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应献[VIP]
“你送信来, 究竟有何用意?”他问。
麻衣男子说:“没什么用意。”
“谢含川,楚妙月,我们许久未见, 难道还不许我送个信问候你们一声吗?”麻衣男子笑道。
楚卿霜缓缓开口, 轻声叹息:“许久未见,应献。”
她没有如同谢含川那般冷漠,语气依旧温和。
“楚妙月,还是你说话好啊。”麻衣男子轻叹一声,光明正大嘀咕谢含川,“他说话就是不好听。”
谢含川面色愈发冰冷。
楚卿霜人称妙月仙子, 亦然也可以被人称作楚妙月。
不过已经很少会有人会这么叫了。
而眼前的麻布男子应献就是其中一位。
这种称呼带着某种令谢含川心情不愉的亲昵。
应献自然也看出来此时谢含川的心情。
谢含川手中提剑,应献见状, 顿时变得无奈起来。
楚卿霜见状, 只是静立在原地,淡淡瞧着。
应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剑意,被剑意围绕着的他,面色也变得凝重了些。
“昔年,你堕入魔道为恶,灭人满门满宗,该杀。”谢含川冷然道。
应献躲避着谢含川的攻势, 漠然道:“那又如何?他们是在为我做贡献。他们本该奉献于我, 我应献之名,不就在践行我的道吗?死亡是另一种永生,我领他们进入永生,这是他们的荣幸。”
这时的谢含川和当初谢微今对峙时不同, 剑光致命,剑势连绵不绝。
应献最初躲避的轻松。
可是后来, 越来越有心无力。
最终,应献停了下来,说:“谢含川,楚妙月。”
“你们身为上代天命之子,着实不凡。”应献哈哈冷笑一声。
很快,他被剑光绞杀住身形。
谢含川停下手。
“你们杀了我一次又如何?我还是能回来的。”应献的身躯渐渐消散,“我可是要活着,见到你们二位的结局的。”
随后,他身形消散在空中。
待他消失后,楚卿霜面色显得凝重:“应献的出现,绝对不仅于此。”
谢含川手回剑,目光停驻在应献消失的地方说:“来见我们的应献,只是一个分身。”
分身可有许多,眼前这个或许并非是重要那个。
楚卿霜皱眉:“应献当时送信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仅仅只是要见我们?”楚卿霜疑惑。
他们皆知应献分身无数,自从昔年堕入魔道以后便从不真身现世。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了见分身的准备了。
“含川,应献说的那些话?”楚卿霜犹豫了一下。
谢含川说:“荒谬之言,当不得真。”
“卿霜,我们走吧。”谢含川温声道。
楚卿霜点了点头。
谢含川正欲向从前那般牵起楚卿霜的手时,他能感觉到楚卿霜的手指有些僵硬。
谢含川眉眼如旧,依旧将楚卿霜的手握住。
“卿霜,你想见微今,去问个究竟吗?”谢含川忽地提及此话题。
楚卿霜抬眸,望了谢含川一眼。
关于那天八方盛会中的事,一直是楚卿霜心中的一根刺。
谢含川微微俯身,说:“卿霜,我当时没想其他的。”
见到谢含川提到这里,楚卿霜喉咙中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可是……”
楚卿霜心绪起伏:“含川,总会有个原因,是微今远离我们的缘由。”
“微今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含川,你知道吗?。”楚卿霜仿佛重回那天惶然的状态。
谢含川敛眸,沉默片刻后,说:“卿霜,就像我说的那般,他只是被灵思蒙蔽了。”
“灵思憎恨我们的。”谢含川说。
提及灵思时,楚卿霜怔然片刻。
“我一直以为,灵思的报复,是她亲自来杀我们。”楚卿霜声音愈发低沉,“灵思向来是那种直来直往的性子的。她如今却利用微今吗?”
谢含川语气变得冰冷:“毕竟,仇恨能改变一个人。”
“我们对灵思而言,终究只能算仇人。”谢含川叹了口气,似乎真切地感到惋惜。
楚卿霜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
“妖邪一事,应当只是一个开始。”谢微今缓缓说道。
燕见衡沉默片刻后,忽地提及:“两地镜。”
“两地镜连接两地,两地偏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谢微今颔首,“其中有些联系。”
谢微今遇见妖邪是九年前。
可能他的那一方世界妖邪的出现或许更早,只是他并未碰见而已。
而燕见衡这方世界,妖邪便从未断过。
燕见衡说的从来都是妖邪从十年前开始增多。
而不是从十年前才开始出现。
燕见衡沉声道:“如今妖邪频发,各个州域都已经发生了许多事因妖邪而引发的事端,或大或小。”
“大至灭宗灭门,小一些的便是吓唬人之类的事,看着无害。”燕见衡说。
燕见衡修为筑基以后,便跟随衡旌城城中的护卫共同向外清理妖邪。
就这般,燕见衡渡过了许多年。
甚至于最初时,燕见衡便对妖邪之气感应灵敏,到了后来,接触的越多,他对妖邪的感应便提升的越高。
谢微今闻言,轻轻垂眸。
“我那方世界同见衡这便不同。”谢微今轻声,“妖邪鲜少发生。”
“但是我总觉得,我在八方盛会处理了一起妖邪事件后,妖邪之事,恐怕会如同见衡这边的世界一般。”谢微今眸光安静,他轻声道,“像是一瞬有感,冥冥之中。”
燕见衡忽地说:“微今,我们的世界,如此趋同。”
谢微今叹息了声:“是啊,的确如此。”
“见衡。”谢微今喊了声。
燕见衡微微侧眸,眸光漆黑深邃。
谢微今说:“两年前,我们离开赤域,也就是红水晶时。”
燕见衡安静听着,很是专注。
“你走之后,我曾问过玄惑前辈,两地镜是否只会连接我们所在的世界。”谢微今眼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问,“见衡当时问过吗?”
燕见衡轻轻摇头。
“不曾。不过我亦然有所猜测。”燕见衡定定道,“两方世界,应当不只是单纯不相关的两方世界的关系。”
“如今得微今所言,便愈发肯定我们所在的世界,曾经必定有所联系。”燕见衡提及此,带着几分肯定。
谢微今颔首:“没错。”
“不知见衡这方世界可有这般的话,”谢微今想起那日谈前辈所言,重复那天的话语,“妖邪现世,天降灾劫。”
燕见衡眸光一凝。
他说:“有。”
“妖邪频发的那一年,家中长辈曾言,妖邪一事,并非这般简单。或许灾难将至。”燕见衡闭了闭眼,“未曾过多久,灵溪境有几位闭关长老被妖邪一事惊动。”
“其中有一位长老擅长卜算天机。便由此算了一卦,只得出一个凶的结论。”
当时那位长老只是就天机之事进行卜卦,未曾具体指向某种事项。
然而这些年过去,妖邪不尽。
具体何事,想来无需再言。
就算不是,想来也脱离不了这其中的联系。
谢微今和燕见衡如何窥见不出来,掩盖在之下的凶恶浪潮。
“陆道友想来,也只是浪潮中的一朵浪花。”谢微今忽地提及。
“正如微今当时亦然选择给了陆道友定魂涤神之物。”燕见衡提及这里,眉眼微弯。
关于这事,他们两人自有默契。
见燕见衡顺口提出,谢微今便也笑道:“见衡给的东西,不也是对妖邪有作用之物。”
谢微今是陆朝暮出来时,便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觉得不对。
而燕见衡也是凭借多年接触妖邪而灵敏非常的感应。
二人皆做出了如此判断。
“见衡,接下来去琼阳州何处?”谢微今笑着问。
妖邪一事牵扯太多,他们的实力在其中,终究也算不上厉害。
如今能做的,便是提升自己,为未来可能发生之事而尽力。
燕见衡目光朝前,谢微今便在他前方。
“琼阳州有一处裂渊。”他说,“裂渊横贯三城,我们便去那里。”
谢微今闻言,思量了一下,说:“裂渊?”
燕见衡停下脚步,先是抿了抿唇,说:“据我猜测,可能同妖邪有些关系。”
“要一起吗?微今?”他问。
谢微今挑眉,笑吟吟道:“见衡这般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何不一起?”谢微今笑意透露出几分认真,“若我们猜测为真,谁又能避免得了?”
“如此,便去一看。”谢微今抬首,肯定回答。
二人身形渐渐并行。
一路走向远方。
“嗯嗯?这是什么味道,好熟悉。”就在他们走了之后一刻钟,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位红裙少女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她左右看了看,确实没看见什么存在。
这令她不由得有些失望。
“真的好熟悉啊,七情六欲的味道。”她嗅了嗅,随即皱眉,“不过怎么其中一个味占据了大部分,其他味道都被覆盖了,几乎都闻不到。”
少女想了想,随即摆了摆脑袋,说:“算了。”
“难得外出行走,还是先看看其他地方。”少女眨了眨眼睛,“小木说,临睢附近有个地方的美食可好吃了。”
“不知道人世间的食物同我吃的有什么区别?”少女怀揣着好奇,离开了此处。
第122章 银羽雀[VIP]
琼阳州, 屹南界。
屹南界遍地石头,此时风声呼啸而过,吹动了一些小乱石。
草木夹在石头缝中坚韧生存。
一直银羽雀鸟从上方而落, 栽倒在地上。
翅膀上遍布鲜血, 其中一只翅膀上的鸟羽只剩下稀疏的几根。
此时,两个人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嗯?看着快死了。”一人说。
他沉吟了片刻,接着道:“还不知道银羽雀的味道怎么样,今天晚上把它烤了吃尝尝味道如何?”
另一人回答:“可以试试。”
栽倒在地上,失去大半意识的银雀鸟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后,浑身翅膀更加僵硬。
在外人眼中看来, 估计是死得更僵硬了。
琼阳州的风光和镜华州截然不同。
谢微今来到这方世界待的比较久的是临睢城。临睢城虽然处于两州域交界地带,风景却更加偏向于镜华州。
是夜。
谢微今凝望着眼前的篝火, 手上拿着一只银羽。
正是地上那只银羽雀掉落的羽毛。
并非谢微今故意拔掉的, 而是将这只银羽雀带走以后,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还掉了好几根。
谢微今瞧着这只银羽雀基本上要秃了。
“啾啾啾——”那只银羽雀眼睛紧紧闭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叫了起来。
谢微今用银羽雀自己掉下来的羽毛放置在了他的喙边。
银羽雀下意识地啄了一下。
“啾。”这一声格外微小。
小小的银羽雀睁开的第一眼便见到了两个庞然大物,顿时眼睛都吓得瞪大起来。翅膀紧紧闭合,似乎要保护自己。
谢微今凑近了一下, 随即转头对燕见衡欢快地说:“见衡, 今天吃烤肉。”
旁边火光明亮,映照在了银羽雀的眼中。
“啾啾!”银羽雀想起来他濒临昏迷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眼前的这两个人类是要吃他的肉。
燕见衡先是看了谢微今一眼,随即目光才落在银羽身上,说:“太小了, 不够吃。”
谢微今笑眯眯地回答:“没关系的,尝个味而已。”
银羽雀低垂脑袋, 他整只鸟都快被吓死了。
两个人目光一直瞧着。
燕见衡顿了顿,说:“这只鸟,好像快被吓哭了。”
谢微今伸出手指来,还未曾碰到,银羽雀就蹦跶一下。
“没有哦,我看他挺有活力的嘛。”谢微今撑着脑袋,笑着说。
其实在银羽雀醒来前,他们就已经为这只鸟治疗了大部分伤。
如今才这般有活力。
银羽雀:“啾?”
