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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失去修为之后, 南宫盈日渐消沉】


    【她听到南宫玟安慰她,鼓励她,勉强笑笑却是说不出话来, 心里麻木, 面上看起来了无生趣】


    【日子久了, 南宫玟不再惯着, 对着南宫盈横眉冷对, 成天说些冷言冷语,姐妹俩的关系就此僵住】


    楼玉卿看到这里,叹了口气。


    陈沐剑担忧地望着南宫玟,虽然那声音有指责玟儿的意思,但是他知道玟儿不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南宫玟对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眼睛一直看着南宫盈的方向,长发盖住妹妹的脸, 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了回去。


    南宫玟忽然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真正看到妹妹的脸了。


    ……似乎很久了吧。


    【南宫玟的出发点是好的, 她以为这样能刺激南宫盈的情绪, 让南宫盈摆脱无法修炼的阴影】


    这就是南宫玟的办法。


    只要妹妹有反应,后面就能好起来。


    但是不管她怎么跟南宫盈吵架,南宫盈反馈出来的情绪始终是淡淡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


    就好像现在, 南宫玟看着妹妹,她相信妹妹也听到了这声音所说的内容, 可是妹妹还是无动于衷。


    南宫玟顿时有些生气。


    张开嘴,那股气倏而消散,又闭上嘴。


    她也很懊恼,她的办法不仅没有奏效, 反而天长日久,叫姐妹之间处成了这样。


    在南宫玟看不到的地方,南宫盈眼眸微动,闪过挣扎之色,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好似木头人一般。


    陈沐剑拍了拍南宫玟的肩膀,面露疼惜之色,他是在当年那场兽潮中和玟儿结识的,两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小队,整天与死亡打交道,暗自渐生情愫。


    任务结束后,玟儿说要把他介绍给她的妹妹认识,他心里也很期待。


    结果玟儿的妹妹出了意外,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玟儿口中的妹妹便是南宫盈——宗门内声名鹊起的天骄弟子。


    为了这个妹妹,玟儿这些年到处奔波,查找各种古籍,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陈沐剑是心疼她的,但他没劝过她放弃,就算再痛苦,那也是她的妹妹,他是个孤儿,没感受过亲情的滋味,他不想让她也失去家人。


    南宫玟不在的时候,他经常去灵兽园看南宫盈,免得她被人欺负,见面时,对方就给他留下了固有印象——这是个有些自闭的姑娘。


    相处久了,陈沐剑发现,其实南宫盈不是对外界没有反应,只是反应略微迟钝,而且看起来有种在回避人的感觉。


    今天是七宗联比前的门内选拔赛。


    玟儿叫了盈儿出来看比赛,想用修士斗法的画面激起盈儿心里的情绪,可是盈儿没有任何反应。


    玟儿一时气急,拉着盈儿离开,边数落盈儿,边往灵兽园去,说实话,玟儿那些话有些刻薄。


    或许是因为这样,路过执法殿附近时,盈儿突然挣开了玟儿的手,说了句“那你别管我”。


    陈沐剑记得很清楚,盈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一样。


    姐妹俩就这样起了争执。


    他不好拉偏架,动静越来越大。


    后来……他们被拉进了执法殿。


    陈沐剑巡视周围,那道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这般揭别人的伤疤,若是让他逮住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下一刻,楼玉卿兴致勃勃的心声传来。


    【让我翻翻看】


    【南宫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病,无非是藏得深了些】


    陈沐剑面露错愕之色。


    这个人能解决盈儿的问题?!


    南宫玟脑海仿佛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然后激动地看着虚空。


    不管这声音是不是对她有恶意,只要对方能说出治好妹妹病情的办法,她被说几句话又能怎么样。


    司霓蝶:这也行?


    不过她想了想,貌似很合理。


    师妹的心声无所不知,能找到医圣也查不出的病因,其实也是正常操作,以后这样的事情交给师妹,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正在她屏住呼吸等待答案的时候,楼玉卿抬头看了看四周,心里有些疑惑。


    【为什么大家这么沉默?】


    司霓蝶一个激灵:糟糕,失策了。


    她咳嗽几声,说道:“你们速把事情交代出来,不要试图负隅顽抗,否则我便以妨碍执法殿的公务将你们定罪。”


    南宫玟听到可能有解决办法后,就激动得说不话来,拉了拉陈沐剑的袖子,陈沐剑心领神会道:“弟子不敢,事情是这样的……”


    在陈沐剑的叙事下,楼玉卿打消了疑虑,看到系统记载的那两个字,心里下意识惊呼出声。


    【中蛊!】


    【南宫盈之所以失去修为,是因为中了南疆的吸灵蛊!】


    【这种蛊虫十分霸道,寄生在人体后,会不断汲取着寄主的灵力,直到寄主身死道消!】


    什么?!


    南宫玟身体一颤,差点没有站稳,她的妹妹竟然被人下了蛊——吸灵蛊——听名字就不是个好东西。


    “盈儿……”南宫玟握住妹妹的手,脸上的冰冷神色早已瓦解,化作了心痛和悲愤之色。


    她无法想象,那么骄傲的妹妹被一只蛊虫轻易夺走了修为,脸上还多出一块红色胎记,以致于要以发遮面,避人而走,唯恐受到嘲笑,变得那般唯唯诺诺。


    南宫盈想要缩回手,却被南宫玟死死攥住,她抬眸极快地看了南宫玟一眼,又立马低下脑袋。


    南宫玟见状,更加痛心。


    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妹妹肯给她反应,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毫无反应,仿佛认命了一样。


    【好家伙,这下手之人有多恨南宫盈,除了吸灵蛊,还下了另外一种蛊——红颜蛊!】


    【这可不是让人变美的蛊虫,顾名思义:中蛊者的脸上会长出一块红色胎记,随着时间的流逝,胎记越来越大,直至覆盖整张脸】


    【南宫盈所中的红颜蛊是变异体,对容貌的影响没有那么夸张,反而对中蛊者的性格和气质有很大的危害】


    【所以说,南宫盈变成这个瑟缩的样子,其实是红颜蛊的缘故!并不是修为消失的主因!】


    楼玉卿震惊的心声将南宫玟从伤痛中拉回现实。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对啊,妹妹不是遇到打击就起不来的人,更别说,她还有自己这个姐姐,她们相依为命,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呢。


    原来竟是有歹人给妹妹下了蛊,一手造就了妹妹如今的处境!


    南宫玟抱住南宫盈的身体,用了全部力气,抱得紧紧的,她这个做姐姐的太失职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现过端倪。


    明明妹妹从前那么活泼,那么机灵……


    南宫盈身体僵硬,肩上湿了一大片,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向这个人,钝钝地想,她是哭了么?


    南宫盈缓慢地抬手,学着南宫玟的样子,反抱住她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心道别哭了。


    南宫玟哽咽声一顿,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同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流淌而下,大有将人淹没之势。


    盈儿,姐姐错了!


    是姐姐没照顾好你!


    陈沐剑望着这一幕,叹了口气,盈儿的病一直是玟儿心底的痛,碰一次痛一次,导致脾气越发暴躁冷漠。


    如今看来,这声音倒是做了桩好事。


    有机会的话,他想感激一下声音的主人。


    楼玉卿:“……”


    如果她知道陈沐剑先前还想打人,她一定十分无语,变脸都没你快。


    望着抱头痛哭的姐妹俩,楼玉卿迷茫地看向司霓蝶,师姐,你把人给骂哭了?


    司霓蝶:“……”冤枉啊。


    明明是师妹你弄哭的,甩锅也不是这么甩的。


    顾不改琢磨着中蛊两个字,闻道宗几时和南疆有过牵连?不知此事是南疆人干的,还是有人嫁祸给南疆人?


    想了想,总归离不开南疆这个地方。


    他对于蛊虫了解不多,想要替这个丫头解蛊,必须去一趟南疆,找当地人去处理。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檀生!


    来自南疆圣山的修士。


    当日他们在平安城与孟家人对峙时,孟思宇在留影石中暴露了万蛊典的存在,引来了檀生和他的师父。


    如今,檀生的师父带着万蛊典在回圣山的路上。


    檀生虽然年轻,但毕竟是蛊师,比他们都要精通此道,即便解不了蛊,也可以带南宫盈去圣山。


    对方因万蛊典欠下一份情,他想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与此同时,楼玉卿和他想到了一处。


    【南疆人,我们宗门正好待着一个】


    【我要如何不着痕迹地劝动南宫盈的姐姐带她去找檀生,亦或是让檀生伺机接近她们,道破病因】


    楼玉卿小脸皱成一团。


    司霓蝶闻言,心中一动,现在要找檀生,怕是不容易的,自从起了牵红线的心思,她就把檀生和武凤姝约到了一块。


    算算时间,该有半个月了。


    要不是他们聊得来,檀生早就回来了,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摩擦出了爱的火花,不愧是命中注定的爱人,缘分果然不浅。


    司霓蝶不想打扰小情侣腻歪,可惜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的时候,她传音给檀生:“吸灵蛊,红颜蛊,何解?”


    鸣凰山。


    山巅处的八角亭中,年轻男子和年轻女子欣赏着面前的风景,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子身上戴着诸多银饰,简约不显累赘,赫然便是陷入热恋的檀生。


    来之前他没有想过会遇到一个如此合拍的知心人,不管说什么话,对方都能接得上来。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檀生本来计划着过几天就回闻道宗,师父把他扔在那里,他待在外面未免违背了师父的意思。


    但是他忍不住一拖再拖,最后拖到了现在。


    望着武凤姝脸上明媚的笑容,檀生心满意足,他想,师父应该能理解的吧,单身和脱单状态,肯定是有区别的。


    传讯玉简亮起,司霓蝶的声音随之传来。


    檀生对这个红娘的好感度不低,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是并不打算深入追究。


    沉吟片刻,道:“吸灵蛊是一种近乎灭绝的蛊虫,来自圣山的某个家族,这个家族毁灭于六十余年前的那场叛乱,自此以后,吸灵蛊的培养方式便失传了。”


    “中了吸灵蛊的人,全身灵力会被榨干,尔后无论如何修炼,得来的灵力都会喂了吸灵蛊,为它作嫁衣裳,是一种非常残忍的蛊虫。”


    “而且中蛊时无声无息,根本无法做到预防,还好吸灵蛊培养难度很高,每年产出的数量最多有三只,自那个家族沦陷以后,吸灵蛊出现过五次,便再也没有踪影。”


    司霓蝶心中一紧:“你知道怎么解蛊吗?”


    檀生摇了摇头:“吸灵蛊的解蛊方法和培养方法一并流失,未曾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你这么问,是有人中了吸灵蛊吗?”


    犹豫一下,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司霓蝶苦恼道:“是啊。”


    “什么时候中的?”檀生问道。


    司霓蝶说道:“大概二十多年前。”


    “……这人没死?”檀生面色古怪。


    司霓蝶说道:“咒人死不好吧。”


    “你确定是吸灵蛊?中了此蛊的人,灵力会被持续不断地吸取,最多撑几年便不行了。二十几年的话,这个人有几条命傍身?”檀生反问。


    这下轮到司霓蝶沉默了。


    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师妹肯定不会出错,难道南宫盈中的是顶着吸灵蛊名字的冒牌货?


    司霓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问道:“那红颜蛊能解吗?她还中了这个蛊。”


    “中了多久?”檀生问道。


    司霓蝶老实回道:“差不多和吸灵蛊同一时间中的。”


    “……”


    檀生无语:“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人有几条命?”


    司霓蝶望着大殿中央的南宫盈,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一条吧。”


    “中红颜蛊的人脸上会长出红斑,但这只是红颜蛊的外在表现,此蛊的核心作用在于吸取中蛊者的生机,比吸灵蛊更加凶猛,即便是气血充足的体修,也撑不过三个月。”檀生解释道。


    武凤姝听得黛眉紧蹙,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嘶~”司霓蝶倒吸一口凉气,照檀生的意思,南宫盈这个情况明显不正常,难道她已经被其他生物取代了!


    越想心底越是发寒,望着南宫盈的眼神愈加忌惮。


    就在这时,南宫盈似有所感,侧头瞥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神如同一汪清泉,一望见底,令人轻易放下心防。


    司霓蝶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移开脑袋,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自己不该怀疑她的。


    红颜蛊变异体……


    突然,司霓蝶脑海中响起楼玉卿的话,灵机一动,对檀生说道:“对了,这可能是因为她中的是变异蛊虫,所以生机还在,只是人变得呆了一些而已。”


    “变异蛊虫。”檀生念着这四个字,恍然大悟,他知道了,先前他一直把蛊虫当成完全体看待,现在看来,不知是谁弄出来的半成品。


    这样一来,解蛊的难度倒是大大降低。


    圣山有一种解蛊方式——不同蛊虫之间的生命层次不同,低阶蛊虫会迫于高阶蛊虫的威压,乖乖听从其主人的命令。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檀生不理解半成品蛊虫的构成,但是他可以利用其低阶的特性,拿出高阶蛊虫,命令其从中蛊者的体内出来。


    成功率,有五成。


    司霓蝶皱眉:“一半啊?”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檀生缓缓地说道,“找出下蛊者,让这个人亲自解蛊,成功率可以再提高两成。”


    司霓蝶一怔:“没有十成把握吗?”


    檀生说道:“毕竟是半成品。”


    半成品意味着不确定,按照同样的办法培养,可能都得不到同样的蛊虫。


    司霓蝶喃喃道:“也行。”


    说着,传讯玉简光芒熄灭。


    檀生以为她会让自己先去走一趟,没想到她直接切断了通讯,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她能找到下蛊的人?


    不可能。


    檀生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外人为什么不喜欢去南疆,不就是怕中蛊之后,连找个罪魁祸首都得大海捞针么。


    如果司霓蝶能找到凶手,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司霓蝶:哼!


    想不到吧,她可以开挂。


    她是找不到,但是她有师妹。


    司霓蝶装作不经意间开口:“造孽啊,什么人对南宫盈下此毒手,莫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南宫玟此时心里头思绪万千。


    檀生是谁?他在哪里?怎么找到他?


    听到司霓蝶的问话,她立刻配合地说道:“盈儿性情柔顺,从不与人交恶,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歹毒,让盈儿变成了这幅样子。”


    说着说着,她又止不住哭泣起来。


    陈沐剑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盈儿会好起来的。”


    南宫玟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她实在流了太多泪:“一天不找到那个人,我就一天不能安心,盈儿也不会因此而好起来。”


    【他们知道南宫盈是被人害了?】


    【也对,正常情况也不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谁也没有想到,下蛊的人会是当时和南宫盈并称为闻道宗双子星的另外一人,沐云晴!】


    第42章


    沐云晴!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 心肝一颤。


    作为和南宫盈同时崛起的弟子,她的身体天生开了七窍,以双灵根的修炼资质, 和拥有天灵根的南宫盈, 来回霸占同期弟子的头把交椅。


    再加上, 两人容貌不俗, 各有千秋, 受到了弟子们的追捧和欢迎,被称作闻道宗的双子星。


    而这个名号,随着她们修为的增长,取得的成绩更加傲人,更是响彻整个宗门, 真正做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南宫玟不仅知道沐云晴这个人,和她的关系还不错, 因为在妹妹失去修为后, 她是唯一一个常年来看望妹妹的人。


    南宫玟当时还在想, 沐云晴是个不错的人, 值得相交,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沐云晴是害她妹妹的真凶!


    这个人不是来看望妹妹的, 是来嘲讽妹妹的!


    一想到妹妹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承受了这么多的恶意, 南宫玟的怒气立刻飙升到了极点,陈沐剑的声音也无法使她平静下来。


    执法弟子们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天呐,给南宫盈下蛊的竟然是沐云晴, 她们当时可是闻道宗双子星啊。


    不过,他们也不傻,可能正因为如此,反而证明了沐云晴有下手的动机。


    自从南宫盈从云端跌下来后,沐云晴一人独享高处,凡有比赛,出尽了风头,在弟子们心中的威望与日俱增。


    他们对沐云晴也是敬仰的,这是目前宗门内年轻一辈修为仅次于隗队长的存在,刚刚突破筑基后期修为,离金丹期已经不远了。


    乍一听闻沐云晴对南宫盈动了手,他们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感觉往日的真心实意喂了狗,亏他们还把对方当做榜样。


    想到这里,弟子们脸色越发不自然起来。


    顾不改眉头一皱,宗门内竟有如此蠹虫,不除之简直贻害无穷,今天她嫉妒南宫盈便下了手,来日她登高位,岂不是看谁不爽就要暗自下黑手。


    【当时宗门提出仙苗培养计划,沐云晴出众的天资得到了上层的侧目,将资源倾斜在了她的身上,令她享受到了独一份的待遇】


    【沐云晴是个有野望的人,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现状,她很快就能突破境界】


    【就在这个时候,外门长老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天灵根女孩子,她分走了沐云晴的修炼资源】


    【这个女孩便是南宫盈】


    【闻道宗家大业大,自是不缺资源,但是有些珍贵的资源只有一份,不可让二人都受益,比如龙髓液,比如淬灵丹……】


    【沐云晴的修炼速度慢了下来,对南宫盈的不满越来越多,等到这股不满积攒到了顶点,就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不想要看到南宫盈继续得意!】


    【花开两朵怎能比得上一枝独秀!】


    听到楼玉卿的心声,众人心中掀起一阵阵波澜,沐云晴那么早的时候,就容不下南宫盈了。


    想到这样的人在宗门内,弟子们不由得心生忧惧,沐云晴能无声无息地暗算南宫盈,没有让掌门他们发现不对劲,其手段可见一斑。


    在他们担心的时候,南宫玟却是勃然大怒,恨不得将沐云晴千刀万剐。


    知道不如别人就努力,算计她的妹妹算什么本事!


