆地推着,水和天连在一起,头顶是一弯明月。
临近中秋,月亮在慢慢变圆。
喻矜雪躺着往上看,整个天空除了弯月和几颗星星什么都没有,耳边只有海浪的拍打声,他的心脏随着海浪声变得平缓。
其他人识趣地没来打扰,带着太太或者自己在其他层的娱乐区玩,这里比会所还大,应有尽有。有人打牌有人品酒,还有人唱歌跳舞,透过那扇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摇曳生姿的身影。
喻矜雪笑了一下,爬起来喝了口酒。
曲泽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说:“我去拿根吸管给你喝?”
喻矜雪把自己摔回沙发上:“你见过谁用吸管喝酒?”尾音是扬着的。
“你想就可以。”他俯下身把喻矜雪漏在外面的半只脚也给盖严实了。
还没站直,喻矜雪又把那只脚探出来。
“这样舒服。”他眯着眼说。
“行吧。”曲泽放弃重新把他的脚摁进去的念头,其实刚刚看喻矜雪望向窗户内很担心他会觉得孤独,所以想要打断他的思绪。
其实是想多了,喻矜雪虽然喜欢看这样的画面,但并不代表他会触景生情或者其他的什么,他要是真羡慕别人有小家,早不知道成多少次家了。
他还是喜欢独处,如果真的要结婚,可能是和一个尽心尽力伏低做小的哑巴。
有时候他也会想对人太不公平了,所以还是不要折腾别人。
但他也想过结婚的,和蒋昭。
月亮就是会勾引人的思乡之情,酒液滑入喉咙,眼前都变得朦胧,这会的海风温柔地像妈妈的触碰-
“宝宝就过中秋节的生日好不好?”-
“可是这样我就少过一个节日了妈妈。”-
“怎么会,爱你的人是不会图省事把你的生日和中秋节并在一起过的。妈妈只是希望我们宝宝的人生能再圆满一点。”
她很爱喻矜雪,总觉得给的不够让喻矜雪跟着她吃了太多苦-
“公历的生日是固定的,阴历每一年都会不一样,每年翻日历找对应的日子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现在妈妈陪你翻,以后你的爱人陪你翻。”
妈妈,其实是你浪漫。
喻矜雪弯起唇角,十五的月亮还是不够十六圆满。
好像有点醉了,耳边的声音都隔了一层薄雾,不太真切。
“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曲泽喝的也有点多了,喻矜雪喝一口他就陪一大口,和喻矜雪同一个姿势倒在另一边沙发上,头对着喻矜雪这边。
喻矜雪‘嗯?’了声扬起一边眉毛又落下,懒洋洋的、让人心痒。
时间和水波一样荡走,曲泽越来越困睡了过去。喻矜雪也闭上眼。
不知道站在哪一层窗前的男人见下头动静停了,立马乘坐电梯下去。静悄悄来到喻矜雪面前要把这个漂亮的带着点忧愁的男人带离此地。
喻矜雪忽地睁开眼:“偷窥。”
强烈的注视他不是没有感觉,太常见了不值得在意,但醉意上头恶劣因子一起翻了起来,就很想玩弄人。
蒋深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裤子还是短裤,学喻矜雪穿着一双木屐,身上有沐浴露的一点香气。
“海风吹久了头疼,我抱你回去睡。”蒋深停住动作但没松手,喻矜雪还是被他半抱在怀里。
确实有点冷了,喻矜雪缩了一下,目光往下落,心想蒋深不该穿短裤的,“真丑。”
两条腿没几块好肉,不是黑的紫的就是青的。
“嗯,你的漂亮。”说着还盘了一下喻矜雪的脚踝。
喻矜雪踩开他的手继续往下,故意去踩蒋深的伤处。
男人的疤痕是勋章,喻矜雪踩了两下就觉得没意思了,虽然蒋深的确痛了,可实在太丑。作弄够了他移开自己的脚,嫌弃了。
“我去换长裤,我以为你看到我的伤会开心。”
“又有我什么事,你总是在自作多情。”挺无情的一句话,但他醉意上头,声音没那么冷尾音被拖长了,狭长的眼尾懒懒地睨人,根本就是在调情。
谁能不多想。
“嗯,是我自作多情。”他们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好像是在宫淮出现之后。
喻矜雪听他承认错误,心情很好,保持那个姿势窝着。
蒋深也不动,半跪着那么抱他,用后背帮他挡住海风,脸埋在喻矜雪颈侧轻轻嗅闻。
有点痒,喻矜雪觉得自己挺清醒的,只是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思绪也不连贯,但从他的面上并不能看出什么。
窝了一会他突然唤:“蒋昭?”
