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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又被恋爱脑缠上了 50-60

50-60

    第51章


    喻矜雪浑身上下只有一处遮蔽物,身形比起眼前的男人不知道纤细了多少,可任谁来看都不会把他放在低处,他依旧是居高临下、不容置喙的姿态。


    这种姿态并不是发家之后才这样的,是一直存在他骨子里,只是被他隐藏得很好。


    平时披着面具和看不上的智障闲聊,一烦了就恨不得把人扫射掉。


    见宫淮光张嘴不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他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你刚刚在想什么?”


    他收回手扯过一遍的浴袍穿上系好、紧接着踏出水面,沾湿的五官显得越发凌厉,直直看着宫淮不容许他回避。


    “在想怎么让他死”


    “啪——”宫淮被喻矜雪一巴掌甩偏了头,眼泪被迫终止。


    “痛吗?”喻矜雪这么问。


    “不痛。”


    “恨我吗?”喻矜雪又问。


    “不恨,我爱你,真的爱你。”


    喻矜雪咬牙笑了,挺想给他扇个对称的,他抬腿朝沙发那走,摸着烟盒抽上,缓缓呼出一口烟雾,看上去是放松下来了,转头却给了跟在后头的宫淮一脚:“你哪里爱我了?”


    又觉得不解气又是一脚、


    “自我感动也叫爱,你的爱就是给我找事做,在我面前掉眼泪吗?”


    “你爱我又怎么样?我必须要给你回应吗?”喻矜雪骂完就笑了,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他为什么一开始要对宫淮温柔?


    就应该断的再彻底一点,让这人没有半分贴上来的机会,为什么要有那么一点心软让自己麻烦?


    就应该像对待蒋深那样,不高兴了直接甩巴掌,最好直接打一顿,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更亲近蒋深,教训起来更得心应手吧?


    想到这,他想把蒋深叫过来也打一顿。可恨的是这室内拖鞋材质软,根本借不到多少力。


    喻矜雪眼底冒着火,生气冷脸让他的容貌更盛,那种距离感是加强了,可他偏偏穿着浴袍


    不知道是水还是汗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整个人不是粉就是白的,活色生香,宫淮一边因为喻矜雪的痛苦地心脏抽搐,一边又想帮他舔掉


    喻矜雪说的或许是对的,他的爱不够纯粹,不然怎么会在这时候有这样的念头。


    “不说话什么意思?心虚了?”喻矜雪瞪着人,看起来脾气很坏。


    不对、他脾气一直都这么坏,只是这次终于愿意掀开对着自己而已,宫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但他确实是笑了出来、


    喻矜雪表情更臭了,他本来想问宫淮清醒了没,话锋一转:“你还想吃巴掌?”


    “想!”说完不给人反应,大手一伸直接把人压到自己胸膛里侧着头捉住那两片唇、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甚至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滋味,脑子里混沌地只剩下眼泪和喻矜雪的味道。


    屈辱的、欢愉的、还有淡淡的冷香。


    划过自己的脸颊的是眼泪还是冰凉的发尾感觉不出来了


    他被狠狠地推开,喻矜雪又给了他三个巴掌,用的都是右手不追求对称,可见有多生气。


    打完还在原地跺了下脚气冲冲地跑进浴室:“草、恶心死了!”


    不知道嫌弃的是口水还是泪水。


    喻矜雪再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不仅洗脸刷牙,还重新洗了个澡,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好像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好像忘了他刚刚还在因为什么事生气。


    守在门口的蒋深给喻矜雪发了好几条信息,他不觉得喻矜雪会让宫淮留下来,到底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宫淮也没坐下,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倒是知道转头对着浴室的方向。


    喻矜雪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出来还瞪了人一眼。


    一天不知道要洗多少个澡,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天天泡的牛奶浴才这么白。


    他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回到沙发坐下回了条信息才抬眼看宫淮,也不开口叫人坐下,语气轻慢抬下巴示意人:“现在清醒了吗?”


    宫淮看着他缓缓摇头。


    喻矜雪点头:“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会跳海。”宫淮跟被什么附体一样。


    喻矜雪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威胁,况且他觉得现阶段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你提醒我了。”


    宫淮不明白自己提醒他什么了。


    喻矜雪又说:“你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


    宫淮突然想起来要零点了,马上就是喻矜雪的生日。下午给喻矜雪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明明想的是和喻矜雪说说话,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还来不及解释,门铃再次被按响,这次来的不是喻矜雪哪个绯闻男友,而是两个保镖,直接把宫淮压了下去,喻矜雪还说:“记得把他捆好,他说要跳海。”


    宫淮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就被拖走了。


    喻矜雪难得要自己关个门,还没完全合上有一只手插了进来,是蒋深。


    “你来做什么?”


    “他做什么惹你这么生气?”


    两人同时出声。


    喻矜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阴沉沉的、确实欠打招人恨。


    “怎么、这么看我。”蒋深有点紧张,“他跟你说我坏话了?”


    喻矜雪不吭声,他直接关门。


    蒋深把手往门里一伸、倒吸一口凉气:“我有东西给你。”


    “我不需要。”喻矜雪把他一推,他这会只想睡觉。


    蒋深有点失落,但看到他是真困了也只能任他关上门。


    还有十分钟就是零点了,他本来想对喻矜雪说第一句生日快乐和中秋快乐,落空了。


    在门口站到了零点,在他对着门说出‘生日快乐’的时候、‘铛’的一声响,钟声传遍了整艘游轮,不用想都知道是曲泽搞出来的大手笔。


    不过喻矜雪没有听到,他在钟声响起前就陷入了深眠。


    窗外的月光追着落在他身上,拂去他刚刚的烦躁送他一夜好眠。


    生日礼物非常隆重,但的确曲泽送的是喻矜雪心目最佳,中秋节的当天喻矜雪和所有人聚了会就散了。大家也知道他有二人生活要过,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


    但实际上从上船前到下船,喻矜雪都没找人一起过夜,曲泽给他准备的都没用上。


    曲泽故作轻松:“你不是挺喜欢谈恋爱的吗?这里面没有没有喜欢的可以在七层挑。”


    “都很干净,我看过体检报告,没吃药而且都是处男。”


    “身材也不错,我让他们学习过了。”


    喻矜雪越听越不对劲::“你有病,你查这个做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我来船上是干什么的。”


    “不会外传的,都签了合同。”


    喻矜雪把他推开:“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见他真的不感兴趣,曲泽也觉得自己做的太明显,只好转了口风:“你就当我喝醉了,当我在开玩笑。”


    “我平时就这样。”


    “我自罚三杯。”


    连灌三杯后去揽喻矜雪,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别躲我。”


    喻矜雪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我没让你喝。”


    “嗯,是我自己想喝。”


    “其实挺好的。”


    “不知道你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左爱”


    “真的有那么爽吗?”


    喻矜雪拍他脑袋的手直接对着他的脸拍了一下,都听出响了,声音响起才想起来这人是曲泽,不是别的什么人,又安抚地摸了摸:“你喝多了。”


    “嗯,我喝多了。”曲泽不反驳他的话,无视面前几个男人要杀人的目光揽着他又问:“下船之后你是不是又要去忙工作了?”


    喻矜雪挑眉:“不然呢,我要赚钱。”


    “少来,你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曲泽又贴到他的锁骨处,银光一闪、他看到了喻矜雪脖颈上的项链,蛇形、尾巴和舌尖蜿蜒链接成的细链,非常精致好看。


    他压根没醉,细细地想了一会,最近大牌新上的好像没有这款首饰,难道是泰勒提前拿出来送给喻矜雪的?


    他的手还揽在喻矜雪的腰上,另一只手夹着酒杯,于是下意识用鼻尖去顶了顶那条项链,呼出的气息都喷洒在那块敏感区域:“这条项链没见过,谁送你的?”


    喻矜雪被他弄的身体一僵,这种动作一般是出现在床上,场合不对,人也不对,他腰眼都麻了脸也染上了红色,立马把曲泽推开了:“乱顶什么?”


    “我没”曲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自己干了什么,随即也燥热起来,红的像只大虾。


    不知道谁骂了句‘妈的死直男。’


    谁送的项链也没人在意了。


    ···


    下船宋观澜就被宋老爷子揪走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出现在喻矜雪面前,喻矜雪只自己开车上班了一天,第二天宋司机的职位就被人替了。


    蒋深以喻矜雪早上不精神怕他开车出事为由,强行要送,见喻矜雪不为所动又说自己开车上班浪费太多精力、处理事务效率会下降。


    笑话,这事不可能出现在喻矜雪身上。但喻矜雪找司机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比起开车他肯定更想再在后座休息一会。


    但司机的人选


    蒋深在心里叹了口气,喻矜雪的心思实在有点难猜,很难找到顺毛的方向。他的目光在人脖颈间的项链一滑,明明都愿意戴自己做的项链,明明他感觉喻矜雪愿意跟自己接触了,为什么还要拒绝还要犹豫。


    “其实我是有个项目想找你谈,需要投资资金”


    第52章


    蒋深要新启动的项目花费不少,他这次想要拍的是剧还是权谋题材,演员想要找影帝、服装要着重弄一批、造景要落地写实。


    放到喻矜雪手里的剧本比硬币还厚,他实在不想看,皱眉推远了:“你说个数。”


    蒋深比划了一下,喻矜雪直接说:“你不值这个钱。”


    意思是不想给,但也不想看这么长的剧本。


    “你看完会喜欢的,相信我。”


    喻矜雪摇头:“我没空。”


    私下让人估算得了,他自己不打算看。


    “那我念给你听。”蒋深把剧本捞回手里,喻矜雪这种态度他也不生气,实际上他对这个项目也没底,给喻矜雪看不仅是想拉投资的。


    喻矜雪目光独到,比市场评估还稳定。


    眼光也相当高,被他看上比登天还难。他更需要喻矜雪的一个肯定。


    蒋深表面看上去强势,实际上无论在哪方面,除了身高,他都是一个在仰望喻矜雪的角度,哪怕是在自己擅长但喻矜雪不擅长的领域。


    他翻开剧本第一眼,张了张口假意要朗读、


    喻矜雪也抄起手边的文件假装要扔他脸上。


    蒋深不闪不避,两人对视着,喻矜雪先开口:“不准念。”


    低头接着看文件。


    “遵命。”蒋深悄悄笑了。


    他没有去打扰喻矜雪,拿了只笔坐在人对面再次把剧本看了一遍修修改改,在喻矜雪空闲时和人说:“我会再精简,到时候你再看。”


    “或者我找人给你做个配音版,你睡前听一听。”


    喻矜雪让他别浪费时间,他最近确实没空,也没心思看这东西。


    蒋深于是没再接着说,每天雷打不动送人上班,一边挑剧本毛病发给编剧让他继续磨,一边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分镜片段。


    宋观澜是在一个月后才给喻矜雪打了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打电话给我?”


    喻矜雪以为他是没睡醒在说梦话,如实告知:“没有。”


    “信息呢,给我发了没有?”


    宋观澜该庆幸这会是喻矜雪心情挺好,才能得到他心平气和的答复:“没有。”


    “呵呵,我就知道。”他吸了一下鼻子,“我最近不能去你那了,我爷爷说我学的差不多了,可以上手了。”


    喻矜雪嗯了声,“你爷爷和我说了。”


    “哦,那他还有没有和你说我别的?”


    喻矜雪:“没有。”


    宋观澜不说话了,也不挂电话。


    他盯着膝盖的针,恨不得直接摁进去好让自己疼一疼。


    下船被宋老叫回去还不知道什么事,宋观澜都不愿意坐下,转着车钥匙:“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回去。”


    宋老喜怒难辨:“你回去做什么?”


    宋观澜差点问他是不是老糊涂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你让我跟他学的吗?我听你的话啊!”


    刚说话就被拐杖抽了一下,疼得他差点还手。


    “你好好学了吗?我让你去学没让你去喜欢男人!”


    宋老有点迂腐,他虽然不介意外头的同性恋,也不评价喻矜雪的作风,但在他的预想里,绝对没有‘宋观澜喜欢男人’这一条。


    宋观澜也有点火大,他怒道:“你明知道喻矜雪喜欢男人,我能怎么样,你把我送上门不就是——”


    “啪——”宋老甩了他一个耳光,气的胡子都在抖,“你什么意思,你说喻矜雪勾引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他能看上你我才是要烧高香了。”


    宋观澜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直接问了:“那你到底是想我喜欢喻矜雪还是不想?”