“小妖怪,会说话吗?”谢微今问。
银羽雀听见这话,差点被吓出来的眼泪搜的一下收了回去。
嗯?这两个人类知道他是妖怪?
银羽雀呆了呆,随即想到,现在的人类明明知道是妖怪,也要吃他的肉了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小小的脑袋里想不明白这么多事。
“你们还要吃我吗?”银羽雀口吐人言,小声地问。
燕见衡放下一个小盘子,说:“吃了吧。”
小盘子里面是被切分好的丹丸,怕银羽雀一口吃不下完整的。
银羽雀瞪着眼睛,懵懵懂懂地问:“这是什么?”
“人类疗伤的东西,吃了好的快。”谢微今说。
银羽雀注意力被转移,完全忘记了最初这两个人类说要吃了他的,他问:“吃了这个我就能好吗?”
“能好。”谢微今将小盘子又推了推。
燕见衡见状,瞧着眼前含笑的青年和懵懂天真的银羽雀,神色温和。
银羽雀试探性地啄了一口。
“好难吃。”银羽雀下意识地动起了翅膀,却觉得哪里不对。
他侧头一看,两只绿豆般的小眼睛呆滞着。
这一次,银羽雀的两只眼睛里真真切切地含着泪水,哭了,哭得很伤心。
“我的羽毛。”银羽雀伤心喃喃。
“吃了,再修养几日,便会重新长起来。”燕见衡说。
这只银羽雀的心智约莫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妖力也不高,估计才刚刚修行到可以说话。
至于化形,可能还得过好些年才行。
银羽雀抽抽搭搭地边哭边吃,虽然觉得难吃,可是他更想自己长出新的羽毛来。
而且,在吃了这个丹丸后,银羽雀觉得,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在他身体里流淌着,很舒服。
吃了好几口后,银羽雀舒展了一下翅膀。
发现自己确实不怎么疼了。
明明自己的翅膀有一道伤口,流了好多好多血。
银羽雀说:“你们是好人。”
随即,他看着眼前的丹丸,停下了食用。
“这些可以留给我的哥哥姐姐们吗?”银羽雀说着,随后情绪低落起来,“我的哥哥姐姐们也受伤了。”
谢微今和燕见衡对视一眼。
“你的哥哥姐姐?”谢微今开口问。
银羽雀使劲点了点头,不舍地看了眼盘子里面的丹丸。
“哥哥姐姐为了让我走,留下来了。”银羽雀有些伤心,“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生活的好好的,都怪当时的那头熊,引来了一个陌生人类。”银羽雀吸了吸鼻子,说,“那个陌生人类很坏很坏。”
“自从他来了以后,丛林里每天都有别的伙伴在死亡。”银羽雀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恐惧。
“那些死亡的别的伙伴,全部变成了好奇怪、好可怕莫名的东西。”银羽雀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又“啾”了声。
谢微今若有所思。
当时这只银羽雀倒在路上,奄奄一息,他们瞧见了便随手救下了这个小妖怪。
身为妖族少君,接触过妖气乃是频繁之事,自然是能区分普通鸟雀和妖族鸟雀。
不过这只银羽雀着实天真懵懂。
若是他们是坏人,这只银羽雀就不知道暴露多少事情,从而引发别人的恶意。
银羽雀声音再次响起:“我要回家看看哥哥姐姐了,这个疗伤的我可以带走吗?”
谢微今说:“可以。”
燕见衡点头,说:“吃完吧。”
“还有的。”谢微今补充道。
银羽雀犹豫着。
随后便见燕见衡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了银羽雀:“给你的。”
银羽雀闻着味道,确定了还有,这才轻轻啄着自己未吃完的。
吃完后,银羽雀小心翼翼地用翅膀抱着小药瓶。
“童言稚子。”谢微今瞧着银羽雀的模样,说。
“跟过去看看吧,”谢微今想了想,“这只银羽雀虽然是稚子视角度,却也从某种方面确定那边地域的确有些不对劲。”
燕见衡沉下声音:“那里有问题,不过都在遮掩罢了。”
初到琼阳州屹南界的时候,谢微今和燕见衡最初其实去的是屹南界中的边缘城池,晖鸣城。
晖鸣城虽不如屹南界的中心城池,却也是数一数二说得上名气的一座城池。
因为晖鸣这座城池里,最盛产一种东西。
名字唤作琼蜜。
顾名思义,是一种蜂蜜,不过这种蜂蜜价值高昂,需要培育专门品种的琼玉蜂才能生产出这种蜂蜜。
价值更高的琼蜜效果更广,相当于灵气渡体,甚至能够促进身体伤口加速愈合。对躯体和神魂都有滋补作用,服用琼蜜甚至没有后遗症。
许多人不远千万里来到晖鸣城,就是想着能得到一杯琼蜜。
哪怕是最次的也是足够了。
早在五天前,谢微今同燕见衡就已经走进了晖鸣城。
最初进入这座城池,便给人一种沉闷之感。
这种感觉无来由,谢微今原本打算问问燕见衡如何。
却不曾想,没到晖鸣城多久,便听一声:“燕少城主,晖鸣季家听闻您来此,便特意派出属下前来邀请您。”
谢微今看了一眼燕见衡,不由地心道,在这方世界中,燕见衡名气当真不小。
这才刚刚进城池多久,就有人来邀请了。
燕见衡当时接过请柬,谢微今光明正大地也看了一眼。
请柬中客套的很。
说是久闻大名,正如同久闻不如一见,心中格外好奇,便邀请燕见衡前去做客。
听闻燕少城主进入城门时便跟着一位朋友,便也同样邀请这位朋友一起去。
谢微今看了便了然,这是刚一进去城门,便被发觉了身份。
不过,谢微今打量了一下燕见衡。
这位燕少城主也从未故意遮掩自己的身份。
就是该认得的认得,认不得便认不得了。
谢微今和燕见衡应下邀约,才知邀请之人只是借托晖鸣季家的名字,实则是季家这一代家主的外甥。
出生不低,燕见衡也有所耳闻。
这位初见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时,不觉露出几分惊艳来。
随后在他的热络招待下,他认为已经同燕见衡和谢微今二人熟悉了几分。
“今日邀请二位来,其一是欢迎燕少城主和谢道友来此。”那人先是客套一下,随后神神秘秘地说,“其二嘛,便是我想劝二位,最好不要去晖鸣城的某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后,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不过,随后他的手指向了某处。
后来,谢微今就和燕见衡在指向的那个方向便捡到了一只银羽雀。
“给我们指路的那人目的也不纯粹,摆明了利用我们。”谢微今笑吟吟的。
燕见衡闻言,低笑了声:“他手段拙劣,微今早就看得出来。”
他们两个来这里,就是故意的。
因为,早就在进入晖鸣城的前一刻,谢微今和燕见衡便已经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他们二人,顺势而为。
至于利用?
谢微今挑眉,看了一眼燕见衡,只见这位燕少城主眸色淡淡,波澜不起。
他笑了笑。
他们可不是这般好利用的哦。
第123章 分散[VIP]
银羽雀一直生活着的地方是这方少有的树林, 树林并非很大,却是银羽雀他们存生之所。
银羽雀此时翅膀还未好全,只好站在谢微今的肩头, 并紧紧抱着那一瓶疗伤丹药。
“我的家, 就在前面了。”越是靠近,这只银羽雀便越是紧张和不安。
他不知道自家哥哥姐姐的状况,便一直不能安心。
这树林里一片安静,全然没有半点生活许多动物妖族的模样。
银羽雀有些不习惯地“啾”了声。
“好安静啊,从前都没这么安静的。”银羽雀低声地说。
谢微今眼睫轻动,四处扫了一眼。
“的确感应到了一些属于妖邪的气息。”燕见衡说道。
谢微今轻轻点头:“是啊。”
在他这双眼睛里, 这片树林里弥漫着浅淡的黑雾,哪怕再怎么浅, 却也是存在着的。
银羽雀有些听不明白两个人的对话, 小声问道:“妖邪?妖邪是什么呀?”
谢微今说:“是很讨厌很讨厌的一种东西。”
“就像你知道的,这片森林里你认识的那些小伙伴们的死亡,便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谢微今解释道。
银羽雀受到了惊吓,翅膀忍不住振动起来:“这、这么可怕!”
“我得告诉哥哥姐姐们。”银羽雀下意识地道。
随即他想起来哥哥姐姐们似乎正是因此出了事。
他愤愤道:“妖邪是最坏的东西!”
越想越生气,银羽雀直接一个踉跄,差点又栽倒在了地面上。
所幸被接住了。
等银羽雀慌慌张张站稳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把剑鞘上。
待到银羽雀重新飞回谢微今肩头, 燕见衡便面色平静地收回了剑鞘。
银羽雀顿时不好意思道:“谢谢。”
“你们真是大好人。”银羽雀补充了句。
“你们好厉害, 我什么时候也可以跟你们一样厉害就好了。”银羽雀有些羡慕,眼睛里带着小星星,满满的崇拜。
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一直在深入树林。
他回应道:“之后努力修行。”
银羽雀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见衡。”待到又深入了一些,谢微今正欲同身侧的燕见衡说话, 却骤然发觉,一旁的燕见衡不见了。
银羽雀久久未曾听见回应, 跟着看过去,惊讶道:“他不见了?”
“是啊。”谢微今叹了口气。
这片树林将他们分离了。
“没关系,”谢微今眸光微闪,“我们继续向前,会再碰见的。”
银羽雀点了点头。
他自知实力低微,保持安静,应当是能做的最好的了。
谢微今行进了很长的一段路,仿佛这段路走不到尽头般。
银羽雀压抑着不安。
谢微今偶尔站定一会儿,未曾被这种情况吓倒。
心情一如往昔,不骄不躁。
小半个时辰后,谢微今察觉到了什么,腰侧的玉缺剑被他解开。
自从上次和谢含川对峙了一场,玉缺剑便未曾动用。
如今出来透透气,玉缺剑似乎有些高兴,左飞飞右飞飞,不肯停歇。
谢微今也不管束,任由玉缺剑从旁折腾。
然而,就在玉缺剑到处飞不久以后,前方的景色终于变了。
四周依旧安静。
唯独见树叶摇晃,似有风吹过。
悄然站定片刻,谢微今一只手捏住一旁晃动的小枝条。
枝条停下了晃动,待到他一松手,又轻轻地动了起来。
谢微今眸光低敛,随后含笑抬眸,手轻轻抬起。
眸光一凝,玉缺剑便自觉地放置在谢微今手中,乖觉的不得了。
谢微今向前走了一步,随后,无缺剑掷出。
带着锋锐无匹的剑芒。
这剑芒带起一道风浪,吹的谢微今头发散乱。
一直立在谢微今肩头的银羽雀看呆了眼睛。
他怔怔瞧着刚才的一剑。
“好厉害。”银羽雀低声赞叹。
他忽地升起一种渴慕,他也要变得这般厉害!
他要努力修行!
手指轻动,玉缺剑自动回来了。
谢微今抱臂依靠在树上,笑眯眯地说:“这位,还不出来吗?”