颈间嗅闻的动作一顿、
没有回应,喻矜雪伸脚去踢,他没有睁眼也不知道踢到了哪,下一秒脚就被人按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蒋深:“蒋昭,为什么不说话。”
蒋深脸上的温柔之色已经褪了干净,那张面孔又变得恐怖,还没说话、
喻矜雪又开口了:“我刚刚以为你被附身了。”
想气死谁啊。
蒋深气笑了,把要推开自己的人压制住,挺轻的,喻矜雪犯懒果然就没再挣扎。
看,只要不让他不舒服他就不会太抗拒你,蒋深吐出一口郁气、心情好了点,捏了捏他的小腿肚:“你想他附身回来陪你吗?”
喻矜雪沉默了。
蒋深等得眼眶通红,他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可他说出来的话跟喻矜雪默认也没什么区别:“我可以整容成他的样子。”
“不需要。”喻矜雪别开眼,只是刚刚蒋深乖顺的样子有点像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不喜欢我这张脸。”蒋深的手拢着他的下颚不让他转开脸。
喻矜雪皱了一下眉头他忽地松开手,他速度这么快喻矜雪反倒愣了一下,倒不是失落什么的,而是又觉得这人像蒋昭了。
脑子钝钝的,怕又说成附身,喻矜雪摇摇头:“明天再说。”
“为什么要明天再说,我的脸有那么难说吗?”蒋深想不通,总不能是自己长得一言难尽,那他早就整容去了。
“别无理取闹。”喻矜雪又去捞桌上的酒喝,一阵凉风袭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回去了。”蒋深二话不说把他连着毯子一起抱起来往里走。
专用电梯速度很快,两人回到了喻矜雪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喻矜雪又要去洗澡,这是他今天要洗的第三个澡了。
蒋深拉住他:“你已经洗过了。”
“海风很脏,你也很脏。”喻矜雪这么说。
蒋深的心口几乎被他扎个对穿,呼吸都不敢呼吸了,似乎屏住呼吸就不会有痛感,憋了好一会儿准备装作若无其事、再跟喻矜雪好好解释自己一点也不脏,什么零件都是新的时候、
喻矜雪大发慈悲地补充了一句:“你也得洗。”
雨过天晴,蒋深骤然笑了:“听你的,马上洗。”
喻矜雪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也不问。
果然喝醉的时候虽然话多了但还是不愿意去探究别人在想什么,应该是不在意才对。
“我先给你洗,然后我再洗。”蒋深这么说。不是想做别的,是担心喻矜雪不清醒在浴室摔倒。
“不用,给我放水。”
他这时候看上去又像是很清醒了。
蒋深没立马照做,还被他踢了一脚。
“快点。”
“马上去。”蒋深进了浴室放水。
好在里头是干湿分区的,隔层用的是透明的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蒋深放心把喻矜雪送了进去,到客厅打了电话让人送醒酒汤上来又匆匆回到浴室外的马桶上坐着,眼睛没乱看,隔三秒看一眼,确认人没事。
不起反应是假的,里头的是喻矜雪,是他最喜欢的人,哪怕包的严严实实他都会有感觉,何况是正在里面泡澡。
他捏着自己的指节解压。
里头没有声音,蒋深敲了敲玻璃:“不能睡觉。”
没有回应,蒋深重复敲击:“叩叩——听到我说话了吗?”
