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坦白弹幕
全是些日常的琐碎, 或是他已在新手机上看过的东西。
他闭眼,挠了挠自己的眉心。
再次睁开眼,发现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
历史记录那一栏, 并非一片空白。
「精神出轨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初恋意味着什么」
「初恋很难忘吗」
「伴侣突然性情大变、疑神疑鬼怎么办」
「妄想症的表现」
什么意思?
等等, 他这是什么意思?
出轨?初恋?
还有, 妄想症?!
这几个字劈开了他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错了。
全错了。
其实是他一直在怀疑林闵……
其实是他一直在主动和林闵找事……
无边的疲惫和恐慌海啸般袭来,他顺着书架滑坐在地毯上, 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发抖。
怎么办呀……
他现在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要是恢复记忆就好了……
玄关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序知闲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
林闵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小小塑料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平静,只是在看到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序知闲时,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 极快地掠过一丝心疼和惊慌。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序知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看着林闵。
所有强撑的冷静都在这一刻决堤。
“林闵……”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到无法抑制的哭腔,眼泪一瞬间再次涌现,“我……错了……我再也不怪你了……”
他像个做错了事终于被揭穿,却又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是我不好……我乱想……我误会你……戒指……我以为是别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泣不成声, 身体抖得厉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上前,怕被推开,怕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漠或厌弃。
“对不起……对不起林闵……你别走……你别不要我……”他蜷缩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声。
林闵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塑料袋,指尖微微收紧,深色的眼眸如同沉寂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此时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没有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将序知闲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小宝……你现在根本没有恢复记忆,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你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道歉……” 林闵的声音很轻。
他走进来,轻轻带上门,将便利店袋子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发出细微的塑料窸窣声。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序知闲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
“你觉得你错了,是因为你要走了,你想留住我,对吗?” 林闵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小宝,你现在可以说只有十九岁,我今年三十四了,我们……想法本来就不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种更激烈的情绪。
“小宝,你记得我们之前为什么吵架吗?我如果现在一件一件问你,你能解释出来吗?或者说,如果你遇到那些情况,你会怎么办?”
序知闲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他睁着泪眼,呆呆地望着林闵,像是第一次了解到林闵会这样和他说话。
林闵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没有抱他,而是慢慢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序知闲平视。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中狼狈的倒影。
“我们第一次有矛盾,是因为下雨,” 林闵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一种无力的自嘲,“那天……你和秦屿打同一把伞……我本来不应该对这件事情生气,但是你在那之前对我说谎了……”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序知闲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停住了,缓缓收了回去,攥成了拳。
“你说你在加班,但你身边,有秦屿。” 林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秦屿在电话那边故意咳嗽,但小宝你应该感觉不到秦屿的心思吧……当时,电话那边有风声,你不在公司,你应该在和秦屿聚餐……”
“什么……我和秦屿?” 序知闲的呼吸骤然急促,恐慌灭顶而来,他猛地伸出手,不管不顾地抓住林闵收回的手腕,指尖冰凉,用力到骨节发白,“不要……林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我改,我都改……你别不要我……”
林闵被他抓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让他浑身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着序知闲死死攥住自己的手,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序知闲几乎林闵不想和他说话了。
然后,他终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将额头,抵在了序知闲紧抓着他手腕的手背上。
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序知闲冰凉的手背上。
序知闲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林闵低垂的微微颤动的脑袋,看着那滴迅速晕开的湿痕。
林闵哭了。
怎么林闵又哭了呀……
林闵特别难受吗?
“小宝……你怎么会有错……”
他都失忆了,怎么会有错,怎么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闵的声音闷在手背上,带着湿意和挥之不去的迷茫。
“我不是怪你,更不是……不要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失忆了,忘掉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闵,你骗人!”序知闲一下子抬起头,“我不失忆,你也不会告诉我,不然我们之间的矛盾早就解决了……”
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拿我失忆的借口拖延时间。
你就是觉得瞒不住我了所以才找这个借口。
甚至,这个借口都是现想的。
“你不会告诉二十九岁的序知闲,更不会告诉现在的我,甚至我恢复了记忆和你闹,你也不会告诉我,是不是到我死,你都不会告诉我……”
“秦屿……那件事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事情。戒指,日记,甚至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我,我只能猜!我只能猜!”
林闵的眼神空茫了一瞬。
这句话,序知闲也曾经说过。
曾经小宝也是这样崩溃的说他猜不透他,说为什么他们总是这么痛苦……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告诉我,而且你一直在给我希望,每次你给一点小小的信息,让我以为我们的矛盾可以慢慢解决,但那只是缓兵之计……”
林闵的指尖开始发冷,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嘴的地方。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序知闲看着他,目光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你告诉我会怎么样?!你骗二十九岁的序知闲,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打算骗我……”
林闵似乎被说懵了,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久到序知闲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我现在,很怕。” 林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宝……你不知道……林家……还有……”
他伸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序知闲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温柔。
“小宝……” 他再次轻轻开口,“我有一个很难说清楚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闭嘴!你凭什么这么说,林闵!你凭什么一厢情愿地替我做决定,我那么担心你,那么喜欢你,难道是为了给你足够的信任让你骗我吗?”序知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林闵简直太过分了。
明明一切都是林闵的错,明明他什么都没瞒着林闵,林闵还是那么对他!
“小宝!”林闵提高音量,死死抓着序知闲的肩膀,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焦急与愤恨交织的情绪,“明明是你先说谎的……明明是你先骗我的……”
明明我们说过不会欺骗对方,明明我们说过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
秦屿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二十四岁的他不打算出国的时候没有骗序知闲,十九岁的序知闲心疼他但想让他可以有更好未来的时候没有骗他。
可现在二十九岁的序知闲却开始骗他。
没必要骗他呀。
他不会质问序知闲的。
他不会欺骗序知闲的。
可是,为什么秦屿出现,弹幕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我们之前不会互相猜测对方,不会怀疑对方,甚至,我们无条件相信对方的话。”林闵深吸了一口气。
“谎言不能开始……一开始,就会……”
无穷无尽。
然后,变为常态。
十九岁的序知闲和二十四岁的林闵不能说出对方身上有任何让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因为那时的打耳洞也是甜蜜的,出国资格的确认都只是他们调情的手段。
他们永远相信对方,永远不会对对方说谎话,甚至认为吵架是不必要存在的。
而且,他们竟然真的没有吵过架,即使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但二十九岁的序知闲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说谎,开始不再相信林闵……
“别骗人了!”序知闲冷笑一声,眼眶里蓄积已久的眼泪瞬间滑落,“我说谎了,就因为这么简单一个原因?!少找借口了,如果不是你出轨了不喜欢我了,那就是其他人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
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少东扯西扯。
“小宝……”
“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序知闲打断林闵的呼唤,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旁边矮凳上的一个小摆件,啪地一声脆响,瓷片飞溅。
他看也不看,踉跄着后退几步,脊背抵上了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让他发热的头脑有了一丝冰凉的刺激。
十三楼。
这里是十三楼。
“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序知闲的声音嘶哑,他死死盯着僵在原地的林闵,手指颤抖着,摸到了窗框边缘的锁扣,“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一切变了,不告诉我你瞒着我的到底是什么,不告诉我秦屿到底他爹的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流,但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现在就打开它。” 他手指用力,金属插销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掰开了一道缝隙。
初冬的寒风立刻钻入,吹动了他额前汗湿的头发,也吹得林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小宝!你干什么?!把窗户关上!!” 林闵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在吼,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刹住,生怕刺激到序知闲,“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我很冷静!” 序知闲吼回去,声音却带着哭腔,他一条腿已经跨上了稍低的窗台,半个身子探出了打开的窗缝,夜风呼啸着灌入,吹得他衣衫窸窣作响,“我比什么时候都冷静!林闵,我受够了猜来猜去,受够了你每次欲言又止,受够了我们明明都快死了你却还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令人眩晕的高度,胃里一阵翻腾,恐惧裹住了他的心脏,但现在他很显然被更胜一筹的愤怒所支配。
他转回头,眼睛死死锁住林闵:“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反正那个苏什么远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了我们分开你会死,那先不如我先死了,你再死!”
“你疯了!序知闲你给我下来!” 林闵目眦欲裂,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巨大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敢再上前,序知闲此刻的状态,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好!好!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下来!你先下来好不好?” 林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带着哀求。
“不!你现在就说!” 序知闲扒着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但他眼神里的疯狂丝毫未减,“我就在这里听!你往前一步,我马上松手!”
林闵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他看着序知闲悬在高空边缘的脆弱身影,几乎要将他击垮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错了。
他不应该那样。
他不应该什么都瞒着小宝。
小宝明明生病了,小宝明明情绪不稳定,他应该先安抚好小宝……
“是……是弹幕……” 林闵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很大的力气,他不敢再看窗外,死死盯着序知闲的眼睛,“我脑子里……有奇怪的弹幕……从秦屿出现后开始……它告诉我你在骗我,说你对秦屿……说你会离开我……”
序知闲愣住了,跨在窗台上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疯狂和决绝被一种极致的错愕和茫然取代。
“……什么?”