    “不想!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宋老这才是真的要被他气死了,之前不相信喻矜雪嫌弃宋观澜蠢,这下相信喻矜雪愿意教宋观澜真是看在情分上了。


    “老爷子的意思是喻总看不上你,送你过去是好好学的。”


    宋观澜的眼神冷了下来:“呵呵,你怎么知道他看不上,我和他最近的感情大有进展。”


    “大有进展是吧,我倒要看看他的电话是先打给我还是先打给你。”


    宋观澜知道那自己八成会输,脑子一抽:“你怎么还跟我争宠呢。”


    宋老的拐杖逆风而来,这次被躲开了。


    “这个混账,把他给我押到祠堂去,手机给我。”


    宋观澜没被打,他被宋老关在祠堂,要他点完一千只蜡烛,还要他每天七点朗诵佛经,除非他说不再喜欢男人。


    宋观澜立马就说了,他喜欢的不是男人,只是喻矜雪而已,喻矜雪要是女的他照样喜欢。


    宋老咬牙连连点头:“好,那等你什么时候说出不喜欢喻矜雪的时候我再放你出来。”


    他知道宋观澜是不屑于说谎的。


    果然宋观澜不肯说,他开始闹着要撞墙。


    “让他撞,你们把视频录好发给我。我给矜雪发过去,我不信他能看上这种倒霉玩意。”


    宋观澜一秒变回正常,但是也不让宋老好过,让他念佛经他念的全是‘我喜欢喻矜雪我喜欢喻矜雪。’


    被打了一顿又罚跪,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还是后面宋观澜的膝盖真的出了点问题加上他说‘再不放我出去你儿子死了集团没人继承我正好带着他们去入赘都给喻矜雪’才被放了出来。


    怕他膝盖真落下什么毛病,宋老给他找了个老中医针灸,还给他带了一个坏消息——这一个月喻矜雪就没找过他,电话没有,信息更是没有。


    宋观澜冷笑一声:“你偷偷删了吧。”


    “你不信打电话去问。”宋老觉得他那么爱面子,问不出这种问题。


    但宋观澜真去问了。


    “你这个无情的男人。”他这么对喻矜雪说。


    喻矜雪笑:“你知道的太晚了。”


    宋观澜听到他笑又高兴又不高兴的,嗔怪道:“我都不在,你还笑得出来,有人给你开车吗你就笑。”


    其实他也知道愿意免费给喻矜雪开车的人一大把,纯粹是犯妒忌了。


    “嗯,没人比得过宋司机,最后一个月的小费好像没给你,我转给你、”


    “别——谁要你的钱了,留着请我吃饭吧。”声音弱了下去,下次见不知道还要多久。


    “行,那到时候请你吃路边摊。”


    “什么啊!我的小费哪有那么少,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话虽这么说,但宋观澜的嘴角怎么都控制不住,久违地感觉到了喻矜雪的逗弄。


    果然是个渣男,他对着手里的枕头又揉又捏,好像在捏喻矜雪一样。


    “马上你也是资本家了。”


    “我肯定没有你那么会压榨人。”


    后面聊的都是没什么内容的,想到哪说到哪,宋观澜舍不得挂,喻矜雪看着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很和谐。


    挂电话之前想到最近宋老的身体不怎么好,喻矜雪多说了一句:“好好做,别让别人的心血白费,别被你爸比下去。”


    喻矜雪果然是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也是最爱自己的人,他不会忘记这个晚上。


    还好通话都有自动录音,不然怕是会觉得自己只是是做了一场好梦。


    喻矜雪很少会这么温柔。


    日子很平静,宋观澜没再有空打电话给喻矜雪,只能在缝隙里抽时间给喻矜雪发一些废话,什么好苦好累好想你,要么就是发一些伤感文字。


    喻矜雪起初会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回了个【】


    宋观澜说没什么,后面还是照样发。


    喻矜雪心想不会把自己当备忘录了吧,设置了免打扰,偶尔无聊的时候会看一眼打发时间。


    宋观澜先前是不相信宋老说的自己没时间跟喻矜雪联系的,但后面沉甸甸的事务压下来,他的时间被挤压切割,每次要给喻矜雪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深夜就是喻矜雪午休的时间。


    休息时间还是不要讲这些烦闷的废话给他听了吧。


    再快点、再快点、再坚持一下就可以跟他见面。


    时间不会等人。


    腊月,蒋深的项目终于要开始动工,好不容易说动了喻矜雪愿意看一看。


    故事确实得到了喻矜雪的好评,但同时他也说‘当下不一定会盈利,这种故事现在不一定能够吸引大众。’


    下沉市场巨大,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拍狗血炸裂或者傻白甜的剧情,通俗易懂、讨论度也高。谁不想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看点轻松的放松呢。


    权谋,一环扣一环,埋线、最后再合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耐心。


    蒋深沉默了,喻矜雪点了点桌上的剧本:“这就放弃了?”


    “没有,我再改改,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喻矜雪:“已经够好了,如果决定了就做。”他只是说‘当下不一定会盈利’,并不是不会盈利。


    这三个月他看着蒋深翻来覆去地改,笔都用掉了一桶。


    “我不想你亏钱。”他不是拉不到别的投资方,只是想跟喻矜雪关系再紧密一点,相处见面更有理由一点,不要永远只能以蒋昭弟弟这个身份。


    “做生意,有赢有亏,我不是输不起的人。”喻矜雪合上笔盖,“之前不想看,是觉得你太烦了。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剧本,拍吧,会赚钱的。”


    “好。”他这话犹如定海神针,一下就让蒋深心定了,冲劲从心底涌出来,滋生无限勇气。


    项目确认启动并不代表能直接开始,演员、造景这些缺一不可,蒋深还要再物色。


    很快就是新年了,喻矜雪最近身边一直没新人,蒋深用力摁着笔盖,踌躇开口:“今年春节,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吗?”


    第53章


    喻矜雪没立刻回答,窗外的天又逐渐暗了下来,但总会保存着一点亮光。


    下了雪总是这样,雪经过月光的照射,再将光反射出去。


    蒋深毕业之后喻矜雪也懒得和他一起过年,经常跑出去度假,今年在普吉岛,明年在马尔代夫。根本不知道他是和谁去,或者直接去外头艳遇。


    虽然知道喻矜雪看不上外头的脏男人,但调情、暧昧或者让别人用嘴为他服务总会有的。


    见他沉默,蒋深眉头一皱:“你已经有安排了?”


    最近他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着喻矜雪,但也几乎寸步不离,没见喻矜雪跟谁联系得频繁、走得近。


    “是曲泽吗?”


    喻矜雪看了他一眼:“不是,没想好。”


    “那我先预定了。”蒋深说完才感到紧张,目光却没移开。


    喻矜雪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后面才说:“我再想想。”


    蒋深不知道他要想什么,越想越容易变卦,他直接问了出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不会打扰你。”


    喻矜雪可不信他的鬼话,不会打扰自己的意思更可能是要是自己看上了什么人,蒋深不会对着自己发疯,但是会对别人发疯把人吓走。


    一直到开始放假,喻矜雪都没想好去哪,往年也是这样,他明明看着没有决定,别人都以为他会留在本市了。


    结果他突然就断联十几个小时,之后直接出现在别的国家。


    有一次差点被他吓疯,好在还留有一个齐向文知道他的动向,不然真的是要报警了。


    问多了会惹人烦,蒋深忍着没问,他赌自己最近和喻矜雪的关系有所回转,哪怕喻矜雪突然有了别的安排也会和自己说一声。


    腊月二十,蒋深实在忍不住:“春节,你有想法了吗?”


    “没有,只要不是留在本市都可以。”


    蒋深:“那我来决定、你就当开盲盒。”


    “不会烦你的,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好。”喻矜雪应下,最近和蒋深相处,有些摆在明面上的问题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比如和这个人的关系,或者说默许这个人留在身边代表着什么。


    最近想起蒋昭的次数变多了,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


    只是蒋深情绪稳定的时候确实有很多细节和蒋昭是像的,就是不知道装的成分有多少。


    不给喻矜雪找事情做其实他谁都不讨厌,甚至还懒得管你,这是蒋深悟出来的。


    有一段时间蒋深心里没底的要死,怕喻矜雪会一直记得他打了宫淮的事,但后面发现只要自己表现正常,喻矜雪根本是懒得管。


    不知道该默哀宫淮在喻矜雪心里不重要,还是该哀叹其实所有人在喻矜雪心里都不重要。


    从相处中可以摸索出很多东西,喻矜雪喜欢独处,掌控欲强,但只要你可以做到不烦他,不改变他家里物品的摆放,不要在他家里制造出任何垃圾,他就可以默许你的存在。


    这是很多长期独处的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毛病’,很难改。但蒋深觉得喻矜雪多半是因为掌控欲。


    你要把自己当做空气,当做只会打扫和做饭的机器人,不要妄想侵占主人的领地。


    先前没发觉,后来是有一次他发现自己重新整理了喻矜雪的物品,喻矜雪看了几眼就把他赶走了。


    休息时间不喜欢和人交流,度年假喜欢去温暖的国度。


    蒋深定下了最适合喻矜雪的地方,定好机票收拾好行李安排了接应。


    在距离新年还有四天的时候,喻矜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新西兰。


    上飞机前窗外还是白茫茫一片,现在还没落地窗外已经是一片绿意,让人心情都舒畅起来。喻矜雪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眼罩扔给了蒋深。


    蒋深下意识接过去闻了一下。


    喻矜雪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他,神色古怪:“你这什么动作?”


    蒋深脑子当机一瞬,没想好应对的话。


    喻矜雪又问:“你不会对我的衣服也这样做吧?”


    猜对了,蒋深默默地转开脸


    喻矜雪家里的浴室干湿分离做的很好,脏衣篓也一直是放在外面的区域,他一天至少要换下两套衣服,一套正装,一套家居服。


    一扔到脏衣篓里,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晾晒挂起了,勤快得要命,喻矜雪只当他想讨好自己


    现在想来,蒋深是个正常男人,肯定有欲望,但是对着自己的衣服


    喻矜雪的面色一阵变幻,越思考面色越难看、


    蒋深怕他把自己想吐了连忙凑过去低声说:“我只是闻一下,没对你衣服做什么,真的,我没弄脏。”


    他还迅速剥了颗薄荷糖喂到喻矜雪嘴里。


    沁凉感一下传到大脑,喻矜雪瞪了他一眼没再和他计较,留下一句:“以后在我眼皮底下洗衣服。”


    就起身准备下飞机。


    蒋深目光一震,随即心里涌上无尽的欣喜,先前在喻矜雪洗澡时就把衣服洗了,一是怕喻矜雪不让,二是怕喻矜雪觉得越界把自己赶出去。


    毕竟私下洗,两人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其实这也算一种暧昧,喻矜雪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吧。


    蒋深没控制住自己的笑容。


    “洗个衣服这么高兴?”


    “对,特别高兴。”


    出了机场,有人把车钥匙递给了蒋深,蒋深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空出手接过来,带着喻矜雪跟着人往外走。


    “你租了车?”喻矜雪拉着一只精巧的小型行李箱看了一眼蒋深推着的行李,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他是只带了几套睡衣。


    “买的,到时候再卖掉就行了,你跟紧我。”


    喻矜雪也没问去哪,只负责欣赏风景,越野车带着他穿过大片的湖泊和公园。路上没什么人,房子与房子的间隔也远,衬得阳光都有点冷清。


    北欧这边挺多国家都这样,人不多,交流也很少,要购物都要开车去很远的超市。


    喻矜雪打开了车窗,风灌进来带着一点青草的清香,他鼻子动了动,把围巾都解开了。


    蒋深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喜欢这,但还是有点想问,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他提前预约了一间公寓,又让家政提前打扫过了。


    “你待会先休息一下,我去超市采购。”


    喻矜雪没转头看人,他伸出指尖碰了碰外头的风说:“不用,一起去吧。”


    “好,那我们先休息。”


    “嗯。”


    新西兰和国内的时差并没有很长,在飞机上又眯了会,喻矜雪不困,就是身体软绵绵的,打算在家溜达几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先。


    蒋深完全没闲着,他先是去喻矜雪的房间检查了一遍门窗和卫生,接着打开行李箱掏出一套四件套


    喻矜雪没懂他的操作、皱眉问:“你做什么?”


    蒋深以为他是在问哪来的床单,道完歉才解释,“我担心你会有点认床睡不着,所以在你柜子里拿了。”


    太贴心了,贴心的喻矜雪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他,“你自己也带了?”


    “没有,我睡地板都能睡着,不认床。”说着他还看了脚下的地板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暗示。


    喻矜雪察觉到他这个动作,睫毛颤了颤:“我去开窗通风。”


    他转身把其余屋子的窗户打开了后也没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站在客厅看那些壁画,这家的主人应该是比较喜欢宫廷风,屋子内的布置很复古,挂的画多,屋内的主要装饰都是以白色和金色为主。


    蒋深很快追下了楼:“可以上去休息一会,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我不想睡觉。”


    他的面色比以往是有点白的,微微蹙眉让人觉得他在难受,蒋深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后退,速度让人躲不开。


    “没发热,我给你做点喝的开胃。”


    蒋深去行李箱里掏了一个小罐子,里头是百香果做成的酱,他取了只杯子接了半杯温水又挖了两勺果酱划开,然后在制冰机里铲了一勺冰,放下去四块之后觉得太多,又捞掉了一块才递给喻矜雪。


    喻矜雪看到了他的动作,自己在制冰机又加了几块冰,甚至还在嘴里放了一块咀嚼,冰块的提神作用很好,甚至能抑制烦躁,一块冰嚼完,胸腔里的那点浊气也被清理掉了。


    窗户打开,外头阳光大片斜射进来打在地板上,让人心情大好。


    蒋深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想笑,觉得喻矜雪像喜欢和人作对的猫。


    他也不阻止,打开冰箱里头有一些食物,很新鲜是早上让人添置的,准备先给喻矜雪做点饭填肚子。


    这边的肉腥,真要做要废的时间太长,他打算先做点番茄面,再煎点鱼蘸柠檬吃。


    屋子的采光非常好,流理台前对着的就是外头的小院和街道,虽然没什么人烟,但绿地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人心情很好。


    喻矜雪站在那看了一会,发觉蒋深一点没有再做一杯饮品的意思只想赶紧做菜,他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在橱柜里取出一只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学着蒋深刚刚的样子、挖了两勺果酱搅拌再倒入半杯冰递到蒋深手边。


    也没开口让人喝,抬眼才发现蒋深愣愣地看着自己。


    “自己喝。”喻矜雪说完又转头看外头的风景,庭院不像有人打理的样子,长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他打算喝完水去看看。


    蒋深从喻矜雪打开橱柜就看了过去,手也从水龙头下抽了出来不打算让喻矜雪动手,谁知道居然会看到喻矜雪为自己调制饮料。


    虽然他自己给喻矜雪做的时候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但这事换成喻矜雪来做,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记忆里,好像没人得到过这种殊荣,也不会有人让喻矜雪去给自己倒水。


    想问,又怕答案会让自己不高兴。


    这百香果酱好像做错了,一点都不酸,反而甜滋滋的,蒋深抬眼看着喻矜雪问:“好像是甜的,你的那杯是酸的还是甜的?”