“哗啦——”喻矜雪踢了一下水。
蒋深感受到他的小脾气,有点想笑。
浴缸是恒温的,不用担心喻矜雪会着凉,但泡太久也不好,“再泡十分钟就得起来。”
喻矜雪又不理人了。
蒋深一边关注里头的动静,一边强行去想点别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忍得有点疼了。思来想去还是关于喻矜雪的事,想他们今晚的相处,越想越甜蜜,更让他看到一丝可能。
今晚的气氛好得有点过分了,可他又有点怕,怕喻矜雪只是因为喝醉了才这样,或者喻矜雪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蒋昭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没三秒他又把自己哄好了,就算是替身,也只有自己能当蒋昭的替身。
况且正主也已经死了,想那么多干嘛?
第49章
喻矜雪是自己出的浴室,他的酒意已经散的只剩一点能催眠他,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昏昏欲睡。
修长的后颈下是凸起的骨节,一节节往下、背肌非常漂亮。
蒋深视线下意识往下探寻,下一秒赶紧把喻矜雪的后领拢好,给人吹干头发盯着喝了他一点醒酒汤就钻进了浴室借用喻矜雪的泡澡水。
不知道他是喝了还是什么,出了浴缸之后还冲了半个钟的冷水澡,手指泡到发皱。
再出来时喻矜雪已经躺下睡觉了,蒋深检查完房门之后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看了一会掀被上床。
手轻轻搭上喻矜雪的腹部。
“你做什么?”喻矜雪拿起他的手扔开。
蒋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喻矜雪还没睡着,但紧接着是不可置信喻矜雪没睡着,却没阻止自己爬床,而是等自己抱上去才喝止。
蒋深的心跳到嗓子眼,太阳穴都突了好几下,掐着自己掌心装镇定。
心跳声剧烈。
蒋深沉浸在狂喜中,久久没有回过神他确信自己这次没有会错意。
喻矜雪见他没有再伸手上来重新闭上眼睛。
蒋深按捺下来,没有冒失地问喻矜雪是什么意思,太着急说的太明白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躺在另一边,面对着喻矜雪,月光借着透明的装潢透进来照耀在床上,像披了一层莹白色的纱。
不知道是谁选的深色的床品,喻矜雪本来就白,两条细长的手臂还搭在被子上,乍一看有一股鬼感,浓艳又苍白,一眼惊心动魄。
蒋深就那么侧躺着看他,粗粝的指节点了点他的手臂收回:“不冷吗?”
喻矜雪没动,但睫毛抖了一下,蒋深发现了,他扬起一点嘴角凑近了一点:“你今天有没有怪我?”
“没有。”喻矜雪的声音很轻,尾音几乎消失不见。
“真的没有吗?你那会对我好凶啊。”他放低声音放低姿态,想要喻矜雪心怜,可他不知道喻矜雪只会把这个样子的他当做蒋昭,更或者——
“别装模作样。”喻矜雪接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蒋深面色一僵,不说话了。
静谧的夜晚,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流动,这是今年来蒋深最舒心的一个夜晚。在今天之前,他最舒心的是在喻矜雪把他认作蒋昭的那个晚上。
哪怕痛苦,但更多的是窃喜和满足。
但今夜,喻矜雪没有认错,和喻矜雪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是蒋深。
蒋深更舍不得睡了,隔音很好耳畔不应该有水流声才对,可他就是听到了,他和喻矜雪好像躺在小船上,潺潺的流水推动他们往前,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属于他的‘星河梦境’。
哪怕第二天醒来的喻矜雪又开始无视他,但蒋深还是觉得不一样,这种忽冷忽热更像是男友在对自己发脾气撒娇,蒋深臆想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一天上船就在喻矜雪面前丢了份,宫淮实在没有脸面再出现,躲在大厦里窥探海面吹风的喻矜雪不止蒋深、更有他。
隔着好几层,看不真切,只知道喻矜雪没有让蒋深滚,也没有对蒋深甩巴掌,最后还是被蒋深抱回去的。