他喃喃开口,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林闵在情急之下编出的又一个荒谬借口。
他脑子里也有弹幕。
说起来,确实每次弹幕出现之后他的情绪都会被激起来。
“我说我脑子里有像视频弹幕一样的东西,它不断出现,告诉我不好的事情……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觉得我疯了……我……我怕那是真的,更怕说出来就无法挽回了……” 林闵趁他愣神的瞬间,语速极快地说出来,声音里带着长久压抑后崩溃的哭腔,“秦屿那件事……它先提示了我……我才去查证,我发现你没完全说实话……我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分不清是它控制了我,还是我本来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序知闲在短暂的僵直后,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扒着窗框的手一松,整个人从窗台上滑落下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没有跳。
客厅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序知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几步之外同样狼狈不堪的林闵,同时也看到了对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恐惧。
弹幕?
脑子里……有弹幕?
所以,那些猜疑,那些痛苦,那些让他觉得林闵变得不可理喻的行为……
根源竟然是这个?
所以,林闵一直隐瞒的,不是变心,不是厌倦,而是……弹幕?
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心疼和后怕。
弹幕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如果林闵没有说出口……那他们真的会走到苏季远说的那一步吗?
“林闵……” 序知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过来。”
林闵身体又是一颤,他警惕地看着序知闲,又看看那扇还开着缝隙灌入寒风的窗户,脚下像是生了根。
“窗户……关上。” 序知闲补充道,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疲惫。
林闵这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几乎是扑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关紧窗户,扣死插销,仿佛这样就能关住刚才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
做完这一切,他背对着序知闲,手撑在玻璃上,肩膀微微颤抖。
序知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他走到林闵身后,没有碰他,只是轻声说:“转过来,看着我。”
林闵僵硬地转过身,眼眶通红,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还在细微地哆嗦。
序知闲伸出手,这次动作很慢,带着试探,轻轻抚上林闵冰凉的脸颊。
林闵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
“对不起……” 序知闲说,声音沙哑,“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逼你。”
林闵睁开眼,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闵,我也一直瞒着你,我也能看到弹幕……”
序知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闵心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林闵猛地睁开眼,抓住序知闲抚摸他脸颊的手,力道大得让序知闲吃痛地蹙眉,“你说什么?”
序知闲吃痛蹙眉。
林闵看到序知闲表情下意识松手,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也能……看到?”
巨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序知闲也能看到,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弹幕所说的,关于序知闲想离开,关于秦屿是正牌攻,关于迟来的爱情……都被序知闲默认了?!
那些都是序知闲认同的想法?
不可能!
不可能!!!
序知闲明明说喜欢他,说不想和他分开。
“小宝……” 林闵的声音干涩无比,眼神里翻滚着痛苦,“你看到的……是什么内容?”
序知闲被他眼中巨大的痛苦刺痛,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他感到一阵委屈和不安,“就是……一些字,飘过去,有时候让我很烦躁,很生气……比如……”
“比如你其实一直在等我……你马上会来医院……你特别喜欢我,还给我准备生病时想吃的东西……”
序知闲越说越心虚,他一开始醒了还以为弹幕口中的攻的林闵,但其实按照弹幕那个口吻应该是秦屿……
其实弹幕一直在告诉他秦屿有多喜欢他,但他一直以为是林闵。
毕竟秦屿做的林闵也做了,而且比秦屿做得好多了。
他越说,林闵的脸色就越白一分。
小宝既然可以看到,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为什么一直无视他的示好,一直无视他的靠近……
难道……小宝其实是接着弹幕让他远离他吗?
积攒了好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子宣泄而出,林闵眨了眨眼,眼泪再次流出来。
十九岁的小宝都这么想,二十九岁的小宝肯定不喜欢他了。
怪不得小宝最近调侃他这么喜欢面膜……
怪不得小宝最近看的电视剧都是年轻人演的……
怪不得秦屿突然又来挑衅他……
明明他和小宝结婚那么多年。
明明他才是小宝的合法伴侣——
作者有话说:序知闲突然聪明了,不好骗了。
嘻嘻。
两个人终于开始全方位吵架了,嗯嗯。但是吵架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好,现在的序知闲还没有恢复记忆。
哇,我发现两个人吵架的脑回路根本不是普通人,但每次吵架时两个人的想法都是一如既往,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一个委屈地认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揪着对方的小事闹一个比对方更大的事,一个人一直在隐瞒,一边不甘地想把关系变好一边又觉得不管爱不爱只要对方在身边就好。
但其实只要二十九岁的序知闲对林闵说一句喜欢,并且说自己从来没有变过心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再抱着亲两口。所以我一直挺担心他们两个趁我不备突然和好,尤其写到十万多字的时候感觉完蛋了,这不随便说一句爱你,弹幕和秦屿完全白干吗?我也白干。
但是很奇怪,两个人的性格就是这么刚好互补,又刚好导致他们错过。嗯嗯,还是挺满意的,目前人设没有偏移。
大概还有十多天正文完结,之后开单元文。
这些单元文都是我特别喜欢的梗,最近在考虑具体人设,每个单元大概八九万字,我爱狗血,狗血黑黑呀。
喜欢喜欢,我已经想好高潮点了,嘻嘻。
我怎么这么自恋,写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容易先把自己哄开心,[捂脸笑哭]我要写一辈子狗血,我记得我之前XP不是狗血呀,好奇怪。果然,看文的时候以为自己XP是一种,真实写文时是另一种。
之前喜欢双强,年下,但目前这两本和预收都是年上,基本也属于双强,但脑回路都有点[捂脸笑哭]。
之前特别讨厌狗血,出车祸失忆,跳海毁容,大火失明这些桥段我一看到排雷立马退出,但现在带球跑,替身,错位告白我都喜欢得不得了。可能我只是讨厌那种没有明确互相表达喜欢的狗血文,我其实很喜欢狗血元素。
两个人一吵架,我头也不痛了,腱鞘炎也突然好了,写作业也不叫苦不迭了,每天晚上给自己煮饭加餐的时候都感觉干劲十足。
但是现在别吵了,我马上给你们两个解决问题,你们马上幸福好吧,再拖下去一会儿苏季远都快把你们炸了,不要以为我不写外患就代表没有这种东西,那还不是你们一直吵架,我都挤不出空隙来写另外两个人眼里的权谋世界。
感觉苏季远和秦屿之间的张力也是亚米亚米。有空写出来。不爱但互相伤害,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只写两个人的拉扯也是[星星眼]无敌美味。嘻嘻。
哎呀,但现在为止竟然一个误会都没有解开吗?等等[尔康手],听我解释,我之前不是这么计划的。好吧,其实我也解释不出来,每次写的时候感觉小宝和林闵在我脑子里吵,我就这么库库库写对话,恨不得把键盘敲冒烟,我因为写作业有的腱鞘炎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没有了,现在因为写他们吵架又犯了。
放心,之前都是序知闲爆发,今天林闵也开始大爆发了,之后还有大大大爆发,所以可能比之前吵架更加无理取闹更加让人生气,之前是序知闲单方面输出无理取闹,现在序知闲开始长脑子了,林闵又开始无脑倾述委屈了。
第57章 阴差阳错
“林闵, 你别以为你哭了你就有理,我刚才还哭了呢!”
十九岁的序知闲简直胡搅蛮缠。
但林闵早已经习以为常。
“你不是说要一件一件说清楚吗?你说,我全都听着……我全部记着, 之后让恢复了记忆的我一件一件和你解释清楚……”序知闲狠狠瞪着林闵, 右眼皮狂跳。
林闵的眼泪并没有因为序知闲的胡搅蛮缠而止住, 反而流得更凶了,他抓住序知闲的手, 将额头抵在对方的手背上, 肩膀颤抖得厉害。
“对……小宝你……小宝……” 他声音闷哑,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有……不知道的……其他事情……”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情绪,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序知闲依旧带着少年倔强的脸,哑声道:“下雨打伞不过一件小事,不管有没有弹幕, 我都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总是习惯和序知闲示弱。
假装需要序知闲的安慰, 假装需要序知闲替他操心。
但秦屿出现后,他又开始害怕自己总是示弱会不会让小宝厌烦。
他害怕小宝觉得他烦,觉得他总是没事找事。
他总是习惯撒娇。
喜欢埋在序知闲怀里,蹭着序知闲的颈窝,说一些有的没的。
遇到秦屿之后,他偏偏开始思考,他那么大岁数了,已经三十多了,真的还适合撒娇吗?
其实十九岁的序知闲也喜欢撒娇。
但后来, 他很少撒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林闵意识到的那一刻,竟然是三个月前。
他其实也特别特别怕疼。
他不喜欢耳钉。
打完耳洞,跟随着麻痛而来的,是无法忽略的发炎症状。
他不愿意和其他人展示自己打了耳洞,更不愿意总是更换耳钉。
甚至,他都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
后来,耳洞的事情被他渐渐遗忘。
第一个耳洞被遗忘的时候,小宝仰起脸,惊喜地说,林闵,我梦到我打耳洞了,但是被人车耳朵,刚打的耳洞留了很多血。
然后,小宝摸了摸他的耳垂,歪着头笑,林闵,你一直戴着耳钉,疼吗?
早就不疼了。
再深的疤痕,都会好。
小宝还是很心疼,说,我也好想打一个,这样我们就可以戴情侣耳钉了。
后来,小宝忘了自己说过的这件事了。
他又去打了另一个耳洞。
再后来,好像每个耳洞都是这么来的。
偏偏,秦屿提起了耳洞的事情……
那天的小宝,不清楚他送小宝去机场那天秦屿说过什么……
“小宝……你不记得……”林闵抿唇,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显得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序知闲怎么可能记得?!