    “你好傻。”喻矜雪好像笑了一下,阳光晃在两人中间看不真切。


    第54章


    两人一同站在窗前吹着风把那杯百香果饮品喝完,蒋深不想此刻太快过去特意放慢了速度。


    喻矜雪是本身喝东西吃东西就慢条斯理,像在细细品尝,目光一会在被风吹歪的花草上,一会在停歇在木栅栏上的蝴蝶上。


    风吹得两个人的发丝扬起,喻矜雪喝完最后一口说:“我去外面看看。”


    “不要跑远,我很快做好饭。”蒋深也放下自己的杯子,接着不由分说把喻矜雪手心里的杯子挖出来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知道。”喻矜雪晃了晃自己的手,等他洗完杯子洗了洗手才准备出去。


    蒋深又拿起草帽往他头上一戴。


    喻矜雪自己整理了一下,身影消失在门前。


    蒋深下意识伸长脖子去追,好在喻矜雪只是在庭院里溜达,在窗前做饭刚好可以看到。


    一边处理食材一边看在外头的人。喻矜雪今天穿的白色,嫌热已经把大衣围巾都解开了,里头是一件黄色的卫衣,很嫩,比蒋深看上去都要小好多。


    给西红柿剥皮、炒鸡蛋,烫面条和小青菜,热乎乎的面还没出锅就着急去把喻矜雪喊回来。


    “面要坨了,快回来洗手吃饭。”不知道的以为喻矜雪是他孩子。


    喻矜雪回来时发现面条还在锅里且没有沸腾,“”


    蒋深咳了一声,低声说:“还有两分钟就开了。”


    喻矜雪本想过去看看需不需要拿碟子,手机突然响了、是宋观澜,“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我有空了,要过年了。”


    “知道。”


    “这么冷漠。”宋观澜吐槽了一句又迫不及待问,“你春节什么安排,我去找你吧。”


    实际上他已经在路上了,只是想更确认一下喻矜雪现在在哪。


    喻矜雪把餐桌上的桌垫摆整齐说:“在国外,你先好好休息吧,大忙人。”


    “嘲讽我?那我跟着你去国外放松放松,你什么时候走?”


    “已经到了。”


    宋观澜那边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怎么没说一声就跑了,躲情债吗你?”


    说完都没心情等回复又阴沉问:“和谁去的、之前船上挨打的那个娱乐圈的?”


    “你眼光真差,他被打得跟落水狗一样带出去你也不嫌丢人。”


    他和喻矜雪在一起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别人,不知道宫淮早已被喻矜雪扔下了船。此时要不是他提起了宫淮,喻矜雪都要忘了这个人、


    喻矜雪淡淡回击:“带你也丢人,你也打输了。”


    宋观澜被他噎死了,最后愤愤说:“你真是要气死我,我又不是不会赢,我会让你带赢的出门的。”


    “嗯。”已经带了。


    宋观澜还没问‘嗯’是什么意思,甚至还没臆想喻矜雪是不是答应自己,电话就被挂断了。


    “面真的要坨了。”


    喻矜雪一放下手机蒋深就迫不及待把面推到他面前。


    “马上吃。”喻矜雪点头重新去洗了一次手。


    蒋深没有马上吃,锅里还煎着鱼,还有两分钟能熟、柠檬片已经切好了。喻矜雪于是也没动筷,同桌吃饭他没有自己先开动的习惯。


    “不饿吗?”蒋深催促。


    喻矜雪看他一眼:“等你。”


    蒋深的呼吸重了一瞬很快调整放缓,喻矜雪总是面无表情说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嗤嗤——’锅里的汤汁被收干,蒋深迅速转身去掀开锅盖装盘一气呵成,还有空把锅扔在洗水池里降温。


    吃饭时两人没说话,喻矜雪一口鱼一口面配着吃完了。


    蒋深洗碗他在旁边站着消食顺带监督,“直接去超市?”


    “对,你想不想骑自行车去,后院有两台,这里骑车会很舒服。”


    “好。”喻矜雪点头,紧接着又问:“东西怎么带回来。”


    蒋深笑:“我带得回来,我们也可以每天都骑车去逛超市。”


    喻矜雪看着他嘴角的笑没说话,这段时间蒋深笑的时刻挺多。


    蒋深以为他是不想,立马改口:“你要是觉得会累的话——”


    喻矜雪:“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蒋深仿佛日子都有了盼头,话匣子开了停不下,“附近还有海,傍晚还可以骑车去追日落。”


    “你喜欢羊吗?这里动物也很多。”


    “植物也多,还有国家公园。”


    喻矜雪想笑:“这里什么东西没有?”


    蒋深直直看着他,他已经看到喻矜雪眼底的笑意、期待着喻矜雪嘴角的弧度,喉结控制不住滚了滚:“什么都有。”


    “最重要的是,有你。这些风景对我来说才有意义,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可以吗?”


    “可以啊,我本来就是来度假的。”


    蒋深分不清他话的意思,不知道他是认真,还是在逗自己,只知道耸鼻子跟着人走。


    算了算了,只要喻矜雪愿意让自己跟着,有什么不能等。


    他非常非常享受此刻,哪怕是被喻矜雪玩都行。


    吃完饭戴好帽子踩上单车两人就出发往超市去,最近的一个农场超市也要三十公里,两人骑了一个多钟才到。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会过去一辆车,速度很快没有停留。


    凉风从两人身边穿梭而过,喻矜雪戴着眼镜和帽子一往无前,防止帽子滑落还别了两个小夹子在头发上。


    他这幅穿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下课的学生。


    小洋房里大部分东西都配齐了,主要要买的就是食材,但以免有漏掉的,两人先到了干粮店逛了一圈。


    帽子遮挡视线取下来放在推车里。


    蒋深拿了几个玻璃罐要做些酱料存储,喻矜雪正在一边铲糖,挑了好几种放进牛皮纸袋里。


    蒋深盯着他挑完糖果放在购物车里又朝着咖啡豆去了,他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一时也不知道选哪种好。


    正要问,有一只手更快地指向他侧边的玻璃罐:“这个,你平时喝的是这款。”


    “不不不,这款更好喝。”有人拍了拍喻矜雪正面对着的咖啡缸,哐哐响。


    喻矜雪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避开,撞到了蒋深怀里,蒋深一只手握着喻矜雪的手臂,一只手还搭在购物车上。


    两人齐齐看向那个混血。


    对方盯着喻矜雪的脸咽口水,面红耳热,“hello,你也是混血吗?”


    说完又怕喻矜雪听不懂中文,用英文复述了一遍。


    喻矜雪连咖啡都不想挑,一只手推开蒋深要离开这方天地。蒋深圈着他不让他动,对着那个混血说:“他有伴了,请自重。”


    “不要紧!”混血不认为这有什么,但有点疑惑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自重是什么意思?我并不重。”


    “抱歉,我不想交朋友。”喻矜雪从两人的包围圈中离开,这个混血身上的香水味很重,熏得他想打喷嚏。


    “附近新开了家酒吧,我想请你去喝一杯,我们可以一起跳舞,你长得真漂亮!”


    “机车你喜欢吗?我今天刚好开了我的新车出来。”他怪叫着模仿了机车发动的声音又说,“我可以带你去兜风,很舒服,so cool!”


    比宋观澜还傻,手舞足蹈的,喻矜雪已经很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刻了。


    蒋深直接对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把这个混血拖走了。


    喻矜雪也不想挑咖啡豆了,他对蒋深摆了摆手:“我去挑一下香薰。”


    袖口滑落一节漏出纤细白皙的手腕,喻矜雪挺注重搭配,平时和西装配的表动辄上百万,今天戴的却是运动手表,和他的卫衣很搭。


    蒋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他怕喻矜雪把他看扁觉得他年纪小不成事,毕业之后在喻矜雪面前都是往成熟了打扮。


    倒是不显老,只是跟喻矜雪不搭而已。


    他装了一袋咖啡豆就去追喻矜雪,这人正拿着香薰石一边闻一边皱眉头。


    蒋深就想去捂他鼻子,忍住了,着急道:“闻多了等下头疼。”


    “嗯,我已经选好了。”喻矜雪拿了两盒薰衣草的和一盒茉莉的。


    新西兰南岛就有两处薰衣草庄园此时正是花季,过几天可以去看看。


    这里的环境他确实喜欢,如果蒋深不烦的话可以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喻矜雪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逛过超市,特别是这种采用分装类型的,茶叶、水果冻干、可以自己灌装的香氛蜡烛,甚至前面还有人排队在接牛奶和酱油。


    他放慢脚步看了一会,他出生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打酱油了,超市有一瓶瓶塑封好的,但也有一次。


    门前经过一个阿伯推着载着两大桶酱油的单车在吆喝。


    喻微就和他讲了小时候打酱油的事,当时他也想试试。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拿出钱塞在他手心:“好,让我们阿雪试一试和其他的酱油有什么不一样。”


    蒋深跟着他看了两眼:“你想喝吗?我去打。”


    喻矜雪摇了摇头:“不喝牛奶,你不用打吗?”


    蒋深愣了一下:“什么?”


    “打酱油。”


    蒋深这下听出来是他想打了,立马说:“是得买点酱油,还得买点牛奶做甜点,你打酱油,我去打牛奶。”


    实际上两个东西间隔都不到两米。


    喻矜雪点头:“好。”


    他足足打了一升。


    蒋深估摸着可能他们走了都用不完,喻矜雪可能是因为没玩过这个,所以想试试。


    除此之外还装了好几罐茶,选用的玻璃瓶还是带有蝴蝶绑带的那种,蒋深没忍住,酸溜溜地问他要给谁带礼物。


    “随手拿的,想试试。”喻矜雪有点无奈。


    蒋深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多装点红茶,可以煮奶茶喝。”


    “好。”


    到了生鲜区速度就很快了,无非的把所有喻矜雪喜欢的吃食都买一遍,蔬菜水果和海鲜倒是还好,就是肉得挑、太腥。


    一块肉蒋深要想好几种做法,要炖煮地闻不出腥味还要鲜嫩。


    喻矜雪和他站了一会就想走了,生肉味闻得受不了,提议道:“我们可以出去外面吃。”


    蒋深垂眼看他神情就知道他的意思:“你去水果那边等我,我速度很快。”


    没有直接否决,但显然他是打定主意要做饭。喻矜雪也没再劝,推着自己的小推车走到水果区,水果的清香让他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但身边没了个凶神恶煞的蒋深,早就观察着他的人立马凑了上去。


    “Hey!”有个胆大的黑皮女生还拍了一下喻矜雪的肩。


    蒋深买完走到水果区都差点没找到喻矜雪,手机都掏出来准备打电话,一边往最热闹的区域去,果然喻矜雪被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中间,一连串叽叽喳喳的鸟语不住往外冒。


    这个人的问题刚出来还没得到回答,另一个问题又接上了,但中间那个人气定神闲嘴角含笑,等他们说完之后一个个都回答了。


    蒋深还听到他们约好了要去划皮艇,什么约好了,喻矜雪是不是都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人了。


    他沉着脸过去、


    喻矜雪也看到了他,对着身边的人说:“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个朋友,他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去。”


    “Snow,他看起来大你好多,你喜欢这种的吗?怪不得你刚刚拒绝我们,其实我们也有一个大朋友,到时候你可以和他试一下!”


    蒋深刚因为喻矜雪的话而欣喜,听到这句拳头又硬了,尽量心平气和地用英文回复:“我和你们那个大朋友不一样,我不会随便和人试试,我很干净,I will only belong to Snow.”


    (我只属于雪)


    “wow~初哥确实很酷啊!”说话的人锤了一下身边的金毛男,“雪是看不上你了,放弃吧可怜的男孩!”