“小心我的剑,这一次,不会收下留情的。”谢微今眸光淡漠,嗓音却是上扬带笑的。
银羽雀觉得,这时的谢微今和之前的状态有些不同。
明明都是笑着的,如今偏偏给人一种锋芒。
“阁下,我并未感觉到你的恶意。”谢微今朝前走了几步,“所以,如今之我,还没有杀你的打算。”
“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来历,以及……这究竟怎么回事?”谢微今侧眸回望。
刚刚玉缺剑这么一动,周围没有任何异样的风景顿时变得暗沉了些。
大部分的枝叶破败,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
空气安静。
那人还未出来,谢微今也不着急,指尖点了点下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见衡。
也不知见衡那里会是什么情形?
就在这时,前方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他衣裳破损了些,身上沾染着鲜血。
他目光带着警惕,以及言语中难以掩饰的焦躁:“你是谁?”
树林另一端,燕见衡察觉到和谢微今分别以后,向来平静的面容变得越发沉静幽深。
片刻后,他也开始寻觅出路。
神色冷静,眉眼夹带着几分冷意。
衡旌城的少城主向来以冷静著称,作为燕见衡的护卫姚臻是较为明白自家少城主最经常表现出哪种情绪。
温和稳重,是别人对燕见衡贴上的固定印象。
但是不可否认,燕见衡身上的确具有这些特质,更多的,姚臻却也能够感觉到,自家少城主因为太过于成熟稳重,性格稳定。所以,开怀大笑,痛苦悲伤这些情绪,他是没怎么有的。
还记得燕见衡父母离开的那一年,姚臻问过燕见衡:“少城主,燕叔父和秋叔母这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不想念他们吗?”
就在姚臻以为燕见衡不会回答的时候。
燕见衡目光温和,这般认真回答了他:“会想念。”
如今,若是姚臻在这里,便能知道。
这时候的燕见衡面容上显露的情绪很是少见的鲜明。
像是……生气了。
树林中许多污染,燕见衡凭借着灵敏的感应,能感觉到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染缸。
一片浑浊。
燕见衡一直朝前,无论周围听见什么样的蛊惑般的声音都视若无睹。
许久后,燕见衡察觉到一股破风之声。
燕见衡抬起重越剑,用剑鞘随手抵挡了一下。
暗器落下。
那是一柄显得银色的飞刀。
做工看着一般。
燕见衡目光落在地面上,就在他伸出手俯身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暗器。
他淡然捡起地面上的飞刀,随手一转。
那些暗器随着飞刀碰击,一一落下。
燕见衡瞧着那些用作暗器的武器。
飞刀,针,铁棍,以及一块砖石。
燕见衡瞧着这些东西,莫名其妙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些东西都较为一般,而且,暗中偷袭,有时候意味着对方实力不足,而感觉到了对方实力太高。
就在这时,燕见衡听见一声细微地响动。
下一刻,又是一道破风声传来。
燕见衡凌越至空,身形躲闪。
只见刚刚站立着的位置,多了一个从下而上骤然腾起的结实大网。
想来那些暗器只是吸引注意,逼迫他人躲进网中,然后一网而尽。
燕见衡抿了抿唇,思量了一下,这才缓缓道:“堂兄,你抓错人了。”
他瞧着那网里的砖石有两块了。
想来刚刚最后的暗器还是砖石。
燕见衡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咦”。
“这年头,就连幻象都能如此逼真了吗?竟然让我那堂弟出现在了幻境之中。”这一道声音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温柔。
光是听着这声音,便莫名觉得,这声音的主人仿佛身体虚弱。
不消片刻,旁边走出来一位看着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他身着淡色衣袍,面容苍白,就连唇瓣的血色都几乎看不出来。
他眸光落在燕见衡身上时,露出几分惊讶来。
燕见衡说:“堂兄,你出来了。”
燕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燕见衡,仿佛要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还不等他开口,燕见衡目光就落在他身边,只见他身边空荡荡的。
“堂兄,柏誉呢?”燕见衡问。
听着这么一声,燕喆咳嗽了声:“突然就分开了。”
“你当真是我那堂弟吗?”燕喆那张脸庞上带着几分意外。
燕见衡知晓这位堂兄燕喆自幼体弱,听闻每每跨过一道修行关卡,身体就要变得更脆弱。
哪怕修为日日增长,却也对他身体之事难有增幅。
因为身体之故,燕喆自从五年前就暂停突破了,一直卡在半步金丹这个关卡之上。
“我之言,我定然为真。”燕见衡微顿,认真道,“若是堂兄仍有疑虑,便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再观察与我。”
闻言,燕喆笑了笑,不做多言说:“可以。”
“柏誉不在,终究是有些不便利。”燕喆叹了口气。
燕见衡见燕喆眉眼间难以遮掩的愁绪,说道:“堂兄,你在恼。”
燕喆说:“的确有些烦恼啊。对,见衡可以告诉堂兄,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吗?”
燕见衡暂时未曾回答。
燕喆好奇地瞧着他。
只听后面燕见衡说:“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设法联系[VIP]
“我们?”燕喆露出几分惊讶来。
“见衡的意思是, 不止你一人来这里吗?”燕喆很快猜准了燕见衡话中的意思。
“是。”燕见衡回答,随即问道,“我记得堂兄一直在云栖州调养身体, 如今堂兄怎么来这里了?”
燕喆闻言, 摇摇头:“我的身体再如何调养,也不可能如同他人那般健康。”
“总待在一处难免觉得无趣,便出一趟门,看看这世间的风景。”燕喆轻笑了声。
“更何况,旅途中有柏誉作伴,也不会太过于孤独。”燕喆说。
柏誉自幼便跟随在燕喆身侧, 随燕喆一同长大,对燕喆很是重视。
更准确地来说, 柏誉是燕喆自幼捡回来的, 从来都与燕喆形影不离。
向来是作为燕喆的亲卫在身旁的。
而且柏誉天资不差,有柏誉在燕喆身边,燕家之人才更加放心。
燕见衡神色淡定,似乎并不因燕喆话语而有所波动。
燕喆自然是习以为常。
他同这位堂弟,衡旌城的少城主接触不算少,关系还可以,知道他向来都是这个性子。
“偶遇见衡堂弟你, 倒也算的上巧合。”燕喆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咳嗽了声。
随即他皱起眉头, 叹了口气:“我这老毛病,好也好不了,死也死不掉。别人听我咳嗽见我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命不久矣, 即将离世般。”
燕见衡回答:“堂兄心性坚韧,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而我观堂兄从不妄自菲薄, 非常人也。”
燕喆瞧着燕见衡认真严肃地这般说,不由哭笑不得:“多谢堂弟了。”
小时候燕见衡见他也总是这么夸奖他。
长大以后许久未听了,如今听见,燕喆略显得奇怪,不过很快又适应了。
他知道,自己这位堂弟夸赞别人都是很用心的。
燕喆目光掠过刚刚的陷阱,带着歉意说道:“先前不知是见衡,得罪了。”
在这树林里待久了,难免心神紧绷,更何况燕喆的身体不允许他支撑的更久。
在听见这一次脚步声后,燕喆本来打算直接俘获来人,不曾想,动了几次手之后,便听见了燕见衡的声音。
最初见面之时,他还有些将信将疑。
如今……
燕喆思量了一下,倒真不太像是假的来迷惑于他。
燕见衡目光扫过燕喆,他知自己这位堂兄心思灵敏,行事便会多思多想一些。
“堂兄,你先我一步到这里,可否跟我说说这边的情况?”燕见衡忽地问。
闻言,燕喆点头:“自无不可。”
另一边。
谢微今手抱玉缺剑,银羽雀离开了谢微今的肩膀,落到地上来,好奇地看着靠在树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出现的突然,银羽雀当时反正被吓到了。
这人出现以后,就冷冰冰扔下“柏誉”两个字。
“柏道友。”谢微今念了声,随即玩味道,“柏道友似乎很是焦躁不安。 ”
“有什么人要去寻找,或者是什么事要去做,我不阻拦。”谢微今笑着说道。
柏誉抬眸,眸子中依旧存有焦虑,却回道:“不必了。”
谢微今也不强求,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银羽雀眼睛转了转,打量着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
他当着谢微今的面就敢服用疗伤丹药调息。
仿佛并不惧怕谢微今突然动手。
谢微今目光轻扫了一眼他,便也不再管他。
人出来了,不在背后躲躲藏藏才更令人放心。
如今对他来说,略微有些麻烦的是这树林将他和燕见衡分开。
他先是沉吟片刻,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轻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击着心口,谢微今感应着两地镜的存在。
自从谢微今来到这个世界,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同燕见衡在一起。
两地镜便暂且停用了些时日。
此刻……
他转眼间便想到,两地镜可否在此使用?
同时,燕见衡处。
燕喆说道:“我和柏誉虽说先来此一步,但是摸清楚的地方,当真不算多。”
蓦地,燕喆停下话语。
不知什么时候起,燕见衡眼眸微敛。
燕喆竟然在自家堂弟的面上看到了称得上温柔的神色。
他手指轻抬。
燕见衡和谢微今分离后,他亦然在想办法重新恢复和谢微今的联系。
思及联系二字,燕见衡骤然间便想到了他们从前分隔两地时,使用的什么。
两地镜。他心中默默念了声。
想到这里,燕见衡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地覆上心口。
燕见衡和谢微今二人同时听见对方的传音。
“见衡。”
“微今。”
在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时,燕见衡和谢微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燕喆正打算说的话语停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燕见衡的状态很是陌生。
“莫非,这人是假的吧?”燕喆心底不由得再次冒出这个疑惑来。
当然,仅仅是短暂一刻的怀疑。
随后燕喆确定了什么,便摇了摇头。
是真的。
“见衡那里可是也发生了什么事?碰见了什么人?”谢微今瞧了一眼柏誉,若有所思地开口。
燕见衡肯定回答:“有。”
“和微今分隔两地后,我在此地,碰见了家中堂兄。”燕见衡温声说。
“家中堂兄?”谢微今眸光一闪。
“微今那里可是也碰见什么人了?”燕见衡从谢微今先前问的那一句推断出来,谢微今也可能碰见一个人。
因为,谢微今最初问的是也。
因此,无需多言。
谢微今语调轻扬,肯定回答:“有啊。”
“这人自称柏誉,如今正独自一人疗伤。虽然他如此表现,却一点也未失忌惮警惕。”谢微今笑吟吟道。
闻言,燕见衡目光扫了一眼燕喆,语调轻缓:“柏誉是我家堂兄自幼就伴随身侧的贴身亲卫。”
谢微今闻言,不由挑眉:“当真巧了。”
“这树林分离你我,也分离你堂兄以及他的护卫。”谢微今笑道,“若只是将同行两人分开放置,还可以说容易攻破。但如今却是将分开的两路人各自取一重新聚集。”
“这么想来背后之人目的也简单。”谢微今说道。
燕见衡颔首应道:“那便是消耗两边,因为两行队伍先后入场,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互相不识得的情况。”
“两人便会下意识地认为被分配而来的对面那人是敌人,从而引导他们自相残杀。”燕见衡得出一个判断。
谢微今闻言,懒洋洋笑道:“可是谁知道,先我们进来之人,见衡认得,是见衡的堂兄。”
“微今,既然我们可以通过两地镜联系,想来也能通过两地镜探寻对方所在,以往虽然未曾试过,如今倒是可以一试。”燕见衡沉声道。
燕见衡说这话也并非无的放矢。
两地镜层次很高,这是他和谢微今共同的认识。
他们分隔两地时便能通过两地镜互相见面,那么两地镜定然是能确定对方所在,锁定位置的能力。
如今,他们就是要将这个从前从未使用过的功能用出来。
谢微今应下:“好。”
灵力运转,神思相对。
那一刹那,两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眼前忽然出现了什么,谢微今微微抿唇,笑意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燕见衡感觉到自己感应到的场景,眸光闪过一道晦涩的光芒。
他们的视觉同时被拔高。
就仿佛……来到一片虚空世域之中。
谢微今和燕见衡同时看见了对方的身影。
哪怕有些虚幻。
不过他们互相都清楚,这种虚幻是因为这只是他们沉浸在镜子里面的一缕神识。
并非本体。
哪怕如此,很是奇妙了。
谢微今再次感觉到了两地镜拥有的能力。
哪怕他的眼睛能够看破虚妄,却在这两地镜下看不真切两地镜的本质。
足以见得两地镜如何不凡。
“循着感应,我见我同见衡之间,亦然不是很远。”谢微今缓缓道。
“我去寻微今。”燕见衡说。
谢微今颔首,说道:“我亦然也会行动,带着那位柏道友一同。”
二人说完此话,燕见衡便对燕喆说道:“堂兄,我们朝着那处去。”
燕喆不知燕见衡为何确定那个方向,却也没什么异议。
谢微今这时走到柏誉前面,刚刚走了一步,那位柏誉便睁开眼,从调息中脱离。
他轻声问道:“柏道友可是调息好了?”