别说十九岁的序知闲,就连二十九岁的序知闲都不知道。
“那天我送你去机场,你知道秦屿和我说了什么吗?”他抬眼,声音很沉。
序知闲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眉头紧蹙,心也悬了起来,语速不自觉加快:
“他说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林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序知闲的耳垂上。
那里空无一物。
可他自己耳垂上的那几个耳洞,却仿佛在此刻隐隐作痛起来。
“他说……” 林闵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过这确实也他没什么关系,“你很细心,你竟然发现了他只打了一个耳洞……”
说着,林闵颤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拳头握得咯吱响。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只有林闵的话,一字一句,冰冷地砸在空气里。
序知闲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他没有,可失忆的空白让他毫无底气,只能徒劳地抓住林闵的手臂,解释,“我……我不记得了!林闵,我怎么可能那么关注他……”
靠!他不是有病吧。
他没事盯着秦屿的耳垂看算怎么回事?
序知闲越说越没有底气,他真不记得,他也不清楚十年后自己的性格到底有没有改变。
刚才一肚子的火气一瞬间消了大半。
林闵垂眼,再次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模样。
可是……可是剧情会改变吗?
可是……秦屿和小宝是一对,对彼此有莫名的吸引力也是正常的吧……
他的这两句猜想,在每个深夜,萦绕在他脑海里。
在序知闲被生病折磨,被眼泪淹没的每个深夜,林闵也是如此。
“我知道。” 林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序知闲的耳垂,动作温柔,眼神也温柔得不像话,话语却是稳稳接着自己的上一句控诉,“他还说,你似乎很好奇为什么他只有一个耳洞,他和你解释,当时打了两个耳洞,是因为左耳的那个耳洞发炎了,太疼,所以摘下了耳钉,只剩下一个耳洞了。”
“不是!秦屿有病吧……”序知闲气得跳脚,忍不住骂了脏话,“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而且,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算什么?!”
“小宝,这些我没有办法和你求证……你还想听吗?听我的每一件控诉,可能二十九岁的你都不记得的小事……”林闵顿了顿,像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林闵!”序知闲看到林闵带着质问的眼神,控制不住生气,“那之前呢?之前我没有失忆的时候呢?你和我求证过吗?你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老狐狸!”
喜欢的时候是可爱撒娇狐狸宝宝,吵架的时候是老狐狸。
“小宝……”
“别叫了!”序知闲冷着脸,表情冷淡,但眼里的关切怎么也藏不住,“我们一件一件解决……”
“打伞那件事你怎么办……”序知闲硬邦邦地问,依旧冷着脸,可抓着林闵手臂的指尖,却泄露了紧张。
林闵看着他强装的镇定和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心头忍不住松了一瞬。
至少,小宝还在乎他的感受,即使在气头上。
“打伞……” 林闵重复了一遍,声音低缓下来,“我现在知道那可能只是……”
序知闲皱着眉,努力回想,大脑却依旧一片空白。
“我找秦屿来……”他顾不得其他,怎么什么事都有秦屿,“我找他说清楚!他到底怎么和你说的!他到底是不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小宝,”林闵闭着眼睛,缓缓抬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你真的不清楚吗?二十九岁的你真的不清楚吗……”
或许真的不清楚吧。
或许序知闲就是一如既然地粗神经。
真的不清楚秦屿一个人竟然带着双人伞,正好等在公司门口。
真的不清楚秦屿若有若无的示好只是在钓他。
真的不清楚秦屿喜欢他……
真的不清楚吧……
序知闲听到这句话就一肚子火气,但现在这些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他威胁林闵让林闵把这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讲出来。
可他不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没有一点儿印象,他无法解释。
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也不恰当,毕竟他确实看不得林闵那么难过,自己也那么憋屈。
但现在他更憋屈了。
算了算了。
说不定林闵就是情绪不对,憋太久了,说出来情绪会好一点。
他还是忍着一点吧。
反正他现在也只能吃哑巴亏。
“还有什么……”
序知闲豁出去了。
“小宝……你大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林闵眨了眨眼睛,急得眼睛又红了,他用力摇头,恨不得把脑袋里那片丢失的记忆摇晃出来,“之前你出差,那是我们第一次分开……”
序知闲歪头,眼里的困惑更明显了。
他们竟然还分开过……
凭什么?!
那个破工作就那么重要?!
他竟然是事业心那么强的人?!他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是那样的人!
“之前每次出差,我们都是一起去的。”林闵看着序知闲一脸震惊和愤愤不平,嘴角忍不住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酸涩取代。
“嗯,那是我们第一次分开。” 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序知闲的手背,“那次是你公司突然安排的,你没有和我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巨大的落差。
之前,突然的外派出差小宝从来不会答应,可那次却答应了。
之前,小宝一定会要求他来陪他,说自己住不惯酒店,说自己需要他的照顾,说自己没有他什么都不可以。
可是,那次,没有。
唯一一次没有。
所以,本来不该怀疑的他,再次开始疑神疑鬼。
而序知闲身边唯一变化的,只是多了一个秦屿。
他本来不想这么想的。
可是……他快被逼疯了呀……
小宝怎么能不喜欢他……
小宝必须喜欢他。
喜欢到两个人这辈子都不想离开对方。
就像十九岁的小宝那样直白的表白一样。
热烈到让人想流泪。
“你走之前,我们……闹了点别扭。” 林闵的声音更低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电话和伞的事情。”
序知闲眉头拧得更紧。
分开前还吵架?
这听起来可真不是好兆头。
“你走的那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僵。” 林闵回忆着,眼神放空,“到了机场,你下车前,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林闵,我走了。你语气很平淡,我觉得你还在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序知闲眨眼。
林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说起来,现在的林闵真的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不大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弹幕就来了。它们说你本来就不想和我待着……”
序知闲猛地抽了一口气,拳头瞬间攥紧了。
弹幕这群只会看戏的傻蛋!
等等……
他那时看到的弹幕也是这样的吗?
如果他那时看到的弹幕也是这样,那问题很大一部分都在他身上。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序知闲猛地瞪大眼睛,一种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一开始看到弹幕就在想,弹幕为什么出现。
排除他是气运之子这种可能,弹幕一定有某种目的。
而弹幕的目的可能是好,可能也是坏。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这个目的不太好。
甚至,弹幕的出现,也只是为了撮合他和秦屿。
现在仔细想想,弹幕一直都在提他和秦屿多么多么般配,秦屿对他多么多么好……
而他一直以为弹幕说的是他和林闵。
所以……这其实也算……阴差阳错?!——
作者有话说:好奇怪好奇怪,我明明不觉得一定要是虐恋才有爱,但是我就是想写这种拧巴到极致的情感,好像他们不这样就证明不了爱对方一样。
请你们两个人好好说话,谢谢。
请大家安静就坐,不要情绪激动影响剧本。
嘻嘻,为什么今天更新这么少,是因为今天下午本人emo了一小会儿,我又想了一个新的故事线,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马上开始写,但一想到后面那么多预收还在排着,感觉今年肯定是写不到的。
呜呜。
第58章 空白答卷
每个人心里都有关于爱人的标准。
而林闵的标准, 是以答卷的形式呈现的。
林闵之前从不在意序知闲会给他什么答案。
不管序知闲是在答卷上乱涂乱画,还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写下一些不着调的回答,林闵都会微笑着接过正仰着脸偷笑的序知闲的答卷, 小心地折叠。
不论答案是什么。
他都会得到满分。
可是, 秦屿偏偏出现了。
秦屿偏偏出现了, 带着最相配序知闲性格的特质。
所以,林闵开始从抽屉里拿出序知闲曾经写下的一份份答卷, 开始试图从那些答卷里找出序知闲的想法。
小宝还喜不喜欢他?
小宝还在不在意他?
小宝心目中的爱人是他那个样子的吗?
他没有得到来自序知闲的提问。
他不知道序知闲对他是否满意。
他开始猜。
猜对猜错, 都不会得到答案。
但一想到世界上竟然出现了与小宝更相配而且还在小宝身边的人,便多了一件让人想掉眼泪的事情。
“我怎么可能不想和你待着……”序知闲抿唇,不确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怎么还不恢复记忆……
他现在这么说根本没有可信度就算了, 竟然还面对着林闵这么一张委屈的脸,他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顶多是抱怨两句,力道不够呀……
“小宝……你知道为什么我后来突然去找你吗?你知道我们分开的那一晚……我在想什么吗?”