    喻矜雪笑笑没反驳,他的目光其实都没落在蒋深身上,不知道是回避还是别的什么


    蒋深紧张又亢奋,紧紧盯着他,迫切寻求和他的对视。


    第55章


    等到那群少年人讨论完,喻矜雪才轻轻把目光落在蒋深身上:“好了,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蒋深心中一荡


    “现在还很早,附近新开了家酒吧,真的不和我们去玩玩吗?”


    喻矜雪:“不去了,想回去休息。”


    “好吧,要不你把你家里的地址给我们,到时候我们来接你一起去海滩。”


    喻矜雪拒绝:“不用,我很守时,到时候海滩见。”


    “好吧,那拜拜。”


    一直到结账,蒋深还有点晕乎,喻矜雪掏出钱包他才回过神来刷了卡。


    出门前又用力握了一下喻矜雪的手臂:“回家了。”


    “先想想怎么运回去吧。”


    蒋深买了一只推车说要这样拉回去,不知道是为了搞笑还是什么。


    喻矜雪觉得他有点像拉磨的牛,还给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要顾着小推车,速度没法快,喻矜雪也放慢了速度,一边骑一边看看风景,慢悠悠。


    直到有几辆汽车经过他们时放慢了速度,看了几秒。


    有的好心点的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喻矜雪脸都热了一下,偏偏蒋深还要问:“我酷吗?”


    今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太高,喻矜雪睨了他一眼不说话,骑的速度还悄悄变快了一点。


    蒋深知道他脸皮薄,肯定是觉得有点丢人了,有点想笑,还想逗他,但不太敢,因为喻矜雪真的会不理人。


    他还不敢跟喻矜雪说‘等等我、有点累’,怕喻矜雪会觉得他不行。


    追上去。


    回到家喻矜雪有点累,后背都出了点汗,路上喝了一瓶牛奶这会还是渴,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一种饮品,又要去给自己做‘饮料’喝。


    “你喝吗?”转头问了蒋深一句。


    蒋深心情更好了,总觉得他有点雀跃,好像挺喜欢做这种东西,这在喻矜雪那算不算是他们第一个特别的记忆。


    “喝的,刚运动完你不要喝太多冰,容易生病。”


    “我知道。”喻矜雪不爱听,转了回去,声音有点小,听着像嘀咕。


    不太高兴了。


    蒋深出的汗多,怕过去熏着他,在庭院把脸和手臂都冲洗了一遍才把东西提进来挨在喻矜雪身边。


    他浑身热乎乎,一靠近喻矜雪就移远还把窗户开得更大了。


    蒋深动作一顿,偏头往自己身上嗅闻:“我身上没味。”


    “热。”喻矜雪把做好的推到他手边补充一句,“你别过来。”


    这话说得让人更想过去了,怎么今天忍不住笑的时刻这么多。不过蒋深没跟他对着干,喝着那杯百香果饮品慢慢地看着喻矜雪。


    以往的眼神炙热偶尔还有一丝沉痛苦恼。


    现在像是一缕文火,缓缓地烘烤这颗冰心。


    天慢慢暗了下来,风也变得有些冷,喻矜雪没加太多冰,站在窗前感受那股凉意。


    舒服地眯起眼,眼镜帽子全都摘掉了,额发被压了半天已经顺服,喻矜雪冷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面无表情近看让人颤栗。


    蒋深最近摸清楚了他的性子,慢慢能理解他各种微表情。例如面无表情不一定是生气,可能是太累了懒得做表情。


    他把东西一件件码好,怕喻矜雪不愿意陪自己还给人找了件事情干,让人把鸡蛋一个个放在鸡蛋盒里。


    喻矜雪一个个慢慢放进去,放完看人在处理肉,又找了木盆把水果和蔬菜分出来放好,还摆得特别好看。


    蒋深看他拿了木盆在那里摆弄的时候就有点怔愣,看人还要调换顺序摆放他又觉得人可爱了:“真厉害。”


    又是夸小孩的话,喻矜雪看了他一眼,把蔬菜瓜果推到阴凉的地方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蒋深想要他留在这里陪自己,但还是没说出口,先前很流畅就能说出来的话,现在变得要斟酌斟酌再斟酌。


    现在和喻矜雪的相处模式太难得,他觉得前段时间的自己是蠢蛋,明明可以用这种温和、悄无声息地贴进软化,偏偏要闹得喻矜雪讨厌自己。


    虽然被他教训的时候很爽,但也是在身体上爽。


    现在的这种相处,是心灵上的满足,除了有时候想喻矜雪和蒋昭相处是不是也是这样之外,一切都美好得过头了。


    “不需要了,你去休息吧。”


    “行。”喻矜雪没推拒,直接上楼洗澡去了。他每次出门旅游带的衣服都很少,基本都是到了当地再买,但睡衣是一定会带的。


    这边现在的气候很好,除了上飞机时穿的那一身,带的其他衣服都是春夏季的不占地方。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擦干头发穿着白T恤和休闲长裤下楼,裤脚盖着脚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蒋深还在做菜,弄得满头大汗,撇沫去腥调味腌制,好像要把所有买回来的东西都在这会给处理好。


    听到下楼的声音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到喻矜雪的穿着短袖皱了皱眉:“怎么不穿外套。”说着直接把面前的窗户关了一大半。


    喻矜雪也皱眉头,这里的肉确实是腥,他对气味敏感,要是没通风闻着都难受,“别关窗,我披着毯子就行。”


    他窝到沙发上盖好毯子蒋深才把窗户重新打开了一些。


    喻矜雪窝在沙发上挑了部电影看,内容没看进入去多少,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眼睛都半闭上了突然脚尖一热,他下意识就要甩腿,面前有阴影覆盖,蒋深把他半揽起来:“嘴都干了,喝点花茶再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还是正好入口的温度。


    喻矜雪不太想动,眼睛动了一下睁都没睁就对着杯口喝,一小口一小口,喝了半杯就摇头不要了、还对蒋深说:“我明天要去买衣服。”


    仿佛对人很信任的姿态。


    “行。”蒋深把他放回去,手和脚都给他塞在被子里,要不是真的感觉有点热,估计还准备去抱一床被子下来。


    摸了摸人的额头试体温,来之前做了许多功课,担心喻矜雪会水土不服不舒服,确认没什么问题放下心。


    回灶台接着做饭前还把茶几挪开把另一张沙发挪过来和喻矜雪躺着的那张拼在一起,担心喻矜雪翻身摔下去。


    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一直快到能吃饭的时候蒋深才把人叫醒,喻矜雪抱着被子坐在那还有点缓不过神来,蒋深已经开始把一道道菜端来茶几这了。


    锅一端过来,牛油的味道让喻矜雪醒了神:“在这里吃?”


    “嗯,可以边看电影。”蒋深说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确认温度,没等喻矜雪拍他的手就收了回去。


    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喻矜雪皱眉:“你别乱摸我。”声音哑哑的。


    “没乱摸,怕你发烧。”蒋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喻矜雪一看就很会生病,他去倒了杯茶还拿了件外套回来,“穿上别着凉了。”


    喻矜雪没清醒穿得慢,穿完还直接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等饭。


    蒋深还没放心一秒他又站起来说要喝点冰醒神。


    “”最终喻矜雪被按着喝了一碗汤。


    这顿饭吃了很久,喻矜雪是刚睡醒不觉得饿,蒋深是跟着他的速度把火调小,慢悠悠的,两人的心神都没在电影上。


    蒋深没有坐在喻矜雪对面,反而是侧边,眼睛一转就能看到喻矜雪碗底的情况,雾气隔绝不了两人的视线。也没有聊天,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谁都不觉得尴尬。


    这顿饭吃到快十二点,沸腾的锅子没停过。喻矜雪还发现蒋深的饭量超级大,只要捞起来他说暂时不想吃的全都进了蒋深肚子里。


    后面吃到真的有点饱了,喻矜雪咬了半口的牛肉丸在碗里静置了两分钟,蒋深也盯了两分钟,然后说了一句:“吃不下就别吃了。”


    精准夹起自己嚼了。


    屋内通风做得很好,倒是没有留下什么气味。


    但吃饭前睡了一会导致喻矜雪毫无困意,他回到房间洗去了一身火锅味,出来的时候蒋深拿着吹风机等着他。


    喻矜雪坐在他身前,享受他的服务,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湖泊上,黑黝黝的只有几丝被月光照耀出来的银色的线。


    “明天要几点去买衣服?”蒋深把吹风机收好问。


    “吃完饭过后吧。”喻矜雪在书架上抽了本书翻开准备看。


    蒋深瞥了一眼,全英文的,他起身走了,再回来时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棋盘:“玩玩这个?”


    两人玩到了凌晨三点,喻矜雪挺困,但局势焦灼他不想输就撑着,最后也没分出胜负直接靠着靠椅睡了过去。


    蒋深没打乱棋盘,轻手轻脚过去把人抱住,把他手心里的旗子拿出来给人擦干净手抱回床上。


    门关好了,床上躺着的却是两个人,蒋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喻矜雪分开睡。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加上不是酒店,他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样担心哪里会冒出个人或者有人会闯进来。


    这里的房屋还是太分散了,外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带着警惕抱着喻矜雪睡去。


    第二天喻矜雪被尿憋醒,想下床挣脱都难,踹了蒋深一脚才让人松开,匆匆去浴室解决,没两分钟又出来了,洗了手冰凉凉钻上床重新睡去。


    “”蒋深一肚子诡辩压了火,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他也跟着躺回去捉住喻矜雪两只手暖了暖跟着人一起重新睡了过去。


    第56章


    在蒋深的计划里,是要和喻矜雪把这边的特色景点都走一遍,蓝泉、暗夜保护区、凯库拉和米尔福德峡湾,绝不包含和那群小子去打什么排球。


    喻矜雪穿着蓝色的衬衣、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工装裤,裸露在外的肤色比身上的衣服颜色还要清透靓丽。


    出门时蒋深就发现他又换了只手表,他怀疑喻矜雪自己收拾的行李八成都来装手表了。


    蒋深抓着人的手给他擦防晒,从指根揉到手腕,力道挺轻。但两人的身形差距有点大,特别是凑在一块,喻矜雪只有蒋深一半那么薄,手没一会也被捏红了。


    “Snow,你男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黑皮女生似乎打招呼都是要先拍一下肩膀,这次又拍了拍喻矜雪。


    喻矜雪看了她一眼,又跟着去看蒋深,没说话像默认。


    蒋深的眉头不知道是因为阳光晒的原因皱着还是不高兴,没理别人用中文问喻矜雪:“疼了?”


    “我没说疼,你很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在意。”


    “哇,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快点快点,我要去热身了,对了记得漂亮脸蛋也要擦上防晒。”


    海滩上人很多,有拿着冲浪板在试炼的、提着小桶铲子建城堡的小孩,还有开摩托艇的。


    喻矜雪朝着那群‘新朋友’去,他和蒋深一队,他在前蒋深在后。对方一开球就打得很猛,喻矜雪双手并拢已经瞄准要接,蒋深眉头一皱从后面冲上前把球顶了回去。


    一连五个都是这样,不说对面的不高兴了,喻矜雪也不高兴了。


    “喂,你干什么老是阻断雪接球,我们不想和你玩的。”


    不等蒋深说话又有一个人说:“就是,你那么爱玩的话我们分一个人和你玩,你不要老是接雪的球了,真烦。”


    喻矜雪也不替人说话,于是蒋深被赶走了,他也不想和人打就在一边看着。


    那球一看就不轻,更别说加上那个速度了,喻矜雪又不是经常玩这种东西,被砸一下多疼。


    喻矜雪每接一下他的眉头蹙起一分,都要褶皱了,他恨不得上去把喻矜雪抓下来让人别玩了,都看到喻矜雪的手红了一片了。


    偏偏喻矜雪很高兴。


    蒋深只能掏出随身带的一个小型相机,给人拍照片,变换了很多个机位看似是想拍全,实际上取景框里只有一个人。


    喻矜雪和人打了半个钟,累得气喘才愿意下场。


    脚踝和裤腿早被海水沾湿了,带着笑意转头施施然朝蒋深走来。


    他不知道周围那些炙热的目光看了他多久,从他到达这片海滩再到起跳侧身挥臂接球、还有一些建城堡的小孩停下来把他当电视剧那样看。


    一散场,各路人马都贴了过来。


    这里晒阳光浴的人不少,男男女女身材比例都极佳,穿的比喻矜雪清爽太多,不是穿着比基尼就是沙滩裤,身材好的快能去参加健美赛,皮肤都快晒成古铜色。


    “你真漂亮,我第一次觉得白色这么美!你好我是雷恩,认识一下?”


    一个穿着白色沙滩裤的健硕男人凑到喻矜雪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步伐。


    喻矜雪停了一下,蒋深的目光也暗了下来,他和喻矜雪之间总有那么多蚊子苍蝇。


    蒋深刚走到喻矜雪身边,就听到一个女人说:“雷恩,我看他不一定喜欢男人,他可能更想和我聊聊,是吧?”