    【在嫉妒的驱使下,沐云晴去了平安城的黑市】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的地方,黑市就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销赃、黑吃黑,屡禁不止】


    【沐云晴在黑市与人做了交易,从对方手中拿到了一对蛊虫,也就是吸灵蛊和红颜蛊】


    【她不知道,其实她拿到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蛊虫,只是对方炼制失败的半成品,有功效但不强】


    黑市?!


    司霓蝶眉心紧锁,她听哥哥说过,平安城的黑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她一直没有去过,怕遭到旁人的算计。


    那个提供蛊虫的家伙,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他知不知道沐云晴的身份?


    南宫玟撩起妹妹凌乱的发丝绕到耳后,眼神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半成品又怎么样,伤害已然铸成,妹妹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健康。


    门规说:不允许同门弟子自相残杀。


    沐云晴犯了大忌,于公于私,她都逃不掉宗门的制裁。


    但在她被执法殿带走之前,南宫玟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沐云晴犹豫了几天】


    【她在犹豫,宗门会不会看出破绽】


    【就在这时,她得到消息,南宫盈的姐姐南宫玟要去永定城对付兽潮,她暗中插了一脚,将南宫玟调到实力最差的一队】


    陈沐剑猛地抬头。


    沐云晴还存了害玟儿的心思!


    想到那天五十支小队集结完毕后,领队发现小队实力不平均,调整了包括玟儿在内十几个人的位置。


    陈沐剑瞬间庆幸不已,还好领队高瞻远瞩,合理分配了各个小队的实力,没有让沐云晴的阴谋得逞。


    南宫玟也没有想到,自己被沐云晴暗算了一手,听到这里,她对沐云晴的厌恶已经越来越深,杀意越来越浓。


    【沐云晴想得简单,等南宫玟的死讯传来,她会立刻告诉南宫盈,扰乱她的心神,这个时候再下蛊,便能事半功倍,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司霓蝶:这特么也太恶毒了!


    【等了几天,沐云晴还是没有等到这个好消息】


    【她将蛊虫下在灵果中,借着请客的理由,让南宫盈吃下了有蛊虫的果子,自那天开始,南宫盈的灵力便在逐渐消失】


    【等到南宫玟回来时,南宫盈已经成了废人,并且受到红颜蛊的影响,她变得沉默寡言,自卑自怯】


    【旁人只以为她接受不了打击,没有去深想其中的缘由,而最了解她的南宫玟回来得太晚,错过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阴差阳错之下,沐云晴完成了计划】


    楼玉卿心中尖叫。


    【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人!】


    南宫玟死死咬着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沐云晴的确不是人,自己也没有尽到姐姐的看护责任,不仅没有深入调查妹妹身上发生的变故,还与她发生了那么多次的争吵——尽管是她一个人单方面在吵。


    南宫玟抱了抱妹妹,对陈沐剑说道:“沐剑,我暂时把她交给你,你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她的语气平淡,却是铿锵有力。


    陈沐剑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去?”


    那个沐云晴修为毕竟比她高了一个境界。


    南宫玟摇头:“不用,我约她来洞府,有法阵在,她奈何不了我。”


    说完,她看了眼呆呆的妹妹,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股凌然的杀意,似一朵曼珠沙华倏而盛开,艳到极致。


    ……


    南宫玟的洞府在山腰。


    片刻之后,沐云晴前来赴约。


    收到南宫玟的消息时,她正在修炼,可能是出于心虚,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她中止了修炼,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来的路上,沐云晴在想,难道南宫玟终于放弃南宫盈,想要甩掉这个包袱,嗤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的姐妹情谊不过是个笑话。


    沐云晴阴暗地想,有南宫玟在,南宫盈的事情就不算过去,这人怎么不干脆死在兽潮中,害得她束手束脚。


    沐云晴想过对南宫玟出手,可她打听到上面对南宫姐妹有几分关注,若是南宫玟出事,她保不齐就要栽了。


    因为南宫玟的存在,这些年来她的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时常去看望南宫盈确认对方的状态,好在这人是真的被蛊虫搞废了。


    中间博取了个估顾念旧情的好名声,是沐云晴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左右不是坏事,就随它去了。


    “进来!”


    洞府内传来南宫玟清冷的声音。


    沐云晴露出笑容,徐步走进洞府,见到南宫玟脸上的冷意也不奇怪,这人与南宫盈常常闹矛盾,脸色便变得冷漠起来。


    桌子上摆放着几盘灵果,红艳艳的,令人胃口大开。


    沐云晴好奇道:“这是什么果子?”


    “这果子不值钱,听闻你修为进益,算是为你小小地恭喜一下。”南宫玟心里怄着气,说起话来却是滴水不漏。


    沐云晴撇了撇嘴。


    不值钱的东西端上来也不嫌丢人。


    嘴上说着漂亮话:“谢谢你念着我,这果子盈儿可吃过,我记得她辟谷之后,老是喜欢吃些果子甜嘴。”


    要不是南宫玟观察着她的神色,还真察觉不出来她一闪即逝的嫌弃。


    “是啊,盈儿喜欢吃果子,刚好你帮忙尝一下口感,我吃起来味道不错,如果你也这么觉得,到时候我给她送些过去。”南宫玟言笑晏晏道。


    “好啊。”


    沐云晴捏起一枚果子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流遍口腔,味道的确不错,但是这种被人当做试吃工具人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我听说盈儿最近的情况越发不好,你可千万要撑住,你倒下了,就没人照顾盈儿了……”


    拿南宫盈的病情刺激南宫玟,是沐云晴惯来的手段。


    “住嘴!”


    南宫玟只恨自己是个睁眼瞎,看不出这人的险恶用心,嘲讽得如此明显,她怎么就给忽视了。


    沐云晴猝不及防被打断,惊愕地看向南宫玟:“你……”


    “你什么你!”南宫玟掀起讥讽的笑容,再度打断她,“我已经不是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你以为还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沐云晴心下一震,突然有些不安,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


    “别走啊!”南宫玟拦住她离开的动作,冷冷地说道,“有些仇我们也该报报了,我妹妹被你害得这么惨,如今她芳魂已逝,你便拿命去偿还吧!”


    “她死了?!”


    沐云晴一直盼望着南宫盈去死,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却是不敢相信,南宫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是啊,她死了。”南宫玟双眼漠然无情,“你也可以去死了!”


    这一声,直接将沐云晴从南宫盈离世的消息中惊醒过来,她这才发现,南宫玟竟然怀疑上了自己。


    “盈儿去世我也很难过。”沐云晴压下急促的心跳,辩解道,“你讲讲道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你没有关系,我都调查清楚了,你嫉妒我妹妹的优秀,从黑市中买了吸灵蛊和红颜蛊,下在我妹妹身上,你真的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


    南宫玟本来是为了诈沐云晴,可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睛迸发出极怒的盛火。


    沐云晴被这股愤怒烫了一下,移开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脑子凌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知道了!


    是她一个人知道?


    还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就完了。


    如果是前者……


    一股杀意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沐云晴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瞳孔骤缩,喊道:“你在果子里下了药!”


    “没错,当年你给我妹妹的果子里下了蛊,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感受一下这种滋味!”南宫玟冷笑道,一身的杀意不再掩饰,竟是想让沐云晴血溅当场的意思。


    疯子!


    沐云晴暗骂一声,浑身提不起劲来,正欲借南宫盈刺激对方,突然意识到南宫盈已经死了,心里骤然升起实质的恐慌。


    她看得出来,南宫玟是真的想杀了她。


    要怎么做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沐云晴喊道:“你杀了我,你也会死!”


    “我不在乎,妹妹已经死了,我先送你下去,再来陪她。”南宫玟的态度忽然变得温和起来,散发出令人发毛的诡异感。


    沐云晴躺在地上,感受着全身的力量在缓缓流失,心中的惊惧越来越大,她做得那般隐蔽,南宫玟究竟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难道南宫玟在黑市中找到了那个卖她蛊虫的修士?


    耳边,南宫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还知道,当年我接了兽潮的任务后,你想要置我于死地,把我调到了实力最差的一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们领队是个有谋略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把我重新分配到了实力更强的小队。”


    狗屁的人算不如天算!


    沐云晴咬牙切齿,十分不甘心,她没有输,她只是没有想到南宫玟是个神经病,竟然要拉着她一块去死。


    如果当初她果断一些,除掉南宫玟。


    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


    执法殿。


    南宫玟提着一个人,气势惊人地踏进大殿,天蓝色法袍穿在她身上,硬是突显出一股熊熊燃烧着的气焰,令人不敢直视。


    “砰!”


    南宫玟将人扔在殿中,发出磕碰的响声,众人不免觉得牙根一疼,抬眸看向此人的面容,果然是双子星中的沐云晴无疑。


    此刻,沐云晴失去了以往的风仪和气度,狼狈地摔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嘴角残留着可疑的白沫。


    这是中毒身亡了?


    众人心里浮现出可怕的疑问。


    “没死。”


    南宫玟才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爽快,按照宗门的判罚,沐云晴对同门下手,会被关进冰火牢,冰牢一百年,火牢一百年。


    若能侥幸活着出来,那么她接着会被发配去挖矿一百年,然后是种植灵药,养殖灵兽……期限都是一百年。


    如果沐云晴命硬,挺过了冰火牢,后面还有无数百年等着她,直至她寿命耗尽,身死道消。


    【这就是沐云晴?】


    【南宫玟竟然找到了罪魁祸首,看样子不用我提醒了】


    【按照原本的发展,她到死都没有发现真相,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更是让她陷入了绝境之中】


    南宫玟听到这话,原本略有放松的心情立刻紧绷起来,原来没有这道声音的透露,她一直没有发现沐云晴的歹心,让其逍遥法外。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些呼吸不上来。


    陈沐剑注意到心声中提起的内容,心揪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玟儿陷入了绝境。


    楼玉卿翻阅着系统面板,叹了口气。


    【这一家三口可真是大冤种】


    【妹妹被下蛊失去修为,姐姐被人强取豪夺,姐姐的伴侣被人抢走身份,潦草地死在臭水沟】


    南宫玟:强取豪夺?!


    陈沐剑:死在臭水沟?!


    二人对视一眼,面露错愕之色。


    【陈沐剑看似是孤儿,真实身份却是修仙世家陈家家主的孙子,出生时遭遇追杀,母亲生下他后力竭而亡,父亲被刺中心口当场毙命】


    【只有他在忠仆的掩护下,侥幸活了下来,某一天追兵找到他们的踪迹,忠仆将他藏到山中,引开追兵,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有猎户上山打猎,捡到了襁褓中的他,并把他送到了镇子上的育婴堂,因其怀里的玉牌上刻着名字,便唤作陈沐剑】


    陈沐剑勾住脖子上的细线,轻轻一带,将玉牌从衣服里挖了出来,上面写着三个楷字——陈沐剑。


    第43章


    陈沐剑望着玉牌, 眼中光芒明明灭灭。


    自他记事以来,便在育婴堂生活,穿破衣, 吃清粥, 所幸大人们性子不坏, 他就这样磕磕碰碰地长大。


    六岁时, 他有意识地拿着玉牌去寻亲, 尤其是赶集的日子人多,他一待就是一整天,有一次叫拍花子的人盯上,差点被对方捂晕抱走。


    他冲着人群喊这是拍花子。


    拍花子反倒说是他的父亲,和孩子闹了点别扭, 叫大家不要管,这人长得一脸凶相, 说话也是粗声粗气, 大家有些畏缩。


    陈沐剑急中生智拿起摊子上的簪子摔在地上, 上头的玉花摔成几瓣, 眼见簪子废了,摊主直接拦住拍花子叫他付钱。


    摊主人高马大,不怕拍花子。


    拍花子只好掏钱,心里头气到要死, 寻思着把这个狡猾的男孩带回去毒打一顿,打磨掉他的骨头为止。


    陈沐剑人小, 心思却是不简单,知道拍花子没打好主意,一挥手,专门冲着摊子上看起来精致易碎的饰品去, 零零碎碎地洒了一地。


    拍花子钱都掏了,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这人没被卖出去,反而先亏了二十文钱,当下提腿跑路。


    可惜,拍花子没能跑掉,被大家扭送到了衙门,不管什么时候,拍花子都是人人讨打的存在。


    陈沐剑欠了摊主一笔无法估量的钱,他没想赖账,只是他年纪小,不知道要攒多久才能还完这笔账。


    他还想找家人呢。


    这个时候,有位仙人从天而降,夸他机灵聪明,拿出一个圆盘检测他是否具有“灵根”,他很幸运地检测出了“灵根”,跟随仙人来到了白玉宗,开始了修行之路。


    至于他欠那位摊主的钱,仙人早就帮他还清了。


    他很喜欢白玉宗,和里面的师兄弟姐妹们,可惜在他十七岁那年,掌门和几位长老遭到不明人士追杀,骤然陨落,留下满门没有保护的弟子。


    旁的宗门觊觎白玉宗的修炼资源,打上了门来,他和大家无力抵抗,最后护宗大阵被破,弟子们愿意被收编的收编,不愿意留下的便离开。


    陈沐剑是选择离开的一员。


    他知道修仙界的残酷,露出弱态的宗门,终将会被强势的宗门盯上,但想是这么想的,他对白玉宗已经有感情,看着它消亡于历史中,心中的悲哀没法言说。


    而那时,带他入白玉宗的仙人也已陨落在一次外出任务中。


    陈沐剑回到了小时候的镇子上,拿着玉牌询问四里八乡的人,却始终没有线索,这块玉牌只是普通的玉料,并无特殊的地方,上面的楷书除了潦草些,也看不出更多的名堂。


    陈沐剑歇了心思,收拾行李去找可靠的大宗门,因为大宗门不会像白玉宗一样,突然就垮台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尝到离别的痛苦。


    这个心仪中的大宗门便是闻道宗。


    陈沐剑来到这里以后,待了几十年,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爱人,往后余生,他还会继续待下去,成家立业,奉献价值。


    可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彻底放弃追寻过往的时候,突然知道了自己的来历,原来他不是孤儿,原来他有爱自己的父母,只是他们不幸地死了。


    陈沐剑下意识摩挲着玉牌,粗糙的玉料长年累月地盘下来,已经变得无比光滑。


    修仙世家,陈家。


    闻道宗附近没有姓陈的修仙家族,应该是在小时候居住的镇子那个方向,方圆十万里内搜罗个遍,总能寻到的。


    只是……那道声音说他的身份被抢走,还会死在臭水沟,难道陈家已经有了一位叫做陈沐剑的人吗?


    陈沐剑捏紧手中的玉牌,这个时候,一只柔软的手覆盖在他的大掌上,两相触碰,令他心上一颤。


    “沐剑?”南宫玟轻声问道。


    陈沐剑反握住她的手,良久。


    南宫玟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在二人相伴的日子里,她时常能看到他在抚摸脖子上的玉牌,有的时候是无意识的,有的时候却流露出失落之色。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的心里依然在渴求亲情。


    【陈家的当代家主生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资质不俗,懂事知礼,手腕强硬,一直被其当做接班人培养,同另一个修仙家族的女子联姻,仅生有一子,便是陈沐剑】


    【二儿子和三儿子的子嗣数量远超大儿子,毕竟,大儿子成婚后不久便英年早逝,其妻亦是命丧黄泉,唯有他们的“孩子”回到了家族中】


    【老天鹅!是你的孙子么你就认回去,看得我一肚子气,正经孙子在育婴堂喝稀粥配咸菜,六岁时还营养不良,这个冒牌货倒是被养得白白胖胖,真是瞎了眼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楼玉卿这会就露出了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渗人得紧,弟子们瞧见一眼,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陈沐剑眼眸微黯,随后又恢复正常,如果不是南宫玟和他贴得近,恐怕都无法察觉出他的小情绪。


    她对这个男人,很是心疼。


    从相遇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他充当她的依靠和支柱,现在,她也想当一回他的靠山,柔声细语道:“沐剑,你靠着我吧。”


    陈沐剑深深地望着她,缓慢又慎重地靠在了心爱之人的身侧,肢体接触传来的温热提醒着他,他也是有人爱的。


    司霓蝶听懂了,真的陈沐剑找不到,他们找了个假的婴儿回去糊弄,陈老爷子也没发现不对劲,对这个假孙子疼爱有加。


    到底是谁干的这么缺德的事情!


    随着楼玉卿的心声响起,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出来。


    【果然是自家人最懂自家人,插起刀子来精确又致命】


    众人纷纷一惊,是陈家人做的!