柏誉盯着他一会儿,在确定什么,随后才缓缓点头:“可以了。”
“可要随我一路,尝试另觅出路?”谢微今眸光淡淡,随意问道。
柏誉站起身来。
银羽雀往后跳了一步。
“可以。”柏誉说。
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同意。
谢微今眨了眨眼。
如今这位看着这般好说话,不过是因为他暂且受了伤,而且见到他刚刚出手,知晓自己是打不过他的。
一但谢微今有任何异常,这位柏誉都会试图反抗。
谢微今忽地露出一个笑容来,说:“我没记错的话,柏道友叫作柏誉。”
“我有一位亲近之人提及过你的名字。”谢微今率先迈开步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柏誉微微皱眉。
“听闻你是一位燕家人的亲卫?”谢微今说。
柏誉沉默跟着,这时候终于开口:“什么意思?”
谢微今脚步一顿:“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125章 贪婪[VIP]
“若是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是你说过的话。难不成,如今的你不愿意支付代价?”一道缥缈之声落下。
一位身覆黑色斗篷的男人声音夹带着冷漠:“不, 我会支付代价。但是这还不够, 你没能达到我所要求的。”
“哦?”那声音有些惊讶,“这都还没能达到你的要求和目的吗?”
男人肯定地说:“没有。”
那声音笑起来,如同附骨之疽,潮湿又黏腻。
“你最初说,你之前不想被人看不起。我帮你获得了力量,你杀了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再后来, 你又说,你想得到最快提升实力的法门, 我也给了你。”
“每办成一件事后, 我都问过你,可是你每次都说还不够。”那声音说,“我给你的支持亦然是有限度的。”
男人藏着深深的贪婪,眼底一抹黑色浮现,说:“可是,你每次也都答应过我,不是吗?这次也没例外。”
“呵呵, 说的倒也没错。”那声音忽地笑起来。
“可是你得记住啊, 我在最初答应你时,说过什么?”
笑声渐渐消散,男人皱眉。
最初说的什么,不就是能满足他的愿望吗?
他觉得这不算重要, 转眼抛之脑后。
他已经全然忘记了,最初那声音说的, 他能满足他的所有愿望,但是每一次满足,都要支付代价。
若是身上已经没有那个声音所需要的了,那么,定然不是好事。
他已经走进贪婪之囚笼,失了神智,丢了清醒。
“也不知最初闯进这里来的那四个人情况如何?”男人喃喃自语一声,他先前没来得及看那边的情况。
因为按照他的经验,必然已经互相斗起来了,而他只需要去补最后一刀就好了。
“该去拿我最后要拿的东西了。”男人迈开步伐,斗篷不知何时被枝叶挂到,露出了半张脸。
明光普照之下,他竟然惊慌失措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颊。
他很快就把斗篷戴上。
*
谢微今感觉到了燕见衡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柏誉一直沉默寡言地跟在后面。
谢微今也并不在意,通过两地镜和燕见衡说着话。
忽然间,他停下脚步。
“我已经到了。”谢微今轻声,他的目光盯着前方,只见前方树木立在两侧,显露出一个可过人的通道来。
“我也到了。”燕见衡回应。
“见衡停下这是?”燕喆疑惑问道。
“堂兄,便是这里了。”燕见衡说。
燕喆闻言后轻轻颔首,他也见多识广,意识到了什么:“这样啊。”
谢微今和燕见衡确认后便同时抬起手,覆在前方。
柏誉不知谢微今停下为何,只是安静不打扰地站在一边。
和谢微今同行的这段路程,柏誉同时也在观察此人。
一路温和带笑。
看着很是亲和。
柏誉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此人的笑容就像是在想到某些人。
至于更多的,柏誉蓦地想到中途,不知怎么,谢微今笑着侧身折了一片树叶。
柏誉当时望着他,谢微今却泰然自若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平淡无波。
此时,他见谢微今手掌泛出点点金色光芒,头发随风而动。
燕见衡手上泛出的灵力呈现出柔和的白色,白色中带着细微不可见的浅蓝。
两股灵力两对。
共同扭曲着面前的景象。
两方人马皆见到前方原本无人的僻静的树林仿佛出现了两道人影。
燕喆不禁向前一步,他第一眼便望见了柏誉。
柏誉还是如同最初,这时,他亦然看见了对面站着的燕喆。
柏誉喉咙微动,忍不住伸出手。
“公子。”他低声呢喃。
燕喆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随后轻轻地摇头。
谢微今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
燕见衡眉眼顿时柔和下来,一路上他都在同谢微今说话。
可是,那终究不是亲自见面。
如今见到,心骤然就放下了。
“见衡。”谢微今轻轻地唤了声。
“嗯。”燕见衡沉沉应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谢微今若有所觉,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上扬。
下一刻,谢微今察觉到燕见衡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握住的那一刻,先是重了一下,就像确定了什么,随后又缓缓放轻。
燕见衡感觉到谢微今的体温,便定下心来。
这时,他抬眸,只见堂兄燕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而柏誉有些冰冷的面容上带着明晃晃的错愕。
“可是见衡的堂兄。”谢微今并没有半点不自在,坦然笑着说,“初次见面,堂兄安好。我是谢微今。”
“柏道友。”谢微今同样叫了声柏誉。
燕喆先是茫然地应了声,随后听见谢微今叫他什么的时候,那张恬淡安静的面容似乎浮现出什么复杂的情绪。
柏誉听见谢微今的声音,看见他和燕见衡之间的亲密,脑袋顿时变得空白。
身为燕喆亲卫,他自然是知道,也见过燕见衡此人的。
然而他根据以往对燕见衡的印象再跟眼前相对比。
他恍然了一下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确定。
燕喆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一声。
直到燕见衡喊了一声:“堂兄。”
燕喆这时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说:“谢道友,安好。”
柏誉跟着燕喆,这一次带着某种飘忽地情绪,心思有些复杂,回道:“谢道友。”
谢微今被燕见衡握住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弯曲,挠了一下他。
“见衡堂兄好像还未完全回过神来。”他传音道。
燕见衡再次握紧,制住那只作乱的手,轻笑声:“堂兄接受能力其实挺强的。”
燕喆身体状态差是生理性质的,说到心理,其实是数一数二的坚韧。
并不会不接受他们的事。
燕见衡能够肯定这一点。
况且,燕见衡也从未想过,要因为别人,或者燕家人的反对而同谢微今分别。
燕喆的确很快恢复镇定。
他忽地有些明白,他那堂弟过来的路上表情为何那般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
他瞧着燕见衡和谢微今并不掩饰的亲密和姿态。
再看他堂弟护着人的架势。
他便明白,有些事,他们已经明显摆出来了。
不遮不掩,的确是燕见衡的风格。
不过,他的确从未想到,燕见衡未来会……
思绪收回,燕喆忽地笑了声,问道:“见衡,你父母可知道?”
他意有所指。
燕见衡未曾回答,只是看了燕喆一眼。
燕喆不再多言。
谢微今却像是来了兴致,悄然传音唤他:“燕少城主。”
燕见衡应下:“嗯。”
“燕少城主,见衡?”谢微今眨了眨眼。
燕见衡似有无奈,再次应道:“微今。”
“你父母,可是介怀,你喜欢男子?”谢微今笑着问。
听见这一声,燕见衡一顿。
“微今是听真话还是假话?”燕见衡问道。
谢微今不知怎么回事,心情莫名紧张。
“真话假话都说来听听?”谢微今面色不改,笑意依旧。
燕见衡眸光轻轻落在前方。
他说:“在结丹闭关之前,我便传书给了爹娘。”
谢微今喉头微紧。
结丹前?
他想到这个时间,瞬间意识到,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谢微今有些恍惚,原来已经过去这般久了。
“信上有你。”燕见衡的语调平静温和。
谢微今笑意却渐渐消失,抿了抿唇。
心头没有什么骤然升起的情绪,只有一种微妙的,不可察觉的情绪缓缓涌起。
一点点地,就这样浮现在心头。
“改日,我带微今去见见爹娘吧。”燕见衡轻声道。
“假话是,我爹娘很……”燕见衡话未说完,却被谢微今打断。
只见此时谢微今眸色认真地说道:“等我再问你的时候,你再说给我听。”
现在,谢微今后悔了。
他现在不听真话也不听假话。
因为他怕听了后心绪不宁,等会儿下手就没轻没重的了。
谢微今眸光流转,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
燕喆在一旁并未打扰二人,只是瞧着二人,忽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柏誉,没想到,见衡都这般大了。”燕喆有些感慨。
柏誉顿了顿,说:“公子,你也才三十岁。”
燕喆哑然,他回望了柏誉一眼。
“柏誉,可是见衡如今才二十。”燕喆说道,“我上一次见见衡时,见衡才十四五岁的模样。”
“时间过得真快啊。”燕喆不由地叹道。
“柏誉,说来,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吧,今年三十一岁。”燕喆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声。
柏誉未开口,只是一直凝望着燕喆。
“公子长命百岁,三十很年轻。”柏誉低声道。
燕喆闻言,却只是笑了笑,附和道:“是啊,修真界的人,寿命越修行越长久。”
“可是,若是不更上一层,终会有寿尽而终的那一天。”燕喆很冷静。
柏誉无言。
而另一边,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正盘腿修行。
周身黑雾升腾。
“哟,都聚集在一起了啊。看样子竟然还是熟人。”一道声音显露,而修行的那个男人似乎完全听不见。
这声音观测到了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不过他没有半点儿提醒这个男人的意思。
这声音笑了两声,似带着嘲讽。
第126章 装死[VIP]
“啾啾!有熟悉的气息。”自从众人相聚以后, 有点怕生的银羽雀暂时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却突然跳了出来。
银羽雀有点着急地说:“我感觉到了哥哥姐姐们的气息,他们还活着!”