    她对着喻矜雪伸出了手。


    喻矜雪和这位女士握手笑了一下:“抱歉,我喜欢男人。”


    “哇哦!我今天真的太幸福了。”雷恩把这当做喻矜雪同意和自己处一处的信号,大张着手就要抱上去,手还没碰到人,脖子皮一紧,被人掐着拽开——


    “抱歉,他有男朋友了,喜欢的不是你。”蒋深把人拖开站到喻矜雪身边握住他的手,他不相信喻矜雪看得上这种胸大无脑的男人。


    “回去了。”蒋深轻声对喻矜雪说。


    那个男人还想凑上来说什么,见喻矜雪回扣住蒋深的手,脚步一僵。等人走远才转头回去跟那群少年说着什么,指着喻矜雪的背影,像是要联系方式。


    蒋深浑身僵硬,几乎是同手同脚被喻矜雪拉着走的,被他牵着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今天的太阳好像有些大了,他觉得晒太久了有点晕眩,不知道喻矜雪是不是也这样,下意识把人藏到自己的影子里。


    可喻矜雪一停下,就把他松开了,快得他都来不及抓回来。


    手心空荡荡,蒋深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快要一分钟,还是没说话,喻矜雪不想看他,喝着水看向远处。


    蒋深还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直到喻矜雪的眉头即将蹙起,他才开口:“你刚刚牵我了”


    喻矜雪眉头动了一下,没回应,他看着海浪被风往前推在沙滩上留下白沫又缓缓退去。


    “你刚刚牵我了。”蒋深重复完还重新要去拉喻矜雪的手,没被甩开。


    “牵手是什么意思?”他高兴地控制不住嘴角,又不敢太得意。


    不知道谁说过,将要美满时更要稳住,千万不要太得意,不然要摔大跟头。


    喻矜雪看他这样,是没忍住笑了,笑意从他的眼睛蔓延到嘴角,他的声音随着海风飘散:“不知道啊,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


    蒋深几乎是下意识磨了磨牙,又恨又爱的感觉在心头翻涌,恨不得咬上喻矜雪的脸颊,让他疼那么一下下,好让他别再和自己开玩笑了,别再钓着自己玩了。


    喻矜雪愚弄的眼神还在蒋深身上没有收回,见人这个表情他问:“生气了?”


    “对,想咬你一下。”


    喻矜雪哼出个气音:“狗。”


    有点饿,喻矜雪跟那群少年人打了个招呼说要去吃饭,那些人推荐他们去不远处的一家餐厅,能看海吹风晒太阳,很浪漫。


    的确如此,喻矜雪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看远处的海面,裤脚已经干了。蒋深正坐在他对面切牛排,在这里甚至能听到一点海浪的声音。


    两人竟然在这里待了一下午,在那吹风,服务生收走盘子之后也没有来打扰。


    他们重新点了饮品,这个角落很安静,除了偶尔的海浪声和鸟叫声什么也没有,喻矜雪明显没有说话的意图,蒋深也没有打搅他,看他坐在吊椅上吹风。


    蒋深突然觉得去不去那些景点看也不重要了,那些地方说不定人挺多,未必能让喻矜雪这么放松。


    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想来随时可以再来,何必急于一时。


    不过喻矜雪还是选择去看了薰衣草和星河。蒋深从没发现他这么喜欢骑行过,两人穿梭在田间小道和宽敞的公路上,互相追逐。


    多数是蒋深追他,但偶尔也想试试让喻矜雪追自己,故意骑得很快又很快回头确认喻矜雪真的跟上来了,不然他就会放慢速度,灰溜溜地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脚抽筋猛蹬了几下。


    但这种尴尬只出现了一次,喻矜雪看出来了,加快了一点速度追了上去。


    美好得像是在做梦,甚至喻矜雪之后也没有和那群人相约去打球,就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就到了要回程的时候。


    元宵节的前一天各种祝福几乎要把喻矜雪的手机弹爆,那些忍耐压下去的信息全都借着这个当头破芽而出。


    宋观澜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谈合作,估计是有人指点。


    齐向文也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给他订票。


    喻矜雪这趟出来的时间真的有点太长,特别是还经常不接电话,让人担心。


    还有曲泽的那班朋友,打过来跟他说元宵快乐,祝他赚大钱,也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想和他一起打牌和跑马。


    不是很熟的关系,问的都差不多的问题,喻矜雪怀疑是曲泽让他们打过来的,也没说什么,忍耐地应了。


    殊不知拨通的人基本都设置了自动录音,一年就那么几个由头打这么几个电话,想听他多说两句都难。


    曲泽不用等元宵,他是两三天打一个电话,每次和喻矜雪能聊个一分多钟,也是问人什么时候回去,怎么跟蒋深出去了也不告诉他一声,今天又去哪里玩了,没和蒋深在一起吧。为什么和蒋深出去玩不会是跟人处上了吧之类。


    他不是开口就问,但每次问了之后就被喻矜雪否决挂断。


    下次还敢。


    不知道是在给蒋深上眼药还是真的忍不住问。


    这不,刚挂了一个电话,曲泽的电话又进来了。


    “节后就回去,不要再找别人来问了,不然我真生气了。”


    电话一接通喻矜雪就先开了口,却是说得曲泽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找别人问了,别人的锅可不要盖我头上,小人冤枉啊。”


    喻矜雪说了几个名字,曲泽还是否认:“真不是我,这群人估计是自己想跟你打电话套近乎,你魅力那么大,他们自己想问的,可不是我驱使。”


    “别不理我了。”


    喻矜雪顿了一下:“知道了。”


    “我到时候去接你,你现在在做什么,吃小圆子没有?”


    喻矜雪看了一眼在忙活的蒋深一眼:“没有,还在做。”


    “自己做?待会拍你做的给我看看,你捏的小圆子不知道会不会像你的脑袋那么圆。”


    “”喻矜雪把电话挂了。


    曲泽再打过去人也没接,赶紧给他发了十几个下跪磕头的表情包。


    “谁这么烦人?”蒋深瞄了一眼喻矜雪桌上的手机问。


    “曲泽。”喻矜雪应了一声,走到他旁边看,“你要做好了吗?”


    “对,你要不要试试,剩下这一点小面团,像这样,很容易的。”蒋深给他演示了一遍。


    喻矜雪洗手擦干,在手里擦了点面粉,捏起面团开始搓


    最后做出来的确实都跟他的脑袋差不多圆。


    第57章


    回国之后蒋深没能陪喻矜雪多长时间,剧组的审批很快就下来了,服装、场景、演员他也需要一一去确认,花掉了很多时间。


    或许是不再患得患失,他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只是喻矜雪比他更忙,更别说身边还围绕着那么多人。


    蒋深必须把控好一个度,这个度要不让喻矜雪厌烦,可他又实在很思念喻矜雪,想跟他视频,想跟他打电话,想查喻矜雪的岗。


    这些显然是目前不能做到的,喻矜雪都没有给他确切的名分,他就想直接做这些,被人拉黑都是轻的。


    还是焦灼,说不患得患失是假的。


    只是跟了喻矜雪一段时间,养成了一点喜怒不形于色而已。


    他摩挲着手机,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按下电话。


    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他得想个办法,让喻矜雪在家里有个牵挂,让喻矜雪愿意留在家里。


    刚回国的第一个月喻矜雪的确非常忙,开年需要他决策的东西太多,送上来的合作也很多,他经常加班,甚至偶尔还不回家直接在办公室睡下了。


    那段时间蒋深一直陪着他,给他做饭帮他搭配衣服,甚至还当他的司机和保姆,喻矜雪有时候鞋子都是他脱的,当然包括系领带。


    也陪他在那间办公室睡过。


    蒋深觉得心疼,觉得喻矜雪不是一定要为了工作做到这个程度,赚的钱几辈子都扔不完,也没有人能随便撼动他的根基。


    可他也经常见喻矜雪工作的时候,那双眼睛炙热明亮,喻矜雪看人就不会有这种眼神,也没那么精神奕奕。


    一个小时的运动就能让他疲倦,八个小时甚至十个小时的工作却不会让他的精神疲倦。


    这个时刻的喻矜雪就更迷人了,他好像没有遇到什么难题,细长的眉一压一挑、事情好像就在这细微的弹跳间解决了。


    工作让他亢奋。


    有时候身体都负荷到回家换完衣服得倒在沙发缓一下才洗澡,却在想到关于工作的时候能立马捞过平板半坐起来敲敲打打。


    有那么爱吗?蒋深很想问喻矜雪。


    甚至都没谈情说爱,蒋深有时候抱着他一起醒来发现喻矜雪都没什么世俗的欲望了。


    吓得他给人炖了好几天补汤,像个无能的丈夫,结果喝得喻矜雪差点流鼻血。


    可现在喻矜雪闲下来了,他不需要再把所有精力投入在工作里,经常被人约出去打牌放松,有一次蒋深打电话过去甚至听到他喘了一声。


    吓得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稳着声线问人在做什么。


    喻矜雪哪里会听不出来,解释了一下:“在按摩,好久没放松了。”


    蒋深强颜欢笑:“下次想放松你提前打电话给我就行,我回去帮你按。”


    “太麻烦了,你还得赶飞机。”


    “不麻烦,别人的手法没我的专业。”


    喻矜雪想到房间外头满墙的技法证书和许可证,笑了一声。


    要用什么才能把喻矜雪留住呢?这是蒋深在‘开窍’之后经常想的一个问题,他甚至已经习惯把自己当蒋昭去和喻矜雪相处,甚至在想蒋昭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会怎么做。


    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做到了还是被喻矜雪调成了这样。


    但是喻矜雪在清醒时刻真的有把自己当成蒋昭过吗?蒋深拿不准,他也不提这个名字。


    蒋昭可以光明正大的地问喻矜雪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当时蒋深还觉得蒋昭不够血性,大不了直接杀去捉奸,这么小心翼翼的太憋屈。


    今时今日,他终于理解了当时的蒋昭,甚至还不如蒋昭。


    他把蒋昭的日记——《喻矜雪研究大全》又翻阅了一遍,没找到答案。


    又在网上搜索咨询,一一排除之后找到了一个还可以的——养一只属于两个人的宠物。


    这边的喻矜雪正被曲泽揽着肩,两人正靠着露台吹风,喻矜雪指尖一点猩红,被风吹得越燃越快,倒像是烟在逼着他抽。


    “前两个月怎么约你都约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被人管死了,真担心你又谈恋爱了。”曲泽故意这么说,他知道喻矜雪不会被管死,但怕喻矜雪恋爱也是真的。


    不是玩玩小明星的那种,真的谈上了喻矜雪也是经常和人窝在家的,在公司当皇帝,回到家也当皇帝,都不知道在家玩什么,一个月都约不出来一回。


    打牌说没意思,喝酒也说没意思,跑马居然也犹豫。


    曲泽还观察了喻矜雪走路的姿势,寻思这人是不是纵欲过度了才不愿意上马,被喻矜雪连踹两脚。


    “没谈,前段时间太忙了。”导致现在就有点懒骨头,不好好站,半靠着曲泽。


    曲泽很享受,还凑得更近。


    喻矜雪把烟掐了,从新西兰回来后,他很喜欢吹风,又站了一会才重新回到牌桌上。


    有人朝曲泽示意:“看手机,有好东西。”


    “卖什么关子。”曲泽随意点开、目光顿住,这人给他发的居然是他和喻矜雪的合照,就刚刚在露台上拍的,氛围什么都很好,还很暧昧,看得他心猿意马。


    “怎么样,是不是大礼。”


    挤眉弄眼。


    喻矜雪好奇心不大,也不关注他们在说什么,吃了两块水果。


    倒是曲泽瞪了那人一眼:“别在他面前打哑谜。”


    那人正要呛一句你敢的话拿给他看,结果曲泽还真的凑到喻矜雪身边去给他看了:“他们拍的,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挺好,当成壁纸应该很好看。”


    还真换成了壁纸,喻矜雪也没说什么。


    那群人从来都不知道曲泽在喻矜雪面前立的直男人设有这么稳过。


    一边打牌一边约明天的行程:“去跑马场?你很久都没去了,你那马再不放出去跑跑都要胖死了,别人拉它都不愿意跑。”


    喻矜雪摸了张牌:“明天下雨。”


    “那换一个,我想想。”


    “嗯。”喻矜雪垂着眼,像是困了。


    “要不今晚开间房就在这睡了明天接着玩。”


    “不要。”


    又打了两把,喻矜雪困倦上头,刚刚说好的要回家也不回了,跟着曲泽去楼上的套房睡觉。


    喝了点酒,思维迟缓了一些。


    “待会能自己洗澡不,用不用找人伺候?”


    喻矜雪听出他的揶揄,掀了掀眼皮:“你帮我洗就行。”


    曲泽瞬间脚下一空,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出去,心脏狂跳耳根火热,还没站稳听到喻矜雪一声轻笑。


    又被耍了。


    曲泽又气又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前带:“走不稳嘴里还跑马车,我真帮你洗不得吓死你。”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直男。”喻矜雪往边上躲了躲,曲泽身上太热。


    “还嫌弃我是直男了。”


    进了房间曲泽没走,等着服务生把醒酒的送上来看着喻矜雪喝下。


    “你可以走了。”喻矜雪说。


    “你去洗澡,我等你安全出来再走。”


    等着喻矜雪洗完澡出来的期间曲泽嚼了半碟桌上的薄荷糖,目光来回移动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在喻矜雪很快就出来了,他给人吹了个头发才走。


    回去路上走路姿势都有点怪,一进房间就直接进了浴室。


    喻矜雪把手机充上电借着酒意睡了过去,没一会儿却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细长的眉蹙起伸手一捞眼睛没挣开就接了:“什么事?”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家,我去接你。”


    是蒋深的声音,语气不太好。


    他在地下车库,这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自己说话都能听到回声。他已经听出喻矜雪的声音不对,这个声线,不是睡下了就是刚做完那事。


    “我已经睡下了,不用接。”甚至都不问一句怎么回来了,或许是太困忘了。


    蒋深深吸一口气:“你在哪个酒店?”


