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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明太祖成为秦始皇之子后 14、嫪毐之谜

14、嫪毐之谜

    道路幽深绵长。


    宴会快到了尾声,嬴政特许朱元璋去熟悉下宫中,吕不韦亲自送他前往兰池宫。


    走出一段,远离了宴席的喧嚣,吕不韦才放缓脚步与朱元璋并肩而行,他侧首看了朱元璋一眼,语气温和满是赞赏之意。


    “公子今日在殿前的应对,实在令老夫……刮目相看。”


    朱元璋并未因这句称赞而露出丝毫得色,“如果不是吕相适时出言,今日之事恐怕难以顺遂,赢寰在此谢过。”


    吕不韦捋须一笑,“公子言重了,老夫身为秦臣,自当为秦国王室血脉正名尽心竭力,此乃分内之事。”


    落下这句话后,他压低了声音。


    “公子现在虽然名分初定,居于宫中,但有些事……老夫不得不提醒公子,长信侯虽暂未得逞,可此人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今日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


    朱元璋脚步未停,侧耳倾听。


    吕不韦继续道:“他如今权势熏天门客众多,手更是伸得极长,公子日后在宫中行走,饮食起居皆需留心,身边侍从,务必慎选可靠之人。”


    朱元璋点头,“赢寰记下了,多谢吕相提点。”


    吕不韦见他应得沉稳,沉默片刻似有感慨,又似自言自语般轻叹一声:


    “嫪毐此人……自得太……太后信重以来,确是愈发不知收敛了。”


    他话语中那个微妙的停顿被朱元璋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元璋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再次浮起。


    从茶馆听闻,到雍城遭遇,再到今日殿上亲眼所见,嫪毐的嚣张跋扈和赵太后的暧昧态度,以及吕不韦此刻的欲言又止……


    嫪毐一个靠太后宠幸上位的幸臣,即便封侯拜爵,权势根基终究浅薄,如何能与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吕不韦分庭抗礼,甚至威胁王权?


    太后赵姬……她倚仗的是秦王生母的身份,是大王的权柄,她与嫪毐勾结,难道最终目的是要拉自己的儿子下台?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除非……


    朱元璋思绪飞转,抬眼看了看吕不韦,仿佛只是顺着他的感慨,随口问道:“赢寰有一事不明,还请吕相解惑,长信侯……究竟是何来历?”


    吕不韦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此时,一行人恰好走到一处廊庑转折的僻静角落,前方引路的内侍驻足等候,郑义等人也识趣地停在数步之外。


    吕不韦挥退了近侍,确定四下除了绝对心腹再无耳目后,才以极低的声音缓缓道:


    “公子既问起……也罢,此事瞒得过旁人,迟早也瞒不过公子。”


    他略作沉吟,斟酌措辞:“嫪毐最初,乃是老夫府中一门客。”


    朱元璋瞳孔微缩。


    “其人有些市井伎俩,擅滑稽俳优讨人欢心,太后……久居深宫难免寂寞,老夫当时……需常与太后商议国事,为了避嫌,也为安太后之心,便寻了个由头将嫪毐净身,以宦官名义送入了甘泉宫,侍奉太后左右。”


    吕不韦隐瞒了些内容,并没有说明嫪毐其实没净身。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孰料此人手段了得,借太后之势一步步走到今日,封侯拜爵广纳门客,插手军政,俨然已成一患。”


    吕不韦将这等秘事直言相告,不仅有拉拢的意思,其实也是在警告朱元璋这朝堂政局诡谲,等待着他的反应。


    朱元璋心中诸多疑惑似乎解开了些许。


    原来如此,嫪毐竟是吕不韦自己送到赵太后身边的。


    这便解释了为何吕不韦对嫪毐的底细如此清楚,也解释了为何两人如今势同水火。


    亲手打造的武器,如今却调转矛头指向了自己。


    吕不韦此举,当初或许是出于巩固与太后关系或制衡朝堂,但显然,他低估了嫪毐的野心和太后的纵容,玩火最终险些烧身。


    但吕不韦的解释,依旧没有完全解答他最大的疑问。


    嫪毐究竟凭什么敢造反?他的底气从何而来?难道仅仅依靠太后的宠爱和一些招揽的亡命之徒?


    这些更深的疑虑,朱元璋没有宣之于口。


    他静静地消化着吕不韦透露的信息,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眸越发幽深。


    他问:“吕相今日殿上助我,方才又告知我这些宫中秘辛,屡次施以援手,赢寰感激不尽,只是……赢寰年幼识浅,敢问吕相,如此不遗余力所图为何?”