谢微今和燕见衡对视一眼。
“在哪儿?”谢微今嗓音带着几分安抚。
银羽雀翅膀抖动着:“在那边。”
他的翅膀指着左边。
燕见衡轻轻颔首:“我们走吧。”
燕喆和柏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看着银羽雀和他们二人之间的反应, 便也跟着一起。
银羽雀有点着急地想要飞起来,努力地忽略那点痛楚。
不过很快,他刚刚飞起的翅膀被按住。
谢微今轻声说:“我们会赶到的。”
听着这声音,银羽雀安静下来。
“嗯嗯,我相信你们。”银羽雀说道。
他努力放缓呼吸,啄了啄嘴。
一行人速度很快, 跟着银羽雀的指引,左右走动。
很快, 银羽雀停了下来。
他说:“就是这里了, 这里的气息最浓郁,其他地方没有了。”
谢微今眼睫轻动,眼前是一片小灌木,灌木枝叶繁密,互相拥挤在一起。
银羽雀跳下来,看着眼前的灌木丛就像找准了目标,一下子就跳到某一处地方。
在灌木丛的最中间的最下层, 银羽雀凭借小巧的体型“蹭”的一下钻了进去。
谢微今和燕见衡靠近。
燕喆和柏誉看着情况, 最开始他们没时间问,如今燕喆问道:“这是?”
燕见衡解释:“是这只银羽雀带我们来这片树林里的,这片树林是他的家。”
听见这话,燕喆明了。
他注意到了银羽雀翅膀上脱落的羽毛, 以及那上面还留有的伤疤。
再看看这片树林如今成了什么鬼样子,便能知道这只银羽雀经历了不好的事。
以及银羽雀刚刚提及的哥哥姐姐, 想来是在这片树林出事前,不幸被殃及了。
“哥哥,姐姐,你们快醒醒。”银羽雀不到两眼就找到了目标,爪子抓着下面的泥土。
谢微今和燕见衡循声望过去。
只见地上有三个被半枯萎树叶掩盖起来的凸起。
不是走近看,便不那么容易发现这里。
直到银羽雀的到来,一个脚爪扒拉开一片叶子。
下面躺着整整齐齐的三只鸟。
这三只鸟和银羽雀外观相同,近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大小。
银羽雀见到躺在地上的三只鸟,一直忍着没哭的眼泪此刻“啪嗒”地落了下来。
“哥哥,姐姐。你们、你们怎么成这样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带你们离开这里。”银羽雀抽抽搭搭地说。
他有些爱惜地拿出自己一直好好放着的药瓶。
“对不起,”银羽雀低落伤心,“我好没用,当时还得靠着哥哥姐姐才能让我离开。”
而此时的银羽雀并未注意一旁几个人的情绪。
燕见衡神色平淡,而谢微今盯着地上那三只鸟,表情微妙了些。
燕喆抿唇,眉头轻动。
柏誉:“……”
柏誉听着银羽雀的哭声,不由得更加沉默了些。
“那个……”谢微今轻缓开口。
银羽雀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啾?”
下一刻,他便听见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二妹,我是不是听见小弟的声音了?”
“嗯?大哥,你是不是听错了啊?”二妹说。
“我听错了?三弟,你说呢?”大哥疑惑了一下,再次问道。
三弟思考了一下,说:“好像是有声音诶,不过小弟不是躲出去了吗?应该回不来啊。”
听见三弟这话,大哥叹息一声:“希望这事儿赶紧结束,我们好出去找小弟。”
“希望吧。”二妹叹息一声。
三弟跟着叹了口气,说:“真难啊。”
三只鸟死死地闭着眼睛,互相说了几句话后又消停了。
银羽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哥哥姐姐们,这、这是?”银羽雀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问。
谢微今轻轻咳嗽了声。
银羽雀挨着把三只鸟啄了一下。
“谁啄我?三弟,是不是你?都说了装死就得好好装,你现在到底要干嘛?”大哥不耐烦地说。
二妹说:“大哥说的在理,三弟,你闹腾归闹腾,但是也得注意场合,分清楚情况,我们现在是装死,躲避别人呢。”
三弟委屈道:“我都没起来呢?我啄你们干什么呀?我还感觉到我被啄到了呢。”
此言一出,大哥二妹都安静下来了。
“不是你?”二妹惊讶。
大哥问:“真的不是你吗?三弟?”
三弟肯定回答:“不是!”
银羽雀听着三个哥哥姐姐们的对话,红了眼睛,开口说:“是我啊,我回来了,你们都醒醒,别装死了,现在不需要装死了。”
“啾啾?”大哥。
“啾?”二妹。
“啾?!”三弟。
最终,他们异口同声:“小弟,真的是你?”
银羽雀使劲点着头,破涕为笑:“是我,我真的回来了。”
大哥猛地一下从地面上站起来,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银羽雀。
不过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小弟,你秃了诶。”
银羽雀:“……”
在场中人:“……”
大哥不等银羽雀回话,先后又去啄了一下二妹和三弟。
这一次,他把他们两个都啄起来了。
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人互相见了一面,最终还是哭着抱了会儿。
等四只鸟收拾好情绪,说了会儿话后,最大的那只鸟大哥走出来,说:“多谢你们救了小弟。”
银羽雀推了推小药瓶,说:“我给你们带了药,快吃吧。”
三只鸟情绪都有些复杂:“小弟,你不应该再回来了。”
“为什么?”银羽雀茫然地问。
三只鸟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大哥叹了口气,开口:“那个危险的人类还没有走。”
银羽雀顿时僵直了身体,随后他着急地说:“那哥哥姐姐,你们赶紧跟我走呀。”
“哥哥,姐姐?”银羽雀见着三只鸟不动,再次喊了声。
二妹说:“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啦。”
三弟跟着点头:“对,那个人类能感觉到的。”
大哥说:“我们装死也是无奈之举。原本也有跟我们一样想法装死的,打算等那个人类走之后就跑。”
“但是,那个之后跑的,很快被发现了,被那个人类杀掉了。”二妹带着惊恐道。
三弟有点害怕:“反正,我们是觉得,那个人类是知道我们在装死的,只是我们暂时没有跳出来,就不管我们。”
大哥说:“所以,不能连累的。”
四只鸟整整齐齐地叹了口气。
这时,谢微今半蹲下来,语调温和:“可以跟我们说说那个人类吗?”
大哥有些犹豫。
二妹和三弟也没有开口。
还是银羽雀着急地说:“哥哥姐姐,他们是好人类。”
其他三只鸟这才缓缓靠近。
银羽雀使劲点了点头:“好人。”
三只鸟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还是大哥先站出来,他问:“你要问那个坏人类的消息?”
谢微今点了点头。
大哥说:“我们知道的也不多,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但是希望能够帮助到你。”
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认真聆听着三只鸟讲的事情。
这三只鸟的确知道的不多,但是已经给明了一些方向。
大哥翅膀轻轻抬起,指了个方向:“我不知道那个人类到底是问一回事,但是,我们有几次,都是见到那个人类从那里来回。”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银羽雀说:“树林中心了诶,那个中心,不就是那头熊的地盘吗?”
既让人意外,又不是很令人意外。
银羽雀生气地说:“都是那头熊,带的坏人类回来。”
三只鸟听见这话之后,默然片刻。
三弟说:“那熊已经死了。”
二妹说:“被那个坏人类杀死了。”
银羽雀:“死了?被那个坏人类杀了?”
银羽雀向来不喜欢那头熊,如今听到那头熊死了,忽然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也为树林里那些死去的小伙伴们感到悲伤。
银羽雀心情顿时低落下去。
谢微今目光望着刚刚大哥指的方向。
“我们要过去看看了,你们呢?”他低声问询。
银羽雀回答:“要。”
其他三只鸟原本有点犹豫的,但是听见银羽雀回答的肯定,便也说:“去吧。”
“那一起吧。”燕见衡沉声道。
四只鸟,一人肩头站了一只。
燕见衡肩头是大哥,燕喆身上是三弟,柏誉那儿是二妹。
他们缓缓走向树林中心。
谢微今走着便对燕见衡问了声:“见衡可还记得,当时初到晖鸣城时,见我们的那个人,说过什么?”
燕见衡轻轻颔首:“琼蜜其中的来源地之一,便是这里。”
“是啊,那人想让我们过来。”谢微今勾唇。
不过,不止这么简单。
他们来到这里,的确发现了妖邪。可是根据几只鸟说的情况,那个坏人类到来也才几天时间。
而酿造琼蜜却已经是许多年的事情了。
谢微今轻笑了声,他说:“见衡当时应该也有所感觉。我们当时见的那个人,身上有一种怎么也去除不掉的味道。”
燕见衡回答:“妖邪余烬。”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代价[VIP]
琼蜜是晖鸣城的特色。
在被邀请后, 那位邀请他们的人自然也请他们用了这琼蜜。
不过片刻,谢微今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邀请之人,以及他身上沾染着的气息。
当他说完那些蓄意促使他们前去某个地方的话后, 便给他们倒了两杯琼蜜。
琼蜜不愧琼蜜之称, 色泽莹润,光是闻着便让颇有品尝的欲望。
“二位请。”邀请之人笑着请他们服用这在晖鸣城价值千金,或许千金也难买到的琼蜜。
谢微今手指轻轻触碰着装盛琼蜜的瓷杯,不禁摩挲了一下。
他轻笑了声,见着邀请他们之人毫不介怀地饮下琼蜜。
眸光流转,谢微今望着身侧的燕见衡。
燕见衡此时微微皱眉, 拿走了谢微今面前的琼蜜。
“琼蜜如此妙用,见衡怎的拿走了?”谢微今撑着下巴, 笑吟吟地问。
燕见衡余光瞧了眼邀请那人, 那人恍若未觉,一点一点品着自己面前的琼蜜,对他们此时此刻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
“若是微今想尝一尝,我为微今寻来。”燕见衡轻顿,缓缓道,“只是暂时委屈微今片刻,此杯便不能饮了。”
谢微今那杯琼蜜被燕见衡倒进自己的杯中, 随后, 杯中的琼蜜化作冰霜,手指再轻轻点着杯子,弹出一道声音。
冰霜化作碎屑飞灰。
千金难得的琼蜜就这般消失。
谢微今只是这般望着,赞道:“见衡这一手, 当真好用。”
琼蜜在外人眼中,是珍贵之物。
而在谢微今眼中, 眼前的琼蜜犹如宝藏掺杂沙砾。
燕见衡同样也能感觉到,琼蜜摆放在桌上时,便有些不对,泛着一种再是熟悉不过的气息。
二人都发觉了不对,并没有饮用的打算。
这时,谢微今眼睛定定瞧着邀请那人,那人笑着开口,目光轻轻落下,看见他们面前空荡荡的杯子,笑意更甚:“琼蜜滋味可是很好?”
他问的自然,谢微今和燕见衡的对话和动作都未曾被他发现。
谢微今随意扫了一眼,回答:“味道很好。”
邀请之人并非第一次饮用这琼蜜,谢微今已经看见了他看上去健康的身躯内,泛着游移不定的黑雾。
他的面颊犹如饮酒般泛着红晕。
他意犹未尽地说:“可再来一杯。”
*
在听见妖邪余烬时,几只鸟都显得茫然。
而燕喆和柏誉显然是懂得之人。
燕喆语调轻缓,问:“你们见到了身上携带妖邪余烬的人?”