    他已经到家半天了,几乎是隔半个钟就去按一次喻矜雪的门铃,都快趴下去看门缝了都没等到人回来。


    像是预知到喻矜雪可能要生气,补了一句:“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在曲泽的会所。”说完喻矜雪就挂了。


    蒋深在车内又待了一会才上楼回去,克制了再克制才忍住没重新打电话过去。


    为什么喻矜雪身边总有别人?夜还是太长了。


    他行动力很强,宠物已经被他带到家里,东西都让人直接运送了一份过来,就差带给喻矜雪看了。


    就是性格好像不够黏人,估计都留不住人,蒋深拿着东西招它一会没得到什么反应,都想拿去换一只了。


    啧,明明在店里看着很会撒娇,难道还是只对着特定的人的?


    回到家他又看了那只猫一眼,眼神冷冷的也不尝试和猫互动了,冲了个澡打开电脑,在客厅工作了一夜。


    第二天估摸着在喻矜雪上班前一个半小时,他做好了早餐直接开车去了曲泽的会所。


    打电话问房间号的时候喻矜雪没说,让蒋深在楼下等一下自己很快下来。


    的确很快,蒋深在车外都没有等十分钟,喻矜雪穿着整齐出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曲泽,两人边走边说,喻矜雪的神色瞧着很放松,双手插在兜里大步往前。


    他看到了蒋深,转头对曲泽说:“行了,人来了,不用送了,车我下次再来取,先放你这。”


    “好。”曲泽笑了一下,在喻矜雪转头往前走时面色沉了下去。


    本来今天说好要去别处玩玩的,只是说什么喻矜雪都不是很感兴趣,甚至早早就要走。


    曲泽盯着人吃早饭,正要问他是不是和其他人有约,喻矜雪的手机就响了。


    曲泽听了一耳朵,电话一挂断他就问:“你跟他有约我怎么不知道,你昨天不是跟我说没谈吗?”


    “真没谈,突然有点别的事。”实际压根没事,他找这么个借口只是不想被追问。


    ···


    喻矜雪系好安全带看到曲泽还站在那没走,他降下车窗对着人摆了摆手。


    蒋深把早餐递给他:“先吃点。”


    目光在人锁骨耳后流连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暧昧痕迹。


    “不用,我吃过了。找我什么事?”昨天睡得早,今天起的也挺早,他还冲了个澡才去吃的早餐。


    蒋深的手指蜷了下,把盒子放下、升起车窗转动方向盘:“买了礼物给你,迫不及待想要你看。”


    喻矜雪眉毛一挑:“是什么?直接回家吧。”他今天没有工作的打算。


    蒋深愣了一下,随即是欣喜:“好,待会你就知道了。”


    他本来是打算先陪着喻矜雪工作,家里已经装了监控,还有定时的喂食器,不用担心猫饿着。


    车内放的是轻音乐,蒋深车速挺快,已经快到早高峰了,担心再等一会得堵死。


    到了之后蒋深直接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一梯一户,电梯门打开,喻矜雪先看到的不是门,而是一地快递,箱子有大有小,足足有十几个。


    “你家还没装修完?”他疑惑地看着蒋深。


    “装修完了,这是”说起来这些都是要送到喻矜雪家里去的,只是还没有获得主人允许。


    喻矜雪:“你别告诉我这是送给我的东西。”


    “算是赠品”蒋深打开门锁推门、


    除了房子喻矜雪暂时没想出有什么东西会带这么多赠品,刚要换鞋,却被回头的蒋深扣住手腕往里带。


    这么急、带动得喻矜雪越发好奇。


    在玄关的转交处蒋深停住,喻矜雪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就看到了一只趴在小沙发上的小猫,是真的很小,尾巴却挺大,圆乎乎的一只通体雪白,眼睛是蓝色的。


    喻矜雪的眼睛放大一瞬、目光定在那只小猫身上。


    他没想过蒋深会送自己宠物,他挺喜欢猫,也想过养。小时候是负担不起,自己也照顾不好;后来是一直忙着工作,顾不上想这些,也没和蒋昭说过。


    再后来也有深思熟虑过,但还是没养,或许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离别。


    看似对母亲和蒋昭离去的痛苦都已经淡去,但他知道并不完全,那些离别好像潜伏在他身体里变成了神经痛,会在特定的事件和时间撕扯他。


    比如中秋的不圆满,比如下个月的清明节


    地上的小猫见面前出现了四条腿也不怕,身体扭了两下,许是感觉到了头顶的目光,它仰起脑袋跟喻矜雪对视,蓝色的眼珠圆溜溜的,跟玻璃珠一样澄澈,它看着喻矜雪脑袋越仰越高压脖子上了,大尾巴也压上墙。


    喻矜雪笑着蹲下身把小猫的脑袋轻轻压回来:“傻猫。”


    “喵~”


    蒋深咧嘴也笑了,很高兴自己选了猫,他一开始想过其他宠物,猫、狗、蛇、鹦鹉和兔子都想了一圈,最终选择了猫。


    他觉得喻矜雪和猫有些相似,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性格也有一点像。


    他拿起手机给喻矜雪和小猫拍了一张合照,从上往下拍的原因,小猫和喻矜雪出镜的都是脊背和圆乎乎的脑袋。


    蒋深越看越喜欢,立马设置成了朋友圈的背景,还发给了喻矜雪一份。


    喻矜雪对着小猫头摸了又摸,小猫眯起眼睛也蹭他的手。


    蒋深看他动作那么熟练,蹲在他身边问:“它看着好喜欢你,你以前养过猫吗?”


    “没有,小时候摸过邻居阿姨的。”喻矜雪没看他,手的动作往下去挠小猫的下巴。


    “它还没有名字,你觉得它叫什么好?”


    喻矜雪没回答,蒋深也没催,但他蹲的有些久了,蒋深怕他待会头晕,伸手要去抱猫:“抱着它去沙发上玩吧,蹲着头晕。”


    猫躲开了蒋深的手,喻矜雪的手下也跟着一空。


    “它有点——”不喜欢人抱、


    话还没说出口,猫已经往前跳,两只前爪搭上了喻矜雪的膝盖,屁股后面的大扫把挥动了好几下,催着人抱。


    喻矜雪又笑了,伸手把猫抱起来走向沙发,甚至还让猫站在他的大腿上转圈,目光落在它那条大尾巴上,显然是很喜欢。


    蒋深担心喻矜雪被猫抓也做过功课,提醒了一句:“猫不喜欢被摸尾巴。”


    喻矜雪看了他一眼‘嗯’了声,他嘴角还带着笑。


    蒋深看得有些晕乎,喻矜雪这样纯粹喜爱的神情,他没见过,下意识抬步坐到人身边去,凑得很近,看喻矜雪玩猫。


    第58章


    “宝宝”


    刚走到玄关处,一声‘宝宝’让蒋深停住了脚步,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站在那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第二声。


    没想到喻矜雪会喜欢这个称呼,难道打算给小猫取名‘宝宝’吗?


    蒋深跑了三趟才把快递那些搬完,拆了箱才弄进喻矜雪屋里组装。他穿着短袖,坐在那组装猫爬架,耳朵竖着想听喻矜雪还会不会叫猫宝宝。


    喻矜雪一边摸着猫的背回了几条信息,猫身上除了肚子和尾巴基本都被他撸了一遍。


    小猫也不躲,躺在他腿上扭来扭去撒娇,不仅往他手心蹭,还要钻进他的衣服里。


    “不可以。”喻矜雪把猫抓出来推了推它的小脑袋让它退后。


    “喵~”小猫用脸去追他的手心,脸鼓鼓地蹭,仰着脑袋因为底盘很低看着很费劲也很搞笑。


    喻矜雪没忍住坏心,打开了摄像头,把手抬高了些,戏弄小猫去抓他的手,也不怕被抓伤。


    小猫如愿抓住了他的手腕,摇晃着不肯下来,站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手腕蹦迪,背后的大扫把很抢眼,喻矜雪又录了几秒。


    越看越喜欢,又是小猫第一天到家的日子,喻矜雪难得发了个朋友圈。


    接着他才看到蒋深拍自己和小猫的图片。保存完再退出来,朋友圈入口消息提示已经有几十了。


    点进去看头一条就是宋观澜的:【你太坏了,居然还要求猫当你的舔狗。】


    明明前段时间谈合作的时候宋观澜看着已经挺稳重,但每次到私下还是这么一副智障模样,喻矜雪没理他。


    他以往很少发,发也是发静物,大部分看起来都是像在回忆和纪念,点赞量很高,评论却很少。


    其实是那些人担心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这次评论却很多,已经有三十多条了,甚至宋老爷子也评论了两条,一条是[养只宠物陪着也好],一条是让宋观澜删了评论。


    喻矜雪不知道视频已经被多少人保存下来转了出去,虽然没出镜,但被小猫踩着的腿和露出的那只手那截手腕,短短几分钟,不知道被人看了多少遍。


    喜欢的是猫吗,喜欢的是逗猫的人。看喻矜雪逗猫的样子,都能想象他逗人的时候有多色,被他耍会多幸福。


    手看着都要比小猫长了,被抓着手腕,指尖却一点一点地碰小猫的额头,招猫逗狗的,人也被他弄得心痒痒。


    评论夸猫不过是给喻矜雪看的障眼法,喻矜雪都没回,宋观澜在给他弹消息。


    宋观澜:【猫有我舔的好吗?叮嘱我好好工作,怎么自己偷偷养了宠物。】


    【刚准备下楼去你公司,结果你在家,我也想去你家玩玩你的猫。】


    【我爷爷多老古董,都不知道当你的舔狗有多爽。】


    【听说猫很喜欢踩奶,你可别让它踩你,这种小东西很爱蹬鼻子上脸。】


    喻矜雪只回了一句:【不准来。】


    傅明轩也给他发了信息:【怎么突然想养猫,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狗。】


    喻矜雪回了更喜欢猫,对方输入了一会都没有回新的过来,也确实回的让人有点难接。


    “在忙工作?”蒋深手中的动作已经停了看了他许久,从喻矜雪举起手机开始。


    “没有。”喻矜雪熄屏把手机放到一边,捞起猫用下巴蹭了蹭把猫放在地上站起身打算去做别的事情。


    果然洁癖对猫可以降低。


    进门到现在光顾着猫了,衣服都还没换,要先换衣服。


    没发现后面有只小猫扭着屁股跟着,腿长步子大,小猫追的急匆匆,底盘又低,不知道是像滑翔还是像炮弹在窜。


    追不上,小猫急了,喵喵喵地叫。


    喻矜雪停了一下,对蒋深说:“你哄哄它。”


    喻矜雪还以为这只猫是没人抱没人陪玩才响呢,蒋深知道这只猫就粘着喻矜雪,估计也是看人长得太好看了,自己去抱肯定不受待见,但他也没驳喻矜雪。


    人难道还搞不定一只猫吗?


