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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陶胭凝[VIP]


    谢微今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讶然, 他对女子说道:“敢问前辈姓名?我认识的长辈中,也有因功法特征,而流露出这般……”


    谢微今轻轻点着眉心, 眼眸轻轻弯起。


    女子闻言, 下意识道:“你们还见过同我这般的人?”


    她开口以后意识到了什么,放轻了声音:“二位请随我来。”


    她颔首示意。


    谢微今眸光流转,应下:“好啊。”


    燕见衡客气有礼:“请带路。”


    女子微微一笑,转身。


    一直在树上的段徊有些傻眼地瞧着三个人就这么离开了。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段徊猛地一下子跳下来,说道。


    听见这声音后, 女子不由地挑起眉头,哼了声:“好啊, 我说有谁一直在看我, 原来是你这小子。”


    女子指了指段徊,很明显二人是认识的。


    段徊息了声,笑笑不说话了。


    他溜达到谢微今和燕见衡身后,目光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女子。


    女子不由地扯了扯嘴角,看样子像是要说什么,最终看在谢微今和燕见衡也在, 没有再说话。


    谢微今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段徊, 这一眼看得段徊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很快他反应过来,传音道:“我不是故意的。”


    “段道友认得这位?”谢微今问道。


    段徊下意识地点头,说:“认得。”


    “静敏她道侣的族姐。”段徊说。


    谢微今嗓音带着几分好奇:“静敏?”


    “周静敏是段道友从前的未婚妻。”燕见衡不知何时,不动声色, 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地加入了几人的传音。


    谢微今顿时恍然,笑道:“原来如此。”


    段徊脸色一愁, 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静敏虽然从前是我的未婚妻,可是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段徊摸摸鼻子。


    随后,他叹息一声:“而且我和静敏只适合做兄妹。”


    燕见衡悄然给谢微今解释:“周静敏周道友性格和段道友有些类似。”


    人有时候是不太想面对未来的道道侣会是同样的自己。


    至少段徊不想。


    做朋友都可以,但是做道侣他就觉得会有点奇怪。


    而且他不能肯定,他这个性格他爹不打他就已经是很忍耐了,到时候又多一个,他爹不得气死。


    段徊其实挺为他爹着想的。


    “静敏成婚当日,我受邀请而来,就是那时,我见到了这位静敏道侣的族姐。”段徊声音越来越低。


    这位女子引着他们去了一处客栈。


    客栈老板见着女子,说道:“姑娘回来了。”


    女子应了一声,眉间的红心痣越发鲜艳。


    老板望了她身后一眼,笑着问:“姑娘来客人了。”


    女子颔首,说:“可以安排一处休息的地方。”


    说完,女子给了几块灵石。


    老板收下灵石,说:“没问题。”


    这家客栈地段不好不坏,但是胜在安静。


    很快,老板便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可供休息的房间。


    待老板亲自上了茶水后,这才缓缓退了出去。


    女子先是看了段徊几眼,他磨磨蹭蹭地挪动步伐,坐在了女子正对面。


    女子不由得道:“这么怕我干什么?”


    段徊“嘿嘿”一笑:“这不是怕您打我吗?”


    女子:“……”


    “乱七八糟的。”女子难得理他。


    女子不管段徊,而是朝着谢微今和燕见衡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名陶胭凝。”女子轻缓开口,下一刻进入正题,“先前二位说,见过同我修行一样功法的长辈。”


    “说来冒昧,”陶胭凝抿了抿唇,“二位可否告知我,是从何处见得的?”


    谢微今微顿。


    燕见衡轻轻抬眸,眸光深邃,辨别不出其中的情绪,他看向了谢微今。


    谢微今微微一笑,最开始他对女子说的那人,其实指的是时绾莺。


    哪怕他后来给赤瑶宗的人带去时绾莺的消息时,又认得了两位赤瑶宗的人,但是他最熟悉的,还是时绾莺。


    “最初见到这位前辈,是在秘境之中。”谢微今说道。


    陶胭凝听得认真。


    段徊见陶胭凝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陶姐姐,这对你很是重要吗?”