    【当年陈老大携其妻子踏青归家的城郊路上,遭到了强敌追杀,死于非命,唯有一子逃出生天】


    【陈老爷子见大儿子久久没回家,眼皮子直跳,派出二儿子和三儿子去找人,最终是陈老二找到了陈老大等人的尸体,并带回了“陈沐剑”】


    司霓蝶闻言,翻了个白眼。


    玛德,感情是这个老不羞干的,连亲哥哥的孩子都敢作假,就为了向陈老爷子表功,这兄弟情也太脆弱了。


    难道他不知道真正的陈沐剑失去陈家人的庇佑,会生活得有多么艰难么,吹个风发个烧可能就没了。


    陈沐剑目光一凝,他想得比司霓蝶更多,既然陈老二敢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表示,他笃定自己回不去。


    什么人敢这么笃定,自然只有凶手了。


    想到这个可能,陈沐剑眸光沉沉,他这个二叔,明显很可疑!


    下一刻,楼玉卿的心声验证了他的猜想。


    【陈老二只比陈老大晚生了一年,但是差了这一年,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大哥能做父亲的继承人,他却被排除在外】


    【随着年纪的增长,陈老二心里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他真想取代大哥,变成父亲和家族眼中可以带领前进的掌舵人】


    【他就反复琢磨,白天琢磨,晚上琢磨,终于在一次兄弟之间的摩擦中,因为父亲向着大哥,陈老二下定了决心】


    【哎呀妈耶,真是丑人多作怪,那法宝是你大哥差事办得好,陈老爷子奖励给他的,你有什么理由去争抢,凭你那张大饼脸吗?】


    楼玉卿简直不吐不快。


    【以往那些修炼资源,也没少和你大哥抢,我才知道,有些人的脸皮竟然可以这么厚,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陈老爷子也是醉了,这种渣渣儿子早点扔掉早完事,也不至于害得大儿子重归轮回,好不容易留下个后代,又被霍霍了】


    【你说你把那山贼弄死有什么用,你大儿子身上残留的法术痕迹都是你二儿子伪造的,真要报仇还得去找你这渣渣儿子】


    陈沐剑光是听着心里就涌上一股怒火。


    他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和母亲就这么死在了所谓亲人的手里,事后还得不到真正的公平,如果他们泉下有知,该要死不瞑目了吧。


    如果陈老爷子知道了真相,他会为了死去几十年的大儿子讨回公道,而亲手杀死二儿子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结果怎样他没有底。


    幸好陈沐剑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到旁人身上的习惯,父母的仇,待他有足够实力后,他自会报复回去!


    陈家,不是他的家!


    【还有那个假陈沐剑,尼玛竟然是陈老二养在外面的外室所养的,也就是说,他没成婚之前,搞出了个比陈沐剑还大的孩子】


    【为了抹平两个孩子之间的年岁差距,陈老二还刻意等了几天,假装是孩子长大了,才把这外室子给领回去】


    【陈老爷子光顾着这是大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竟就这般信了陈老二的说辞,不过真要用血验之法,那也查不出来,谁让这外室子也是他的亲孙子】


    众人:“……”


    大写的无语。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后来,陈沐剑外出寻找失踪的南宫玟,刚好撞上了在街上的陈老二,被对方看见了面容,他长得和陈老大有七八分相似】


    【陈老二做贼心虚,根本不敢让他继续留在城里,怕他撞上老爷子,当下起了杀心,叫一堆人埋伏起来,在陈沐剑出城后动手】


    南宫玟心中一紧,有些不敢听到伴侣之后的命运,他只是出来寻找失踪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


    等一下,她失踪了?!


    【敌暗我明,陈沐剑被一剑刺了个正着,剑上阴险地抹了毒药,伤口泛着触目惊心的黑色,他的气息极快地衰败下去】


    【这个时候,陈老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告诉了陈沐剑事情的真相,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样子】


    司霓蝶冷嗤一声,无耻之尤!


    陈沐剑本人冷静许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果然,下一刻。


    楼玉卿话音一转。


    【呵呵,陈老二啊陈老二,你笑他被蒙在鼓里,他笑你马上没命】


    【陈沐剑趁着你啰哩巴嗦的空闲,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解了部分毒素,运转灵力出其不意地发动了攻击,你连话都没说完,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就告诉我们,反派死于话多!】


    陈沐剑重复念了一遍——反派死于话多,倏而笑出了声,可不是嘛,陈老二便是死于他的废话中。


    自以为胜券在握,结果还不是死了。


    陈老二唯一忽略的点就在于,他是闻道宗的弟子,一身的本领不是寻常修士能相比的,因此阴沟里翻了船。


    就算知道自己最后没有逃出追杀,死在了围攻之中,陈沐剑也并没有难过,人力有时尽,至少他带走了害死父母的真凶。


    而在现实中,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攻守易形,敌明我暗,陈沐剑占据了先机,想要杀死陈老二这个主谋和他身边为非作歹的帮凶,难度哐哐地直线下降。


    【陈沐剑陨落的那一刻,宗门内燃着的魂灯骤然熄灭,和他一同熄灭的,还有南宫玟的那盏魂灯】


    陈沐剑正在思量以后的事情,突然听到这个噩耗,猛地抓紧爱人的手,后怕地轻声喊道:“玟儿……”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他无法接受爱人迎来同样的结局,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妹妹要养……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失去他们的庇佑后,盈儿会受到多少人明里暗里的欺负,不至于丢掉性命,但是绝对不会舒心。


    南宫玟看着男人怆惶无措的样子,反握住他的手掌,安慰道:“我在呢,我没事。你说说你,我都没怎么样,你怎么先慌了呢。”


    南宫盈也看了陈沐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脑袋,让长发盖住脸庞。


    陈沐剑喃喃道:“我没法不慌啊。”


    命运针对他一个人就够了,为何还要折磨他的爱人。


    楼师妹说有人对玟儿强取豪夺,玟儿和他鹣鲽情深,自是不会同意,想必是这人恼羞成怒,杀了玟儿罢。


    思及此,陈沐剑眼中凶光大放,浓烈的杀意扩散开来,此等渣滓,不配活在世上!


    大殿中温度陡降,众人感受到这股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


    【什么年代了还搞强取豪夺这一套,没错,说的就是你,天星城的少城主,北堂乐辰!】


    南宫玟面色一顿,是他。


    【虽然你和南宫玟有婚约,但这份婚约,早在南宫家族受到重创落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


    什么?!


    陈沐剑的杀意突然凝固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玟儿,你和这个北堂什么辰是曾经的未婚夫妻?”


    南宫玟见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受不了了,解释道:“我和他没有关系了,就是小时候玩过一段时间,他老爱揪我的辫子,我对他没有一丁点好感。”


    听到此话,陈沐剑心中酸妒不已,这人和玟儿有青梅竹马之情,他遇到玟儿的时候,都好大一个人了,哼。


    陈沐剑往南宫玟身上拱了拱,撒娇似的黏在爱人身上,瓮声瓮气道:“以前是以前,反正现在你是我的。”


    南宫玟哭笑不得,这人平日里成熟稳重,这般小性的模样不常见,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好,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陈沐剑的心好像泡在温泉里,暖乎乎的。


    【南宫玟严词拒绝了北堂乐辰的示爱,明确表示自己已有爱人,让对方放她离开,可是北堂乐辰不死心,关了她足足半个月】


    【虾米东西,这是非法囚禁吧!】


    【期间北堂乐辰喝醉了酒,闯进南宫玟的房间,想要强来,被南宫玟一巴掌扇醒了】


    【干得好!这不要脸的东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要强迫人家姑娘,天星城城主怎么教育儿子的!我呸!】


    楼玉卿狠狠唾弃了几口。


    陈沐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消散的杀意又有凝聚起来的趋势。


    南宫玟不适地皱起眉头,这人的德行越长大越差劲了。


    【南宫玟的灵力被北堂乐辰用封灵环锁住,幸而她的护身法宝修炼出了灵性,否则结果怎样还真是难料】


    【离开城主府后,南宫玟欲要和道侣通讯,报个平安,可惜陈沐剑正好在被陈老二的手下们追杀,无法回应她的消息】


    【这被封灵环锁过之后,恢复灵力的速度受到影响,南宫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身体状态】


    【而正因为这个时间差,南宫玟被任务目标找上,见到她处于虚弱期,便与她交起了手,最后同归于尽】


    南宫玟:“……”


    【本来以南宫玟的修为和手段,应付起来是不难的,而且当时任务目标已被她重创,只是逃入了天星城,找到对方费些手脚而已】


    【不料半路杀出个北堂乐辰,以城主府可以帮忙的借口,把南宫玟带到家中,结果反口不提此事,倒是表起了白】


    【表白不成还把人软禁起来?!】


    楼玉卿:你没事吧,蠢货!


    南宫玟在做任务,你在做什么!


    南宫玟:“……”


    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竟然因为北堂乐辰耽误的功夫,被任务目标抓住机会反杀了?!


    这么憋屈的死法,怎么叫她给遇上了!


    第44章


    执法殿中杀意澎湃。


    南宫玟和陈沐剑两口子脸色难看。


    【北堂乐辰这个傻比东西】


    【你后悔莫及有什么用, 人家都死了,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人家,那就把命赔给人家】


    【哭哭哭, 能把人哭活吗?】


    【还好南宫盈最后大开杀戒, 把你给带走了, 要不然我都得窝火死了】


    楼玉卿对这种“不是纯种坏人, 却比坏人更恶心”的人, 感到无比的愤慨,别人因你而死,你掉两滴猫眼泪就没事了吗。


    司霓蝶也是越听越气,差点没绷住把桌案给拍烂,顾及着隗队长回来会找她算账, 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只是拳头捏得梆梆响。


    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 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北堂乐辰打上了个大大的叉——天星城在闻道宗的管辖范围内, 闻道宗弟子前去执行任务, 非但不行方便还予以阻拦?


    这不是傻缺而是挑衅宗门权威吧!


    更不要说, 最后导致弟子的死亡。


    与此同时。


    南宫玟和陈沐剑齐齐看向南宫盈,南宫盈低着脑袋,像往常一样没有存在感,但他们都没法忽视, 盈儿她干了件大事。


    她杀了北堂乐辰。


    这不是一个麻木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南宫玟心生希望,难道后来盈儿解了蛊, 神智恢复了清醒……可那时,自己已经死于天星城。


    她和盈儿,终究是天人永隔。


    南宫玟抱住南宫盈,闭眸不语, 陈沐剑则抱住南宫玟,一家三口像小可怜一般,抱团取暖。


    楼玉卿看着他们这幅模样,以为他们接受不了惩罚抱头痛哭,心里暗叹比这更惨的还在后头,有机会她得提醒他们两句,千万不要落到那样的下场。


    【闻道宗会为优秀的弟子点燃魂灯,放置于灯塔,由专人负责看管,一旦魂灯熄灭,宗门立马能得到消息】


    【因而,陈沐剑和南宫玟的魂灯熄灭之后,看守之人上报了宗门,执法殿发现事情不简单,顺藤摸瓜找到了陈家和天星城】


    【彼时,已是三天后】


    楼玉卿的心声在此时停顿。


    众人下意识朝她看去,她的头顶展开了一副有声图像——


    执法弟子们来到陈家,却见陈家的牌匾染着血迹,摇摇欲坠,透过那破了大洞的正门往里看,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南宫盈站在尸体筑成的京观上,漆黑的瞳孔漠然地俯视下方,脸上的红色胎记鲜艳欲滴,仿佛要吃人一般。


    还未干涸的血迹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扑向众人,昭示着一件事实——陈家,灭门!


    【许是姐妹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南宫玟陨落的同时,南宫盈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心悸,突然从蒙昧中苏醒,落下了两行眼泪】


    【姐姐死了,她没有姐姐了】


    【南宫盈来到天星城,杀了北堂乐辰,顶着城主的追杀赶到陈家】


    【来到陈家后,南宫盈屠灭了满门】


    【她知道,那个会安慰她、鼓励她的好人姐夫也死了】


    看着图像中那血腥的画面,南宫玟和陈沐剑心中震动不已,盈儿向来纯善,竟然为了他们手上染了那么多的鲜血。


    或许,当南宫盈苏醒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从前的南宫盈,秉性较之从前残暴了许多。


    可是这些,都没有被两个有滤镜的家长放在心上,他们只觉得盈儿被逼迫至此,全是旁人的原因。


    首恶便是沐云晴!其次有陈老二,亦有北堂乐辰,还有许许多多的帮凶,都是因为他们!


    盈儿何其无辜。


    【是啊,南宫盈多有可怜之处】


    【可惜她犯下那等灭门惨案,还被闻道宗弟子撞了个正着,交手之后逃遁而去,从此以后上了宗门的通缉榜】


    司霓蝶眼眸微沉。


    上宗门通缉榜的修士不仅仅是本宗弟子,各大宗门之间互通有无,还包括了其他宗门的犯事弟子。


    无论是谁捉拿到通缉榜上的人,都可以来到对应宗门来领取奖励。


    因而在这片北方大陆上,南宫盈,基本是没有立锥之地的。


    南宫玟心中一紧,妹妹能不能活下来?!


    即便知道自己的死讯,她也是愤怒多过难过,但是听到盈儿生死不明,她心中的慌张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南宫盈逃脱包围,一路往西逃遁,扎入深山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无人知晓她的去向,也无人和她见过面】


    【而她之所以会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并不只是感应到亲生姐姐的死去,还有始作俑者在那时出现了意外】


    【沐云晴当时正在利用宗门赐下的丹药冲击瓶颈,因为久久不见效,急功近利,催动了所有药效,想要一鼓作气突破境界】


    【结果功败垂成,当场咽气】


    突然听到沐云晴的死亡消息,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个人算计来算计去,还是先于南宫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南宫玟冷笑,死得这般痛快,这样的结局便宜她了。


    不过,现在她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


    南宫玟扫了眼地上仍旧昏迷着的沐云晴,眼神中冰刀一般刮过,像这样的人,就该身败名裂再死。


    凭什么死后还享受着众人的惋惜,沐云晴她根本不配!


    【吸灵蛊和红颜蛊皆属半成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暴动起来,需要控蛊人时时用咒语牵制】


    【沐云晴死后,两只蛊虫失去控制,在南宫盈体内发生了厮杀】


    【养蛊本就是择优而取——两王相遇,赢者生,输者死,没有第三路可走】


    【最后活下来的红颜蛊吞噬了另一只蛊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冲破了原先的枷锁,令南宫盈流失的灵力全部回归,并跨越了一个境界】


    顾不改眼中流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误打误撞解了蛊,只是新的蛊虫不会产生新的问题吗?


    他看到了好处,还没有看到坏处……如果没有坏处,那南宫盈这丫头的运气是非常逆天的。


    司霓蝶却是没有深入想那么多,就她目前看来结果是好的,两个不稳定的半成品叠加,巧合地令南宫盈恢复了实力,没有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不过,她脸上的胎记怎么还在?


    司霓蝶看着影像中的画面,有些在意这个问题——世间不在乎相貌的有几人呢,女子是,男子也是。


    可以不漂壳,但不能丑,更无法接受的是本来是漂亮的,后来变丑了,还是无法逆转的。


    然而系统播放中的南宫盈,面色始终是淡淡的,她就这样看着闻道宗的执法弟子,脚下铺着一地造下的杀孽。


    甩掉他们的追踪,即将遁入山林后,南宫盈回眸往闻道宗的方向望去,隐在黑色披风下的眼眸泛起挣扎之色,最终归于宁静。


    画面就此定格在这里。


    南宫玟看着妹妹的神情,有些神思不属,那道声音说妹妹以后消失不见,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也对,闻道宗虽然是个安然之地,但也是个伤心之地。


    南宫玟知道,妹妹身上因为那只蛊虫产生了变化,若是从前,她不会追究罪魁祸首的连带责任,现在却狠着心肠灭了陈家满门。


    要不是实力不如北堂城主,恐怕对方一家也难逃妹妹之手。


    南宫玟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自私地想,如果做个恶人能活得久一些,那就让妹妹变成这样吧。


    谁知这道声音并没有放过北堂城主。


    【多年后,天星城城主满门被灭,诡异的是,一点血都没有洒出来,因为尸体全部变成了干尸】


    【有人说,那天夜里,他看到了一个黑影】


    【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此人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


    “……”


    执法殿一片寂静。


    这手段,不是狠辣两字能概括的。


    众人瞟了南宫盈一眼、两眼,不敢相信这样怯懦的姑娘,后来摇身一变成为那样的大魔头。


    南宫盈一脸呆呆的,感觉到众人偷偷的打量,不舒服地侧过脑袋,将自己埋到了姐姐的肩窝处。


    顾不改琢磨着“干尸”两个字,又想到西边那片地方,心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想,魔修们一直盘踞在大陆西边,莫非南宫盈后来与魔道有所牵连?


    而且,他发现,这魔道最近出现的频率可不低,宋璃母女被追杀有这方面的原因,隗厚铭被孟思宇算计也和它也挂了点钩……


    就在此时,一声嘤咛响起。


    沐云晴不知今夕何夕地睁开眼睛,望着白玉石铸成的天花板,傻愣愣地说道:“我没有死?”


    南宫玟看到她醒来,眸中闪过狠厉之色,视线如同两道冰刃一般割过她的喉咙:“你当然没死,我在果子里下的又不是毒药。”


    南宫玟的声音好像来自积年不化的雪山,冻得人遍体生寒,骨头缝里都钻进去一股冷意。


    沐云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喉咙,唯恐被南宫玟切开,她还记得昏迷前和南宫玟的对话,这人简直是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沐云晴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南宫玟的洞府,而是……


    宗门的执法殿!


