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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明太祖成为秦始皇之子后 15、被蒙恬训了

15、被蒙恬训了

    夜色已深,唯有章台宫和少数几处宫殿还亮着灯火。


    嬴政走在前面。


    李斯紧随其后,心中猜测大王可能是要从正门通传而入,正在思忖着觐见的礼仪措辞,却发现嬴政脚步一转,并未走向兰池宫的正门方向,而是沿着小径绕到了宫殿侧面。


    这里宫墙稍矮,墙根植着几丛修竹,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斯正疑惑着,便看见嬴政在墙根下驻足,他仰头望了一眼丈余高的宫墙,又侧耳倾听墙内动静。


    风吹竹叶和水流潺潺的声响传入他耳中,并无脚步声。


    下一刻,让李斯瞳孔微缩的情形发生了。


    嬴政后退半步,足尖在铺地的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鹞鹰般腾起,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一展。


    他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单手在墙头一按,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稳稳立在墙头。


    清冷的月光洒落,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墨玉般的长发以简单的银冠束起,几缕散落在额前,侧脸线条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垂下来,望向墙下有些怔愣的李斯。


    “上来。”


    嬴政的声音不高,带着夜风的凉意。


    李斯张了张嘴,难得有些无措。


    他是文臣,虽然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但这等飞檐走壁的功夫……实在是强人所难。


    嬴政见他那副样子,眼中极快地闪过笑意,俯身伸出手。


    “抓住。”


    李斯不敢再犹豫,也顾不得仪态,踩住墙根一块略凸的石块,奋力向上跃起,同时伸手牢牢抓住了嬴政的手。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只是轻轻一提,李斯便觉得身体一轻,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却也顺利地攀上了墙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气息微乱。


    嬴政松开手,看了他一眼,唇角似乎弯了一下:“斯卿身为秦臣,日后或需随寡人奔走,这身手……也当练练了。”


    李斯面皮微热,低声道:“臣……惭愧。”


    嬴政不再多言,转身沿着宽阔的墙头向宫殿主体方向走去,脚步轻捷,踩在墙头的瓦片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李斯深吸了口气后定定神,也学着嬴政的样子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大王今夜此举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兰池宫主殿与几处偏殿错落,池面映着月色星光,粼粼微光。


    嬴政的目标明确,带着李斯在一处侧窗外的檐角阴影里停了下来。


    窗内灯火通明,透过半开的窗棂可以看到室内的情形。


    李斯也顺着嬴政的目光望去。


    殿内,朱元璋正坐在书案后。


    他已经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头发也用玉簪简单束起,褪去了白日宴席上的正式,显出几分孩童的稚气。


    书案上摊开着好几卷厚重的竹简,还有零散的木牍。


    朱元璋一手按着竹简边缘,另一只手握着一支毛笔,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简上的字迹。


    他看得很慢,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偶尔又会停顿下来盯着某个字久久不动,然后伸出左手食指,蘸了点旁边砚台里残余的墨汁,在空白的木牍上歪歪扭扭地尝试书写。


    写出来的字迹自然是惨不忍睹,结构松散笔画歪斜,甚至有些部首根本不成形状。


    他对自己的成果很不满意,盯着那鬼画符般的字迹看了半晌,抬起手,用笔杆尾端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然后放下笔双手撑住脸颊,对着满案的竹简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副小大人般愁眉苦脸的模样,在昏黄跳动的灯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稚拙的可爱。


    窗外,嬴政静静地看着。


    他脸部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眼眸里映着灯下那个与竹简较劲的小小身影。


    先前在殿上侃侃而谈寰宇一统的孩童,此刻正对着最基本的大篆文字发愁。


    强烈的反差让嬴政觉得有些有趣。


    他看了一会儿,眼中那点锐利悄然融化开。


    李斯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震动之余更觉诧异。


    他正斟酌着是否要说些什么,身侧的秦王却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喟叹和玩味:


    “心思倒深……寡人原以为他早慧天成诸事皆通,如今看来,到底还是个不甚识字的孩子。”


    李斯不敢接话,垂首屏息。


    嬴政的目光并未从窗内移开,又看了一会儿朱元璋对着竹简抓耳挠腮,甚至无意识地把笔杆末端咬在嘴里磨牙的举动,那点笑意终于从眼底蔓延开来。


    “罢了,”他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气,“既然如此,明日便让蒙恬过去吧。”


    李斯抬头,难掩惊色。


    嬴政侧首瞥了李斯一眼,似乎对他过度的惊讶有些不以为然。


    “蒙恬通晓文墨,更兼弓马娴熟,性情刚直却不失机变,由他开蒙文武并举,正是合适。”他的语气平淡,“让他带上扶苏一起,兄弟二人正好作伴。”


    李斯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应道:“臣……遵旨,明日一早便去蒙府传大王口谕。”


    嬴政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窗内。


    灯火下,那孩子终于跟某个字较劲成功,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来时一般沿着原路返回。


    李斯连忙跟上,离去前,他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明亮的窗户。


    窗内,朱元璋若有所觉,抬头望向窗外,却只见月色如水竹影婆娑,并无异样。


    他摇摇头,重新埋首于那些艰深晦涩的字迹之中。


    *


    晨曦,空中还凝着夜露的湿气。


    朱元璋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压根没怎么睡。


    昨夜对着那些大篆折腾到半夜,只勉强认得了十几个最简单的字,囫囵睡下后天色微明便又醒了。


    有内侍悄步进来,禀报:“公子,大王有谕,辰时三刻蒙恬将军于西苑校场等候,为公子与扶苏公子讲授文武之道。”


    蒙恬?