    “别叫了,你爸、你小爸不让你跟。”蒋深把猫半路拦截抱到自己怀里,刚说了这么一句就挨了一扫把。


    猫在他怀里扭,爪子和尾巴都在他身上招呼。


    喻矜雪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猫在打人,"怎么回事"


    蒋深笑了一下把猫放下:“我没动它,你儿子欺负人。”


    喻矜雪还没断案,猫就抓着他的裤腿一直叫一直晃,诉说冤情


    “嘶——”蒋深一把把猫住起来,“什么意思?刚到家就挑拨父母感情,绿茶猫我待会把你送回去。”


    眼睛却是看着喻矜雪的,半点没给怀里的猫。


    “你别抱它。”喻矜雪皱眉、


    蒋深以为是自己姿势不对,或者太用力喻矜雪不高兴了,下意识松了松力道。


    下一秒就听到喻矜雪说:“它不喜欢你抱。”


    猫也滑溜跑向喻矜雪。


    “我这地位还不如猫了。”蒋深故作自嘲,实际上非常高兴喻矜雪没反驳他说的猫父母。


    喻矜雪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写着四个字:‘本来的事。’


    “好吧,想好管它叫什么名字没?”蒋深半跪在地上看猫伸出前爪踩在喻矜雪的脚上。


    仿佛一人一猫都等着喻矜雪的审判。


    喻矜雪垂眸,视线之内看到的是小猫和蒋深的头顶,脑内是蒋深刚刚说的父母,小时候母亲也很喜欢管自己叫宝宝,这是个太亲昵太珍视的称呼,满腔的喜意都揉进了这两个字里。


    他唇角一掀,也跟着蹲了下去:“宝宝。”


    蒋深和猫的耳朵同时一动,但喻矜雪的目光和手都只落在了猫的身上。


    那只猫又被他抱了起来。


    有点嫉妒,但又庆幸只是猫让他这么上心。


    蒋深只能当个保姆,装完猫爬架搞完猫的饭又得去做主子的饭,当然是他自己想做的,喻矜雪想点外卖被他阻止了。


    “我就在家,你使唤我就行,别费劲叫外卖。”蒋深是乐在其中。


    喻矜雪没抱猫多久就去弄他的绿植了,猫跟在他后头转悠,绕来绕去然后就抬起屁股往他脚背上坐。他要动之前还得请猫下来。


    蒋深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装个监控绕着喻矜雪飞。


    “对了,我买了个监控应该下午到,到时候装客厅可以看猫的情况。还有那个喂食器待会连到你手机上,方便你操控。”


    “好,谢谢。”


    “不过过几天我要回剧组,你可以联系之前的阿姨上门。当然你要是愿意带着猫去看看我就更好了。”


    喻矜雪‘嗯’了一声,也没看他,蒋深顿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幻听了还是什么,如果不是幻听,那喻矜雪是回应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我刚说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想了想还是直接问,试试探探的喻矜雪也不会正面回答。


    “嗯,有空带猫去看你。”


    蒋深手里的汤勺都差点掉下去砸他脚上,好在反应够迅速。眼睛越来越亮,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在克制着什么。


    喻矜雪和他对视,没避开他的目光:“怎么?高兴傻了。”


    蒋深看到他笑,心里鼓打得更响:“嗯,你没有在逗我开心吧?”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来到喻矜雪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蒋深要比喻矜雪高大半个头,身形也壮硕,离得近了难免有压迫感。


    他也是这段日子看着比较温柔而已,实际上骨子里的掠夺还是在。


    喻矜雪预料到他要做什么,按着人的肩膀用了点力推:“你身上有味,别抱我。”


    蒋深握着他的手让他继续搭在自己肩膀上:“没味就可以抱吗?”


    现在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弄好猫爬架那些又打扫屋子还做饭,身上确实有味道。


    喻矜雪又不回答了,蒋深也不问,下次直接做做看。


    他看着喻矜雪脚背上的那只猫,很想把它抓起来不让它碰喻矜雪,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连只猫都要嫉妒。但也要感谢这只猫,他和喻矜雪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和锅一起响起的是喻矜雪的手机,他脚背动了动,猫还不愿意挪开,蒋深把喻矜雪的手机捞过来瞥了一眼——‘宋观澜。’


    喻矜雪:“什么事?”


    “看看你的猫。”宋观澜笑着说了一句又立马改口,“真的不能去你家看看你?好久没见你了。”


    “你的合同改好了?”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他刚回国那会,宋观澜兴致勃勃地拿着合作来给他看,喻矜雪以为他是来求助了,挑了几个错处出来并且告诉人近几年开这个项目不现实。


    宋观澜尴尬得好几天没敢出现在他面前,他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可以了想和喻矜雪谈合作,结果发现还差得远……


    甚至让宋观澜觉得如果这份合同是别人递过来的都放不到喻矜雪的桌案上。


    那份合同后面宋老也拿去看过,他虽然没去集团,但也听说宋观澜在着手启动新项目,提案和内容他都知道,想摔打孙子一番想让他成长,但也不想让他栽太大跟头。


    正想着怎么弄,谁成想宋观澜会把这种东西送到喻矜雪桌面上去,都没认真找人审查过。


    宋老止不住地摇头,年轻真是气盛。他后来还打过电话给喻矜雪,所以喻矜雪才知道那份合同是想和自己谈合作。


    “没改好,估计得再改几年,我哪敢随便把东西往你桌子上放啊。”


    说的还挺委屈,喻矜雪挑了下眉,咔嚓一声剪掉一点枯叶说:“你放过的垃圾也不少。”


    “又羞辱我,你就仗着我喜欢你。”语气是故意装的委屈,嘴角却是扬着的,宋观澜觉得自己和喻矜雪像在打情骂俏。


    喻矜雪眉心一跳,下意识侧身去看蒋深,举着手机的手指也动了一下,担心被人听见。


    但这次的担心好像有点不同


    “聊什么了?”


    蒋深的声音阴恻恻的,把喻矜雪心里的那一点感觉又打散了。


    “没事。”


    “什么没事?不对、你身边怎么有别的男人的声音?你和谁在一起呢,不是、你怎么和别人一起养猫?”


    宋观澜第一次反应这么快,问题更是和机关枪一样弹射出来:“你又和你那个男朋友复合了?千万不要吃回头草,迟早你们还是要因为之前的原因分手的,他是不是用猫威胁你了?这种绿茶心机男千万不能要,我现在过去救你。”


    “不准来、你少看点小说,挂了。”


    “不是——我最近没——”最近没看了!


    喻矜雪挂完电话还笑了一下,和宋观澜说话有点好玩,像听相声又像是在点一个炸药包,这人随时随地就炸了。


    回头就跟蒋深对上眼,这人不知道看自己多久了


    喻矜雪罕见地差点要游移目光,但他转念一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怎么了?”


    他之前有一次思考蒋深过能不能控制住,这一次,这个念头又缓缓在脑海浮现。如果不能控制住,那他又有理由再次赶人走


    如果能控制住,那他真的要考虑一下蒋深吗?这个念头完整地浮现在喻矜雪的脑海中。


    先前不是没有那个苗头,只是他不想去考虑,也不觉得那点苗头能够干扰自己的任何决定,所以放任不管。


    现在也同样,不过是一个念头。哪怕日后他真的喜欢上蒋深,也不能代表什么,喜欢并不能撼动他任何。


    喜欢只算一场恋爱,人生可不止一场恋爱。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和他说话。”


    蒋深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喻矜雪看着这个在表演的男人说:“确实喜欢。”


    宋观澜有时候说的话跟蒋深说出来的差不多,但换了个人换了个语气,感觉完全不同,蒋深说是发疯,宋观澜是好笑。


    这句话让蒋深的面色又暗了下去,偏偏他还笑着观赏。


    第59章


    蒋深没能留多久,剧组那边已经开拍了,停一天就是烧一天的钱。这个项目喻矜雪也是同样参与投资的,他可以烧自己的钱,但不能烧喻矜雪的。


    走之前也没让喻矜雪送,蒋深把人送到公司,然后再打车走的。


    明明一开始就能打车走,绕了那么大一圈,喻矜雪也有点无奈,“我让司机送你吧。”


    蒋深跟他一起下车:“不用,太麻烦了,这里很好打车。”


    喻矜雪给了他一个‘你也知道麻烦’的眼神。


    蒋深笑了一下来到他身边,喻矜雪以为他要和自己一起上去,没留心,转身要往前走,刚迈出去一步,手臂一紧,下一秒被拉着往后,有人贴了上来。


    气温瞬间升高了,不仅仅是蒋深的体温,喻矜雪还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


    蒋深双臂拢着他,弯下腰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喻矜雪的耳朵:“你之前说可以抱。”


    喻矜雪不记得自己说过,他蹙眉偏头要问,脸颊就被蒋深迅速轻吻了一下。


    实在是很轻的一个吻,快到让人没有感觉,跟风拂过差不多,但突然靠的太近,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喻矜雪的呼吸和心跳都震颤了一瞬,被吓的。


    蒋深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也顺道从喻矜雪身上窃取了些香气。他依旧克制着没有问下一句,不去问喻矜雪是不是对自己有一丝感情。


    不要急,太心急注定摸不到狐狸。


    甚至挂在嘴边的那句‘希望下一次见面能真正吻你’也被他一同咽了下去。


    他这次连‘你没有推开我’都没有说,担心喻矜雪不高兴了会不陪自己玩这场游戏。


    蒋深:“记得带猫来找我。”


    “杀青宴再说。”喻矜雪这次给了一个相对确切的时间。


    这个月刚正式启动,距离杀青,至少还要六个月


    “太久了”蒋深还想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下个月就是清明节,他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下了。


    那句话忍到了上飞机前才说出来、


    蒋深:【准备飞了。】


    喻矜雪:【好。】


    蒋深:【清明节我再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这句是秒发的,他确认喻矜雪看到了,可是没得到回复。人不在眼前,蒋深根本猜不出喻矜雪在想什么,刚刚就应该当面问的。


    可气氛太好,他想留住片刻温存。


    喻矜雪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有些事还是变了质。他想到刚刚在停车场的那个拥抱和那个吻,是自己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蒋深做这些。


    之前在新西兰,哪怕两人是睡在一张床上,偶尔半夜被抱得太紧醒来,那也是喻矜雪睡后的事情了。


    其他的是喝醉、是强吻。


    但现在不是。


    要和蒋深试试吗?这是喻矜雪一直没想好的事情,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反而是因为麻烦。


    在一起代表被束缚,没在一起的时候蒋深都能因为宫淮的存在和人大打出手,有了名分之后这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上天。


    谁能看到那根链子栓得有多紧?还不如这样看人患得患失收起獠牙表演,反正蒋深会一辈子爱自己。


    就算不是一辈子也没什么,他总能在察觉不对前先把人甩掉。


    还不到时候,喻矜雪对自己说。还是先工作吧,只有工作永远可以给他带来回报。


    过几天要先去看看母亲,蒋昭


    喻矜雪想了想重新把手机拿起来回复:【好。】


    蒋深看到这句回复已经是下飞机之后,还是没能想明白喻矜雪是什么意思。


    直到再次相见才明白,喻矜雪是暂缓办自己的意思。


    如果喻矜雪接受了自己,反倒不会那么坦荡去见他哥,正是因为还不接受,反而可以一起去了。


    三四月份是喻矜雪不怎么开心的季节,在清明节来临之前,他挑了一天准备去寺庙,提前一天跟齐向文确认,当天一大早齐向文又打了电话过来。


    聊完之后喻矜雪就把手机设成了静音,驱车上山。


    今天天气很好,但喻矜雪心情一般,车内一丝声音也无,身心绷着,目光不是在前方就是在后视镜,没发现后面有辆车跟着他。


    车只能停在半山腰专门开辟出来的停车场上,喻矜雪今天没有穿西服,很简单的一身黑的卫衣,还戴了顶帽子。


    除了兜里的手机和手腕上那一串红色的不知道是珊瑚还是玛瑙的珠串,身上再没有其他外物。


    本身就白还穿着一身黑,要不是现在路上没什么人,铁定是要被当做明星围堵的。手上的珠串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装饰戴的,在极致的白与黑里格外夺目。


    再张扬的颜色都得给他作配,再沉闷的颜色都压不住他。


    后头的人跟着他一步步上山,有些疑惑喻矜雪怎么会在工作日这么有兴致来爬山。


    说爬山也不正确,喻矜雪看上去兴致不高,人也遮的严严实实好像一点都不想让太阳晒到,后颈被偏长的发掩住,手也插在兜里,一身黑,远远看去就是一个酷哥。


    只有小半张脸和两只耳朵露在外头。


    很快就到了寺庙,大门开着,喻矜雪抬步进去,熟门熟路地拿了香点燃拜过佛祖。其实没什么好求,他也不是很信这些,只是总会希望死去的人来世会更幸福一些。


    选择这处是因为和蒋昭一同陪母亲来过这里好几次,也捐了不少钱,所以后面才会选择把母亲的骨灰埋在这里。


    他拒绝别人带路独自往后山去,后脚进门的人要打听被沙弥拦住。


    “我找刚刚进去的那个漂亮男人,我跟他认识。”


    “不好意思,今天后山不对外开放,你下次再来吧。”


    男人眉头一皱:“不是,你们这还搞预约制?我和他真是朋友,知道他姓喻,不是来讨债找麻烦的。”


    “那就请你自己和喻先生联系吧,他临走前叮嘱过了,今天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


    “啧”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再追着要进去,“那我在这等他出来,总行吧?”


    “您自便。”


    他也不挑地,自己转了几圈就在台阶坐下,开车的时候就给喻矜雪打过电话,甚至刚刚在上山途中也打过,一点回声都没有。


    听到沙弥的话他也不废那个力气,直接在这等就成了。


    喻矜雪待到天快黑才出来,早上出门前吃了阿姨做的早餐,到现在只喝了一瓶水,一坐下来放空就忘了时间。


    最近雨水多,埋着骨灰的那颗树长势喜人,枝条杂乱无章,喻矜雪的本能让他想去修剪,好在忍住了,但他见旁边的树有点挡住了这颗,便动了要把其他树挪位的想法。


    这不是什么难事,这座寺庙他捐了不少钱,后来还出钱整修过,挪几棵树而已。只是让人找工人来挖他不太放心,还是要自己过来盯着,万一不小心挖到了这一颗的树根怎么办?