    沐云晴站起身,瞳孔紧缩了一下,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和南宫玟的对话,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


    否则,她就全完了。


    不过她的希冀很快就被南宫玟亲手打碎,她看到南宫玟拿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那是一块留影石。


    “还要我和你辩驳吗?”南宫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是啊,对方本就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沐云晴嘴唇嚅嗫,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不管说些什么都不管用了。


    铁证如山。


    她残害同门的证据就掌握在南宫玟的手里。


    沐云晴双腿发软,重新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片灰暗,她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在这个被大阵覆盖的地方,她但凡有所异动,都会被宗门的人抓住。


    南宫玟等人看着她,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敢做出这种事,就要想到事情败露后承担后果的那一天。


    “沐云晴,盈儿身上的蛊毒拜你所赐,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老老实实地解开她中的蛊毒。”南宫玟面若冰霜地说道。


    沐云晴痴痴地笑了两声,良心?她应该没有吧。


    她想,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还是会这么做。


    这就是贪婪者和嫉妒者的宿命。


    “我不会解蛊。”沐云晴堂而皇之地说道,“你见过哪个害人的会留下解药,自然是越毒越好。”


    南宫玟额头暴起青筋:“你……”


    沐云晴见到她生气,心情反而愉悦起来,不错,她就是故意激怒对方的,南宫盈废就废了,关她什么事。


    楼玉卿眨了眨眼,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第45章


    正在南宫玟和沐云晴僵持不下的时候, 门口传来淡淡的一句:“想来你没有见识过执法殿的审讯手段,确定要嘴硬下去吗?”


    随着话音响起,隗厚铭走进大殿, 犀利如鹰隼般的眸光落在沐云晴身上, 让后者突然不自在起来。


    沐云晴承认, 她就是不想让南宫玟好过, 但是被隗厚铭这般威逼, 她的心里猛地忐忑起来,这么做值得吗?


    她的罪证已经确凿无疑,继续嘴硬似乎除了罪加一等没有其他作用?


    沐云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费尽心机除掉竞争对手,自以为天衣无缝, 结果却被南宫玟识破,还拿捏住了她的把柄。


    可笑可悲。


    “我不会解蛊, 这句话是真的。”沐云晴平静地说道, “黑市那人只教我怎么控制蛊虫, 至于解蛊方法, 他没有给,我也没有问。”


    她当时一门心思害南宫盈,怎会留意蛊毒的解蛊方法——南宫玟想明白了这点,其他人也想明白了。


    司霓蝶见隗队长大发神威, 赶紧从宝座上呲溜下来,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在楼玉卿看来,师姐有些狗腿子了一点。


    司霓蝶:没有办法啊,压迫感搁那呢。


    隗厚铭没有坐上去,就站在沐云晴旁边, 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好似能看穿人的内心,令沐云晴无所适从,抓紧了衣角不放。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隗厚铭问道。


    有吗?应该没了吧。


    沐云晴自嘲笑道:“弟子认罪。”


    不知道认罪态度好些的话,能不能减刑?毕竟宗门对优秀弟子是有优待的,这方面也不能落下吧。


    司霓蝶觑了她一眼,欺软怕硬的家伙,方才自己在上面的时候,她可是硬气得很,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隗队长来了,她倒是态度软化得比谁都快。


    隗厚铭抬手一挥,让人把沐云晴关进大牢。


    他心里有些复杂,作为宗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对于身后追赶的后辈他平日里分了心神去关注,沐云晴便是其中一个。


    没想到,她的品行如此不堪。


    本来双子星是宗门新一辈的中坚力量,投入了不少精力和金钱去培养,结果内部争斗,眼看着两个人都要废了。


    或许沐云晴心里会存有侥幸,觉得宗门不会放弃她这根重点培养的仙苗,但熟知殿主蒙宗翰为人处事的他却知道,在执法殿面前,众弟子平等。


    迄今为止,还没有弟子能够逃过制裁,就算上面发话要往轻了处置,他隗厚铭也不会违背原则,放过残害同门的弟子。


    楼玉卿没看到的地方,吃瓜系统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十五人:顾不改,司霓蝶,南宫玟,南宫盈,陈沐剑……


    天高云淡。


    一道遁光宛若流星一般划过闻道宗的上方,而后来到了某处属于内门弟子的洞府,敲了敲门。


    “进来!”洞府门开。


    檀生踏步而入,一眼看到楼玉卿等人,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南宫盈脸上,下了定论:“是她中了蛊!”


    红色胎记,很是明显。


    “是她,神医,您快来看看。”南宫玟眼睛一亮,赶忙招呼他过来,俨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是唯一一位能够接触到的南疆人,还是少有的不排斥外人的南疆人——据说南疆本地人很是排外。


    檀生脚步顿了顿,有点被她吓到:“我不是什么神医。”


    “那怎么称呼您?”南宫玟诚恳问道。


    “我叫檀生。”


    “檀神医。”


    “……”


    好吧,不跟病人家属计较。


    檀生正了正神色,来到南宫盈面前,见她面色红润,喃喃自语道:“只有这么一小块红色胎记,也算奇迹了。”


    真正的红颜蛊,威力甚是霸道,而南宫盈生机依旧还是很旺盛,看来这个半成品蛊虫,作用除了毁容便没有了。


    楼玉卿等人在一边看着,只见檀生沉吟了片刻,对着南宫盈打出了几道法决,似乎在试探些什么。


    南宫盈的反应或大或小,要么出现呕吐迹象,要么有晕厥的征兆,几番折腾下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南宫玟心疼妹妹,但她无法开口让檀生停下,想要解蛊,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过程,心道妹妹,坚持一下。


    南宫盈似乎听到她的心里话,一直端正地坐着,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抗拒,乖乖地接受着檀生的测试。


    终于,两个时辰后。


    檀生惊喜道:“找到了,吸灵蛊在左臂,红颜蛊在脸上。”


    确定蛊虫位置是解蛊的第一步,这两只蛊虫在南宫盈的身上待得久了,气息几乎融入了她的血脉,檀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定位。


    楼玉卿等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檀生擦了把汗,心道还好没砸了招牌,他怎么着也是圣山排行前列的候选继承人,要是连这两只蛊虫都制服不了,传出去不得被对头笑话死。


    南宫玟急忙说道:“接下来就拜托檀神医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绝对不会吭一声。”


    檀生摇了摇头:“不用了,如果令妹的中的蛊虫在大脑和丹田等地方扎根,成功率只能在五成以下,但既然不在这些地方,我的把握就高了许多。”


    “有几成?”南宫玟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不管对方的回答是什么,她似乎都拒绝不了对方。


    檀生深深地凝望她:“七成。”


    “七成……”南宫玟呼吸一紧,魂魄飘出了体外,游离了许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也不错了,麻烦檀神医为我妹妹解蛊。”


    只有七成!怎么办?


    好像只能接受了。


    南宫玟望着妹妹澄澈的眼眸,愧疚的情绪如海浪般一波一波拍打上来,似是要将她彻底淹没。


    如果结果不如意,妹妹该怎么办。


    “等一下!”南宫玟突然叫停,嗓子眼发疼,语无伦次地说道,“檀神医,有没有提高成功率的办法,我妹妹她还年轻,还要修仙的,不能废掉的……”


    要是妹妹清醒了,发现自己不能修炼……南宫玟越想越是畏缩,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她心里也认为,妹妹会怪她的。


    楼玉卿等人看着南宫玟的崩溃,不知道该如何开解。


    南宫玟现在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就像当初她铁了心要去执行抵御兽潮的任务,但是这两者又有区别——一个是自己的命运,一个是妹妹的命运。


    她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却无法替妹妹的人生做主,情绪拉扯之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仿徨之心。


    或许,她更害怕解蛊失败,妹妹再也醒不过来。


    层层心理重压击垮了南宫玟的防线,让她陷入了自我挣扎之中。


    “玟儿,吉人自有天相,盈儿会没事的,你不要太过担忧,咱们说好要让盈儿好起来的,你看神医都到了,让他出手好不好?”陈沐剑用哄人的语气说道。


    听着爱人温和的声音,南宫玟逐渐冷静下来,她看向了檀生,欲要说声“抱歉,方才失礼了”,却发现檀生欲言又止。


    南宫玟心中冒出一点希望的火苗,问道:“檀神医,您是不是真的有提高成功率的办法?”


    檀生见她情绪终于缓和下来,说道:“有的。”


    “我要怎么做?”南宫玟以为他有难处,立即许下了承诺,“无论多么难办到,我都会去做到。”


    檀生微微一笑:“换个人。”


    “啊?”南宫玟整个人一呆,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然后慌忙地说道,“您是不想管了么,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您,我妹妹她是无辜的,恳请您出手救救她吧。”


    南宫玟出口便是道歉,以为自己摇摆不定的态度惹怒了檀生,膝盖猛地弯曲,竟是要给檀生磕头赔礼。


    眼见她要跪下,檀生一怔,赶紧扶住南宫玟的双臂,哭笑不得地说道:“南宫道友,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最多只能有七成把握,你若想提高成功率,靠我是不行的,只能换个更厉害的人,这个人便是我的师父,他是这门道的行家。”檀生一口气说完,怕南宫玟还要给他行大礼。


    南宫玟先是一懵:“您的师父?”


    然后面露喜色:“檀神医原是这个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檀神医不计前嫌,帮我联络您的师父,报酬不会让您失望的。”


    檀生“害”了声:“报酬就免了,你们闻道宗前个帮了我们师徒一个大忙,解个蛊而已,我师父不会拒绝的,等他来这里接我,顺道替你妹妹解了。”


    他放低音量道:“我师父出手,手拿把掐的,不过他为人谦虚,十成把握总说成九成九,你们不要信他。”


    楼玉卿吐槽:这也没谦虚到哪里去吧。


    南宫玟喜极而泣道:“谢谢,檀神医,谢谢……”


    檀生的神医称号算是摘不下来了。


    不过他也不讨厌这种感觉,背地里和师父通了声气:“师父,我给您老人家找了个活计,到时候等来了闻道宗,您就知道了。”


    这话听得花衣师父吹胡子瞪眼:“逆徒!”


    檀生嘿嘿一笑:“咱们欠了人家宗门天大的人情,正好可以借机还上,您这不得感谢我,有个这么聪明的徒弟,您有福了。”


    花衣师父嘴角一抽:“我让你留在闻道宗交流,你交流得倒是不错,继续保持,师父过阵子来接你。”


    檀生不知为何心中一虚,他这段日子光顾着谈恋爱去了,没怎么待在闻道宗,这要是被师父知道,肯定要骂他不务正业。


    不对,师父这个不正经的,没准要八卦他和凤姝的恋爱过程,这可不好叫师父知道,届时必须要瞒过去。


    但是万一他被师父带走了,凤姝该怎么办,她一定会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吧,他要想个万全之策多留一段时间,最好是能留个八年十年的。


    这么一想,心思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花衣师父发现对面没了声响,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徒弟有点不对劲啊,有什么不能叫他知道的。


    心思浅显的檀生还不知道,他的师父已经察觉出他瞒了什么事,在这种老古董眼中,檀生想要藏得严严实实的,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更不要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事情是隐藏不了的:咳嗽、贫穷和爱!


    ……


    楼玉卿带着司霓蝶和顾不改回到了广场上,看着十个比武台上的弟子斗得有来有回,心中的热血仿佛都要被激发了。


    不过嘛,咸鱼就是咸鱼。


    这种事情看看就行。


    看比赛的第三天。


    楼玉卿抬手鼓掌,一看手指。


    欸,她储物戒指不见了!


    第46章


    楼玉卿愣了好几秒。


    心道莫非不是这只手?


    于是看向了左手, 还是空空如也。


    储物戒指真的不见了,或者说,被某个贼子偷走了——那储物戒戴在手指上会自动卡到合适的大小, 不存在自己掉下去的可能。


    楼玉卿愤愤不平, 宗门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怎么冒出了个小偷, 那里面可是有师父送予她的除护身法宝外的所有东西。


    司霓蝶余光瞥见楼玉卿一动不动, 扭过头问道:“师妹?”


    楼玉卿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师姐,我储物戒丢了,能不能报给执法殿让他们给我找回来啊?”


    司霓蝶大吃一惊:“什么玩意?被偷了?执法殿专门处理宗门内部的事务,你这个当然也算在其中。”


    说着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储物类的法器一般与修士本人绑定, 这个人就算偷走你的储物戒指,他也用不了。难道师妹你没有绑定才被盯上了吗?”


    楼玉卿摇了摇头:“我打上过神识烙印, 除非这个小偷修为远高于我, 否则不可能抹除掉我的神识烙印, 但是这样的高阶修士又怎会觊觎我一个炼气修士的储物戒指, 我倾向于是低阶修士所为,炼气弟子或者筑基弟子?”


    这人不知道她是紫霄仙尊的弟子,应该不是冲着储物戒指中的东西来的,引起这人注意的是储物戒指本身。


    宗门派发给弟子的储物法器是通用型的储物袋, 储物空间只有一个立方,市价在上百枚灵石左右。


    而储物戒指这种东西的储物空间最低在一百方左右, 价格上,储物袋自然不能同它相提并论。


    师父给她的储物戒足有一千个立方,价值比这个小偷想象中的还要高,如果这人拿去倒卖, 最少能拿到几万灵石。


    “那你有没有感应到烙印被触动?”司霓蝶急忙追问。


    楼玉卿冥思苦想道:“我方才一直和师姐你在这里看比赛,并未感应到神识有被牵动的迹象,今天出门前,我的储物戒指还在手上的,到底什么时候被偷了呢?”


    要不是她抬手鼓掌,可能还要晚一点发现真相。


    司霓蝶望着比武台周边围着的几圈人,着重关照站在她们旁边的弟子,一脸深沉道:“我现在看哪个人,哪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楼玉卿哭笑不得。


    “要是顾师弟在就好了,前两天他和我们看比赛的时候,非常的冷静,肯定能观察到你身上发生的动静,话说他今天怎么没来呢?”司霓蝶拉着楼玉卿挤出人群,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个啊……”楼玉卿可疑地沉默了一会,组织了下语言,小心地说道,“顾师兄旧疾发作,容貌裂开了,现在应该是在忙着找医师修补吧。”


    司霓蝶兀自点头:“容貌有损?我懂的。顾师弟竟是这般爱美之人,我这边认识几个对容貌有研究心得的朋友,你问问顾师弟需不需要。”


    “……”


    楼玉卿觉得,顾师兄他不需要。


    因为他的脸是真的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楼玉卿的记忆飘到了早晨。


    顾师兄为人勤奋,通常她起来后都会在洞府外看到他的人影,可是今天他却没有等在外面,她便去了顾师兄的洞府外等候。


    没等多久,顾师兄就出来了。


    那时候,一切都好好的,顾师兄还和她打了招呼,只除了一点——顾师兄的脸有些不自然,像是整完容还没有修复一般,看起来不太和谐。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顾师兄他的脸从中间裂开一道黑缝,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分为二了似的,关键他当时还不知道,还在和她说话!


    楼玉卿简直魂都被吓飞了。


    那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顾师兄捂着脸跟她道歉:“我旧疾发作了,改日再和你出去。”


    旧疾……


    楼玉卿牙齿打着颤,好吧,你说是就是。


    比起追究这个,她更害怕对方当场变身怪兽,把她一口吃了,还好她所想象的并没有发生。


    后来,她回过神来,理智地想了想,顾师兄是师父的远房亲戚,如果顾师兄是怪兽,师父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不过,虽然她说服了自己,但是顾师兄这个样子还是很可怕,不出意外,要成为她这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要知道,她当时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远在藏天峰检查化身的紫霄仙尊:“……”


    他也很无奈,当初炼制化身的时候,本来就有点瑕疵,但他想着,面瘫脸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凑合用吧。


    这一凑合就出事了,用了几个月,化身的面部竟然崩解了,天知道他当时懵得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紫霄仙尊叹了口气,希望小徒弟能缓过来吧,趁这段空档,他花些力气把化身给完善好。


    与此同时,司霓蝶听完楼玉卿的解释,一脸的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楼玉卿狠狠地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现在自己不能看到顾师兄的脸,否则我总要怀疑他的脸会裂开……”


    她顿了一下,道:“我本来想着,看比赛人多,热闹,正好驱逐一下我的心理阴影,结果,我的储物戒被偷了。”


    语气充满了心塞和无奈。


    司霓蝶身体颤了颤,觉得自己也不能直视顾不改的脸了,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叹息道:“世事难料。”


    二人没了看比赛的心情,跑到执法殿报了案,隗厚铭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拧了下眉心:“小楼,你也有东西不见了?”


    隗厚铭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看到紫霄师祖,心下了然,若是师祖他老人家在的话,那小偷定能人赃并获。


    也?


    楼玉卿问道:“还有别人也丢东西了?”


    “是的,不只你一个。比赛的第一天,执法殿就陆陆续续接到弟子的报案,有丢了簪子的,也有丢了项链的,和你的储物戒一样,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隗厚铭面容严肃道:“丢失法器的人都是看比赛的弟子,此人本事不俗,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犯下了七案。”


    妙手神偷?


    楼玉卿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她咬了咬后槽牙,管这人是不是神偷,偷了她的东西就得还回来,她对隗厚铭猜测道:“隗队长,那人没有动我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我觉得他应该是动不了,所以干脆就不动了。”


    “你的意思是他修为不高?”隗厚铭若有所思道,他上任坐殿长老以来,还从未处理过弟子偷窃一事。


    这事嘛,闹大了对这人也讨不到好,但这人就好像上瘾了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走弟子们的东西。


    难道这人以为能够浑水摸鱼?