那种空茫再一次席卷了他,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蒋深这个小偷偷走了身份,自从这个人出现,自己的运气、和喻矜雪在一起的身份通通都没有了。
一开始恨自己,被喻矜雪从那个恨的泥潭里刚拉了出来,又被蒋深一脚踹了进去
越想越是难受,心脏像是被烈火炙烤着,焦躁、愤怒,恨不得蒋深去死
半夜瘸着腿到喻矜雪的房间门口看了一会,心中想要蒋深去死的念头越发强烈,要是蒋深真的死了或许一切就好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悄无声息让蒋深死掉的方法
海浪忽然剧烈起来,就如宫淮的恶念在不断地翻涌发酵。
在海上,死亡率很高。
第二天,泰勒乘坐着小型游艇来到喻矜雪身边,他和喻矜雪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又趁人没防备,在人面颊吻了一下:“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要亲吻寿星。”
什么鬼话。
喻矜雪面无表情:“今天不是我生日。”
泰勒:“我知道的,雪、这次是演习,等生日的时候我会亲的更好。”
喻矜雪想骂人,泰勒看不懂眼色,还凑上来:“雪你冷脸的时候真漂亮。”
“呵呵。”
泰勒本来是要和喻矜雪一起上船的,店里临时出了点事,一下差点炸了,还是喻矜雪说给他预定游艇了,到时候去码头自然有人直接把他带过来他才好了。
并不是泰勒没有解决这事的能力,只是原本规划好了的安排被打乱就控制不住地烦躁,喻矜雪迅速为他想好了PlanB,并且全程不需要他操心。这种体验太久违了,没到成年就被父母放养,好久没有人能为他这么做。
“这就是‘男友力’吗雪?怪不得他们都喜欢和你谈恋爱。”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漫不经心,可总是能做出最快的反应。以至于很多时候你不知道他是在‘发呆神游’还是在暗处伺机而动。
总会给别人一种‘他是在乎我的,他一直在关注我的’错觉。
富丽堂皇、纸醉金迷,夜晚的时候坐在顶层品酒望着底下被照耀着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喻矜雪手边有一堆美钞撒着玩再躺上去,别提多美。
泰勒立马就把这个想法跟喻矜雪说了,喻矜雪的烟差点烫上蒋深,不可置信地挑起一边眉毛:“你要送我一堆美钞?”
“是的,到时候给你拍一组写真,再换上我设计的衣服,一定非常得美,以后还可以用来shopping!”
泰勒两眼放光,手上还比划着,显然是想好要喻矜雪用什么姿势了。
喻矜雪皱眉后退,烟都塞蒋深手里了:“太脏了”
他拿起桌上的薄荷饮品一下喝了大半杯。想象很美好,要是道具的美钞还能接受,要是流通的货币不知道多少人摸过
让喻矜雪躺上去是绝不可能的事。
“脏?”泰勒脑门冒了个大问号,赶紧加了一句:“我给你铺两层新地毯。”
蒋深想笑,扯痛了破口的嘴角又收回去了,这外国佬根本不知道喻矜雪在嫌弃什么,急得围着喻矜雪乱转。
白天外头太热,喻矜雪不会轻易出去,遥遥看着海面吃过中饭之后他突然说:“去打麻将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麻将室,这里依然是留有喻矜雪的一间。
曲泽知道喻矜雪玩这个很厉害,能出老千的程度,但他的兴致时高时低的,也没瘾,猜测可能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但怎么样,每个设施都应该留有喻矜雪的独属空间。
房间里有两张麻将桌,泰勒说太久没玩要再观察熟悉一下,喻矜雪落座,曲泽坐在他身边,宋观澜也跟着赶紧坐下。
傅明轩看了蒋深一眼,又看看喻矜雪。
喻矜雪先是看了一眼蒋深,没人知道他这一眼什么意思,但蒋深走到他身边:“我不急,你们先玩。”
傅明轩刚要坐在喻矜雪的对面、蒋深又出声了:“来者是客,总要先顾着客人,我和你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傅明轩咬着后槽牙才控制住没反射性站起来。
宋观澜也是气的,看了喻矜雪好几眼。
喻矜雪没说话,当做没听到。蒋深就算是故意的他也放任了,如果两人的关系没变,他们的确算‘一家人’,那么蒋深说这话也是合情合理。
喻矜雪打了个哈欠等着自动洗牌,泰勒的嘴闲不住,看了一圈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问:“你的那个明星男友呢?”