谢微今点头应道:“的确如此。”
“那人是谁?”燕喆忽地问。
谢微今看了一眼燕见衡,慢悠悠地回答:“他自称徐家徐邯。”
闻言,燕喆惊讶道:“徐邯?”
“堂兄可是觉得有些奇妙?”燕见衡问。
燕喆笑了声,抿着苍白的唇瓣,未曾否认。
“徐家这位徐邯,也就是那日邀请我们之人,出身不凡,家中之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徐邯身上的问题。”燕见衡声音略微显得低沉。
燕见衡理解道:“所以,他身上的异状,应该是被人发现过了的。”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没有人亲口揭穿,维持着虚伪和谐的关系。
妖邪,琼蜜,徐邯,晖鸣城徐邯的舅家季家,当真混杂一堆,令人难以抽出丝茧。
思绪收回,谢微今望着前方。
先前他们一边行走一边讨论。
实在令人惊讶的是,一路走来,他们未曾遇见任何阻碍。
银羽雀道:“距离前面没有几步了,那儿就是那头熊居住的地方。”
银羽雀提及这里,语气有些复杂,显然还未曾从那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谢微今轻轻颔首。
其他三只鸟先后开口。
二妹:“那个熊,没了。”
三弟:“不知道那个坏人类还在不在。”
大哥:“还要过去看看吗?”
谢微今没有说话。
他们在踏入这一片区域时,不管是玉缺剑还是重越剑,都不约而同地在震动。
玉缺和重越离身。
这两把剑都脱离了剑鞘,并排行着。
燕喆见此情景,微微一怔,随即轻咳了声,对柏誉说道:“见衡和这位谢……谢道友感情当真不错。”
就连他们的本命灵剑也没有任何的互相排斥,而是互相依靠。
柏誉应了一声,说:“公子羡慕?”
燕喆闻言,不由地笑着摇头:“说不上来这情绪。”
这种微妙的情绪,令燕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踏入曾经属于银羽雀口中那头熊的地盘。
银羽雀闻到了什么,他说:“有味道。”
大哥回应:“是蜜。”
大哥说完,率先扇动翅膀,朝着闻到味道的地方前行。
熊类爱蜜,谢微今对于蜜的出现倒也不是很惊讶。
待到大哥闻着味道,寻找到了一个大树下面的树洞,树洞里摆放着好几坛蜜。
谢微今随手拿出两坛来,很自然地将其中一坛递给了燕见衡。
燕见衡打开坛盖,只见晶莹剔透的蜂蜜散发出莹润光泽。
的确是晖鸣城特有的琼蜜。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谢微今和燕见衡便确定了这一点。
将蜂蜜放置,燕见衡正欲说些什么。
然而,这一刻,他们感觉到高空之上仿佛有什么在窥伺。
燕见衡手指轻抬。
同时,谢微今眯了眯眼睛。
玉缺剑和重越剑同时争鸣,朝着上方划了一道剑光。
两把剑配合默契,一道锋芒接着一道锋芒。
“有人。”燕见衡言简意赅。
谢微今沉吟:“一直在观察我们。”
他们最初一直都明白,树林里分离他们的肯定有幕后之人,如今来到这里,便距离那人更近了。
燕喆抬头,望着刚刚两把剑划过的方向,低声言语:“便在那里吗?”
而此时,正在修行的斗篷男子功行越发上涨,周围黑色雾气涌现,同时,除却黑色还有红色雾气缠绕在他身上。
“有人要寻到你了。”那个声音望了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百米之遥,这时,这声音才肯提醒这么一句话。
斗篷男子仍旧在盘腿修行,直到片刻后,他才睁开眼,眼底划过暗沉晦涩,他说:“所以,寻到便寻到了,他们又能拿我怎样?”
那声音古怪地笑了声:“你真的这么想的?”
“自然。”斗篷男子笃定开口。
“自信是好事。”那声音轻轻一笑。
随即,声音消失在了斗篷男子耳边。
再也未曾听见。
正当斗篷男子正要继续修行时,忽地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再次睁开眼睛。
不、不对。
斗篷男子清醒一瞬间,仿佛忘记刚刚的对那个声音的回答,说:“已经有人来了,我也应该走才是。”
正当他走出山洞时,他意识到了什么,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他竟然遥遥看见了谢微今他们那一行人。
他面色顿时阴沉了下去,质问:“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提醒我?”
那声音这时开口,无辜道:“你也没说让我提前提醒你啊。”
“这可不是我的职责,我告诉你的时候,已经尽了我的职责,不是吗?”那声音笑着说。
斗篷男子面色阴郁。
他最近实力的确上涨,但是,他看着最前方的那两个男人时,却觉得他们的修为很是高深,具有威胁力。
必须得解决掉这个问题。
斗篷男子咬了咬牙,最终问:“能赢吗?”
那声音:“他们四个人,你一个人,核算出来的结果是,你打不赢的。”
斗篷男子:“……那如何能赢下来?”
那声音:“付出一些代价就好,你想付出什么代价?”
斗篷男子闻言,第一反应是迟疑,再后来却是再也没有说话了。
谢微今越过放蜜的树洞,循着痕迹一直朝前走着。
燕见衡注意到了前方的一些异常,只见前方仿佛是最近才被砍伐出来的一条小路。
小路有些崎岖。
但是路径明显。
最前方有一处洞穴,看似没有人烟。
谢微今他们此刻已经抵达了刚刚斗篷男子占据的地方。
“我们来迟了,”谢微今望了一眼,说,“那人倒是挺能跑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燕见衡说:“我们先进山洞里。”
谢微今轻轻点头。
“公子,可要再多穿戴一些防御物品?”柏誉轻声提醒。
燕喆摇头:“不用。”
柏誉没说话了。
燕喆那张苍白的面容上顿时流露出几分无奈:“我已经穿了好些,实在是不必了。”
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进了山洞。
山洞很是宽敞,给人足够的空间。
银羽雀四处张望,剩下那三只鸟顺便也兴致勃勃地飞起来到处看。
银羽雀没忘记呼唤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吃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疗伤药丸。
其他三只鸟又凑在一起吃了起来,吃完后又靠近了些,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谢微今和燕见衡也不打扰。
没多久,银羽雀清了清嗓子,钻出来,有些高兴地说:“这个山洞应该是那头熊居住的家。”
“我问过哥哥姐姐们了。”银羽雀说,“他们说,那头熊平日里除了爱蜜,还有就是喜欢饮酒。”
“这里有浓郁的酒香。”银羽雀说着说着,还吸了口酒气。
不远处,山洞之外,斗篷男子缓缓行走着。
他按压住前方的遮挡,身影再次隐没在阴影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具体缘由[VIP]
银羽雀找到了山洞里面那几坛酒。
那酒原本属于这里的主人, 这片树林中被其他动物惧怕的凶猛的熊。
而现在,熊死掉了。
便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山洞。
谢微今打量着整个山洞,心态平静, 没有半点人提前跑掉的懊恼和悔丧。
燕见衡也是如此, 态度冷静。
或许是山洞空气太过沉闷,燕喆忍不住咳了声。
“咳咳,”燕喆压抑着咳嗽,随即抬眸道,“这山洞的气息真令人难受。”
柏誉关切道:“公子要不要暂时先出去?”
燕喆摇了摇头,说:“暂时的而已, 等我缓一下就好。”
说完,燕喆服下一粒药丸, 就这么咽了下去。
柏誉嘴唇微张,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燕见衡知道自己这位堂兄向来是有己见之人。
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定要在这里,但是总归有个缘由。
燕见衡心中想到了这点,便直言问道:“堂兄最初来到这片树林,究竟是什么原因?”
最初燕喆说是离开云栖州是因为想要出门四处看看。
但是唯独到这个地方,到达这个森林。再如何看,也不能算一个巧合。
如今燕喆的情形, 只不过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不仅对于谢微今和燕见衡提及的妖邪一事, 并不惊奇,其次就是这一路来的他们二人的表现。
柏誉一直都很关心燕喆,或许是因为共同长大的情分,有时候柏誉会越矩。
燕喆性格大部分是很随和好说话的, 不涉及原则性问题,他大多数都会选择听从柏誉的建议。
很少有柏誉提出意见, 而燕喆本身提出否定的。
但,一但燕喆开口否定,那么别人就很难改变他的注意。
哪怕是柏誉也不行。
谢微今眸光流转,回头望了一眼。
燕喆轻笑了声:“我知见衡堂弟你一定是会问我这个问题的。”
山洞里除却四个人和四只生出灵智的鸟类,也没什么外人在。
显得有些空寂。
燕喆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最初我没想到见衡你会来到这里的。”
“说来,这的确是一个巧合。”燕喆语调放轻,“最初我和柏誉离开云栖州,本来是想回到镜华州,拜访族亲。”
“但是,偏生在这琼阳州边界时,发觉了一些不对。”
“自从来到这片地域,我内心深处仿佛便听见一道声音。”燕喆提及这里时,眼睛带着几分色彩,“见衡可知道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随后,没多久,我便听见了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燕喆微顿,随即道:“这声音很烦人,似乎另抱有目的。”
“我便是跟着这声音一路进了树林,来了被困未曾有多久,便遇见见衡你们了。”燕喆解释了整个过程。
“如今跟着已经来到了这里,我自然想看看究竟的。”燕喆说。
就像事情他已经看完了大部分内容,若是只留下结局不让人看,那便真的有些令人烦恼了。
燕喆余下之意悄然无声地表达出来。
谢微今觉得燕见衡这位堂兄也算一个妙人。
听见耳畔传来的声音,寻常人多多少少很是警惕,或者听从蛊惑,再或者全然不做理会。
而谢微今瞧着燕喆的状态,像是听进去了,却又并未全部听进去。
更准确来说,他想来便来了。
“你们是因为徐邯吗?”燕喆回答完自己身上的问题,怀着一定疑问,问着燕见衡。
燕见衡轻轻颔首:“是,也不全是。”
徐邯从未直言明说想要他们来这里,而是通过一些暗示,令人觉得只有自己能够听懂暗示。
从而让他们主动选择。
谢微今和燕见衡本身就在追寻妖邪一事。
所以徐邯的手段二人都没揭穿,反而格外配合,到这里来。
徐邯想让他们来这里,目的不曾言明。
谢微今随意地想了想,他有几个猜测,或许那位邀请他们的徐邯都占完了那些理由。
燕见衡轻轻闭上了眼,片刻后,他睁开。
谢微今也意识到了什么,两个人悄然无声地交流了一下。
片刻后,燕见衡颔首,他对燕喆说道:“堂兄也知道,妖邪在世多年,琼阳州甚至还有几处裂渊,隔绝污秽。堂兄听见的莫名声音,可是到达这座城池才听见的?”