    隗厚铭冷嗤一声,他早已加派人手,令执法弟子密切关注比武台周边的一切情况,迟早能抓住此人的马脚。


    他还有一招,执法钓鱼!


    已经有弟子携带重宝潜入了人群中,就看这人胆子够不够大,一旦上钩,他必定要对方好看。


    还有宗门的如意八宝镜,他本来是不想动用的,但是小楼丢了东西,换句话说,是紫霄师叔的弟子丢了东西。


    如此,向蒙殿主打个申请,应当能把镇殿之宝请出来——至于花费的天价灵石,他姑且担着了。


    不管这人修为如何,落入他的天罗地网,那是别想逃的。


    隗厚铭越想,神色越是坚定。


    正在这时,楼玉卿灵光一闪,激动道:“隗队长,我的弟子令牌也在储物戒中,你有没有办法追踪到?”


    “弟子令牌的确逃不过宗门大阵的检测,不过大阵灵石花费巨大,除了山门那一片以及一些禁地所在是常年启动的,其他地方都是关闭状态。”隗厚铭沉吟道,给出了一个坏消息。


    楼玉卿略微失望地耷拉肩膀。


    司霓蝶眼眸一转,说道:“师妹,你这么想,那小偷要是想把你的储物戒指带离宗门,是不可能通过护山大阵的,我们只要把范围锁定在宗门内部就行。”


    “好像也是。”楼玉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恢复了一点心情,对隗厚铭说道,“隗队长,执法殿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我一声。”


    隗厚铭郑重地说道:“自然。”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地向蒙宗翰发出了申请:“殿主,我想要调用一下如意八宝镜。”


    蒙宗翰正在医堂和医圣唠嗑,闻言,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要动用这门至宝?”


    如意八宝镜,有寻踪锁敌之妙用,上一次动用还是在五十余年前的魔灾,闻道宗借此提前发现了魔门隐藏起来的一位大能修士,免去了一场毁灭性的灾祸。


    头脑一热的隗厚铭突然想起这茬事:“咳咳,殿主是这样的,咱们宗门出了个神偷,这几天比赛人多,他就到处偷东西,今天偷到了小楼的头上,紫霄师祖给小楼的储物戒,被他偷走了。我觉得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否则气焰会更加嚣张,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如意八宝镜来锁定这个所谓‘神偷’的位置,以此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蒙宗翰气笑了。


    隗厚铭音量不自觉放低:“是这样没错。”


    蒙宗翰冷哼道:“此事绝无可能,你老老实实办案去,不要成天惦记至宝的威能,此物轻易是不能动用的,那个神偷还没有这个排面。”


    “紫霄师叔出面都不行?”


    “哪怕是紫霄师叔……”蒙宗翰话音一转,“紫霄师叔可以。”


    隗厚铭暗道:双标。


    蒙宗翰谨慎地问道:“师叔出面了吗?”


    隗厚铭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群策群力,就能给这神偷办了,切勿念着走捷径,知道吗?”蒙宗翰又端起长辈的架势,谆谆善诱道。


    “知道。”


    长辈训话能怎么办,受着吧。


    隗厚铭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心得,方才从“牢笼”中解脱,他只能庆幸,还好没把如意八宝镜的事情告诉小楼,不然她就要失望了。


    小楼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早就想报答她一二,没有如意八宝镜就没有吧,低配版的留影石也行。


    到时候让执法弟子们装上,再有人报案,就从这人身上寻根溯源。还有灵兽园的双尾隼和擎天鹰,它们的眼睛可利着呢,调十几只盯梢去。


    隗厚铭思考了方方面面,坐等着此人落网,这样就能抓去和小楼邀功。


    嗯,没毛病。


    灵兽园。


    司霓蝶见师妹情绪低落,特意把楼玉卿拐到了灵猪的养殖区,指着肥肥嫩嫩的行走的猪肉说道:


    “师妹,你不是和我说过么,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你看我们要不要来个卤红烧肉?”


    “师姐说的是。”楼玉卿闻言,精神一振,“我还想吃蒜泥白肉,梅菜扣肉,干煸肥肠,蒜香炸猪排……”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楼玉卿说到一半,发现师姐没有张嘴,讶然地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身后扬起笑容,宛若一幅精致的画卷。


    “嘎嘎!”


    突如其来的叫声响起。


    楼玉卿视线下移,落在了凌云枭手上拎着的鸭子,顿时感觉烟火气十足,什么美如画?不存在的。


    凌云枭扼住鸭子的后脖颈,笑容和煦道:“玉卿师妹,我去膳堂试了下你介绍的灵鸡,果然很美味,他们还说,这里的灵鸭也不错。”


    楼玉卿唇角逐渐上扬,有种宝藏膳堂被发现的认同感。


    凌云枭继续说道:“我特意来挑了只后腿有劲的,特别能跑,我追了十息才追到。”


    “是吗?”楼玉卿有些诧异,他的影遁术那么快,竟然如此费力才能抓到这鸭子,看来这鸭子不简单啊。


    凌云枭看出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鸭子不是养殖区那种呆呆的鸭子,是我专门从山上抓来的低阶灵兽,叫做宝翅鸭,我准备让膳堂做成药羹,带过去给郝天平补补身体。”


    耗子在禁闭室里关久了,人好像有些傻掉了,要是能把耗子的智商补回来,那他以后常常带药羹去探望对方。


    郝天平:“……”诽谤!


    楼玉卿不知道凌云枭在心里蛐蛐好友,嘟囔着“宝翅鸭”三个字,眼睛在它的翅膀上打量几圈:“有什么称作宝贝的地方吗?飞得快还是飞得高?”


    凌云枭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噗嗤一笑:“都不是,是它的翅膀吃起来味道香,故而称作宝翅。”


    楼玉卿:“……”也是很简单粗暴了。


    这时,司霓蝶出声道:“你们看那。”


    只见一排穿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从对面走来,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着两种体态不一的飞行灵兽,赫然是双尾隼和擎天鹰。


    双尾隼娇小轻盈,飞行速度快捷迅敏,擎天鹰威猛霸气,双翅展开便有丈余长,比人都要大。


    这样的组合凑在一起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不过没等楼玉卿等人看上几眼,执法弟子便用灵兽袋收走了所有的飞行灵兽。


    凌云枭贴心地说道:“听说最近宗门出现了个偷子,执法殿来这里征调双尾隼和擎天鹰可能是为了抓人,你们平日里小心一点,保护好身上的东西,别被偷子偷走了。”


    楼玉卿吸了吸鼻子:“晚了,我的储物戒刚被偷走。”


    凌云枭:“……”


    他不是故意戳伤口的。


    司霓蝶挠了挠脸颊,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在宗门里流传起来了吗?”


    “那倒没有,我自己听到的。”凌云枭惯来喜欢用影遁术赶路,宗门内不少弟子的影子被他附身过,虽然他没有偷听的心思,但是免不了会听到些许风声。


    看着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凌云枭心中一动:“不然,我帮你抓偷子,若我藏在影子里,那人是发现不了我的。”


    楼玉卿眨了眨眼,灿若星子的双眸与他撞上,心里想着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尾调不禁上扬:“好啊,那你藏在我的影子里?”


    凌云枭差点就一口应下,定了定心神,方才说道:“这个不一定,到时候我见机行事。这偷子比较狡猾,一成不变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


    翌日。


    比武台照旧演绎着热血的斗法场面。


    掩藏在下面的却是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楼玉卿独自站在一个角落,摸了摸右手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那是凌云枭给她用来伪装的道具,一个朴素的银白色指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低调中显出奢华。


    她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万一那小偷见她又有了储物戒指,起了贪心,要对她下手,那他就铁定逃不掉了。


    执法弟子们分为明暗两队,明的这队揣着留影石,对着大家伙开始录影,暗的那队隐入了人堆里面,明晃晃地把宝贝露出来,招摇过市。


    天上的云层中,双尾隼和擎天鹰不断盘桓,犀利的眼睛盯着比武台周围的情况,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到。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凌云枭遁入了众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中,宛若潜行的刺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天,是决赛。


    来看比赛的弟子更多了。


    比武台上,两个弟子相对而立,女弟子挽了挽袖口,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她的对手是个男弟子,见状有些凝重之色。


    楼玉卿认识这个女弟子,唤作阮轻竹,她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对方贡献的,擅长使用火属性法术,似乎还懂一点心理战术?


    看了几天的比赛,她也算有些心得,比赛前的气势对峙看起来无关紧要,实际上对战局颇有影响。


    就比如现在,台上的男弟子面对阮轻竹的自信,露出了未战先怯的姿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铿锵的法术碰撞声响起,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球映入楼玉卿的眼帘,她心下一惊,这两人施展的竟然是对立的水火属性法术。


    这就意味着,其中一方实力不济,便会被另一方压制得严严实实,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率先出现颓势的人是阮轻竹,见到火焰被水球嗤嗤地消解掉,楼玉卿不禁为阮轻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阮轻竹手中光芒亮起,一抖夹在指间的符箓,下一瞬,一团黄色光球射出,迅速展开形成一个丈高的厚重壁垒。


    低阶符箓,土墙术。


    炮弹似的水球噼里啪啦地撞在了壁垒上,无数小坑出现在众人眼中,水花四溅,却没能冲破土墙的防御。


    阮轻竹手中持剑,脚尖一点地面,矫健地跃至半空,长剑挥舞,剑光闪动,瞬息之间刺出十几道攻击,宛若银蛇一般,刁钻地向男弟子包围而去。


    剑修?


    不对,楼玉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这应该是法器自带的攻击。


    她想得没有错,阮轻竹这柄剑是低阶灵器,有储存剑光之能,对敌时,可以一次性释放所有剑光。


    男弟子脸色一变,身形闪烁之下,化出了两道分身,朝左右两边飞扑而去。


    他修习的这门遁术玄妙之极,能够令他瞬移到分身的位置上,方才他就是借用这样的遁术,逼得阮轻竹节节败退。


    难道阮轻竹这次进攻要失败了?


    楼玉卿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武台,十分专注。


    阮轻竹见男弟子做出应对,并不着急,落到地面后,仿佛预判一般,左手五根指尖燃起小火焰。


    屈指一弹,五朵火焰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并成大火焰,直指男弟子的其中一个分身。


    做完这个举动,她便握剑欺身而上,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转瞬间抵达了另一道分身之前。


    男弟子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他本来可以借助分身完美脱身。


    但是阮轻竹太快了,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堵住了他的两个分身,不管遁到哪个分身的位置,他都得迎上对方的攻击。


    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速度?


    就在男弟子分心思考的刹那,阮轻竹抓住他的破绽,一剑挥下,锋利的剑芒逼至他的脖颈要害。


    胜负已分。


    众人的欢呼声响彻而起,裁判笑着宣布比赛结果:“决赛第一场,阮轻竹胜!获得七宗联比的表演赛资格!”


    阮轻竹闻言,紧绷的俏脸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这抹笑容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男弟子叫住阮轻竹,问道:“等等,你的速度为什么突然那么快,你先前一直在藏拙吗?”


    如果不是她最后那爆发出来的速度,他有把握用分身遁术将她的灵力消耗一空,取得比赛胜利。


    面对男弟子的不甘质问,阮轻竹的表情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弟子僵在原地,是啊,这是对方的秘诀,凭什么告诉他,想到这里,男弟子失魂落魄地跳下比武台。


    阮轻竹紧跟着来到台下。


    楼玉卿正好站在她要出去的路径上,退后几步,为她让出了道路,和楼玉卿一样做的,还有很多人。


    这是对强者的敬佩和尊重。


    路过楼玉卿的面前时,阮轻竹眼眸微闪,大大方方地离开。


    楼玉卿望着阮轻竹远去的背影,抽回心神继续观看比赛,突然,她愣住,她是来看比赛的吗。


    显然不是。


    她是来抓小偷的啊。


    楼玉卿捶了下不争气的脑袋,放手之际,发现左手手指上赫然戴着师父给的储物戒指,上面的叶子纹路清晰可见。 !!!


    楼玉卿惊了一下,探入灵力试了一下,没有任何阻滞,的确是她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她又看向右手手指上完好的银色指环,一头雾水:这小偷不仅没把新戒指偷走,还把之前偷走的戒指还了回来?


    风中凌乱了一会。


    楼玉卿退出人群,凌云枭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撤退动作,奇怪了一瞬,遁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说完,看到她手上回来的储物戒,心中顿时了然。


    司霓蝶急匆匆地跑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稀里糊涂的:“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偷知难而退了?”


    楼玉卿迟疑不定地说道:“或许是良心发现?”


    “这人都偷东西了还能有什么良心?”司霓蝶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他肯定知道执法殿要对付他,慌了神,便把戒指还给你,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凌云枭补充说道:“我们得确认一下,其他人的东西有没有回来。那人出没鬼魅,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凌云枭也有些郁闷,本以为凭借他的本事,可以抓到这个偷子,结果他连偷子出手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这种神秘莫测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是某种特殊神通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就在他们走进执法殿的时候,楼玉卿福至心灵,打开了吃瓜系统,询问:“系统,我能不能主动搜索瓜?”


    系统面板震动了一下,显示出两个字——可以,随后一个搜索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右上方,不停地闪动着。


    楼玉卿:“……”不是,这么麻溜就有了新功能?


    “系统,你都不用升级一下的吗?”


    楼玉卿发出灵魂拷问,她怀疑自己被系统驴了,之前都要走一走进度条,现在倒好,一下子就给安装上去了。


    原先她设想中的通过几个问题让系统意识到自身的不足,进行自我升级这样的办法完全用不到。


    【……】


    系统给了她一串省略号。


    楼玉卿:“淦!”演都不演了。


    “你还有什么功能没上,一口气给我上了先。”意识到这个系统有很强的自主性,楼玉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了,宿主】


    楼玉卿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她也没有闲心和系统掰扯,摆明她这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的意念落在搜索拦上,输入:偷走我储物戒指的人是谁?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点吃瓜值,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支付?】


    楼玉卿:“……”好你个系统,原是骗我的吃瓜值来了,难怪这么积极,果然是没有憋什么好东西。


    楼玉卿愤然地点击了支付。


    下一秒,系统跳转。


    通灵猿猴!


    楼玉卿看到这四个字,愣了愣。


    不是人,是猴子?!


    她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引得司霓蝶和凌云枭两人吃惊地看过来:“师妹,你没事吧?”


    楼玉卿摆了摆手:“没事。”


    【有事的是那只猴子】


    听到她的心声响起,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楼玉卿点进通灵猿猴的瓜,中间产生的300点吃瓜值忽略不计,它的生平悉数展示出来,看到它的身份,楼玉卿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它竟然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隗厚铭也听到了小楼的心声,宗门有三只护山灵兽,通灵猿猴正是其中一种,至于有没有后代,他就不得而知了。


    司霓蝶跟他说道:“隗队长,师妹的储物戒回来了。”


    “人没抓到?”隗厚铭思索起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司霓蝶摇了摇头,私底下却是传音道:“师妹找到了,就是那只猴子。”


    “通灵猿猴的后代?”隗厚铭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恍惚了一下,宗门的护山灵兽下崽了,这个他真的没有想到。


    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诞下子嗣,通灵猿猴拥有元婴期的修为,能够孕育出继承血脉的后代,是个好消息。


    不过,通灵猿猴的孩子为什么要偷弟子们的法器?


    隗厚铭扫了眼楼玉卿,突然说道:“你们来得刚好,片刻之前,有弟子报给我,小偷已经找到,它是护山灵兽通灵猿猴的后代。”


    司霓蝶嘴角抽了抽,一字不差地照搬过来,师妹会不会有所怀疑。


    事实证明,楼玉卿不仅没有怀疑,还钦佩地看了隗厚铭一眼。


    【不愧是隗队长,抓犯人的速度这么快】


    隗厚铭:受之有愧。


    【这小猴子是个惯犯,几年前偷过灵植园的灵药,尤其是其中一株珍贵的千年鸡尾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下诸多谜团】


    隗厚铭面色一肃,执法殿常年悬挂的案子中,赫然有这么一件关于千年鸡尾花被偷的案件,这下可以结案了。


    至于这个犯人……犯猴,就交给蒙殿主裁决好了。


    【还有炼器阁……炼丹阁……】


    楼玉卿细数了好几件小猴子干的好事,隗厚铭面无表情地一一记到小本子上,欠了这么多笔账,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我这里有急事要处理,你们先带人去把它给带到执法殿来,怎么样?”隗厚铭完全没有不知道地址的心虚之感。


    司霓蝶见状,暗道自己还有得修炼,好比这张口就来的本领,哪一天她能到达这样的地步,她也能当这个坐殿长老。


    楼玉卿应下:“好啊。”


    【那小猴子住在栖山的瀑布旁边,现在过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隗厚铭微微一笑,地址这不就到手了。


    执法弟子们为队长的机智点了个赞,带着诈出来的地址将楼玉卿等人领到了栖山。


    栖山是岳林山脉中的一座山峰,靠近宗门地界,因为有一条几十丈高的瀑布,不少弟子喜欢来这里闲逛,其中,谈恋爱的居多。


    楼玉卿刚到瀑布边,就看到上方停着一把飞剑,剑身上站着一男一女,肩膀靠得极近,忽然,女弟子的脑袋一歪,贴在了男弟子的肩上,男弟子似有意动,侧头拉近距离,两人的唇瓣眼看着要无距离接触。


    “咳咳!”