宋观澜冷笑一声:“现在是猪头男友,见了你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这说法是夸张了,宫淮护得很严实,脸不至于到那程度。但被人一提,喻矜雪才想起来今天没见到人,昨晚也忘记去看了,桌下抵了抵曲泽的鞋尖:“他怎么样了?”
“没事,死不了。”
这几人都以为喻矜雪昨儿肯定是去看过宫淮,要么是打电话关心过,结果现在看来,好像没有?
那只能说明喻矜雪心里的确是没有这个人的位置,不经又把这人从警惕名单上往后踢了一页,不足为惧。
麻将很快带走了喻矜雪的思绪,他的心思投入进去,想不起宫淮这个人了。
一打就是三个小时,面前的人都换了好几轮,宋观澜技术太差,第一把就被踹下了桌,技术不如泰勒还被喻矜雪嘲笑了。
“这外国佬玩得不知道多花,你离他远点吧。”
被喻矜雪瞪了一眼,滚远了。
傅明轩姿态挺悠闲,没多问半句,目光倒是一直隐晦在喻矜雪和站在喻矜雪身边的人身上流连。
喻矜雪起初没管他,直到不用怎么动脑也能轻松赢这群人,心神松了下来、随手扔出一张牌:“现在都学会偷看了?”
其余两个人认真摸牌的人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喻矜雪在说谁。
傅明轩指骨紧了紧,“在想点事。”
“想我什么事?”喻矜雪这话说的太自然,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傅明轩忽地抬眼,他时常恍惚,因为喻矜雪对他的态度和语气和恋爱时期没什么两样,可傅明轩不是宋观澜那样的糊涂鬼,不会自我欺骗自我臆想喻矜雪是不是对自己还有留念。
但一旦深想又会觉得痛苦——喻矜雪对他前后的姿态一样无疑是在说‘喻矜雪没有爱过自己。’
没人想要得到这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比面前的情敌更为重要。
他定了定神笑了:“晚点和你说。”
“好。”喻矜雪应下了。
晚上喻矜雪海钓,依旧是不见宫淮身影,不过喻矜雪接到了宫淮的电话,询问‘晚上能不能到他的房间来,有点事’,喻矜雪说可以。
宫淮并没有说几点,喻矜雪也没问,在外头吹风被蚊子差点叮了个七星连珠才舍得回房间,宋观澜拿着花露水追他。
一直到房门口喻矜雪才说:“你不回房间休息?”
“时间还早,我给你涂蚊子包。”
“”喻矜雪无奈,“自己找点事做,我要泡澡。”
“干嘛,我又不会偷看你。”没说完已经开始偷瞄人了。
第50章
房间内有两个浴池,一个在浴室另一个却是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喻矜雪进门洗完手就摁了自动开启,自己去浴室匆匆冲了个澡,下身围着浴巾缓步走了出来。
头发和上身都是湿的,宋观澜只看一眼都仿佛被他拽入了水中,身上也沾上了水意。
咕咚、他强行镇定,却忍不住盯着生怕漏看,喻矜雪底下到底有没有穿内/裤的
喻矜雪没有直接踏入浴缸,反而朝着自己走来,宋观澜的心脏咚咚直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会是最近没人陪他睡觉,他想留下自己吧
咔哒、喻矜雪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只酒杯
宋观澜骤然松了一口气,但这次他明显感觉到失落居多,肩膀都垮下去一点,垂头丧气的。
“叮叮——”门铃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宋观澜又酸又妒:“你的姘头来找你了。”
喻矜雪睨了他一眼:“去开门。”
“开门开门,你衣服都不穿好。”抱怨了一声,老实开门。
来人居然不是宫淮,而是蒋深。
蒋深看到宋观澜唇角下压了一瞬连同手臂的肌肉都鼓动了一下,转头看到喻矜雪一瞬间情绪又如潮水般退去恢复自然。
装模作样,宋观澜冷哼一声。
“你要泡澡?”蒋深走上前,把喻矜雪的身形挡了个严实,手指点了一下他的手臂感受到细腻的触感,下腹的青筋猛烈地跳了一下,面上却很淡定推了喻矜雪一下:“你去泡,这些我来弄。”
喻矜雪‘哦’了声,真放下酒杯往浴缸去了。
宋观澜气的要死,他以为喻矜雪会拒绝,会问蒋深来做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还区别对待,自己刚刚要跟就赶,呵呵!