    朱元璋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


    蒙氏,秦之将门,蒙恬之父蒙武便是伐楚名将,蒙恬本人年少从军勇武善战,更难得的是据说通晓典籍,并非纯粹的武夫。


    嬴政派他来用意颇深。


    他点点头,用了些简单的朝食,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劲装,便由内侍引着往西苑校场而去。


    还未走近,便已听到风中传来清脆却沉重的击打声,还有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


    “……腰背挺直!弓步要稳,脚下生根!手中木剑不是孩童玩具,握紧!”


    校场空旷,地面以细沙铺就,边缘立着箭靶与兵器架。


    场中,身着窄袖武服的青年男子正背对着朱元璋的方向站立。


    他手中持着一柄无锋的木剑,并未做什么花哨动作,仅仅是随意站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沉凝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这便是蒙恬了。


    而蒙恬身前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摆着弓步,双手费力地举着一柄明显小几号的木剑,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扶苏看起来已经练习了不短的时间,两条小腿都在微微发抖,举剑的手臂更是颤得厉害,快要握不住剑柄。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努力按照蒙恬的指令,试图把快要塌下去的腰背再挺直一些。


    “剑尖再抬高点!”


    蒙恬的声音带着铁石般的冷硬,“对敌之时,剑尖所指便是敌之要害,如此绵软与递上脖颈何异?”


    扶苏呜咽了一声,拼命想把酸软的手臂再举高一点,可越是用力颤抖得越是厉害,那小小的木剑非但没抬高,反而又往下沉了沉。


    蒙恬眉头蹙起,正要再次开口,扶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校场入口处出现的身影。


    是兄长!


    那个昨天在大殿里,面对父王和那么多厉害的大人都能站得笔直说话清晰的兄长!


    扶苏也顾不上自己与这位兄长其实并不熟悉,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了。


    他猛地转过头,蓄满泪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望向朱元璋,小嘴一扁,脱口喊道:“兄长……阿兄!扶苏……扶苏站不住了……”


    手里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沙地上,他没空去捡,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朱元璋,仿佛那是唯一能救他于水火的浮木。


    蒙恬在扶苏转头喊人的瞬间,目光也射向校场入口。


    他看到了一位身着劲装的孩童正稳步走来。


    与摇摇欲坠的扶苏不同,这孩子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眼神平静地迎上他的审视,没有寻常孩童初见陌生严厉师长时的畏缩,也没有对幼弟狼狈模样的惊奇或嘲笑。


    蒙恬心中微动。


    这就是那位昨日刚被王上赐名的公子寰了。


    果然……有些不同。


    他面上不动声色,并未因扶苏的求救和朱元璋的到来而改变姿态,只是持剑而立,沉默地观察着。


    朱元璋走到近前,先对蒙恬拱手一礼,姿态端正:“赢寰见过蒙将军。”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蒙恬略一颔首,算是回礼,声音依旧沉肃:“公子不必多礼,末将奉王命,自今日起教授二位公子些强身健体防身自保的粗浅功夫,兼及识字明理。”


    他的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小木剑,又看向眼泪汪汪望着朱元璋的扶苏,语气平淡:“扶苏公子,捡起你的剑。”


    扶苏求助似的又看了朱元璋一眼,见兄长并没有立刻过来拉他,反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小扶苏吸了吸鼻子,像是从这平静的目光里汲取到了一点奇怪的勇气。


    他笨拙地弯下腰,用还在发抖的小手费力地把那柄木剑从沙地里捡了起来,重新握在手里,只是姿势比刚才更不成样子了。


    朱元璋开口,“扶苏,蒙将军教你是为你好。”


    他顿了顿,看向蒙恬,“将军,阿弟年幼力弱初习武事,可否容许他稍歇片刻?赢寰愿代弟受训。”


    此言一出,蒙恬有些讶异。


    代弟受训?


    这位公子寰自己也是初来乍到,身形比扶苏虽略高些,却因先前的磋磨分外清瘦,竟然主动要求承接这并不轻松的训练?


    扶苏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朱元璋。


    蒙恬没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忽然将手中的木剑平平递出,剑尖指向朱元璋身前空地。


    “既然公子有此心,便请用这把剑演练一番,末将也好知晓公子根底,以便因材施教。”


    他递出的是他自己手中那柄成人制式的木剑,比扶苏那柄要长得多。


    朱元璋面色不变,走上前双手接过木剑。


    剑一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便压了下来。


    这具身体力气太小,握持成人剑器确实吃力,但他握得很稳,手指收紧。


    朱元璋没有立刻舞动,先掂了掂分量适应了一下长度和重心,然后退开两步,回忆着前世驰骋沙场时那些近乎本能的厮杀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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