    吕不韦闻言,定定地看了朱元璋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公子果然非常人。”


    良久后他止住笑,摇了摇头。


    “老夫所求现在说来为时还尚早,公子只需记得……老夫今日所作所为,于公子,于大秦,皆非坏事,至于其中缘由……”


    吕不韦意味深长地补充:“待公子再长几岁见得再多些,或许……自然便明白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有再追问。


    目前吕不韦是站在他这一方的,有些事情不便说倒也不急,况且他自己也能寻到真相。


    沿着路走,到了兰池宫后引路的宫人躬身退下后。


    张仲已在此等候多时,他换了一身宫中低阶护卫的皂色劲装,虽仍有些不自在,但比起初入相府时的局促已好了许多。


    见到朱元璋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眼睛一亮,立刻趋步上前,抱拳行礼:“公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关切。


    随即,他又转向朱元璋身后尚未离去的吕不韦,恭谨地深深一揖:“见过相邦。”


    吕不韦微微颔首,目光在张仲身上停留一瞬,对朱元璋温言道:


    “公子既已到达兰池宫,老夫便不多打扰了,宫中一应事务自有宦者令安排,公子若有任何不便或需求,可随时遣人告知老夫。”


    “多谢吕相。”朱元璋拱手相送。


    吕不韦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郑义等人离去。


    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隔绝。


    朱元璋缓步走入殿内,目光徐徐扫过这方新赐的居所。


    兰池宫不愧其名,殿内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气,大概是引了活水为池遍植兰芷的原因,陈设并不一味追求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匠心。


    紫檀木的案几,素雅的帷幔,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一些简朴大气的青铜器与玉饰,壁上悬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篆字。


    他踱至书案前。


    案上已整齐备好了崭新的竹简、毛笔、砚台与削刀,甚至还有几卷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典籍。


    朱元璋的指尖拂过冰凉的简牍边缘,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神情仍有些紧绷的张仲身上。


    张仲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挺直了背脊,眼神里满是听候吩咐的专注。


    朱元璋沉吟片刻。


    这宫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吕不韦的提醒言犹在耳,嫪毐绝非肯轻易罢休之人,自己初来乍到,虽有名分却根基浅薄,身边除了张仲,并无真正可信可用之人。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在这看似铁桶一般的宫墙之内,悄然布下属于自己的暗线。


    心思既定,朱元璋朝张仲招了招手。


    张仲立刻上前一步,俯身靠近。


    朱元璋以仅容两人可闻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张仲初时听得有些茫然,但很快,眼睛中逐渐浮现出恍然,他并没有多问一句,重重地点头,抱拳沉声道:


    “仆明白!公子放心,此事……仆定会办得稳妥,绝不出任何纰漏!”


    *


    宴会之后夜色已深,章台宫。


    殿内烛火通明,嬴政并未如往常般埋首案牍,而是负手立于巨大的列国舆图之前,不知在思索什么。


    殿外传来宦者令小心翼翼的通报:“大王,李斯求见。”


    “宣。”


    李斯快步走入,风尘之色未褪,回了咸阳后未曾返家便径直入宫。


    他行至殿中,撩衣跪拜:“臣李斯,拜见大王,臣奉命自雍城而返,途中因事耽搁迟归半日,请大王降罪。”


    嬴政转过身,冕旒早已除去,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容。


    他瞥了李斯一眼,并未如往常般追究细责,只淡淡道:“起来吧,何事耽搁?”


    李斯起身,垂首道:“回大王,臣在返程途中遇一故友,他是臣昔年稷下学宫同窗,如今在齐地为吏,因些琐事滞留半日。”


    嬴政似乎并不在意,他走回王座,随手拿起案几上一卷简牍后却又放下,抬眼看向李斯:“今日宫中家宴之事你可知晓?”


    李斯道:“刚入城便已听闻,恭喜大王父子重逢,臣闻公子在殿前……有惊人之语,可是让大王颇为赞赏?”


    嬴政唇角弯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你在雍城也曾探查其行迹,依你之见,此子如何?”


    李斯知道这是秦王在考校,思索后道:“回大王,臣虽未亲见公子,但多方查探回报公子审时度势,虽略显稚嫩,可格局眼界已隐现峥嵘,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他说的褒扬之词基于事实判断,并无过分溢美。


    嬴政静静听着,待李斯说完才缓缓道:“仅此而已?”


    李斯心头微凛,明白秦王要听的恐怕不止这些。


    “公子天资卓绝,心性……似也极为沉静坚韧,此乃难得,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公子骤然归位,恐已引人侧目,尤其是长信侯那边似乎对公子……并非十分乐见。”


    他的话说的委婉,点到为止。


    嬴政眼中掠过冷意,哼了一声:“长信侯?他乐见与否无关紧要,继续给寡人盯紧他,一应举动,无论巨细随时来报。”


    “臣遵旨。”李斯应诺。


    吩咐完这些,嬴政忽然道:“你既然说不出来更多,空谈无益,不如随寡人走一趟亲眼看看。”


    李斯愕然抬头:“大王的意思是……?”


    嬴政已从王座上起身。


    “去兰池宫,寡人倒想看看,这心性沉静坚韧的公子此刻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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