喻矜雪转身一走,蒋深就狠狠瞪向宋观澜:“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喻矜雪啊,提跨走路腰扭得那么好看,浴巾都要掉下来了。
“你没看?少把自己当大房。”宋观澜看着喻矜雪入水才收回目光呛了回去。
宋观澜这种没有服务意识的脑残富二代也好意思标榜喜欢喻矜雪,还不如保姆。
蒋深冷笑,抬手把投影仪打开选了部电影,又准备调酒,今天喻矜雪已经喝了挺多,他只打算给人弄个气泡酒,水果和酒摆在木质餐盘上,还缺了个香薰。
一对比就显得宋观澜特别不会来事。他站在那整个人都要烧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干什么却又偷偷想学点。
喻矜雪一头湿发拢在脑后,泡在水里背对着他们看远处的海面,手指随着电影的片头曲的节奏轻点,雪白滑溜的后背,脊椎蜿蜒下滑下陷没入水中,脊背上还缀着好几条水线,估摸是刚刚入水时溅上去的。
蒋深端着盘子放在浴缸尾巴的横板上,香薰被他换了个位置放,一只手不客气地插入水面搅了搅,肤色跟雪白形成鲜明的反差,动作看着也有点粗暴,显得说出的话很正经:“水挺热的,我把空调温度调高。”
喻矜雪回头看他、眉头一蹙:“把手拿开。”
蒋深十分艰难地把视线从水里抽出来,接着才缓缓把手抽出来,水面震荡,水下的长腿不见一丝瑕疵,纤细软和得不像真人,足弓都精巧无比,更要命的是他以为喻矜雪是穿着泳裤的,结果喻矜雪是穿着一次性内裤,还是白色纯棉三角的那种
鼻尖发紧发痒,蒋深赶紧把手抽出来去捂,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宋观澜看到蒋深把手伸进水里还直勾勾盯着喻矜雪大怒:“喂,我还在呢,你想干嘛,你有绿帽癖啊?”
“滚。”蒋深捂住了鼻子狠狠一捏,好像这样就能把血摁回去。
“你个死变态你还想喝他的洗澡水!”
宋观澜语出惊人,喻矜雪也要被他气死了,要不是这会在水里他高低要踢人一脚,他不想和这两人说话,指着门口:“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宋观澜:“我什么都没做。”
蒋深看了他一眼,决定顺着他的意思走,他知道喻矜雪想让他们走还有一个原因是约了宫淮。
早点走喻矜雪还能早泡完,总归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喻矜雪这幅姿态的。
但其实喻矜雪身上哪里宫淮没看过,八成每一处都细致地吻过了多遍。
要说谁没资格看,蒋深和宋观澜要排头位。
“你觉得你在这合适吗?滚回去。”喻矜雪对宋观澜道。
“一天天就知道让我滚,滚就滚。”宋观澜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到自己房间立马掏出了手机学习要怎么伺候人,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能落后,嘴里还谴责是喻矜雪逼他走上了一条司机不是司机、徒弟不是徒弟的道路。
暧昧的甜蜜的享受的谴责。
蒋深假意踌躇了会,正好卡在宫淮来的时候。
还是他去开的门,背对着喻矜雪和宫淮对视,眼中是明晃晃的恶意和厌恶。
没想到宫淮来的这么早,转头对上喻矜雪时又变得温顺,“我先走了,你别泡太久。”
他把新倒出来的气泡酒送到喻矜雪手边,转身就出去了。
喻矜雪没目送他,转头看了宫淮一眼:“坐,找我什么事?”