林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向前,将序知闲逼得后退, 直到序知闲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的眼睛还红着, 湿漉漉的,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序知闲从未见过的情绪,似乎是积压了太久终于能说出口的质问和难言的痛苦。
“那晚……我其实没有那么不开心。” 林闵停在林闵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然而,他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在序知闲的肩头,微微颤抖,却没有落下,“我坐在客厅里, 和你视频聊天。电视开着,但什么画面都没看进去。”
序知闲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之后,好像停电了……”
不是停电了,是林闵压根没有开灯。
“我和你又吵架了,你好像哭了……”
对,我们真的吵架了,你也真的哭了。
我也真的哭了。
“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特别难过……”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像弹幕说的那样不满意我了……
序知闲本身特别容易对林闵心软,现在林闵这么一说,序知闲压根无法忽略,脑海里一直都是林闵一个人可怜地等待他的模样。
“弹幕……那天晚上特别多,特别吵。” 林闵扯了扯嘴角,“它们说,你好像要放弃我了,你好像更需要秦屿那样的人。”
说你终于找到了能和你并肩前行,理解你所有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需要你照顾情绪的人。
他们说,你和秦屿小时候关系那么好……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在谈小时候呀……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序知闲的过去就那么轻易地被全部否定……
“我不会和他有什么……” 序知闲脱口而出,心脏却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即使不记得,他也不可能会接受什么秦屿。
“小宝……” 林闵闭眼,身子似乎在微微发抖,“小宝,你不记得了。你根本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我和你说了什么,我们为什么吵架。”
甚至,也不记得,为什么那晚秦屿送了粥给你……
他指尖终于落下,轻轻碰了碰序知闲的耳垂,那里空空如也,“就像你不记得,为什么我的耳洞会发炎,为什么你后来再也不提情侣耳钉。就像你不记得,为什么那次出差,你不需要我了。”
他的触碰很轻,却让序知闲起了一层战栗。
是啊,他什么都不记得。
那次出差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林闵,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出一种合理又符合他性格的理由。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就是故意不告诉林闵。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喜欢林闵!
“那天晚上,我看着那些弹幕,” 林闵的视线落在序知闲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他,看向那些痛苦的过去,“我在想,也许它们是对的。也许秦屿才是更合适你的人。他年轻,和你有小时候的情谊,和你在一个领域,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他不会像我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动不动就疑神疑鬼,需要你反复安抚……他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放屁!
他当时在想,他一定要把秦屿这个狐狸精扒皮抽筋!
一定要偷偷处理掉秦屿,让秦屿这辈子都不会碰到小宝。
可是……小宝在那个城市,似乎只认识秦屿了。
所以,他才到了。
这样,就算秦屿出了什么意外,小宝也能安全回来。
解释清楚吵架的问题是一回事,但解决秦屿是更重要的事情。
林闵深吸一口气,眼眶又迅速蓄满了水光,却又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个角度小宝看到绝对会心疼。
“然后我又想,不行。就算他再好,再合适,我也不放手。”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虽然小宝你确实和他更合适,但我也不差,我凭什么要把你推出去……”
这个世界上,和小宝最合适的,只能是他。
他的手指收紧,攥住了序知闲的衣领,力道不大,却仿佛提起了序知闲的心。
“所以我来找你了。” 林闵的眼泪终于滑落,滚烫地滴在序知闲的手背上,“不是因为弹幕说你可能不想见我,而是因为……我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自己每天去猜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答案,去猜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我要亲眼看到你,碰到你,确认你还在。”
“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仿佛未尽的委屈和恐惧再次淹没了他,“我找到你,看到你,抱着你……却发现自己更害怕了。因为我发现,我连问都不敢问。我怕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怕你真的觉得……他更好。”
序知闲听着,胸膛剧烈起伏。
林闵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无法想象林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那一晚,又是怀着怎样的决绝和恐惧找来。
而他,这个记忆空白的十九岁序知闲,对此却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他甚至无法给出一个像样的安慰,因为他现在的任何保证,都苍白可笑。
他只能看着林闵哭,看着林闵再次毫无保留地示弱。
“林闵……” 序知闲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想去擦林闵脸上的泪,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别碰我……” 林闵哑声说,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自嘲,“你现在碰我,我也不知道……是可怜我,还是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序知闲听懂了。
现在的触碰,是出于十九岁残留的爱意和本能的心疼,还是出于二十九岁那个序知闲的无奈?
连触碰的资格,都因为记忆的缺失而变得模糊不清。
林闵看着序知闲愣神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的戏还是别演太过了。
毕竟小宝现在也很敏锐。
这一套可能能骗到十九岁对他尚不太了解的序知闲,但绝对骗不了恢复了记忆的序知闲,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场欺骗,到底能持续多久……
这场欺骗过后,还能维持多久的假象……
“对不起,林闵……”
序知闲的声音闷在林闵的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近乎崩溃的颤抖。
他收紧了手臂,将林闵更用力地嵌进自己怀里,仿佛这样就能让林闵不那么难过。
也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让你这么难过……”
序知闲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林闵的衣领。
这次的眼泪来得汹涌。
可能是因为真的心疼林闵,也可能是责怪自己之前实在不成样子。
毕竟序知闲虽然向来蛮不讲理,但对林闵的小病小痛都放在心上。
更别说林闵难过这种大事了。
林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道歉弄得怔住了。
怀中少年身体的颤抖如此真实,那滚烫的泪水和哽咽的语调没有半分表演的成分。
他那些精心编织的半真半假的委屈和控诉,似乎引燃了序知闲内心更深的自责和恐慌。
戏……好像演过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十九岁的序知闲,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加害者时,那种纯粹而汹涌的愧疚感。
十九岁的序知闲,真的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
林闵僵在原地,被序知闲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和皮肤下微烫的温度。
他悬在序知闲背后的手,迟疑着,最终缓缓落下,轻轻拍抚着序知闲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掉眼泪的小兽。
“小宝……” 林闵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事情偏离掌控的惊讶,以及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烦躁,“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序知闲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执拗得惊人,“就算我不记得了,那也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一个人等,是我跟你吵架,是我……是我可能真的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让你要去猜,要去演……”
他哽咽着,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却抹不完泪水。
林闵从来不会怀疑十九岁的序知闲。
但十九岁的序知闲对他的感情,依旧让林闵震荡——
作者有话说:我之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秦屿对序知闲心动的那一瞬间。其实那个片段很适配之前网上很火的一句话:没有人懂我话里的真实含义,只有你懂。可你只是随心一听。
我之前一直不敢写,因为我挺害怕有人觉得林闵和序知闲不适合he。很害怕所有人觉得序知闲还是和秦屿在一起更好,所以我根本不敢写秦屿序知闲两个人独处的情景,就算写,也必须设定一些必须质问的矛盾。
毕竟是原书人物,两个人的性格确实很相配。但没办法,我就喜欢两个不相配的人因为爱凑在一起。秦屿对序知闲有过两次心动,一次是漫长的秦家内斗争夺中,青春期无助又绝望的他,一直回忆着童年时期的顾知闲。那是他后知后觉的第一次心动。第二次是序知闲的随心一听,秦屿之前在办公室提起过他打耳洞的事情,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打一个耳洞只是为了装酷,但其实他打了两个耳洞,只是有一个耳洞发炎了,后来消失了。那时,秦屿摸着另一边没有耳洞的耳垂,似乎那时轻微的刺痛还存在。
序知闲当时只是经过,只是刚好听到了众人的调侃,只是随口开玩笑说了一句,说不定秦先生不是为了装酷,只是耳洞发炎,不适合带耳钉呢。
这句话其实说得不算有礼貌,但是偏偏刚好击中了秦屿的内心。
一切都是这么刚好又这么不巧。
因为他的两次心动,都只是序知闲的无心行为。
第一次,只不过是小时候的记忆在青春期残酷记忆的对比下熠熠生辉。第二次,只不过是序知闲的随口一说。
其实那句话之后,序知闲又眯着眼笑着说了一句:我先生他也经常打耳洞,他属于打了耳洞容易发炎的体质,但他一直不愿意摘,他说摘了之后耳洞会长好。
可惜,秦屿被狂喜冲刷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没有听到。
这些情节写在作话,导致我心情有点复杂。一个单相思又身世悲惨的好人,和一个总是疑神疑鬼沉默寡言的重度失眠患者,明显是前者更讨喜一点。我将秦屿设定为原书男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又害怕我根本写不出林闵性格里的闪光点,所以我不得不把所有内容都聚焦在两个主角身上。结果,发现适得其反,林闵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讨喜,别扭,满口谎话,固执,疑神疑鬼。
其实每个人的性格细剖开,都有可爱的点。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精力愿意了解另一个人的性格底色,被观察是一种幸运。所以,林闵,感谢你妈我这么努力地观察你吧。
小宝的性格不用说了,简直是一款萌物,脑回路那么奇怪,还萌萌地喜欢说叠词,自己还察觉不到,以为自己说的都是正常说法。喜欢虚张声势,理直气壮。每次写到他都感觉他老可爱了,自己那么惨还扁扁地走开,关心别人,生怕林闵过得不好,结果顶着一张萌脸总结出一切都是林闵的错,开始大吵大闹,然后又分析出是自己的错。开始墙头草一样左右乱晃。
第59章 耳洞偿还
序知闲这种纯粹到近乎鲁莽的喜欢, 像一记闷棍,敲散了心头的害怕和无措。
林闵叹了口气,不再刻意展示自己的脆弱, 反而看着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
“小宝, ”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哑,却也更平稳, “先不说对错了, 好吗?我们不是说解开所有的误会吗?我把这些全部告诉你。”
你可怜可怜我,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序知闲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点了点头,模样有些呆。
林闵用指腹蹭掉他脸颊上的一滴泪,动作很轻,“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没有错。是弹幕的错。”
序知闲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抿着唇,又点了点头。
他也能看到弹幕。
这件事情似乎也需要告诉林闵。
林闵好像不知道。
“林闵,我也能看到弹幕。”
林闵听到这句话,脊背僵了僵,但还是拉着序知闲,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客厅的灯光在此时显得格外温暖,驱散了些许刚才抵着墙壁时的冰冷和紧绷。
“小宝, 你先听我说完……秦屿……”林闵主动提起了这个名字,语气很平静,但序知闲立刻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最近,又找你了?”序知闲问,声音还带着鼻音,眼神警觉起来。
十九岁的直觉告诉他,这才是林闵今晚情绪真正失控的原因。
是除了弹幕之外的另一个引线。
林闵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怎么说。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不是找我。是……发了一些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序知闲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林闵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到序知闲面前。
聊天界面,对方头像赫然是秦屿。
内容不长,只有几条。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是两个小孩在一起玩耍,偏大的小男孩抱着那个似乎还不会说话的小男孩,给那个小男孩编花环。
接着是一条消息:
[突然翻到了小时候的照片,小顾小时候就特别照顾人,看来林先生确实有福气。]
序知闲看着这几条消息,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什么意思?!”序知闲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夺过手机就想打字回骂,“阴阳怪气给谁看呢!我这就问他到底想干嘛!”