    陶胭凝也没跟段徊玩闹,认真思量了一下:“有些重要。”


    段徊下意识:“重要程度也要想想吗?”


    陶胭凝:“……”


    嘴欠。


    “静敏认你当兄长,真是……”陶胭凝闭了闭眼。


    周静敏性格坦率,认真。


    但是,其余方面性格很是活泼。


    她见他那位族弟成婚之时,心甘情愿,很是欢喜。


    但是成婚那日以后发生的事情,难以言喻。


    就连她成婚的族弟当时表情都略微有些空白。


    并非是丢脸,而是,很令人无言以对。


    “陶姐姐过奖了。”段徊抱拳,面上带着欢喜,“想不到陶姐姐对我评价这么高。”


    陶胭凝:“?”


    她刚刚说什么了吗?这个段徊理解成了什么样子,她、她没夸奖他啊?


    陶胭凝嘴角轻动。


    她挥了挥手:“你暂且别说话了。”


    段徊不解,看了看四周,想着他也能听,便“哦”了声。


    “二位请接着说。”陶胭凝笑了笑。


    谢微今颔首:“初见这位前辈其实是在玉简中。”


    “玉简便是这位前辈的遗留之物。”谢微今缓缓道。


    陶胭凝眨了眨眼:“可是留影玉简?”


    “正是如此。”谢微今回答。


    陶胭凝犹疑了一下,说道:“可是未曾见到本人?”


    燕见衡:“正是如此。”


    陶胭凝:“这样啊。”


    “那位前辈还有遗留之物,便是此物。”说着,谢微今拿出来昔年时绾莺说留给带话人的一件法宝。


    一根红色绸带。


    红绸色泽依旧明亮,犹如最初拿走之时。


    陶胭凝有些怔怔,伸出手来。


    “可否让我碰一碰?”陶胭凝问了声。


    谢微今颔首:“轻便。”


    听见应允后,陶胭凝指尖触碰着红绸,片刻后,陶胭凝摇了摇头。


    “不是恩师的东西,没有恩师的气息。”陶胭凝犹豫了一下,问道,“敢问拿到此物之后,你可曾用过?”


    谢微今知晓陶胭凝的意思,摇头道:“并未。”


    昔年他收下红绸,一直放置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内,不曾沾染外来气息。


    加上他甚少用玉缺剑以外之物,倒是差点忘了这根红绸。


    如今,倒是又用上了。


    陶胭凝定定瞧了一下,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遗憾:“那就不是恩师的东西了。”


    她恩师的气息,她是知道的。


    可是红绸之上遗留的气息陌生极了,不是她所熟悉的。


    “我遇见恩师是在五十多年前。”陶胭凝带着几分回忆之色。


    “恩师昔年见我天资尚可,修行她所修行的功法很是合适,便亲自来到陶家,问我可想拜师。”陶胭凝提及这里语调放轻。


    “其实当年有些人并不赞成。”陶胭凝弯唇,“陶家只是小门小户,更多人是想着如何进入城主府以及去灵溪境寻求出路,而不是跟随一个陌生的修士。”


    “不过,恩师当年选我之时,我很是惊讶。”陶胭凝不禁抬手按住那一枚红心痣。


    “因为在我的几位同族姐妹中,我的天资看上去并不是最好的,后来,我的成就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高。这些都是恩师的功劳。”陶胭凝很是怀念,“可是,等我出师以后,我就再也未曾见到过恩师了。”


    “说来,二位说见过一位修行同样功法的人,我那时候还以为是恩师,所以有些迫不及待。”陶胭凝抿了抿唇,“让二位见笑了。”


    “不必客气。”谢微今话语一顿。


    “不知这位恩师实力如何,可有留影记录?”谢微今忽地问道。


    陶胭凝脸庞上有着骄傲,凌厉的眉眼变得飞扬:“恩师同我分别时,已经修行至化神后期,恩师渡过到大乘,想来不会特别艰难。”


    燕见衡这时提问:“那位恩师为何离开?”