燕见衡说完这句话后,燕喆意识到了什么。
“的确是这样,你是说?”燕喆想到这里,不由地摇摇头。
他虽然得知裂渊的存在和妖邪有着关系,但是,未曾全然知晓裂渊和妖邪之间更深层次的联系。
“裂渊扩大了。”谢微今平静和缓地说道。
燕见衡微微点头。
燕喆哑然,随即他道:“不知这运气,是好是坏啊。”
妖邪乱世,燕喆比燕见衡还要年长一些。
自然也知道,妖邪呈现越来越多的趋势。
只是为难以后了。
燕喆悄然叹息。
谢微今得出裂渊扩大的原因,有部分原因是刚刚那原本应该在山洞中修行的那一位。
那一位哪怕离开了,这山洞也依旧残存着一股不同覆盖在整片树林的妖邪气息。
说明他本身同妖邪关系密切。
气息增加,同样也是在给谢微今增强感应。
所以,他能够感觉到,那个不同的妖邪气息不远。
那股妖邪气息不同之处在于,那应当是一种妖邪中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能感应到,其中包含着更强大的能量。
“不提其他的了。”燕喆笑了笑,“不过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分离我们的那个人,妖邪之属应当被抓住。”
“的确。不属于妖邪的,那个被蛊惑,犯下恶事的人类,我想我应该能寻找到他。”谢微今忽地露出一个笑意。
“是如此。”燕见衡目光轻轻落在含笑的青年身上。
只见青年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如旧。
谢微今和燕见衡有大概率把握能够抓住那个人。
这才是他们发现他们原本寻找的目标不见了,保持淡定,而且在这里说话谈论其余的缘由了。
难有人逃离谢微今这双眼睛。
也难有人能够背离燕见衡的感应。
那个离开遮掩自己行踪之人,在来此前,他们便已经有所感觉。
重越携着玉缺飞了出去。
谢微今和燕见衡安静坦然地看着两把剑的行为。
而已经快到树林出口,迎接阳光等着解脱的斗篷男子脚步停顿,仿佛被什么阻挡。
那个声音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这般浮夸地说道:“哎哟!哎哟!这就是一种悲哀吗?”
斗篷男子听着那声音如同以往那般卖趣玩笑,神色冷漠。
“不管如何悲哀,反正我绝对不会……”话音停留在喉咙里。
斗篷男子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瞧着自己的身躯。
“哎呦,被逮到了。”这是斗篷男子意识消失前,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斗篷男子那一时刻,终于忍不住内心臭骂一句。
“闭嘴!”
只见那一刹那,斗篷男子的身体顿时凝结成了冰霜。
重越剑冒着丝丝凉意,蹭了蹭玉缺剑。
玉缺剑推了推重越剑,随后飞的有些远。剑光比划了两下,似乎在苦恼究竟从哪里下手会比较好。
重越剑靠近,安抚了一下玉缺剑。
最终是两把剑一起将这个斗篷男子抬了回去。
谢微今随意地靠在一边,四只鸟整齐有序地站成一个直线,仿佛随时待命。
最小的银羽雀脑袋左右瞧了瞧,见到自己的哥哥姐姐们这么严肃认真,也不由得变换了表情。
直到他看见一个被冻住的冰块突然砸到了面前。
银羽雀:“啾啾?!”
他震惊。
燕喆瞧着那两把依旧活泼的剑,罕见地沉默下来。
谢道友他并不熟悉,但是,燕见衡他熟悉。
为何见衡的剑这般不成熟,不稳重。
如今重越剑还在空中翻越。
燕见衡弹了一下重越剑。
重越剑顿时安静下来,这时,重越剑身边的玉缺剑也跑到重越剑身侧。
燕见衡并不厚此薄彼,也触碰了一下玉缺剑。
谢微今见状,眉头轻挑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地面上的那个人那里。
斗篷男子裹得严严实实,如今在冰层里,冻得也很严实。
“着急吗?”燕见衡问了声。
谢微今眨了眨眼,说道:“其实也不是很急。”
“你们呢?”谢微今问了问燕喆他们。
燕喆摇摇头:“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着急的。”
柏誉回答:“没什么事。”
“不着急,我们就再休息一会儿再问。”谢微今忽地笑了声。
燕见衡闻言,意识到了什么,温声道:“都可以。”
几个人品了品自己带来的茶,又用了一些山洞主人的珍藏。
银羽雀也小心地喝了几口。
“扑通!”没多久,只听见这么一声。
银羽雀“咚”的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他受不住灵气,有些醉了。
这时,谢微今慢慢地品了茶水,走到斗篷男子这块冰块前。
杯中的茶水倒在冰上。
“见衡的能力用的越发精湛了。”谢微今轻声叹息。
燕见衡瞧着谢微今那原本温度适宜的茶水,落在冰层身上时,犹如烈火化水。
燕见衡低声一笑:“微今也很厉害。”
谢微今挑眉:“莫要夸我。”
“因为我可不会拒绝这份称赞。”谢微今笑吟吟地说。
第129章 妖邪出现[VIP]
斗篷男子只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冰冷, 仿佛渗到了骨子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轻微颤抖。
偏生他却睁不开眼睛。
他失去意识再到恢复意识并未用多长的时间。
但是,他此时此刻由衷地感觉到了害怕的情绪。
“你究竟什么意思?”斗篷男子躯体依旧沉睡,思绪已然清醒, 此刻正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怒问。
“我被人抓到, 是不是你捣的鬼?”斗篷男子质问。
那声音显得无辜极了:“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青天大老爷明鉴,我当真什么也不曾做过。”
那声音狡辩叹息。
听得只令人觉得做作。
斗篷男子忍耐着心中涌出的情绪,压抑着说:“我怎么才能出去,告诉我办法,我知道你有的。”
那声音笑了两声:“我有啊。”
还不待斗篷男子欣喜,很快便又听见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斗篷男子只觉得怒火奔涌, 难以平息。
而正在此时,斗篷男子感觉到身上的寒冷正在退却, 随之而来的, 是另一种温度。
斗篷男子随即觉得情况不妙。
然而身躯不受控制,仿佛神魂和身躯被迫分离。
“快帮我!”斗篷男子来不及多说一些什么,只是急促地催着。
那声音这时,却忽地反问了斗篷男子一声:“你还记得,你最初答应我的事情吗?”
凡事皆有代价。
斗篷男子脑海空白一片。
他只觉得那个声音似乎在开玩笑。
“你不是每次都会答应我吗?”斗篷男子的声音有些艰涩。
那声音轻松愉快地回应:“对呀。”
“以前是以前。这一次,我不想答应你了。”那声音话音刚落,斗篷男子便觉得自己神魂被什么推回。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便看见了前面的两个人。
“醒了。”燕见衡语气平静地说。
斗篷男子下意识地吸了几口气, 胸口起起伏伏。
他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哑的“荷荷”声。
“你快给我回来!”斗篷男子下意识地觉得惊恐,骤然见到明光,见到眼前的几个人, 无法适应。
谢微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斗篷男子的神情。
“他在跟谁说话吗?”谢微今歪了歪头,问了声。
燕见衡眼睛里透露着几分冷意。
他缓缓说道:“妖邪寄生。”
谢微今思量了一下, 眸光流转,笑吟吟地问:“见衡的意思是?”
他应对妖邪事较少,虽有所猜测,但是也想先听听燕见衡燕少城主的想法。
“若是有人不知妖邪,那么妖邪可能会和心魔混为一谈。”燕见衡沉吟片刻,说道。
谢微今有些理解这一点,妖邪有时候附着于身,说不定会灵活运用自身的处境,从而衍变形态。
这种形态并非指的是妖邪自身,而是外人眼中的妖邪形态。
谢微今先前已经问过燕见衡妖邪相关的事,听着燕见衡此言,明白的倒也很快。
瞧着这位斗篷男子的反应,以及下意识说的话。
说不定这个妖邪经常同他说话。此人可能知道妖邪是外来之物,可是这般长久地进行对话,对待妖邪便早就如同对待身躯的一部分,或者自己本身的心魔一般。
下意识地把妖邪当成自身原本存在之物。
谢微今手指轻动,金光闪过。
“若是如此,妖邪还在此人体内,瞧着我们吗?”谢微今轻声问,眉眼轻挑。
燕见衡回道:“可能会。”
“妖邪百态,有强大者,亦有弱小者,未曾亲眼见到之前,什么都有可能。”燕见衡说。
谢微今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对话期间,燕喆和柏誉保持着安静。
待到二人说完话后,燕喆目光再次扫过斗篷男子。
斗篷男子如今似乎回过神来,瞧着他们四个人,眼神闪烁,没了声音。
燕喆说道:“这人如今看上去,倒也并不强大。”
斗篷男子身上的修为也才金丹的模样。
而这片树林中,银羽雀说,曾经最厉害的那头熊其实便是金丹后期的实力。
“你们寻他而来,那便是这片树林里发生的一切跟他脱不了关系。”燕喆面上带着几分惊讶,“若是如此,那么便产生了一个问题。”
谢微今闻言,抿了抿唇。
燕见衡说道:“厉害的,一直是他体内的妖邪。”
斗篷男子的实力并不强,熊类防御能力并不差。
哪怕斗篷男子暴起偷袭那头熊,那头熊也应该是有反抗能力的。
佐证这一点的是三只鸟的言语。
大哥提过一嘴:“那头熊死的挺可惜的。”
“那个人类打不过熊,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人类就突然赢了。”
斗篷男子不厉害,那么就只有他身上的那位妖邪拥有很强的能力。
在场的几个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斗篷男子身上,似乎想要观察一下他体内的妖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斗篷男子只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羞辱。
他怀揣着恶意在心底问那声音:“你怎么不出来?”
“你不是最喜欢蛊惑人心吗?”斗篷男子轻笑了声,笑声压抑着某种东西,晦涩粘稠,“眼前这么多青年才俊,你不出来蛊惑一下?”
那声音似乎知道斗篷男子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青年才俊是很多,可是,也要符合我的胃口啊。”
“他们啊——”那声音语调轻缓悠长。
正当斗篷男子认真听着时,却始终没得到个下半句话。
“他们什么?”斗篷男子面色不知不觉带着几分扭曲。
那声音轻轻吐露出几句话。
斗篷男子神色微变。
“你……”斗篷男子的质问才刚刚问出口,便没了声息。
下一刻,斗篷男子身躯僵硬在了那里。
谢微今眉头一挑,燕见衡眼眸半阖。
重越剑和玉缺剑在他们二人身侧,剑芒依旧。
燕喆和柏誉也意识到了什么。
柏誉不动声色地将燕喆护在了身后。
燕喆抿了抿唇,最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
“他们当然不是你能比的。”那声音嬉笑一声。
这一次,不仅仅是斗篷男子听见了这个声音。
在场中的人都听见了。
而原地僵硬的斗篷男子身躯完全无法动弹,甚至比刚刚的情形更加艰难。
若是说刚刚还有有动弹的余地,如今就是身躯完全僵硬,甚至连思绪都在渐渐地陷入迟缓。
在谢微今和燕见衡眼前,一团黑色浓郁的雾气从斗篷男子身上升起。
这一团黑色雾气围绕着斗篷男子绕了一圈,忽地,黑色雾气逼近谢微今和燕见衡。
重越和玉缺不约而同地树立在了前方,在警告。
谢微今头一次遇见这种能说话的妖邪。
当时白琅身上的妖邪和眼前的相比,的确差的太远了。
谢微今微微眯了眯眼睛,想到那时候白琅身上的情况。
那时的黑雾只有一缕,拉出没多久便消散。
如今的黑雾漆黑犹如凝实。
甚至还能看出那黑雾中,似乎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
“二位。”黑雾刚刚开口,便被两道剑光斩断。
谢微今和燕见衡默契地动了。
重越剑和玉缺剑同时使出了一剑。
这一剑,迅而疾!