“小宝。”林闵按住了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镇定,“别回。”
“为什么不回?他这明明就是在挑衅你!”序知闲怒道。
“我知道。”林闵拿回手机,锁屏,随手扔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他就是在挑衅。但是,小宝,我给你看这些,是为了解决我们的问题。”
林闵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序知闲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不太明白他和林闵之间到底有什么必须争吵的矛盾,也不明白为什么十年后他和林闵会变成这样。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理由吧。
林闵睁开眼,看向序知闲,眼神里是序知闲这几天熟悉的冷淡。
“小宝,你以十九岁的想法来回答我,好吗?为什么你不把出差的消息告诉我?为什么你那几天总是那么不开心?为什么你那天……”
为什么那天都不安慰我……
“我不可能这样对你。”序知闲脱口而出,之后他似乎也愣住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这么对林闵……
他和林闵耍脾气,最多也是不理林闵几个小时,气急了也只是躲在林闵怀里哭,两个人不会吵架。
任何一方吵起来另一方肯定会先照顾生气的人的情绪,不会火上浇油,更不可能冷处理。
序知闲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溅起的涟漪却让林闵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不可能这样对我……”
林闵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是啊,十九岁的序知闲,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十九岁的序知闲,可以为了林闵放弃一切。
当时二十四岁的林闵也是如此。
可是,现在他们都不是当时的岁数了。
他抬起眼,那里面褪去了刚才刻意维持的平静,露出底下近乎偏执的暗流,“可二十九岁的你,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是因为他们长大了吗?
是因为他们不再年轻了吗?
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喜欢对方了……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没有那么喜欢序知闲就好了,这样,序知闲走了,他也不会给序知闲造成困扰。
“出差不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因为公司突然通知吗?可是,弹幕告诉我,你提前一周就已经知道了……” 林闵一字一顿,语速很慢,“为什么你出差后,发给我的消息那么少?语气那么冷淡?为什么视频的时候,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不愿意多说话?弹幕说,那是因为你身边有了更懂你工作,更能和你聊到一起的人,你觉得和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有!” 序知闲急切地反驳。
尽管他毫无记忆,但他怎么可能做这么混账的事情。
“弹幕还说……”林闵攥着拳头,嘴里一个一个蹦出字眼。
“林闵,我记得你说过我出差第二天早上你就来找我了,你觉得一天我给你发多少消息算多……”序知闲拧眉,突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那你为什么回来后,情绪那么差?” 林闵步步紧逼,身体前倾,目光锁住序知闲,“对我爱答不理,我说什么你都容易烦躁。那天晚上,我只是想抱抱你,你推开了我。”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你推开我,不理请。”
序知闲瞳孔微缩。
他对林闵?
爱搭不理?
他又没病。
“我在外面站了很久。” 林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又疑神疑鬼让你烦了。我想道歉,想哄你。后来……后来我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听到你回来睡觉。你都没有抱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盯着序知闲。
“小宝,你知道那晚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是不是十一年了,你终于厌倦了我这副样子?厌倦了我总是需要你确认,总是患得患失?”
“不是。” 序知闲听得心口发疼,想靠近,林闵却微微后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总是喜欢摸着林闵的长发,给林闵换各种各样的发夹。
但现在看来,二十九岁的他似乎不会这样了。
“然后就是前几天。” 林闵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平得让人心慌,“你刚失忆,很混乱,我没办法,小宝。我接受不了你想离开。”
序知闲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把你带回了家,暂时……没让你出门。” 林闵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房间的门锁,是我锁的。”
序知闲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闵。
禁锢?
锁起来?
林闵对他?
不止是那晚的锁链……
还有门锁……
“你……你关着我?” 他的声音发颤。
林闵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那强装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恐慌,“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外面有居心叵测的秦屿,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弹幕!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乱跑?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万一你见了秦屿,被他哄骗了,觉得他更好,不要我了怎么办?!”
“小宝,等你情绪稳定了,等我们弄清楚一些事情,我自然会……” 林闵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序知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双总是盛着对他的喜欢和心疼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陌生的震惊,抵触,还有……一丝惧意。
这些宛如刀剑,狠狠扎进林闵的心脏。
“保护我?” 序知闲重复着,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闵,你把我锁起来。我可以理解,甚至,我也乐意被你锁。”
他摇着头,觉得眼前这个偏执的人,感到熟悉又陌生,“可是……林闵,那就不能把我当傻子……我一心想解决我们的问题,我觉得,你害怕我离开,那我就让你把我锁起来,就算锁我一辈子我也认了……”
可是,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可是,你不能这样轻视我的真心。
“不是的!小宝,不是那样!” 林闵也站了起来,想要靠近,序知闲却再次后退,脊背抵上了沙发的边缘。
“林闵,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问我的这些问题,”序知闲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轻轻闭眼,大颗大颗泪珠全部滚落,他终于尝到了眼泪的涩意,“但我知道怎么解决之前你说的耳洞问题……”
序知闲的话戛然而止,他深深看了一眼林闵,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林闵瞬间惨白的脸,径直冲向了主卧。
“小宝!” 林闵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序知闲充耳不闻,冲进卧室,反手用力摔上了门。
清脆的反锁声,斩断了林闵追来的脚步,也斩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解释和哀求。
“小宝!开门!你要做什么?小宝!” 林闵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坚实的门板,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宝到底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
卧室里传来翻找东西的急促声响,抽屉被拉开,东西被扫落在地。
林闵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胸骨,依旧用力拍着门板,“小宝!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出来说!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你别做傻事!”
“傻事?” 门内传来序知闲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怎么会是傻事呢?林闵,我只是想解决你提出的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我们不解决了!我们不提了!你出来,我们好好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闵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门,声音哽咽。
“耳洞。” 序知闲的声音稳稳传来,同时伴随着金属器具被拿起,碰撞的细微声响,“你说,你的耳洞都是因为我才打的,对吧……”
林闵的血液几乎要冻住,一个可怕的猜测冻住了他全身的血液,“小宝,不要……你别动那个!我们不说耳洞了,再也不说了……”
“为什么不?” 序知闲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笑意,但那笑意让人毛骨悚然,“你看,我现在记得很清楚。你不是故意这样的吗?。”
“不是……小宝,不是这样……” 林闵徒劳地否认。
“那应该是怎样?” 序知闲反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你都没有提过为我打耳洞的事情,可是,你今天偏偏提了,这段时间你偏偏因为这种事情纠结,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没有……” 林闵的声音弱了下去,他无法辩驳。
那些被他翻出来反复咀嚼的细节,此刻成了刺向序知闲也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林闵,你看,” 序知闲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你突然提起,是害怕我不管不顾地离开你吧……你想让我记起这些你可能也根本不记得的小事,你想要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这一招可以唬住十几岁的我,更可能唬住之后会恢复记忆的我……”
道德绑架?!
序知闲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林闵这种毫不在意付出多少的人也开始在意这种东西了……
“小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提任何事情了……”
序知闲在门内摇头。
林闵呀,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闵猛地起身,着急去找钥匙。
钥匙呢?
钥匙呢?
他是不是把钥匙扔了?!