    跟母亲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时间都过得特别快,他在树下的小凳上坐了半天,站起来腰几乎要麻掉。和母亲告别后又活动了一下筋骨才缓步下山。


    准备去和住持告别,来到正殿却看到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喻矜雪的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


    宋观澜看他的脸色暗道不好、腾的一下站起身:“你别误会,我不是跟踪你。”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担心你有事”他早上想去喻矜雪的小区楼下等人,谁知道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喻矜雪开车出来了,一边倒车改方向追一边给人拨电话。


    没接,他心想喻矜雪应该要去公司,那就到公司再说,跟在人后头,开了好一会儿发现路不对。到了山腰下车又觉得喻矜雪心情不好,也不理解人为什么要来这,没有贸然上前。


    看到这些小和尚居然放任喻矜雪独自去后山就是更着急,后面是听语气发现喻矜雪是常来,还在功德墙那里看到喻矜雪的名字,旁边还挨着‘喻微’和‘蒋昭’两个名字,宋观澜猜测一个是喻矜雪的母亲,一个就是那个早死的前任。


    多少是有点羡慕,死得早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他要是现在添钱上去也是在最末了,根本占不了喻矜雪身边的位置。


    喻矜雪来这做什么呢,缅怀前男友吗?


    宋观澜本来都打开手机打算在这边处理工作了,越想越没心情,在这绕了一下午,对那几个名字看了又看,斋饭又难吃,他也一点没吃。


    “找我什么事?”喻矜雪眼珠转了一下懒得追究,没吃饭他的唇色和面色都很苍白,看上去很脆弱。


    “想请你吃饭。”宋观澜上前一步,又让和尚赶紧去弄点点心来先给喻矜雪填一填肚子。


    “不用,告诉住持我先回去了。”喻矜雪对沙弥说完扣上帽子就要走。


    宋观澜赶紧跟上去,挨在喻矜雪旁边,生怕人倒了他没及时接着。快到车前的时候他先打开自己的车门钻进去拿了个盒子出来,才回到喻矜雪这。


    “我来开吧,看你这个脸色真怕你开着开着晕过去,到时候还得我亲醒你。”宋观澜说完迅速转开了脸,耳尖红的故作正经。


    前面还挺正常,后面听得喻矜雪皱眉,这人什么时候能正常说话,他脚步一转就要打开后座、掀唇回击:“走到哪都喜欢当司机。”


    宋观澜气笑了,摁着他的手把车门摁回去:“我不当司机,我扶你去副驾驶。”说着还真架起了喻矜雪的胳膊往副驾驶的方向走。


    把喻矜雪塞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他蹿回驾驶座,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子,而是把刚刚拿的盒子打开,里头居然是巧克力,他撕开喂到喻矜雪嘴边,催促:“快吃。”


    “谢谢。”喻矜雪接了过去。


    “怎么跑这来液断来了,你的秘书也太不称职了,让你一个人跑来这,丢了怎么办?”


    多少也是成长了,换做之前,他可能会说‘我在墙上看到你和你前男友的名字了。’


    现在虽然婉转,但语气改不了的酸溜溜。


    喻矜雪不想说太多,只答了一句:“不会丢。”


    肯定是不会丢的,齐向文太称职,在他出门后的两个小时内就跟住持确认了三次喻矜雪到寺庙没有,这几年一直如此,只是喻矜雪装作不知道而已,工资倒是经常给人加。


    “呵呵、这么高冷。”宋观澜不高兴了,觉得喻矜雪就是气自己的,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车子稳当地绕着盘山公路往下,碰到红灯的时候宋观澜偏头看喻矜雪,还想问问他那个前男友的事,心想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好忘不了还跑来山上吹一天冷风也不怕冻出病来,要是开车下山出事了怎么办。


    可一看喻矜雪正嚼着巧克力看窗外他又生不起气来了,怎么吃那么久还没吃完,吃得这么好看做什么?一小口一小口的,跟没力气吃要人喂一样。


    又觉得这样很可爱,把自己看消气了、他心情好起来,接着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来另一个事:“怎么不喝水?”


    说着伸手去掏后座的水,离开这么久,喻矜雪车上放水的位置依旧没变,这让他心情更好。


    “去吃中餐?”宋观澜问了一句,喻矜雪现在这状态看着胃就不太好的样子,手肘靠在车窗上不知道想什么。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喻总又在使唤司机了,宋观澜嘀咕一句,但心里却是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第60章


    宋观澜带着喻矜雪去了一家酒楼,喻矜雪的帽子早摘了。


    宋观澜今天穿的也很休闲,同样是一身黑,倒是和喻矜雪挺搭。


    两人一进店楼上就有一阵骚动,正是饭点,两人都没当回事,宋观澜带着喻矜雪上楼,步伐匆匆。


    他对这里很熟,宋老很爱在这吃饭,来之前预约好了,这会直接到熟悉的包厢去。


    “这家的砂锅粥不错,你待会多吃一点。”宋观澜拿起平板点了一堆菜才递给喻矜雪,“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喻矜雪接过去看,宋观澜给人添茶。


    点的够多,不必再加,喻矜雪按下确认下单。


    这里的装潢偏中式,难怪宋老会喜欢,窗户是木质的往外开,可惜外头没有河,不然一定更好看。


    对面也是这家酒楼的地盘,两排木质的门隔着一条街对望。


    窗户开着,舒爽的风偶尔会钻进来,沁凉舒心。


    这一餐吃的还挺愉快,蒸腾的雾气漫上喻矜雪的眉眼,宋观澜给喻矜雪拆了只蟹,又捞了一勺粉丝挖了只蚌。


    没让喻矜雪动一下手,用的也都是公筷公勺,自己倒是囫囵地吞。


    氛围也很好,宋观澜看喻矜雪吃饭看得津津有味,从前虽然也知道欣赏,但没开窍死犟着觉得大少爷吃饭还要人布菜真是难伺候,现在自己亲自给喻矜雪布菜终于品出其中的滋味。


    要是喻矜雪吃的是自己做的菜,应该会更幸福吧。


    宋观澜沉浸在喜悦之中,直到这和谐的场景被一道闪光打断,在门边的服务人员立马上前把门窗合上了,宋观澜的脸沉了下去:“对面包厢的是谁?”


    喻矜雪擦了擦嘴:“麻烦帮我把你们老板还有对面那位客人请过来一下,谢谢。”


    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大堂就有客人认出了喻矜雪,眼疾手快拍下宋观澜拉着喻矜雪走的那段传到了网上。


    【我老婆怎么又换了个伴??】


    【乍一看以为宫淮……】


    【别蹭了,这男的明显比宫淮年轻而且没那么死人脸,宫淮敢拉着喻矜雪的手走在他前头吗?】


    【怎么又拉死人出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好吗?你们就这样天天炒冷饭给我吃吐了都。】


    【早已被封杀,别给热度谢谢。】


    【不说我都忘了这号人,真给封杀啦?】


    【谁在意,话说这个新人是谁,真挺年轻的,面孔很生,真怕今天老婆把他睡完明天就出道了。】


    【死男人扒拉我老婆一肚子坏水。】


    【有没有可能是朋友呢,别骂太难听了万一真是朋友老婆要不高兴了。】


    【上个网别畏畏缩缩的,第一,郁金香没那么闲上网看我们发癫,不然我早因为草他这件事早被抓起来了。第二,我老婆只有唇友谊,哪怕他朋友是太监,也会跟我老婆用唇友谊。】


    【什么就你因为草他这件事,啊啊啊你们不要造我老婆的黄谣啊,不过太监用唇弄我老婆这个事我做证是真的,当时我就在床底。】


    【你们这群疯子……我只是希望收敛点。】


    【收敛啥啊,咱老婆别人又评判不了,他不封杀别人就不错了好吗?你在怕什么、我这种top癌受不了了,不会粉私信我待会教你,现在没空理你,给我老婆当瓜就要做好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准备!】


    【我都让他睡我老婆了,睡完被打成筛子也得爬回来给我老婆当鬼攻。】


    【感天动地的爱情,不是我非要你们死,是还有其他人等着上位。】


    【意义何在请问……你们这群粉丝是疯子吧,还说什么有其他人等着上位,你们到底是粉丝还是借着喻矜雪的身份炮轰其他艺人你们心里清楚。 】


    【笑死了,这群2b内心戏真多,还炮轰你们,兄弟我就想换个皮套你们急什么,也确实该急,我换皮套的时候就是我老婆换老公的时候,我老婆一定是没事,但是你们正主不是废了就是疯了。】


    【装啥呢,想走捷径攀上我老婆被骂不是应该的吗,还没让你们立正挨打呢,业务是没有的,还又当又立的。】


    【要是有业务就是男朋友了,也不会当情人,当得明白吗别当出个小三来。】


    【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要一直吵了,我是来看我老婆的你们这些疯子,我老婆今天都没戴手表有没有人在意了!都给我逐出攻籍,一天天就知道淘死人,淘淘淘,福气都淘没了还叫呢!】


    【今天好色,戴红珠串,这么长绕三圈了吧,看着就贵贵的,感觉能买下我的命。】


    【楼上你的命有那么值钱吗又给自己抬咖了。】


    【我感觉老婆脸色也怪怪的,比平时还冷淡。】


    【哪里淡了,被牵手很乖啊,跟我梦里的场景一样。】


    【冷淡是有原因的,我昨晚做太久了不愿意停所以他不高兴了,今天没力气就臭着个小猫脸,对不起俺下次轻点。】


    【看不够啊,老婆什么时候能直播吃饭给我看看,又跑包厢去了,万恶的有钱人……我恨你我恨你……】


    【在大堂吃,吃着吃着桌底下三个人跪着吃他你信不?不过SQ直播我也看的哈哈。】


    【楼主能不能跟上去拍啊,我愿意买视频,一个视频一万。】


    【我草楼上你男的女的啊?自己怎么不去拍?还是已经在路上了死变态。】


    【心有余力不足,想去拍但是在国外,过去早不见人影了,但是我真出钱/余额截图.jpg】


    【我草多少个0??p的吧??】


    在场录视频到网上的是一个营销号,今天正好被开除郁闷发愁,领了赔偿金还被人闹着请吃饭,挑来挑去挑了这地说什么养胃。


    也不是吃不起,但这钱花的非常不高兴,可又不敢拒绝,万一之后还要这几人帮忙呢?


    其实说白了就是窝囊。


    舍得这样宰他的人会舍得给他喂资源吗?这个几率太渺茫。


    但从看到喻矜雪进入这家酒楼之后,那些郁闷都消失了,他甚至有些感激拉他来这的两个酒肉朋友,他看喻矜雪的眼神如同看到了金子。


    果不其然,帖子十来分钟就上了上万转,已经快百万的视频播放,可想而知他条博文明天的收益会有多高。可他不知足,他看着评论区晒出来的那张余额,主动私信了过去——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


    被喻矜雪抓到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怪起了手机的自动闪光设置,还有在评论区炫富的那个男人。


    这些跟喻矜雪无关,本身今天心情就不佳,这事他让宋观澜去处理了。


    “今天一整天都和宋观澜在一起吗?”蒋深在电话那头这么问。


    喻矜雪没回答,手机就那样放在桌上晾着人,摸着猫不知道在想什么。


    猫的名字定下来了叫十五,但喻矜雪偶尔也会叫它宝宝。它用头顶起喻矜雪的手肘钻来钻去玩,尾巴偶尔还会塞到喻矜雪的手心。


    喻矜雪要抓它又跑,一人一猫勾勾搭搭的。


    蒋深的声音有点哑:“我不问了,看看猫,可以吗?”


    喻矜雪捞过手机挂断的那秒,蒋深心脏都停跳了,猛地就重新拨回去,又被挂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和一下,不想要那点疯劲让喻矜雪察觉,心里虽然那么想,但脸上的青筋已经凸了起来双目猩红,要是现在有人看到他这幅模样绝对会被吓一跳。


    面色还没缓和,铃声响起,蒋深阴着脸要掐掉,却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笑了出来,迅速接通。


    他的嘴角带笑,可表情没有整理好。喻矜雪看到他这幅神色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和人打架?”


    蒋深看到屏幕也是愣了一下,他都没有注意到喻矜雪拨来的是视频电话,立马整理好表情才拿高手机对着自己:“没有,我刚刚跑完步。”


    撒谎,刚刚在电话里的声音一点气喘也无,才不过一分钟,跑步能跑成这样?喻矜雪懒得拆穿他的谎言,甚至懒得管他。


    摄像头对准的是十五,喻矜雪连一根手指都吝啬出镜。


    蒋深压根不想看这只臭猫,不过是想见喻矜雪的借口,可现在喻矜雪的心情显然不怎么样,手机都是靠在纸巾盒上对准一个方向一动不动,连猫跑出框都没人管。


    蒋深没开口,他连上耳机一心一意听喻矜雪那的声音,恨不得把耳朵探进屏幕。


    好在喻矜雪那边也非常安静,蒋深才能听到一些。


    喻矜雪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然后踩着拖鞋去倒酒,又溜达到屋子里去,蒋深猜他应该是去书房了。


    果不其然,喻矜雪拿着电脑在客厅窝下,安静的敲敲打打,估计是在补白天落下的事项。


    今天和宋观澜又去了哪里呢?什么能让喻矜雪抛下工作、又为什么不高兴。


    然而这些蒋深都不想问了,在这一刻他觉得喻矜雪很孤单,心头是细细麻麻的疼。


    而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陪他,是自己的错。


    黑夜滋生的不知是谁的臆想,蒋深拿出备用手机点了点了餐和花。


    点完还想放音乐,但隔着网线必定不好听。蒋深有点焦躁,竟然还怪起那只猫来,在家也不知道去哄喻矜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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