    执法弟子咳嗽一声,野鸳鸯见到他们穿着执法殿的服饰,忙不迭地飞走了。


    司霓蝶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如果不是被人打断,她还可以看很久,不过她记得自己是来办正事的,当下开始搜寻着小猴子的踪影。


    凌云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瀑布边的一栋小房子前面,观察了下地上的足迹,还新鲜着,对着众人喊道:“这儿有人。”


    小房子藏在林子里,位置有些隐蔽,楼玉卿循着他的声音过去,看到房子周围的脚印时,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里】


    司霓蝶等人随之赶来。


    这时,小房子的门被打开。


    一个清秀的姑娘出现在众人眼中,脸色略显苍白,一袭天蓝色法袍穿在身上,衬得身子越发削瘦。


    楼玉卿认识她,是阮轻竹。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虚弱多了。


    在阮轻竹的右肩上,站着一只两尺高的猴子,通体金灿灿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一般,看得久了便产生一股眩晕感。


    楼玉卿脑中一片空白,等她再次醒过来,便看见阮轻竹微蹙眉头,对着肩上的猴子嗔道:“你又调皮了。”


    说完,她看向众人,脸上带着歉然:“不好意思,这小家伙控制不住能力,不是故意的,你们莫要与它见怪。”


    楼玉卿一副懵懵的模样。


    她刚才被猴子迷了心神?


    “通灵猿猴可以编织幻境,但是它的能力显然不止于此,这般不知不觉就让我们失去意识,它应该拥有本命神通了吧。”凌云枭淡然地说道。


    阮轻竹瞳孔骤缩。


    小猴子冲凌云枭龇了龇牙,尾巴扫过阮轻竹的脸颊,柔软的绒毛陷落进去,透露出一股安抚之意。


    楼玉卿打破这莫名古怪的气氛,朝小猴子点了点:“你这个家伙,偷了我的储物戒,以为还回来就没事了吗?”


    小猴子猛地竖起尾巴,躲到阮轻竹身后。


    第47章


    看着小猴子心虚的模样, 阮轻竹苦笑一声:“小灵,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拿大家的东西,你怎么不听话呢。”


    她声音虽温和低柔, 却含着谴责之意。


    小猴子抬起尾巴捂住两只眼睛, 不敢去看她, 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众人看着他们的互动, 能看出她与通灵猿猴的关系不简单。


    “师妹, 小灵它还拿了你什么东西没还吗?”阮轻竹扫了眼楼玉卿身后聚齐起来的执法弟子,有些局促地问道。


    楼玉卿看出她的无措,干笑两声:“是这样的,我的东西已经回来了,但是小猴子偷的不只是我的东西, 还有许多同门也遭了难,执法殿长老派我们把它带过去, 估摸着是要口头教训一下。”


    毕竟, 小猴子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不看佛面看僧面, 护山灵兽为宗门抵御外敌,贡献卓越,宗门也不会过于为难它的后代。


    阮轻竹蹙了下眉头,随后松开, 说道:“这样也好,我总是担心它闯了什么祸, 我现在有病在身,无法时时看管住它,若能叫执法殿掰一掰它的性子,也是一桩美事。”


    楼玉卿:此等顽猴, 无福消受。


    凌云枭抱走小猴子,一手钳住它的后脖颈,小猴子不安分地叫了两声,拼命挣扎起来,却挣不开他的束缚。


    司霓蝶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阮师妹,你说你身体病弱,怎么还去参加选拔赛呢,斗来斗去的多影响你的健康,我看你的气息比方才弱了很多,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切莫逞强啊。”


    阮轻竹一怔,不解地问道:“师姐这话我好像有点没听懂,什么选拔赛,我这几日没有出去过。”


    司霓蝶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我们今天看到你在比武台上和人比赛,还赢得了胜利,拿到了表演赛资格。”


    楼玉卿附和道:“是啊。”


    她寻思着阮轻竹的表情不似作假,假如她真的没有出去过,那今天见到的“阮轻竹”又是谁?


    “表演赛。”


    阮轻竹重复地喃喃道,目光落在了小猴子身上,闪烁一丝复杂之色,询问道:“小灵,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变幻成我的模样,去参加宗门的选拔赛?”


    小猴子停止挣扎,颓丧地低下脑袋。


    阮轻竹无奈笑笑:“果然是你。”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傻眼:什么情况,这猴子顶着阮轻竹的身份去参加比赛,不仅赢了,还没有人识破它的伪装?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这时,小猴子吱吱叫了起来,脸上表情十分丰富,连带着毛茸茸的左右手比划起来,仿佛说了很多的话。


    在场的人不懂兽语,只有阮轻竹侧耳听见:“你说想帮我实现愿望,所以就去参加了比赛,你啊你……”


    她轻叹了口气。


    阮轻竹心里本就有所猜测,听到小灵这番话,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抬眸,对众人说道:“前阵子我听闻宗门牵头举办七宗联比,不巧生了病,身体不舒服,抱怨了句自己参加不了选拔赛,估计被这小家伙听了去。”


    说到这里,她满脸的无奈和宠溺。


    这种事情说来不合规矩,但是对她来说,有人能把她的话付诸行动,即便方式歪了一点,她的心上还是一暖。


    凌云枭挑了挑眉:“它还有变幻神通?”


    楼玉卿也觉得这小猴子不简单,据她的了解,通灵猿猴最擅长使用幻术之能,利用各种各样的幻境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昔年宗门的护山灵兽面对强敌突至时,直接施展了三十三重幻境,硬生生将敌人困在里面,磨灭了对方的生机。


    楼玉卿起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头皮一下就发麻了,这能力实在逆天,连正面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坑死在了幻境中。


    她想起武凤姝那日跨境界对师姐使用的幻术,其威力已经露出了苗头,来日修炼到元婴期境界,可能就会像通灵猿猴一样,一句话一抬手便能释放出幻境,杀人于无形。


    楼玉卿也领教过小猴子的本事,它能悄无声息地让她失去意识,对她来说,这点比陷入幻境更让她感到脚底发凉。


    更不要说,它还能变成旁人的模样。


    阮轻竹顿了一下,说道:“小灵目前只能变成我的样子,我想大概是受限于实力,不过它变得跟真的一样,我们面对面站着,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楼玉卿:果然不是我的问题,是敌人太会伪装了。


    司霓蝶看向小猴子,调侃道:“看来你这个坏家伙又多了一宗罪,到时候隗队长罚你关禁闭,你可有得受了。”


    小猴子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乐意。


    阮轻竹有些不忍心:“执法殿真的要关小灵的禁闭么,它性子散漫自由,受不了拘束,平日里最爱在山林中跑来跑去,这个惩罚对它来说太痛苦了,能不能叫你们队长通融一下?”


    司霓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可不敢。”老虎头上拔毛,除非她不要命了,到时候顺手被隗队长送个禁闭套餐,那就搞笑了。


    阮轻竹面露失望。


    凌云枭状若不经意间问道:“小猴子的父母不管教它吗?”


    “父母?”阮轻竹怔住,“我遇见小灵的时候,它就是形单影只,几年下来,也没有它的同类来这里找它,或许它的父母已经牺牲了。”


    小猴子身子微缩,看起来有些可怜。


    凌云枭不吃这一套,只是掐着小猴子后脖颈的手松了松,顺势来到了它的肩膀上,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同时掌心内扣,蕴藏暗劲,方便小猴子想要逃跑时瞬间逮住它。


    小猴子心中郁气满满,以它的速度,要不是刚才阮轻竹看着它,它不好轻举妄动,哪里会被这个人类抓住。


    “你不知道它的身份?”见阮轻竹摇了摇头,楼玉卿揉了揉小猴子的脑袋,说道,“它的名字叫做通灵猿猴,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我以为你给它取名小灵是清楚内情的。”


    阮轻竹瞳孔颤动,匆匆低下头,不叫人看到眼中的情绪,半晌之后,她缓缓开口:“我捡到它的时候是在栖山的农田里,它想要偷我种的灵米吃,结果吃多了噎住,差点没喘上气来。”


    众人:“……”想笑。


    楼玉卿心中嘀咕,果然是个惯犯,这么早就开始偷东西了,偷的还是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庄稼。


    “我救了它以后,它对我作揖道谢,还经常来光顾我的农田,但是再也没有偷吃过,相处久了,我看它灵动活泼,就替它取了这个名字。”阮轻竹一口气说完。


    众人了然。


    栖山中有片地势平坦的地方,适合种植灵田,宗门专门拨了人手过来,阮轻竹便是其中一个。


    司霓蝶好奇地问道:“你不和大家一起住吗?这里似乎和农田有些距离,每日来来回回也要多费些时间。”


    另一边,小猴子见自己的糗事被提起,羞愤地将脑袋埋在凌云枭身上,不敢抬起头来,没脸见人。


    阮轻竹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解释道:“小灵喜欢在瀑布边玩耍,我就搬了过来,而且这里有很多野果子,它也爱吃。”


    司霓蝶恍然大悟,对方能为小猴子做到这个地步,难怪小猴子对她这么听话:“师妹,这家伙我们带走了,你要是不放心,也跟着来执法殿看一看。”


    阮轻竹面上出现意动之色,犹豫一会,又放弃了:“不了,我相信执法殿的决断,不知道小灵的父母在哪里,这么些年,我看它孤孤单单的也心疼。”


    众人给不了她回答。


    护山灵兽的去向不是他们能窥见的,换句话说,元婴期大能的动静,又岂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阮轻竹原地愣神了很久,然后回小房子里收拾了一下,驾驭着低阶飞行法器,往山门方向飞去。


    ……


    回执法殿的路上。


    凌云枭突然冒出一句话:“阮轻竹有问题。”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目露惊讶之色。


    楼玉卿啊了一下,问道:“哪里有问题?”


    她知道凌云枭不会无的放矢,但是她的确没有看出来一丁点毛病,她只觉得阮轻竹和小猴子的关系挺好的。


    凌云枭饱含深意地看向众人,悠悠地说道:“你们以为阮轻竹不知情吗,小猴子偷走大家的法器,为什么会还回来?”


    楼玉卿仿佛被点醒一般:“是啊,它性子如此顽劣,除非是有人耳提面命,否则它不可能就这样把东西还回来,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阮轻竹。”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凌云枭点了点头。


    司霓蝶提出质疑:“这种事情说不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准人家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凌云枭气定神闲道:“她不说,可能是想瞒着她身上的伤吧。”


    众人愕然,阮轻竹受伤了?


    司霓蝶挠头:“她不是说自己生病了吗?”


    “生病和受伤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凌云枭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想事情可能是这样的,阮轻竹不知缘何受了伤,小猴子发现了这点,跑到比武台偷了大家的法器,然后让阮轻竹卖掉法器换取灵石,被阮轻竹严厉呵斥,才把东西还给了大家。”


    说话的同时,他紧盯着小猴子的动作,不出所料,小猴子听完他的话,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他,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楼玉卿停住脚步:“难道阮轻竹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观她呼吸顺畅,行动自如,气息虽然稍显微弱,但周身灵光不减,应当受的是小伤。”凌云枭有理有据地说道。


    楼玉卿放下心来。


    “阮轻竹为什么要瞒着她受伤的事情,因为她不想让我们知道一件事。”凌云枭分析得头头是道。


    楼玉卿下意识接道:“什么事?”


    凌云枭断然道:“何人打伤的她。”


    楼玉卿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阮轻竹受伤必然是有人出手,如果是同门弟子所为,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大概率是宗门外面的修士?!


    司霓蝶等人也是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


    凌云枭继续说道:“当然,这不足以说明什么,只是一点佐证,真正让我对阮轻竹产生怀疑的是,我在两次提到小猴子的神通时,她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变化,对方好像并不想让我们知道小猴子有这种能力。”


    楼玉卿不确定道:“可能她不想因为小猴子的神通引来麻烦,毕竟阮轻竹当时不知道小猴子的来历,以为我们是冲着这个来的,她就算想保护小猴子也有心无力。”


    凌云枭笑了笑,他们可不是坏人。


    “关于神通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司霓蝶说起自己在执法殿翻阅过的资料,“像是通灵猿猴这类高阶灵兽,其幼崽觉醒本命神通的年龄在三岁到六岁不等,这小猴子年纪不大,可能是最近才觉醒的神通,而且觉醒了两种神通。”


    小猴子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应和司霓蝶的话。司霓蝶抬手戳向它的尾巴,被小猴子灵活地躲过。


    楼玉卿忍不住问道:“说起来,这小猴子是怎么偷走我的储物戒?利用它的幻术能力吗,我好像没有感觉自己被迷惑了。”


    小猴子嘿嘿一笑,有些奸滑的样子。


    凌云枭简直没眼看,拍了拍它的屁股,让它老实下来,说道:“你想知道的话,让它演示一遍就行了。”


    说着,他松开了禁锢小猴子的魔爪。


    楼玉卿想想也是,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小猴子却抖了抖绒毛,傲娇地抬起头,胸膛也鼓了起来:你们说演示就演示,我是这么没有面子的猴么。


    “快点。”楼玉卿催促。


    小猴子眼珠子咕噜一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它才不要和这帮可恶的人类走,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楼玉卿暗道不好,但是已然来不及。


    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小猴子猛地向外扑去,速度快若奔雷,化作了一道看不清的闪电,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众人:???


    这样显得他们很呆。


    就在这个时候,凌云枭打了个响指,小猴子逃窜的影子停滞住,丝丝缕缕的黑线缠在它身上,给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众人松了口气,望着凌云枭的眼神瞬间不一般起来。


    凌云枭抬手一招,小猴子身形飞退回来,就像有根线扯着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笑道:“我准备的后手,看来是用上了。”


    楼玉卿默默点赞:“歪瑞古德。”


    凌云枭:“什么意思?”


    楼玉卿:“夸你的意思。”


    凌云枭:“谢谢。”


    一番简短的对话后,众人看向了小猴子,此时它身上的黑线已经消失,楼玉卿狞笑道:“你跑什么跑,我们又不要你的命,至于吗?”


    小猴子:“……”现在它好像可以喊救命了。


    面对威胁,它终于是妥协了。


    只见小猴子目光微动,泛起异样的色彩,与楼玉卿对视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吱吱地叫了起来:演示完了。


    楼玉卿:虾米东西?


    她紧接着往左手看去,储物戒不见了,愣了一下,再看右手,丢失的储物戒竟然转移到了这只手上。


    这是幻术吗?


    楼玉卿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睛,画面仍旧是老样子——储物戒指戴在右手上,和银色指环并排而立。


    “隔空转移?”她呆呆地问道。


    小猴子翘起尾巴,摇了摇头。


    凌云枭也问道:“摄空术?”


    小猴子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藏了一手?”司霓蝶和众多执法弟子同样处于懵逼状态,根本连过程都没有看清,那储物戒就换了个位置。


    小猴子一脸“尔等人类就是愚蠢”的表情,重新演示了一遍,这次它还是看向了众人,不过眼睛并没有出现光芒。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演示就结束了,不过,虽然小猴子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但是这次大家能看到它动了一下。


    再看楼玉卿的储物戒,又回到了她的左手上。


    凌云枭道出其中名堂:“我懂了,你用神通令我们陷入极短的空白状态,等我们再次恢复意识,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你已经得手了。”


    小猴子欢快地吱吱叫,认同了他的说法。


    楼玉卿想起在系统上买过的瓜,翻阅了起来。


    【小猴子三岁时,觉醒本命神通——幻术;四岁时,觉醒第二种神通——摄魂,五岁时,觉醒第三种神通——变化】


    【所以,它是对我们使用了群体摄魂】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霓蝶看向面前的顽皮猴子,突然心生嫉妒,觉醒本命神通就罢了,怎么还接二连三地觉醒神通。


    有一瞬间,司霓蝶想成为它,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不知道有多么快乐。


    小猴子接收到众人的情绪,跳到了凌云枭肩膀上,用屁股对着他们,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嘴脸。


    众人:“……”算了,一只猴子而已。


    执法殿。


    坐在上座的人此刻换了个人,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襟危坐,面容年轻,却散发着一股山岳般稳重的气息。


    “施婳师叔,他们来了。”隗厚铭站在青衫女子的身侧,态度恭敬。


    片刻之前他让弟子去叫个懂兽语的人过来,结果把施婳长老叫了过来。


    施婳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楼玉卿等人,看到小通灵猿猴时,眼神一变,过了一会,方才说道:“这孩子像她。”


    隗厚铭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护山灵兽。


    通常来说,元婴期的灵兽不能化形,但对于某些种族来说,这个道理并不适用,比如通灵猿猴一族,修为一旦达到元婴境界,便可以化为人形。


    施婳是御兽师,常年与灵兽打交道,曾经与这位化形后自称灵珠真人的通灵猿猴,多次并肩作战,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二十年前,灵珠说找到了自己这一族的线索,要去认祖归宗,施婳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灵珠是通灵猿猴遗失在外的族人。


    当年,灵珠被上一任闻道宗掌门捡了回去,由此成为了宗门的护山灵兽,但是对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族群。


    作为好友,施婳希望灵珠能够得偿所愿。


    那时,她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年又一年,一晃眼过去了二十年,依旧没有消息,唯有留在宗门的魂灯还亮着。


    施婳想,对方可能在家里乐不思蜀了。


    一道柔和的灵力从手中飞出,到达小猴子身上时,往回一卷,飞到了施婳的怀中,她上手探了下骨龄:“五岁。”


    小猴子看到她眼中的怀念之色,叫道:“吱吱?”