他是不是……
抽屉里有一个闪着微光的金属样式东西,只露出一角,他连忙伸手去捞。
因为太过匆忙和手指发抖的原因,扯到了包裹着那个东西的布包。
布包带着那个东西飞了出去。
哐当——
不是钥匙。
下一秒,回应他的,是门内一声压抑的极轻的抽气声。
紧接着,是某种锐物刺穿皮肉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虽然很轻,但在林闵耳中,却不亚于重锤。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闵撞门的动作僵住,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世界弥漫开死一般的寂静。
他几乎能想象到:他的小宝咬着牙,对着镜子,将之前还未拆封的一次性钉枪,狠狠扎进自己柔软的耳垂。
很疼吧……
应该很疼吧……
林闵努力回忆着自己打耳洞时的痛感,却发现自己回忆不起来……
或许不疼吧……
可是小宝很娇气。
“小宝……” 林闵额头重重抵着门板,咬紧牙关,“开门……小宝……让我看看……小宝……”
门内依旧寂静。
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序知闲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的声音:“疼。”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闵的心上。
“我知道……我知道疼……” 林闵轻轻拍着门,仿佛小宝背靠着门板,他正拍着小宝的背一样,“小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开门,我们去医院,我们处理伤口……”
“不用。” 序知闲拒绝得很快,声音有些飘,“这点疼,死不了。比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林闵知道他要说什么。
比不过他的绝情。
“林闵,” 序知闲的声音更轻了,“我确实不记得,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给二十九岁的序知闲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我不会再锁着你了。” 林闵哑着嗓子,几乎是发誓般地说,“永远不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想见谁都可以……我信你,小宝,我以后都信你。只求你别再伤害自己……求你了……”
门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序知闲在处理伤口,又像是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林闵,” 许久,序知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累了。耳洞打完了,问题……也算解决了一个吧。其他的……等我睡醒再说,好吗?我好像……”
好像抱着你睡觉。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平静比任何哭闹都让林闵害怕。
“好……好,你休息,你好好休息……” 林闵不敢再刺激他,连忙应声,却又不敢离开门口,只能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耳朵紧紧贴着门板,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轻微的动静。
他能听到序知闲缓慢移动的脚步声,听到他或许躺到了床上,然后,没有声音了。
整个屋子只有他自己压抑的痛苦的抽泣声。
一个带着血味的耳洞。
这是林闵今晚收到的答复。
不知不觉,他们过了这么多年。
好像,也相爱了这么多年。
但是,为什么突然一切都变了?
[林闵,林家的事情你就是这么解决的吗?]
林闵的手机亮了一瞬间,这条消息迅速跳跃在屏幕上。
[我和你说过你最后的结局吧……如果最后结局不是这样,序知闲也会死!你今天怎么又偷偷跑了!那么放不下序知闲是吗?!]
[序知闲今天问过你你去哪里了吗?我都说过你和他迟早会离婚!你打算拖多久!拖越久对序知闲越不利!]
林闵仰头,轻轻闭眼。
眼睛好累。
好想哭。
他揉了揉眼睛,指尖却湿了。
他当然知道他的结局。
最后,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不是林闵不相信序知闲的人品,而是序知闲他确实是可以为爱疯魔的角色,要是修仙,他妥妥的为爱堕魔的角色。
失忆醒来,发现一个哑巴替身,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因为“哑巴替身”和林闵相似的脸不停偏袒对方。后来又发现林闵是“小三”,更是接受良好。
萌物为爱疯魔,嘻嘻嘻。
两个人再崩溃下去我也要崩溃了。
第60章 故事中断
争吵其实并未停止。
只是序知闲不再激烈反驳, 面对林闵的疑神疑鬼,旧事重提,他只是沉默。
或者用那双疏离的眼睛静静看着林闵, 直到林闵在自己的恐慌中溃不成军。
林闵似乎也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 两个人分开得很痛苦。
但也格外利落。
争吵, 猜忌,痛苦。
源源不断。
“我们分开吧。”
这句话, 最终由序知闲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说出。
序知闲刚刚拆下耳钉, 耳垂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血痂。
林闵正在给他倒水,闻言手一颤,玻璃杯摔在地板上。
四分五裂, 水渍蜿蜒。
他缓缓抬头,看着序知闲,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此刻平静到残忍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他只是很轻很慢地点了点头。
“好。”
好安静。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林闵全权处理, 没有让序知闲操一点心。
他甚至没有提出任何财产分割的要求, 只是沉默地准备好所有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晚上,林闵将厚厚一摞文件放在序知闲面前。
“这是什么?” 序知闲看着那些陌生的法律文书和资产清单。
“我的全部资产。” 林闵的声音很平静,“已经全部过户到你名下了。房产,存款,银行卡……所有。”
序知闲愕然:“林闵,你疯了?我不需要这些!”
“你需要。” 林闵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小宝, 你以后……要好好的。这些,至少能让你衣食无忧,做你想做的事,去任何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就当是……我这十一年,耽误你的补偿。虽然,我知道补偿不了。”
从耳侧落下的长发也遮不住林闵重重的黑眼圈,但林闵只是垂眼,抿唇。
“林闵,你别这样……” 序知闲感到一种巨大的不安,“我们只是分开,你何必……”
“我知道。” 林闵打断他,伸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来,“只是分开。你会有新的生活,也许会遇到更好的人……”
林闵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祝福,却让序知闲浑身发冷。
“林闵,你到底想干什么?” 序知闲抓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不干什么。” 林闵轻轻挣脱,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也像扯断了最后一根连接的线,“就是……把该给你的,都给你。好了,手续都办完了。你……早点休息。”
他最后深深看了序知闲一眼。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眷恋。
有解脱。
有深入骨髓的温柔。
还有……一丝序知闲看不懂的决绝。
然后,林闵转身,离开了这个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门轻轻关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
序知闲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看紧闭的房门,耳垂上早已愈合却仿佛仍在隐隐作痛的疤痕忽然灼烫起来。
那股不安越来越浓,浓到他心慌意乱。
他冲向门口,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他拨打林闵的电话,关机。
他联系所有可能知道林闵去向的人,无人知晓。
仿佛这个人,在交付出一切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之后,序知闲再也没有收到关于林闵的任何消息。
“这是结局吗?”林闵问。
苏季远摇头,“你的死亡,才是结局。”
林闵点头。
他已经猜到了。
他和序知闲分开,怎么可能还活着……
林闵的死亡,是故事真正的结局。
而这个结局,却改变了整个事情的走向。
身为一本换攻文,故事的主角是受。
不管是林闵还是秦屿,都只占据序知闲生命里的一部分。
林闵失踪后,本该和秦屿在一起的序知闲却逃脱了原定的结局。
所以,世界开始崩塌。
正是因为如此,弹幕出现了。
现在看来,弹幕做得非常成功。
可这些,这个世界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林闵眼中的弹幕是他终究会和序知闲分开,最后序知闲会和另一个人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
而序知闲眼中的弹幕,本应该是林闵已经不关心他,秦屿才是真正喜欢他的人。
可在序知闲眼中,永远不会存在林闵不喜欢他这种可能,也永远不会存在他和林闵分开的可能。
他是受,那林闵必定是攻。
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可是弹幕口中的“攻”的行为为什么和林闵的行为不一样……
这是他痛苦的来源。
两个人开始肆无忌惮地吵架,却在下一瞬间收起所有脾气,开始示弱。
长此以往,不得不分开。
“那……那后来小宝真的和秦屿在一起了吗?”林闵紧紧攥着咖啡杯,紧盯着杯上的花纹。
“嗯。”苏季远点头。
他看的书就是这样。
他穿来这里的时候,故事还没有开始。
甚至,林闵和序知闲还没有相遇。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达成结局,他才能回去。
于是这么等啊等,等了好多年,他都快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这本书的结局不可能改变,也不能改变。”苏季远抿了一口咖啡,神色如常,“我不会让结局改变的……”
“我不会放开序知闲!”林闵也说。
“你怎么还不明白!”苏季远猛地起身,带动身后的椅子发出椅腿被往外推的难听声响。
幸亏这是苏季远的私人咖啡馆,只有林闵和苏季远两个人。
“你怎么还不明白,剧情改变不了,你不放手,你死就算了,难道你要让序知闲跟着你一起死吗?!”苏季远第一次毫无形象地扯了一把头发,头疼地闭眼,手指揉着太阳穴,“我还要回家!我没空和你耗……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反正我已经计划好了,你不主动离开我就只能……”
“秦屿不喜欢小宝……”林闵抬头,眼神平静。
苏季远突然像被钉在原地。
什么?!
什么?!不可能!
“林闵——”
咖啡馆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秦屿裹挟着带着怒气的风冲了进来,人还未到,目光率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瞬间锁定了靠窗卡座里的林闵和苏季远。
他几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挡在苏季远身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苏季远稳稳挡在身后,狠狠瞪着对面的林闵。
“你对他做了什么?”秦屿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额角还有细汗。
林闵看着秦屿,这个在弹幕口中即将取代他,可以给序知闲新生活的男人。
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对苏季远的关切。
他突然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愿意施舍外界一点反应。
他猜的不错。
秦屿根本不喜欢小宝呀……
他怎么可能放心地放手。
苏季远显然也被秦屿的行为弄得心惊,迅速站起身,试图拉开秦屿:“秦屿,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谈话……”
“谈话?”秦屿打断他,目光仍然钉在林闵苍白的脸上,“我收到消息说你被人纠缠,在这里谈了很久!他是不是拿什么事威胁你?”
秦屿的视线扫过桌面,看到林闵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已经冷透的咖啡,以及林闵攥紧杯子的指节发白的手。
林闵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没有半点温度。
“威胁?”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空洞地掠过秦屿,看向他身后的苏季远,“苏先生告诉我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关于……既定的结局。”
苏季远的脸色微变。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屿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或者根本不想去懂。
他只看到苏季远紧绷的神情,显然林闵为难了苏季远,瞬间一种没由来的偏袒冲昏了他的头脑,“我不管你们在谈什么,离季远远点!听见没有?”