就连一旁的燕喆和柏誉都未曾反应过来。
黑雾顿时破碎,那一团凝实的黑雾顿时变成最普通,最平庸的雾气。
一动不能动斗篷男子睁大着眼睛瞧着眼前这一幕。
他只看见了一道剑光,甚至未曾反应那剑是如何动的,就见他一直倚靠着的黑雾就这么消失不见。
声音消失在了喉咙中,斗篷男子比刚才更不甘心。
不、不可能。
斗篷男子心中惶恐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良久后,斗篷男子骤然听见一道声音。
斗篷男子顿时惊喜道:“你没有被灭杀?”
那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斗篷男子神色变化,问道:“这一次,你究竟怎么样才肯帮我?”
黑雾只是笑了声,没有回答。
谢微今眼睁睁看着黑雾消失。
很快他道:“应该还在。”
燕见衡颔首,随即说道:“妖邪普遍无形体,擅长幻化幻境,引人入瓮。”
“而刚才那似乎有些不同。”燕见衡说。
谢微今思量道:“虽然未曾知道从前妖邪如何,但是我看得出来。”
“刚刚那双黑雾流露出来的眼睛,好似是真实不虚的。”谢微今提及这里,眸光轻动。
“以往妖邪有这种情况?”谢微今直白问道。
不光是燕见衡,燕喆和柏誉都陷入思量。
燕喆摇了摇头,道:“近些年来,妖邪增多,就连妖邪的能力都产生了变化。”
“当真是难以辨别。”燕喆叹道。
妖邪在大部分人眼中,就是一团黑雾。
燕喆以往也从未见过这种妖邪。
而且,燕喆当时见到那双眼睛时,不知为什么,心跳骤然加快。
他沉默了下来。
就像他刚刚见到妖邪的那一刻,身体也本能地做出了一些反应。
心跳加快只是其中之一,心头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猛烈升起。
柏誉敏锐地察觉到了燕喆神色的微妙变动,目光落下。
燕喆察觉到后,回望。
“怎么了?”燕喆神色温和。
柏誉摇了摇头。
就在柏誉目光转移时,燕喆表情渐渐变得安静。
这种安静潜藏着波澜。
一直僵硬着的斗篷男子忽地朝燕喆看来,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第130章 贪欲[VIP]
“公子?”一直注意着燕喆的柏誉意识到了什么, 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他。
“不对。”燕喆出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同时伸出手来。
法力交织, 朝着斗篷男子覆去。
只见一道比刚刚还要浓郁的黑色雾气涌起, 对抗着二人的灵力。
谢微今抿唇,燕见衡抬眸。
二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加强了力量。
柏誉他原本的重心虽然在燕喆身上,这边的情况一出现,同样也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玉缺剑和重越剑未曾抹杀掉那黑色雾气。
也就是妖邪。
这妖邪胆大,似乎毫不畏惧。
柏誉面色也不知不觉地凝重。
燕见衡和谢微今同样身为金丹, 妖邪能有如此姿态,便只能证明。
他们刚刚的推测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次碰见的妖邪, 出乎意料的强大。
“哎呀, 小年轻们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呢?真是一点都不好。”只见斗篷男子语调愉悦,就像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般,轻快地说。
谢微今和燕见衡都未说话,只是默默加重了灵力。
谢微今余下一只手,并起指头,只见一道灵符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一张封镇符。
燕见衡那只手握住重越剑,谢微今和他对视了一眼。
燕见衡眸光闪动。
随后, 只见燕见衡长剑横过, 斩出了一道覆盖冰霜的剑意。
剑光出,四周生寒霜。
就连燕喆和柏誉所在的地方都顿时变得冰冷。
柏誉向前踏了一步。
只见一把厚重长刀带着一股血腥杀意,随在那剑意之后。
冰霜之中,杀意四起。
灵符向前, 化作飞灰。
空气安静了片刻。
谢微今手中的封镇灵符已经用去,然而, 只是起了短暂一刻的作用。
灵符最初落在斗篷男子的头顶,不过片刻,就变成灰飞的结局。
很厉害。
谢微今常年温和含笑的眉眼渐渐消失,只余下平静。
燕见衡周身霜意更浓,仿佛轻轻一触碰他,便会被同化成冰霜。
玉缺剑在一旁,似乎很不满意刚刚谢微今并未用他。
谢微今抬起手,握住了玉缺剑。
斗篷男子浑身犹如被冰冻,身躯僵硬在了原地。
很快,冰霜化去。
斗篷男子身上覆盖着的斗篷破碎,终于露出了那张脸。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副身躯已经更换了主人,他们看见的,是原本被妖邪引诱操纵的人类。
那个人类的面容不难看,也谈不上好看。就如最普通的平凡人一般,甚至带着几分憨厚老实。
只见身形消瘦的斗篷男子朝着他们笑了笑。
那位占据斗篷男子的妖邪咧开嘴,令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容显得几分滑稽。
“你们真不客气啊。”妖邪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望着谢微今,认真称赞,“你的灵符做的很好。”
“可是,就是阻拦不住我。”妖邪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感同身受的遗憾,“这真令人感到懊丧。”
“你是妖邪?”谢微今还能保持冷静,语气平静。
妖邪认真回答:“我是,你们没有看错。”
燕见衡目光落在妖邪身上,这位妖邪占据斗篷男子的身躯以后,表情很是鲜明。
“你应当是妖邪中,也较为独特的存在。”燕见衡说。
幼时父母处理强大妖邪时,他也在场。
他亲眼看着父母杀死的那头妖邪,意识混沌,能够说出完整的意识,宛如人类。
唯独和人类不同的是,他的思绪偶尔会混乱,性情更加偏激。
而眼前这位妖邪,不论神色神智,都很清醒。甚至那种偏激的情绪,在他身上,基本都无法体现。
当时燕见衡父母诛杀的那头妖邪已经是化神后期,接近大乘。
那种等级的妖邪都是如此,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妖邪,却是如此表现,定然非同一般。
亦或者。
燕见衡想到了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些年,妖邪进化迅速。
燕见衡这些年也是有感应的,进化太快了。
但是他所碰见的进化了的妖邪,依旧比不上眼前这位。
妖邪听见燕见衡这句话,却是轻轻一笑,他说:“我和其他的妖邪相比起来,的确是不同的。”
他坦然回答。
语气明明是和缓的,却带着一种凌驾任何事物之上的傲慢。
这种傲慢不是很明显,但的的确确存在着。
“你们也别想着杀我,你们就算诛杀了我一次,我亦然会在别的地方重新诞生。”妖邪笑着,并不畏惧他们。
谢微今瞧着他,弯起唇角:“你笃定你一定不死吗?”
妖邪这次却没有说话。
燕见衡敛眸,重越剑上寒意再生。
妖邪见到二人的神色,说道:“你们都很独特。”
“若非你们都很独特,我是不会出来的。”妖邪转眼提及另一件事,“我其实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谢微今浅笑不语。
燕见衡颔首:“请说。”
若是外人在场,实在是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同妖邪这般冷静对话。
妖邪在一侧,他们竟然不曾畏惧。
而妖邪又什么时候学会了人类的赞赏?
“我其实,很喜欢这人。”妖邪轻声呢喃,手指抚摸着脸颊。
他指的是这副身躯真正的主人,斗篷男子。
“若非为了见几位,说说话,他说不定还在呢?”妖邪轻笑一声。
他想起斗篷男子在他回来时,很惊喜地问他,怎么才能帮助他?
妖邪说:“我只剩这么一个办法能够帮你了?”
斗篷男子激动地说:“什么办法?”
妖邪目光注视着斗篷男子的眼睛。
只见那双眼睛再也不复清醒。
那双眼睛里满是浑浊和贪欲。
妖邪轻轻叹息,还记得最初第一次做交易的时候,斗篷男子满脸稚嫩,说:“你帮我这一次,我只需要赢了他就好了。只需要帮我这一次。”
再到后来,第二次,他扭捏却肯定地说:“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再到前不久,斗篷男子愤恨地问:“你怎么不帮我?你不能不帮我?”
人类都是这样,贪婪之下,清醒不复存在。
妖邪感慨万分,这就是人类。
如今,斗篷男子再次问,如何帮他?
妖邪给出了这一次的回答:“我说过,帮忙都是有代价的。第一次,我收走了你的一魄。第二次,我带走了你的健康。而如今,我会帮你,你只要,把命奉献给我就好了。”
在斗篷男子惊恐不可置信的眼中,妖邪在那一刻,取代了斗篷男子,成功占据了一副新的身躯。
这如何不算帮忙呢?妖邪理所应当地想,他已经没有被困的困扰了。
因为被他给承担了。
“我看到了你们与众不同的灵魂。”妖邪目光落在燕见衡和谢微今身上。
随即,他的目光偏移,瞧着燕喆。
柏誉下意识地一动。
燕喆轻轻地拉住柏誉,他定定看着妖邪,沉下声音:“在我耳边出现的那个声音,是你吗?”
话音刚落,谢微今眼睫轻动,明白了点什么。
燕见衡看了一眼燕喆,只见燕喆朝着他点了点头。
燕见衡面色微不可察地带着凝重。
妖邪向前走了两步,走的很有分寸。
“他们很独特。但你的独特和他们截然不同。”妖邪说。
“在你踏入这片范围五十里的距离,我便察觉到了你。”妖邪丝毫没有否定。
驱使燕喆来到这片树林的,就是他。
这位妖邪的性情就是这样,坦然随性,恣意。
谢微今却能察觉到,正是因为他的傲慢,他的自信,所以能够让他如此坦然的承认这一切。
因为这位妖邪,拥有对自己本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自信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裂渊的扩大,让裂渊更深处的妖邪,出来了。”燕见衡传音道。
谢微今垂眸,轻轻应道:“是啊。”
“而且这妖邪看上去总有极高的灵智。”谢微今说。
燕见衡注视着妖邪,他说:“还有机会。”
谢微今眉眼含笑,回应:“会有的。”
“用我们的力量,恐怕是解决不了他了。”谢微今说的坦然。
他只是金丹,不是元婴,不是化神,更不是大乘。
这位妖邪出乎预料的厉害,别看他此时和善,但是要记得。
妖邪始终是妖邪。
不可能如同人类,一般无二。
燕见衡意识到了谢微今的含义,眸光轻敛,他应道:“我们的力量解决不了,那么便用能够解决问题的力量。”
另一边,燕喆冷静地继续同妖邪对话:“你察觉到了我?我能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引得一位妖邪主动将我带到这里?”
妖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斗篷男子原本黑色的眼睛,此时此刻变成妖邪本身的颜色,灰白色的眼睛悄然转动。
“你的独特你没有发现吗?”妖邪像是讶异。
“你有一颗天生的剑心。”妖邪轻声,“若是被妖邪同化,你会成为我最好的同族。”
燕喆表情刹那间凝滞。
柏誉神情晦涩。
谢微今微微皱眉,燕见衡沉默,眸色暗沉。
空气一时间都格外安静。
燕喆开口:“多谢厚爱,妖邪我当不起。”
“再说,这世上谁人不知,妖邪天生,如何能同化他人成为妖邪?”燕喆冷静回答。
妖邪露出一个笑容,久久没有回答燕喆的话。
谢微今和燕见衡同时动了。
他们,再一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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