    施婳笑了笑,对它柔声说道:“我认识你的母亲,你怎么来的闻道宗,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还有……她还好吗?”


    母亲?


    小猴子的大脑没有这个概念,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茫然:“我一出生就在这里了,母亲是谁,我只有一个好朋友。”


    施婳愣住了,眼前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灵珠的孩子竟然不认识灵珠这个母亲,过了片刻,她问道:“那你有名字吗?”


    小猴子炫耀道:“我叫小灵,轻竹给我取的,好听吧?”


    “好听。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大家的法器,回答出来的话,奖励你一杯蜜乳液,怎么样?”施婳温柔地哄道。


    小猴子闻言,口齿生津。


    蜜乳液,听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它最喜欢甜的食物,轻竹种的那些灵米,吃起来有些甜味,但是味道没有很浓郁,它喜欢吃山林里的野果子,有几种都是甜丝丝的。


    施婳取出一个杯子,杯中盛满琼浆玉液,一股甜味瞬间散发而出。


    远在几丈外的楼玉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敢肯定,小猴子绝对撑不过三秒,面板上写了,这家伙嗜甜。


    三


    二


    ……


    果不其然,没等楼玉卿倒数完毕,小猴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轻竹受伤了,需要灵石治病,可是她的积蓄都被坏人抢走了,我想让她好起来,就……就偷了东西。”


    小猴子越说,声音越低。


    以前它不知事的时候,看到好吃的会带走吃掉,后来轻竹教导它,有主的东西不能碰,那叫做偷。


    后来,它就再也没有偷过了。


    这次轻竹吐了血,它一时情急,就顾不上那么多。


    “我都把东西还回去了。”小猴子急急地辩解道,不知为何,施婳给它的感觉很温暖,它不想让对方失望。


    施婳叹了口气,抚摸着它的脑袋:“好孩子,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你的初心是为了做好事,以后便不能这般了。”


    小猴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楼玉卿此时在想什么,她在想啊,凌云枭真是料事如神,竟然猜得分毫不差。


    系统,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小猴子的瓜,全是小猴子的个人信息,毫无展开的人际关系,害得她啃了一堆生瓜。


    退钱!


    【……】


    【搜索功能就是这样,如果宿主不满意,可以解锁阮轻竹的瓜,侧面了解猿猴小灵的故事】


    楼玉卿强硬道:“我的诉求是把搜索功能完善,你怎么敢欺骗我这个唯一的消费者,信不信我以后不给你支付吃瓜值了!”


    【这个真的做不到】


    楼玉卿面露愠色,准备给系统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系统可以给宿主打个折扣,只需1点吃瓜值,就能把阮轻竹的瓜买下来,宿主意下如何】


    如何?


    自然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楼玉卿手疾眼快地花掉1点吃瓜值,点开阮轻竹的瓜,听完凌云枭的分析,她对阮轻竹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


    那个打伤阮轻竹的人究竟是谁?


    第48章


    【窝草!】


    少女惊愕的声音传来。


    正在看着小猴子喝蜜乳液, 准备多套些信息的施婳长老猛地抬起头来,她能听出来,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


    但是等她看到楼玉卿的嘴巴紧紧闭着时, 眸中闪过不解之色, 难不成她方才幻听了?


    有经验的人却是已经竖起耳朵, 隗厚铭不知怎么想的, 留意了一下施婳师叔的表情, 果然观察到一丝轻微的变化。


    他的心中冒出微妙的成就感,看吧,不管平日里再如何冷静,遇到这种破天荒的事情也得愣一愣。


    楼玉卿是跳跃式翻看阮轻竹的瓜,等她拉到下方的时候, 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上面写了什么。


    【打伤阮轻竹的是个灵兽贩子, 他想要从阮轻竹手里买下小猴子】


    灵兽贩子?!


    众人眼睛齐齐瞪大, 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以为是阮轻竹的仇家来寻仇, 导致阮轻竹负伤在身, 冷不丁牵扯到买卖事宜,一下子傻了眼。


    施婳回过神来,听到楼玉卿的惊天爆料,心中情绪翻涌, 下意识想要向对方开口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灵兽贩子是谁?为什么想要买小猴子?


    一连串疑问出现在施婳的脑海中,但是话至嘴边, 一股恐怖的力量笼罩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压碎她的躯体,令她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以感受到,这股压迫力比紫霄师叔当年更甚!


    施婳赶紧撤去了开口的念头, 悬于头上的把柄利剑也随之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再看向楼玉卿的时候,施婳眼底多了些许复杂之色,刚开始在灵兽园认识这个小姑娘,她只是觉得对方符合她的眼缘。


    没想到,对方身上有此等际遇。


    施婳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小姑娘身上,显然是听见了她的心声。


    思及此,施婳静下心来,准备听听小姑娘是怎么说的。


    【阮轻竹拒绝了这人的要求】


    司霓蝶等人松了口气,就说吧,他们没有看错阮轻竹,都处出了感情,怎么舍得把小猴子卖出去。


    小猴子是护山灵兽的后代,拿它做买卖,简直是在往宗门的脸面上踩,还好阮轻竹没有答应。


    既然阮轻竹能在不知道小猴子身份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现在她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谁知楼玉卿话音一转。


    【不过,情况并不容乐观】


    【阮轻竹拒绝那人后不久,那人把阮轻竹的凡俗父母接了过来,说是照顾其实是绑架,以此逼迫阮轻竹妥协】


    司霓蝶的心一沉,这手段太脏了。


    修道之人亦是从凡人开始修炼,有父有母,不可能从石头缝子蹦出来,父母有修为还好说,但是阮轻竹的父母显然没有。


    修仙界潜规则是不能波及凡人,但是部分黑心修士可不管是不是凡人,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去做。


    阮轻竹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行事无忌的人。


    司霓蝶设身处地想一下,便觉得窒息,如果父母受她的牵连,生死受到威胁,她还能保持原先的念头不动摇吗?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司霓蝶只能庆幸她的父母是修士,有自保能力,背后更有家族支撑,轻易陷不到这样的局面。


    【阮轻竹动摇了】


    【她修道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二是向往仙人的世界】


    【入闻道宗时,父母拿到了宗门发放的银子,足够让他们下半生无忧,阮轻竹没有了牵挂,便一心一意追求大道】


    【可是阮轻竹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父母的时候,是在那人的手中】


    随着楼玉卿响起的心声,有声图像同步播放影像。


    画面中,阮轻竹和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相对而立,在他的身后,是两个惊恐的老人,身体发颤,眼泪簌簌而下。


    阮轻竹捏紧了拳头,众人能够看到她的手背爆出了青筋,显然她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然而片刻之后,她却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理由大家都清楚,修为低,打不过,然而亲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不免被这股情绪所感染,或多或少浮现出了怒意。


    阮轻竹是他们闻道宗的弟子,这人竟敢跑到宗门的地盘来撒野!


    施婳眉头轻皱,便是这个黑斗篷修士要买小猴子,他是从哪里知道小猴子是通灵猿猴的消息。


    是的,她已经看出对方的目的。


    若是为了普通的灵兽,此人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买卖不成,还跑去凡俗界找来阮轻竹的父母进行胁迫。


    他一定是知道小猴子的价值,才会这般做,而他一个外人,如何能得知宗门内的事情?


    不出意外,是出了内贼!


    想到这里,施婳眼神一冷。


    凌云枭心中也有了同样的猜测,通过这几句话抽丝剥茧,再结合阮轻竹的表现,不难想到,黑斗篷修士有内应。


    【奇怪,阮轻竹为什么不告诉宗门?】


    【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得到宗门的庇佑,凭这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忽然,楼玉卿面色一顿,心中尖叫起来。


    【等等,宗门里竟然有叛徒!他泄露了阮轻竹的私人信息,黑斗篷修士拿这个东西去恐吓阮轻竹,吓得她不敢相信宗门,怕被谋害】


    这搁在谁身上,谁不会害怕啊,放在现代,大家被开户了也会惊恐,更不要说这个动辄要人性命的世界了。


    凌云枭:果然。


    众人面面相觑。


    玛德,叛徒是谁!


    楼玉卿很快给了大家答案。


    【这叛徒是灵兽园的一名陈姓管事,无意中看到小猴子施展过神通,放在了心上,多番打听,确定了小猴子是通灵猿猴】


    【通灵猿猴一族神通广大,鲜少被人族驯服,而这里出现了一只弱小的幼崽,如果能把它卖了,价钱不言而喻】


    【有一瞬间,陈管事是联想到了宗门的护山灵兽,但他的贪婪之心遮蔽了这一切,一心想要把小猴子据为己有】


    【他找到黑市中专门倒卖灵兽的贩子,约定事成之后八二分成】


    【去你的,怎么不把你那两百斤肥肉给卖了!与虎谋皮,亏你想得出,不怕被人反手卖了】


    楼玉卿骂得起劲,然后意识到什么。


    【不对,这陈管事怎么熟门熟路的感觉,一下子就能从黑市中找到灵兽贩子,难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种预感,接下来是个重头戏。


    【果然!陈管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早在他来到灵兽园不久后,他就对宗门的灵兽下了手】


    【那时,灵兽园有两只仙鹤发疯打起了架,奄奄一息,经过医师们的治疗,总算保住了一口气】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其中一只仙鹤的情况急剧恶化,很快就咽了气,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因为仙鹤情况本来就不好】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只仙鹤其实并没有死,它被陈管事喂了药,屏蔽了生机,后来等仙鹤养好伤,他就把它卖到了黑市里面,大赚一笔】


    施婳脸色一黑,怒气值飙升。


    好啊,灵兽园出了此等败类,竟敢倒卖宗门的灵兽,不把这人的皮扒下来,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众人刚震惊了一下,就感受到强烈的低气压,一看施婳长老,脸色难看成这样,瞬间老实下来。


    处于低气压中心的隗厚铭:“……”


    【仙鹤的事情就这样过去,陈管事见无人发现,开始人为制造灵兽之间的争斗,起先是品种普通的灵兽,然后瞄向了比较珍贵的灵兽】


    【因为交易频繁,这些年,陈管事一直和灵兽贩子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他们预备干完小猴子这票便停手不干了,毕竟后半辈子的富贵有了】


    金盆洗手?休想!


    她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施婳猛地站起身,说道:“厚铭,跟我来一趟,我灵兽园发现了一个尸位素餐、假公济私的垃圾,你去把他给抓了!”


    隗厚铭沉声道:“师侄遵命。”


    【什么情况,这个垃圾的描述很像陈管事,难道陈管事倒卖灵兽的事情提前事发了?】


    楼玉卿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


    施婳抿了抿唇,她一时气急,忽略了这件事,正在她想要怎么自圆其说的时候,楼玉卿的心声传来。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实和系统的瓜老是有出入,我都习惯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费心思解救阮轻竹的父母,只要从陈管事这边顺藤摸瓜,就能把灵兽贩子给咔嚓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施婳:“……”没毛病。


    她领着众人杀气腾腾地往灵兽园而去。


    陈管事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躺椅上,晒着阳光,吹着微风,双手交握在突出来的肚腩上,一派怡然自得的画面。


    忽然,他眼皮子直跳,怎么都停不下来,仿佛有坏事发生一样。


    陈管事仓促地直起身子,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他养尊处优多年,身上多了不少肥肉,动起来就失去了灵活。


    想了半天,陈管事兀自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坏事,等把那只通灵猿猴卖掉,他就离开闻道宗,自个逍遥快活去。


    陈管事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刚开始发现那只猴子,他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护山灵兽下了崽,但是经过跟踪确定,那崽子后面并无长辈。


    他当时就在想,这不是白送的灵石么。


    那阮轻竹把持着通灵猿猴多年,却空有宝山不自知,最后给他捡了便宜。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陈管事联络了灵兽贩子,商量好八二分成,对方不满只能占二成又能如何,是他慧眼识灵兽,才有这场交易。


    没有对方他换个人照样能成,才不会将利益拱手相让。


    为了求稳,他们约了阮轻竹商谈买卖通灵猿猴的事情,结果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搬出她的父母才妥协。


    想到自己费的苦功夫,陈管事冷冷地笑了,等他把通灵猿猴忽悠到手,阮轻竹和她的父母也可以去死了。


    他深信,只有死人才能把嘴闭上!


    就在陈管事畅享美好未来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砰响,院门顿时四分五裂,砸在了地上,有些木屑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中。


    陈管事看着出血的伤口,暴怒道:“是谁,给我滚进来!”


    “你让谁滚进去!”


    熟悉的嗓音传来。


    陈管事瞳孔骤然一缩,待看到门口的青衫女子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施……施婳长老,我不是故意向您大呼小喝的,我以为是……”


    施婳脸色冷凝:“住嘴!”


    陈管事闭上嘴巴,大气不敢喘一口。


    然后,他就听到了噩梦般的宣布:“有人向我举报你倒卖宗门灵兽,经过执法殿查实,的确有这么回事,最近你更是盯上了护山灵兽的后代,胆子不小啊!”


    陈管事的脸刷地一下惨白,如丧考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当口,竟然东窗事发了。


    “把他抓起来!”施婳目光冰冷。


    执法弟子出动,将僵硬的陈管事逮捕。


    施婳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淡淡地问道:“交代出你的同谋。”


    “我说,我全说。”陈管事忙不迭地说道。


    败局已定,陈管事知道他死扛着没有用,追究是谁举报的也不重要了,能少受些惩罚就算好了。


    施婳审出了灵兽贩子的位置,心情并没有好上多少,直接下令道:“厚铭,去和你们殿主说一声,将灵兽园所有管事都查一遍,再出现这等损公肥私,败坏宗门名声的事情,格杀勿论!”


    话毕,杀气四溢。


    隗厚铭严阵以待:“是!”


    楼玉卿心惊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施婳长老真是雷厉风行。


    平安城的某个镇子上。


    阮轻竹离开闻道宗后,一路疾驰来到这里,找到一间偏僻地界的房子,轻轻叩响了房门。


    门被打开,院中无人。


    黑斗篷修士坐在大厅中,捏着杯子慢悠悠地呷茶,然后瞟了她一眼,冷哼道:“算你识相,没有告诉其他人。”


    阮轻竹关上门,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她何尝想要束手就擒,父母被绑,她的心饱受煎熬,自以为修了仙,了断凡尘,结果还是连累了他们。


    那天,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先敷衍过去,回宗禀告上层处理。


    虽然她打不过黑斗篷修士,但是宗门内打得过对方的弟子大有人在。


    下一刻,黑斗篷修士冰冷的话语却击碎了她的念头:“十岁时,你检测出木火土三灵根,进入闻道宗,十三岁时,你被分配到栖山种田,十五岁时,你表现优异,成为栖山的管理层,十七岁时,你遇到了那猴子……”


    阮轻竹的脚底板刹那间涌上一股寒气,他竟然把她这些年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一丝一毫错漏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他调查过她!


    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此事的人,必然是在宗门内部有一定地位的人。


    如果她表露出寻求宗门帮助的意图,可能下一刻,她就会不明不白地死掉。


    阮轻竹没有抱侥幸心理,心事重重地回到栖山,那段日子她做梦都在想,怎么做才是两全之法。


    小猴子见她清瘦下去,不再往外跑,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它这么可人疼,她又怎能把它诓骗到宗门外面,卖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修士。


    那时,小猴子已经觉醒了神通,显露出不凡。


    她想,黑斗篷修士肯定是探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在她外出执行任务之际,让中间人把她约到茶馆,出高价买小猴子。


    如果她是个唯利是图的性子,早就见钱眼开,应下了黑斗篷修士的要求,偏偏她不是这样的人。


    明知道黑斗篷修士另有企图,难道还把小猴子往火坑里推吗?


    这时,黑斗篷修士冷冷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阮轻竹说道:“快了。”


    “砰!”


    黑斗篷修士放下茶杯,不屑地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不用想着和我耍花招,你瞒不过我的。而且你的父母在我的手里,要是继续拖延下去,你就看他们有没有命耗了。”


    他是个心硬的人,不心硬也干不了这一行,他不在乎父母亲人,也认为阮轻竹这样的人是傻子。


    都修仙了,干嘛要在乎父母。


    不过他虽然看不起阮轻竹,但不妨碍他用这种办法拿捏对方。


    阮轻竹忍气吞声道:“我知道。”


    她心里很后悔,早在小猴子施展神通的时候就该把小猴子的情况报到宗门,让宗门保护它,可是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生瞒了下来。


    第49章


    黑斗篷修士轻蔑地斜视了阮轻竹一眼, 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嗤笑道:“选择做个糊涂人还是聪明人,阮道友, 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


    阮轻竹沉默不语, 什么是糊涂人, 什么又是聪明人, 无非是他忽悠自己的鬼话, 真要信了她才是傻子。


    她始终记得,对方是冲着小猴子来的,为了利益他不择手段,现在说几句轻巧话,自己当个屁放了就行。


    黑斗篷修士见她不说话, 没趣地撇了撇嘴,考虑到这是个趁手的工具人, 暂时不能抛弃, 主动开口问道:“说吧, 你今天来这的目的?”