说着,他伸手想去拽林闵的衣领,让林闵离开。
就在秦屿的手即将碰到林闵的瞬间,林闵动了,他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剩余的咖啡液飞溅出来,沾湿了桌布和他的袖口。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让秦屿动作一顿。
林闵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痛苦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冷漠,“秦屿,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他慢慢站起身,尽管身形比秦屿清瘦些,但那破碎却又异常执拗的气势,竟让秦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以未来会和小宝和和睦睦生活在一起的那个正确的人的身份吗?”林闵的话像刀子,不仅捅向秦屿,也捅向他自己,“还是以……知晓这个世界走向的天眼者?”
秦屿瞳孔骤缩。“你……你在胡说什么?”
林闵疯了吧!
林闵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却带了点嘲弄,“很快你就会和序知闲在一起,不是吗,苏先生?”
说完,他看向苏季远,眼神锐利。
苏季远嘴唇抿紧,没有回答。
“够了!”秦屿彻底被激怒,挥开苏季远试图阻拦的手,一拳朝着林闵的脸颊砸去,
林闵没有躲。
砰!
拳头结实击中皮肉的声音。
林闵头偏过去,踉跄着撞到身后的椅子,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里尝到一丝铁锈味。
“秦屿!”苏季远真的急了,用力拉住秦屿的胳膊,“你住手。”
秦屿喘着粗气,看着林闵慢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狂喜和某种令人心悸的了然。
这眼神让秦屿的怒火诡异地冷却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不安。
林闵站稳了身体,轻轻推开歪倒的椅子。
他看了一眼苏季远,又看了一眼秦屿,目光最终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之前和你打,”林闵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像是蒙在玻璃罩子里,“我不会有伤口。”
但这次必须要有了。
他顿了顿,回过头:“忘了告诉你,我除了不会放手之外,我还会和小宝在一起一辈子。”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苏季远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完,林闵不再看他们任何人,径直从秦屿身边走过,肩膀擦过时,带起一阵微冷的空气。
秦屿僵在原地,挥拳的手还半握着,指关节微微发红。
苏季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计划……他小心翼翼维持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秦屿这完全偏离剧情的突如其来的保护,完蛋了。
咖啡馆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白噪音。
“季远,我……”秦屿试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解释自己是因为担心,因为收到消息说苏季远被难缠的人堵在这里,他怕苏季远吃亏。
但是,该怎么解释,他之前和苏季远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互相见不得的关系。
苏季远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清醒的眼睛,此刻烧着冰冷的怒火,还有一种难言的绝望,“秦屿,谁让你来的?”
秦屿一愣:“我收到一条匿名消息,说你在这里有麻烦……”
“麻烦?”苏季远嗤笑一声,打断他,那笑声里满是讽刺,“最大的麻烦,现在就是你。”
秦屿眉头拧紧,被这毫不客气的指责刺到了,“你什么意思?我来帮你,难道还错了?那个林闵一看就不正常,他说那些疯话……”
“疯话?”苏季远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再次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响声。
他逼视着秦屿,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他说的哪一句是疯话?是说他不会放手?还是说他会和序知闲在一起一辈子?或者……说你会和序知闲在一起……”
“我不会和序知闲在一起!这都什么跟什么?季远,你到底在计划什么?”秦屿完全不理解。
“计划?”苏季远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手,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我的计划就是让你和序知闲按部就班地相遇,相识,让林闵正常地退场、消失!我小心翼翼等了这么多年,铺了那么久的路,眼看就要走到最关键的一步了!结果呢?”
他指着门口,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不喜欢序知闲了?!”
秦屿被他话里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懵。“我……我不明白。什么按部就班?什么退场消失?季远,你到底在说什么?这跟我和序知闲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他……”
“因为这是设定!是这本书里写好的!”苏季远终于失控地低吼出来,声音嘶哑,长期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你不是一直觉得有些事很巧吗?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你应该是序知闲的官配!你应该和序知闲在一起!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序知闲吗?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为什么现在突然保护我?!”
写好的剧情?
官配?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秦屿脑门上,砸得他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苏季远看着秦屿震惊茫然的脸,心中的怒火不仅掺杂着多年等待的煎熬,还有计划被打乱的恐慌,“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一切顺利发展,差一点,差一点林闵就放弃了……我就能……我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发红,“可现在呢?你这一拳,还有你冲进来这副样子,让林闵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你对我的维护!秦屿!他不仅不会放手,而且这辈子我都回不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我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咖啡馆里回荡。
秦屿彻底呆住了。
他消化着苏季远话里那些匪夷所思的信息,试图理解,却只觉得荒谬。
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苏季远,那个总是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人,此时却像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歇斯底里,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怨怼。
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他?
可是,苏季远凭什么怨怼他?!
荒谬感褪去后,一种被彻底愚弄和利用的怒火,混杂着对未知的恐惧,猛地窜上秦屿的心头。
他上前一步,抓住苏季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苏季远吃痛:“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什么狗屁剧情,什么官配,都是你设计好的?你把我当什么?完成你回家任务的工具?棋子?”
苏季远被他眼中的怒火和失望刺了一下,但他破罐子破摔,根本不怕,反而梗着脖子,“是又怎么样?”
似乎察觉到秦屿有一瞬间失神,他甩开秦屿的手,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剧情的奴隶!包括我!我只不过是想回家而已!谁让你……谁让你偏偏是那个秦屿!”
最后那句话里的不甘和怨气,彻底点燃了秦屿。
“所以我就活该被安排?活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你的意志生活?就为了成全你那该死的回家计划?”秦屿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苏季远,你他爹真自私!”
“我自私?”苏季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我等了十几年!我小心翼翼不敢走错一步!我眼看就要成功了!是你!是你这个变数!是你这个不按剧本走的蠢货毁了一切!”
愤怒和长期压抑的委屈冲垮了秦屿最后的理智,口不择言的话脱口而出:“那你就继续等啊!继续去设计你的剧情啊!去找你的下一个秦屿和序知闲啊!你看看没有我配合,你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把我当棋子?苏季远,你配吗?你不过也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虫!”
“你——!”苏季远被可怜虫三个字狠狠刺中,那是他最深层的恐惧和自卑。
看着秦屿那张写满愤怒和鄙夷的脸,苏季远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想也没想,右手高高扬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秦屿的脸上。
秦屿的脸猛地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回头,看向苏季远。
苏季远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绝望,还有一丝打完后的空茫。
“滚。”苏季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秦屿,你给我滚。从现在起,我的计划里,没有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找谁找谁。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干涉我的事。”
秦屿的脸上火辣辣地疼,那清晰的指痕像烙印,清晰地倒映着他刚才没由来产生的保护欲而带来的耻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苏季远不需要他了?!
一个可怜虫,凭什么算计他!
不需要?!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季远,又扫了一眼桌上狼藉的咖啡渍和那只空了的杯子,然后转过身,走向门口。
玻璃门推开时,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卷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颊上,竟带来一丝刺痛后的清醒。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咖啡馆外的人行道上,透过那扇擦得干净却映着室内暖黄灯光的玻璃门,看着里面的苏季远。
苏季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门口,肩膀似乎塌下去了一点,不再像刚才对峙时那样紧绷,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维持了几秒,然后慢慢滑下,撑在桌沿上。
那个背影,在空旷的咖啡馆暖光里,显得异常单薄和……疲惫。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秦屿心头。
愤怒还在,被利用被当成棋子的羞辱感还在,但混杂其间的,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一丝说不清的钝痛。
他认识的苏季远,总是从容,得体,带着点疏离的优雅,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失态,这么歇斯底里……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再摸摸发疼的脸颊,手指却碰到了外套口袋里的一个硬物。
他一愣,这才想起来——
那是他今天下午出门前,鬼使神差放进兜里的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银质袖扣,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前几天路过一家古董饰品店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苏季远。
他当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下来,甚至没想好什么时候送,以什么理由送。他们明明关系算不上好,甚至有些互相看不顺眼,这种莫名的冲动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刚才收到那条消息时,他正捏着这个盒子犹豫要不要干脆扔掉,结果消息一来,心神一乱,盒子就随手塞回了口袋,冲了过来。
现在,这小小的冰凉的盒子躺在他的掌心,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其存在。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
为什么想送给苏季远?
秦屿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凸起,又抬头看向玻璃门内那个孤零零的背影。
苏季远似乎终于动了,他慢慢地蹲了下去,不是跌倒,更像是一种脱力后的蜷缩,手臂环住了自己,把头埋进了膝盖之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出丝毫暖意,只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轮廓。
他知道苏季远的计划。
林闵不是林家的人,但林家愿意给予林闵更好的条件,让林闵成为林家的养子,是因为苏季远和林家做了交易,苏季远手下的产业会全部自愿给予林家一部分,林闵一部分。
林家自然乐见其成,但林闵似乎不愿意。
因此,林闵不介意采用一些必要手段让林闵自愿。
苏季远大概不知道,林家对林闵来说,也算得上是噩梦。
所以,这个计划,从第一步就错了。
但他凭什么告诉苏季远?!