盯了人都没三秒视线就移到面前的幕布去了。
宫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尽量平稳着步伐走过去,他有一条腿伤的比较重,走快了就不自然。没找地方坐,直接在浴缸边上的阶梯坐下了。
也不说话。
喻矜雪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但宫淮坐在阶梯上垂头丧气的真的有点像落魄的狗。
在壁边的手往下撩了撩宫淮耳边的发:“不是说有话要说?”
宫淮心神恍惚,抬眼去看他,坐在喻矜雪身边前所未有的宁静,想说的不想说的通通都咽了回去,只想和他这么待着。
什么都不做也是满足的。
自己从头到尾求的不就是这个吗?只是总是不能实现。
“我想留在你的身边。”宫淮攥住他的指尖。
喻矜雪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么散漫、甚至懒洋洋的,像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就是没把宫淮这个人放在心上。
语气倒是很温柔,混在电影的旁白里:“追着我跑很累呀。”
他心疼吗?实际上不、他可能只是觉得累,觉得烦。烦别人碍了他的事、拖慢了他的脚步。
宫淮立马说不累,喻矜雪就收回了笑容。
于是他就心慌、直愣愣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挺笨、也挺无聊,这个想法在喻矜雪心里一闪而过,他看上去不着寸缕,雪白得仿佛广寒宫圣洁可爱的玉兔,指腹却摁上了宫淮脸上的伤口,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变化:“可你很疼。”
宫淮确实疼,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两下。可喻矜雪带来的疼痛让他战栗甚至享受
“我不怕疼,只要你同意我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喻矜雪挑起一边唇角笑了声,眼神冷了下来,看上去兴致缺缺,收回手去捞酒喝。
喻矜雪很早之前就说过,不想宫淮后面恨他,就算他让人留下又怎么样。
宫淮只要自己没有能力留下来,自卑就会一直萦绕在他身边。
喻矜雪其实也受够了人哭哭啼啼,坚强的人掉泪会让他有点爽感,但经常掉眼泪就不太值钱了。
宫淮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喻矜雪的表情让他心慌,身下的台阶像是孤岛随时会沉没,他抖着嘴唇:“你不愿意,是因为和蒋深在一起了吗?”
“叮。”杯子磕在盘子上发出响声,喻矜雪语气淡了下来,“这跟他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他猛地锤了一下地板、拔高声音,在室内都产生了回音。
喻矜雪的眉头狠狠皱起,泡澡泡得都没力气和人吵架,也不是和人吵架的场合,“你冷静点。”
“我要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了!”宫淮剧烈喘息着,人也站了起来,“要不是他我们不会这样,我恨他、也恨自己,恨不得把他弄死了这样你就不会拒绝我了!”
从眼眶里涌出来的不仅是浓稠的恨意,更有泪水。
宫淮极力想忍住又怕喻矜雪看不到他的眼泪,他想把自己撕开了放在喻矜雪面前,又怕喻矜雪看到他的狼狈太矛盾了
从上往下的角度看下去,喻矜雪的脸看着更小了,眼睫时不时抖一下,看上去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宫淮的喉咙颤了一下,沙哑道:“对不起我不是凶你,我只是太恨他了,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喻矜雪的唇动了一下,客观来讲,他并不觉得自己和宫淮到现在这个局面是因为蒋深。
非要说有什么是因为蒋深的影响,那也只有头一次互殴两人打到鼻青脸肿的那次,喻矜雪嫌弃宫淮脸不好看和人‘分居’了那么几天,可他补偿了呀。
和宫淮的关系,原因还是在宫淮身上。喻矜雪承认自己有时候是喜欢看人哭的,特别是越坚强的人控制不住地掉眼泪的时候,但哭多了就没意思了,真的让人烦躁。
他让宫淮留下有什么用,喻矜雪身边一旦出现更好的狗他就又会自怨自艾,死循环而已,就像现在。
宫淮紧紧咬着后槽牙,整个人都要扭曲了、
“哗啦——”喻矜雪突然撑着壁沿站起来,宫淮来不及收回眼中的恨意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他猛地垂眼。
喻矜雪钳住他的下颚:“你在想什么?”
手臂湿漉漉的,从水里刚出来分明是带着热意,语气却冷的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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