    说话的同时, 他心里对此十分清楚,能让阮轻竹牵挂着的,除了她的亲生父母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你让我做的,不出意外, 明天就能成功,但是把那猴子带出宗门之前, 我要见一见我的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阮轻竹果然提出要求,语气坚定。


    黑斗篷修士喜出望外:“真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形了一下,可见对这次倒卖灵兽的看重。


    阮轻竹径直和他对视上, 毫不退缩道:“当然是真的,它不喜出宗门玩耍,我劝说了许久,它才改变了想法,明日酉时,我会带它过来。”


    黑斗篷修士闻言,抚掌大笑:“哈哈哈,看来你选择做个聪明人,这就对了,我敢保证将来你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可以让我见父母了吗?”阮轻竹听着他的狷狂笑声,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表面上却淡淡地问道。


    “当然可以。”


    黑斗篷修士知道不能把人逼紧了,干脆地应了下来,嘴上假惺惺地承诺道:“若此事能成,你居功至伟,我是个厚道人,给你万把灵石不是问题。”


    阮轻竹险些讥笑出声。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不过她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事,随口“嗯”了一声,至于是不是答应的意思,那就随便对方怎么想了。


    黑斗篷修士掐了个繁复的法决,对着地面一点,一个法阵的图案在院中显现出来,白色光芒涌上来,笼罩着两道人影。


    阮父阮母紧紧依偎,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惧之色,好像两只弱小的灵兽,被强大的掠食者吓破了胆。


    阮轻竹看到他们憔悴的模样,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她的父母做了半辈子本本分分的老农,从未遇到如此大的阵仗,突然被一个修士抓过来,哪怕没有被故意磋磨过,光是心理压力,就足以将他们压垮。


    看着他们的脸仿佛了几十岁,阮轻竹心头的痛楚越来越剧烈,恨不得手刃始作俑者,但是现在,她还做不到。


    阮轻竹收敛情绪,走到父母面前,触碰着他们粗糙的脸庞,哽咽地说道:“爹娘,没事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阮父阮母攥紧闺女的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黑斗篷修士插话道:“阮道友,怎么样?令父令母身上可没有半点伤,我这些天都好吃好喝地供着,把他们当成座上宾对待。”


    听到他开口,阮父阮母脸色发白,他们被这个人抓来以后,就被关进了地牢里面,除了吃喝什么也没有。


    他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蝼蚁一样,无情、冷酷和残忍。


    阮父阮母的身体颤抖起来。


    阮轻竹见状,咬了咬后槽牙,飞快往他们怀里塞了东西。


    做完这个动作,阮轻竹扭头质问道:“阁下倒是半点不心虚,我父母无端被你绑来,精神受到严重打击,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黑斗篷修士眸中浮现讶然之色,他没有想到阮轻竹会和他撕破脸面,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想,看来阮轻竹很看重她的父母。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有弱点才方便掌控!


    因此黑斗篷修士不仅不怒,反而轻笑道:“你这脾气得改,今日换成是其他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所幸你遇到的是我,我不是那等残暴的人,只要你能帮我做成事,你现在多发泄几句,我也全当没听见。”


    话语里满是戏谑之意。


    阮轻竹眼神一变,却是假装没听到,转身把父母护到身后,淡淡地说道:“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那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心,预备着和敌人同归于尽!


    黑斗篷修士皱起眉头,一句话而已,不足以令他自乱阵脚,但是阮轻竹突如其来的自信,有些让他投鼠忌器。


    她是在故布疑阵,还是胜券在握?


    黑斗篷修士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朝阮轻竹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阮轻竹笑了笑,她略带嘲讽地说道:“我来之前,遇到了宗门的执法殿,他们把小猴子带走了,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黑斗篷修士的身体僵了疆。


    阮轻竹观察到这一幕,只觉畅快得很,从被这人胁迫以来,她没有像现在这般痛快,他一定慌得不行吧。


    她故意用言语诱导对方,让他以为执法殿查到了线索,而看他的反应,她这几句话明显没有白费。


    黑斗篷修士的确想岔了,执法殿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带走通灵猿猴,难道是他们的事情暴露了?


    陈管事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要么是对方还不知道,要么是对方传不出消息,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会传不出去?只有一个可能,被发现了!


    黑斗篷修士心中一紧,试图用传讯玉简联系陈管事,但是这个时候陈管事已经被执法殿的人逮住,自然给不了他回应。


    黑斗篷修士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废物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想占到八成利润,简直是猪脑子。


    他本来早就打算好了,等把通灵猿猴卖掉,他就逃之夭夭,让陈管事直接喝西北风去,结果事没成,陈管事就折了。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阮轻竹手中托着一颗珠子,珠子泛着红紫两色光芒,火花四射,雷光闪动,危险的气息散发而出。


    “雷火珠!”黑斗篷修士脱口而出。


    他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认出了此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这雷火珠是一次性法器,压缩了雷火两种灵力,属性极其爆裂,一旦引爆开来,他铁定尸骨无存。


    阮轻竹把玩着拇指大小的珠子:“对,就是雷火珠。”


    这是她的压箱底宝贝,到了这等境地,也不得不拿出来。


    之前执法殿来人时,她非常的紧张,唯恐小猴子去一趟就回不来了,但是后面她冷静下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


    那时看到小猴子被带走后,阮轻竹的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与其待在她身边,不如让宗门保护它,更何况,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重压之下会不会拿小猴子去赎回父母。


    还好,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没了小猴子这个后顾之忧,阮轻竹思考如何从对方的手中救出父母,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可能快地赶过去,否则等他得到了消息,可能会以为是自己走漏的。


    这也是她不告诉执法殿的原因,阮轻竹害怕,万一对方发现她寻求了执法殿的帮助,恼羞成怒,直接把她的父母杀死,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为了保全父母的性命,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你不要命了吗,这珠子受不得半点刺激,要是你一不小心用了力,我们谁都跑不掉!”黑斗篷修士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看到她的动作,心被高高吊起。


    阮轻竹听出他话中的畏惧,顺势停止玩耍雷火珠的举动,平静的语气下暗藏疯狂:“我知道你在院子中布置了法阵禁制,现在你立刻打开禁制让我们离开,如果你敢阻拦我,我们就一起陨落在这里!”


    黑斗篷修士此刻怒不可遏,事到如今,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阮轻竹耍了一通,说什么明日会把通灵猿猴带出来,借机提出与她父母见面的要求,实则就是为了脱离他的掌控。


    “好好好,你好得很!”


    黑斗篷修士气极反笑。


    “我自然很好。”阮轻竹冷硬道。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中擦出无数火星。


    就在这个时候,阮父阮母忽然惊呼出声,阮轻竹下意识朝他们看过去,见他们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她预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给父母塞了防御符纸。


    要不然等父母回到对方手里成为人质,她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黑斗篷修士失望地“啧”了一声,没想到阮轻竹早有防备。


    阮轻竹听到了他的叹惜,冷冷一笑:“阁下的手段十分不光明磊落,看来你对自己的死亡并不在乎,既然如此的话……”


    她反手握住雷火珠,便要使力。


    “不要!”


    阮轻竹闻言,动作顿住:“你的诚意呢?”


    黑斗篷修士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咬牙妥协道:“好,我这就打开禁制,希望阮道友你们能够一路顺风,不要遇到拦路盗匪!”


    说实话,他真不想放过这个挑衅过自己的蝼蚁,但是没有办法,他不敢赌是自己抢下雷火珠的速度快,还是她捏爆雷火珠的速度快。


    “那就不劳阁下操心了。”阮轻竹说着,暗自提高了戒备,以防对方出手,只差临门一脚的功夫,她可不能前功尽弃。


    “叮!”,禁制开放。


    阮轻竹顶着对方虎视眈眈的眼神,一步一步缓慢地缓缓退到门口。


    “罗盘有反应了,就在这里!”


    突然,一道喜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院门被撞开。


    阮轻竹正好站在门旁边,往前一个趔趄,握着雷火珠的手微微用力。


    “……”


    完了,要升天了——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垂耳兔头]


    第50章


    雷火珠爆炸的威力, 足以夷平方圆百丈的地界。


    阮轻竹面露绝望,她处于爆炸的中心点,如果有人能侥幸逃出生天, 那么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面前的情景变得格外清晰。


    阮轻竹看到黑斗篷修士吓飞了魂魄, 看到阮父阮母一脸的惊慌失措, 她还看到那推门而入的罪魁祸首——


    是个身量高挑的少年。


    少年浓眉大眼, 玉冠束发,瞧着颇为俊朗,手中托着黑黝黝的罗盘,脸上还挂着兴奋之色。


    落在阮轻竹的眼中,只觉此人分外可恶, 她可被对方害惨了,本来她和父母可以全身而退的。


    现如今, 倒是一起陪葬了。


    阮轻竹心中悲愤至极, 发出呐喊。


    她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呖!”


    就在雷火珠爆炸的前一刻, 云霄之上,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凤啼。


    随着这道鸣叫,一片青羽落下,似缓实疾,仿佛穿越时空一般, 瞬息之间来到了阮轻竹身边。


    青羽碰触到阮轻竹手背的时候,化作了一条青色光带, 绕着她白皙的手掌转了一圈,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阮轻竹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摊开手心,闪烁着的雷火珠果然偃旗息鼓, 其间蕴含的雷火两种灵力被一抽而空,化作了一颗无害的普通珠子。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看似完好无损的雷火珠变成一堆粉末,然后随风而散,不见了踪影。


    阮轻竹心有余悸地仰头朝天空望去。


    如果不是来人出手,她现在只怕跟这雷火珠一样,只留下不知多少重的骨灰,被风吹过,也就散了。


    令她意外的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出奇漂亮的灵兽。


    它的身躯优美流畅,羽翼青如晓天,尾部拖着宛若飘带似的长长翎羽,眼睛深邃而富有智慧,一股华贵雍容的气质油然而生。


    不像是兽,更像是仙。


    阮轻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她觉得自己不该看下去,这般无理,岂非是对青鸟的亵渎。


    “呖!”


    凤啼声再次响起。


    青鸟展开十丈长的羽翼,轻轻扇了下,琉璃色的青色光芒卷过,下一瞬,它就来到了院子的上方。


    太阳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迫感随之而来。


    阮轻竹不禁后退几步,黑斗篷修士也退了,他想逃走,只有罗盘少年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赶上了,赶上了!】


    青鸟宽阔的背上,站着两道人影,为首的青衫女子一脸的淡然,身后的蓝衣少女却是满脸的庆幸。


    前者正是施婳,后者则是楼玉卿。


    阮轻竹认得楼玉卿的脸,不久前她们还打过招呼,她顿时明白过来,这次十有八九是执法殿查到了什么,所以才把她给救了。


    “弟子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弟子感激不尽。”阮轻竹对青衫女子恭敬地行礼,虽然她不认识对方的身份,但是能够看出对方并不简单。


    方才那片青羽出自青鸟之身,而青鸟明显听命于青衫女子,所以救她之人,不出意外便是青衫女子。


    阮父阮母仓惶地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施婳虚扶一下。


    说完,她冷冷地看向某个角落,宽袖一挥,打出一道攻击,将逃遁的黑斗篷修士击落:“想逃?你问过本座了吗!”


    黑斗篷修士痛呼一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其身上的黑衣破碎而来,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鹰钩鼻,高颧骨,看着就刻薄精明,脸上泛着死人白,不知是常年捂着黑斗篷的缘故,还是因为被施婳长老击中了要害。


    楼玉卿心中欢呼。


    【这灵兽贩子终于落网了!】


    【按照原先的发展,阮轻竹受到他的威胁,痛苦徘徊了几日,最后决心保全小猴子,只身前往营救父母】


    【她做的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她早年得到的一颗雷火珠,只要灵兽贩子怕死,他们一家人就能安全离开】


    【眼看着计划成功在即,意外出现了,有个修士因为自己的灵兽被偷,一路找到了灵兽贩子的住所,正好在这个时候撞开了门】


    【砰地一下,雷火珠炸开,绚烂的蘑菇云升起,夺去了所有人的性命】


    楼玉卿感慨不已,还好悲剧没有发生。


    片刻之前,众人来到灵兽园抓住陈管事,从他口中得到了灵兽贩子的消息,隗队长立刻带着执法弟子出发。


    事情到这里楼玉卿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就没打算跟着他们一块,反正以她的实力也帮不上忙。


    结果,她和师姐几人把小猴子送到栖山,准备对阮轻竹说下事情经过的时候,惊愕地发现,阮轻竹竟然不见了。


    楼玉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毕竟她有系统外挂,所以她直接说出了名为猜测实则是事实的话——“阮师姐可能去找灵兽贩子去了”。


    她不知道大家能听到她的心声,只觉得凌云枭他们的神色变得有些着急,然后便急慌慌地去找了施婳长老。


    阮轻竹离开宗门已有一段时间,隗队长哪怕遁速再快也是赶不上的,但是施婳长老身为元婴修士,一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楼玉卿看向了身下的青鸟。


    这驮着她们的禽鸟,身份并不简单,乃是施婳长老的本命灵兽——九天青鸾,专修风系法术,速度在众多灵兽中首屈一指。


    这次也是因为九天青鸾给力,他们才能及时赶到。


    不过,青鸾生性高傲,轻易不许人踩它的背,除了楼玉卿莫名其妙地得到它的认可,其他人都无缘跟来。


    “见过前辈,晚辈愚钝,不知发生了何事?”这时,罗盘少年拱手询问,脸上再无撞门而入时的喜色。


    他是一名御兽师,前阵子来这里游历,却被偷走了本命灵兽,他利用与此气机相连的罗盘,发现了贼人的老巢。


    本来他以为可以顺利地找回灵兽,但是后面的事情发展他就看不懂了,他好像是差点死了,然后又被救了?


    施婳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此事,便让苦主来说罢。”


    罗盘少年愣住:“啊?”


    阮轻竹见到他的蠢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施婳长老在,她早就克制不住她的拳头了。


    “我刚才手里握着雷火珠,被你那么一撞,差点爆炸开来,幸好施婳长老出手制止。”阮轻竹心中有气,说的话也是硬邦邦的。


    罗盘少年瞪大眼珠子:“雷火珠?!”


    “对,就是雷火珠。”阮轻竹重复道。


    罗盘少年脸色白了白,心头袭上一股后怕,原来阮轻竹手里那颗变成齑粉的珠子,不是拿来玩耍,而是拿来搏命的。


    “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铭感五内!”


    罗盘少年猛地吸了口气,声音洪亮有力,恭敬地朝施婳行礼,看起来格外的谦卑。


    施婳浑不在意道:“起来吧。”


    “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住在何处,将来晚辈有机会报恩于您。”


    罗盘少年明白这位前辈主要是为了救阮轻竹,自己只是捎带的,但是救了就是救了,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份恩是抹除不掉的。


    施婳闻言,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所言非虚后,心中掠过一丝满意,问道:“你资质如何?”


    罗盘少年愣了愣,羞愧地低下头:“承蒙前辈关怀,晚辈资质一般,只是金水木三灵根,修炼速度远远不及天赋出众之辈。”


    往常的时候,他并不因为自己的资质而自卑,修仙界多的是伪灵根,他的三灵根好歹是真灵根。


    但是在一位元婴修士的面前,这份不上不下的资质不足以成为他的底气。


    施婳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修士的修行离不开好的资质,但仅仅有这个就行了么。


    宗门最近闹出的那些事,她都听闻了。


    双子星中的沐云晴,天生七窍,修炼奇快,却因为嫉妒谋害了同门,如今罪行被发现,导致自个折损了进去。


    可见光有资质是不行的。


    施婳又问他:“有师承吗?”


    罗盘少年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好,你来闻道宗吧。”


    罗盘少年茫然抬头:“什么?”


    “本座是闻道宗长老施婳,见你这小辈品行还算过关,引荐你去闻道宗修行,你可愿意?”施婳给他时间思考。


    罗盘少年没有半点迟疑,便跪在地上叩首:“多谢前辈引荐之恩,晚辈袁沉星定不会让您失望!”


    闻道宗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他这次来就是冲着问道宗来的,可惜刚来平安城,他的本命灵兽就被偷了。


    为了找回本命灵兽,他错过了闻道宗的测灵大会。


    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得到了闻道宗长老的赏识,袁沉星接住前辈扔过来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到时候你凭这令牌去闻道宗,会有人把你引进去的。”施婳不准备亲自把他带过去,如果连这点路都不愿走,还不如放弃修仙。


    楼玉卿:这就水灵灵地招了弟子?


    果然,修仙靠的不只是资质,还有机缘,像她自己就是,靠着祖辈的引仙香,引来了清虚子掌门,然后走快速通道加入了宗门。


    施婳给袁沉星抛出橄榄枝,有她自己的思量,沐云晴等弟子的所作所为,让她意识到宗门并不是无懈可击。


    施婳琢磨着向掌门师兄进谏,隔一段时间对弟子们测试一次,揪出那些暗藏歹心的蠹虫。


    楼玉卿后背莫名一冷,赶紧说道:“施婳长老,这人怎么处置?”


    她指了指地上的黑斗篷修士。


    施婳闻言,淡淡道:“带回去审问。”


    黑斗篷修士正在闭着眼睛装死,突然感受到众多目光落在身上,一颗心变得哇凉哇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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