苏季远玩弄他,大骂他,甚至还恶作剧地和他表白。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人就是苏季远。
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人也是苏季远。
这个世界上,他遇到的最美好的人是序知闲。
序知闲似乎和他有一种奇异的心有灵犀。
而苏季远,从来没有。
可是,他好像真的不喜欢序知闲了。
秦屿不再喜欢序知闲了。
那故事怎么继续……
序知闲的生活像一截被强行剪断的胶片,兀自空转,发出刺耳的机械噪音。
林闵失踪之后,他和秦屿也没有在一起,秦屿和他都不喜欢对方。
最初几天,他陷入一种焦灼的寻找。
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途径,甚至去了他们初遇的街角,第一次争吵后又和好的咖啡馆,林闵小时候住过的老城区。
一无所获。
林闵像一滴水蒸发了一样,连水渍都没留下。
房子太空了,静得能听见灰尘缓慢沉降的声音。
那些过户到他名下的资产文件堆在茶几上,像一座沉默的坟墓,埋葬着林闵十一年的人生。
序知闲不敢碰,仿佛一碰就会烫伤。
他开始出现幻觉。
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猛地回头,只有紧闭的门。
闻到厨房飘来林闵惯常煲汤的淡淡药香,冲过去,灶台冰冷。
凌晨惊醒,下意识伸手探向身侧,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心脏才后知后觉地抽搐起来。
一直尚未痊愈的伤疤终于开始显露。
原来,他也离死亡不远了。
序知闲又一次从混沌的浅眠中惊醒。
没有具体的声音或气味,只是一种尖锐的直达心脏的恐慌感,瞬间裹住了他的呼吸。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单薄的睡衣被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痕。
耳垂上刚打的耳洞,毫无征兆地开始灼痛,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有滚烫的针在反复穿刺。
他抬手用力按住,指尖下的皮肤却是一片冰凉。
他喘着气,试图平复心头剧烈的跳动,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将他溺毙。
林闵……
林闵怎么不在……
林闵去给他买粥了吗?
但是他想喝林闵熬的粥……
林闵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心头的精疲力竭和精神的过度紧绷终于将序知闲再次拖入昏沉的边界。
这一次,梦境格外真实。
他站在一座极高的桥上,桥身狭窄,两侧没有护栏,只有呼啸而过的,带着腥味的猛烈江风,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天色是一种污浊的,濒临黎明却又永不天亮的深灰。
然后,他看到了林闵。
林闵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桥边,背对着他,面对着桥外无边的黑暗和底下隐约传来呜咽水声的深渊。
他穿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身衣服,有些单薄,衣角在风中剧烈翻飞。
长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有一部分甚至遮住了林闵的眼睛。
他看不清林闵眼里的情绪。
“林闵!”
序知闲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冲过去,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
林闵似乎听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序知闲着急,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仿佛墨染的黑影。
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痛苦的眼睛,此刻空茫一片,像两口干涸的深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也倒映不出序知闲惊恐的脸。
林闵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序知闲看到林闵的右手抬了起来,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只是要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但他的指尖,却精准地、轻柔地,碰触到了他自己的左侧太阳穴。
就在他指尖碰触到皮肤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序知闲脑中炸开。
与此同时,林闵的指尖接触点,迸溅出一小朵刺目到极致的猩红。
那红色浓稠黏腻,骤然炸开。
林闵的身体随着那声巨响,猛地向前一倾,像一片失去所有支撑的轻飘飘的落叶,朝着桥外无尽的黑暗,直直坠了下去。
没有呼喊,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看序知闲一眼。
只有那下坠时,被狂风撕扯得更加凌乱的衣角,和迅速被黑暗吞噬的单薄的身影。
“不——!!!”
序知闲终于嘶吼出声,那声音却像被困在胸腔里,闷哑破碎。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扑过去,眼前却猛地一黑。
场景瞬间切换。
他发现自己站在冰冷的江边,脚下是粗糙的沙石和淤泥。
天色依旧昏暗。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石,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几个人影在不远处晃动,手电筒的光柱混乱地切割着黑暗。
他们围着一片靠近岸边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一团模糊的深色的影子。
序知闲的心跳停止了。
他踉跄着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到了。
那团影子被小心翼翼地拖到浅滩。
湿透的深色的衣物紧贴在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上,勾勒出瘦弱嶙峋的轮廓。
长长的黑发像水草一样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边,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序知闲认得。
他认得林闵的身形,认得林闵的衣服,认得那缕从耳侧垂下的发丝。
是林闵。
毫无生气,冰冷僵硬,像一具被江水浸泡太久抛弃太久的偶人。
林闵眼睛紧闭,面容平静得近乎安详,除了失血的苍白和浸泡后的浮肿,没有任何痛苦或挣扎的痕迹。
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序知闲的视线,却死死地钉在了林闵的左侧太阳穴上。
那里,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枪击的痕迹,没有迸溅的血花,什么都没有。
和他梦中看到的那朵刺目猩红,完全不同。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垂的疤痕灼痛到极致,仿佛要裂开。
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腥甜,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那些晃动的人影,手电的光,浑浊的江水,林闵平静的脸……
全都扭曲旋转起来,最终坍缩成一片无光的黑暗。
“嗬——!”
序知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惊醒。
窗外天光未亮,还是沉沉的墨蓝。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肺部生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颤抖着伸出手,终于摸索着按亮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却照不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惊悸。
梦……是梦吗?
可那感觉太过真实。
那声巨响似乎还在耳蜗深处嗡嗡回荡,那朵猩红似乎还在视网膜上灼烧,林闵下坠的身影和江边平静的尸体交替闪现。
他猛地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泼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他眼眶深陷,脸色惨白如鬼,眼底布满血丝,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耳垂的疤痕依旧在隐隐作痛。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那里。
皮肤光滑,只有一点微微凸起的旧痕。
没有血。
可是……林闵呢?
林闵当时的耳垂是不是会流血……
他不能待在这个空房子里了。
一秒都不能。
几乎是凭着本能,序知闲胡乱抓起一件外套披在湿透的睡衣外,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走廊冰冷的地板刺激着脚心,他却浑然不觉,踉跄着冲向大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死寂中清晰无比的锁舌弹开声,从门外传来。
序知闲的动作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了。
凌晨微弱的灰蓝色的天光,勾勒出一个倚靠在门框上的极其熟悉又异常陌生的轮廓。
是林闵。
他回来了。
序知闲屏住呼吸,瞳孔因过度震惊而放大。
他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人,一时间分不清这又是另一个更残酷的幻觉,还是那个可怖噩梦的延续。
林闵看起来……很糟糕。
比离开时更瘦,瘦得形销骨立,那件本就有些宽大的深色外套松垮地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长发依旧垂落,但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枯涩凌乱,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他低着头,一手撑着门框,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身体微微摇晃。
然后,他极慢地抬起了头。
序知闲的视线瞬间凝固在他的脸上。
林闵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干裂起皮。
而最刺目的,是他左侧脸颊上,那片从颧骨蔓延到嘴角附近的新鲜而狰狞的淤青和红肿。
嘴角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让那张原本清俊的脸显得狼狈又脆弱。
眼神有些涣散,焦距似乎不太稳定,在接触到序知闲震惊的目光时,才微微凝了凝。
四目相对。
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序知闲尚未平复的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和林闵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梦里所有的恐怖画面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张真实又伤痕累累的脸取代。
“林……闵?”序知闲的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剧烈的颤抖。
林闵似乎想扯动嘴角回应,但这个微小的动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垂下眼睫,避开了序知闲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吵醒你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序知闲。
序知闲猛地向前一步,却又在距离林闵一臂之遥时硬生生刹住,目光死死锁在林闵脸上的伤痕上,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悬在半空。
“你的脸……”序知闲的声音哽住了,眼圈瞬间通红,“……谁干的?是谁……?”
序知闲的质问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戾气。
林闵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同样,他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颈侧的肌肉,露出了一小片同样带着可疑红痕的皮肤,隐在衣领下。
“你……” 序知闲的声音彻底哑了,他半扶半抱地将林闵往屋里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什么伤口。
但是林闵身上又没有受伤,怎么可能扯到伤口。
林闵没有抗拒,顺从地倚靠着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了过来,脚步虚浮。
将林闵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序知闲立刻转身去拿医药箱,脚步慌乱。
等他捧着箱子回来,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时,才发现林闵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后仰靠着沙发背,呼吸微弱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灯光下,他脸上的伤痕显得更加清晰可怖。
淤血沉积,红肿未消,嘴角的血痂狰狞。
序知闲的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林闵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林闵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序知闲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眼泪,打开医药箱,找出消毒棉签和药膏。
他的手依旧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拧开药膏的盖子。
他凑近林闵,动作轻柔到极致,用棉签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片刺目的淤青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时,林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序知闲的指尖隔着棉签,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高热和肿胀。
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一边涂,一边用气声,破碎地不成句地低喃:
“疼不疼……”
“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找了你……好久……”
“我做噩梦了……梦到你……”
最后几个字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梦里的情景再次闪现,与眼前真实的伤痕重叠,带来加倍的恐慌和后怕。
林闵依旧闭着眼,但一滴微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小宝,我要是不离开你,让你永远陪着我,你会生气吗?”
要是他不放手,不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定,他们会死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本来不打算写秦屿和苏季远的对手戏来着,但是无奈林闵和序知闲实在是两个带不动的恋爱脑,所以这些简单的世界观设定只能从他们两个身上解释了。
这两个人就是纯恨,没有爱。
[秦屿如此解释]
预收:在贵族学院救赎万人迷小可怜
疯批万人迷受X温柔粗神经攻,一个纯恨,一个纯傻,下一本写这个
另外单元文万人嫌怎么把主角绑了,正在写,这本不打算入v,纯XP之作,可能有很多雷,但这本单元文不排雷。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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