    这句话像是问道了点子上,陶胭凝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疑惑不解。


    她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落:“我也不知道。”


    “恩师昔年离开的匆匆忙忙。”陶胭凝叹息一声,“所以我也在找恩师。”


    “不过并未找到,倒也见了不少四处的风景。”陶胭凝提及这里笑了笑。


    “至于恩师的样貌……”陶胭凝赞道,“恩师很是好看。”


    多余的描述,陶胭凝有些描述不出来。


    随即,陶胭凝问二人:“你们问恩师,是为了什么?”


    谢微今抿了抿唇:“多谢您先前回答我们的疑惑。”


    “其中的确另有缘由。”谢微今望着燕见衡。


    燕见衡接下话来:“您的恩师,我们亦然也怀疑是我们认得之人。”


    陶胭凝哑然:“这般巧合。”


    “所以,你们怀疑我的恩师,就是这红绸的主人。”陶胭凝目光再次落下,低声喃喃,不由得有些失神。


    红绸光滑,陶胭凝甚至能想得出来,运用这红绸之人定然是一位自信的女子。


    为何是女子,这是陶胭凝下意识的感觉。


    当然,也并未感觉出错。


    “这位红绸昔日的主人,”谢微今轻轻一顿,这才接着道,“她名唤时绾莺。”


    第142章  赤瑶绯杳[VIP]


    “时、绾、莺?”陶胭凝嘴里轻轻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她敛眸, 静默片刻后,摇了摇头,说:“未曾听闻过。”


    “恩师名唤绯杳。”陶胭凝缓缓道。


    段徊这时则是头一次听说陶胭凝师父的名字, 不由得有些惊讶。


    “绯杳?”段徊开口。


    陶胭凝点了点头。


    段徊陷在惊讶的情绪里, 而陶胭凝触碰着红绸,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二人都未曾注意,听见这个名字之后,谢微今和燕见衡的反应。


    “是赤瑶宗的人。”谢微今传音对燕见衡压低了声音。


    燕见衡应下,眉眼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是啊,绯为红, 赤也为红,至于杳同瑶近乎同音。”


    不知情的人眼中, 绯杳二字,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唯独在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知晓真相的人眼中,这两个字如此鲜明的指向某一个地方。


    ——那便是谢微今所在那方世界的赤瑶宗。


    “微今可是在想,这位的恩师。”燕见衡语调一顿,“哪怕此时此刻不能真正确定是时绾莺时前辈,也能确定她来自微今那方世界的赤瑶宗。”


    “那么,这位赤瑶宗的人,是如何来到这方世界的呢?”燕见衡轻声问出来。


    谢微今未曾回答, 只是眸光微敛, 显得晦涩。


    他能来到燕见衡这边的世界,是因为两地镜的缘故。那么这位赤瑶宗的前辈,又是因为什么呢?


    随即他哼笑了声:“是啊,世间之事, 多有奇妙。我们这不正是碰见了奇妙之处吗?”


    至于是巧合偶然,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这是我们要探寻的问题。”谢微今懒散一笑,“可偷不得懒啊。”


    自从来到谢微今这方世界后,除却最初在临睢城休息了几天,接下来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浮现在眼前。


    有的忙。


    谢微今轻轻叹了声:“见衡,等到一切结束了,我得休息了。”


    妖族的谢少君有时候也是很爱懒惰的。


    燕见衡的手轻轻地按在谢微今手背上。


    “会的。”燕见衡认真回答。


    “嗯。”谢微今应了声。


    他并非长情的性子,对事物的兴趣有时候维持不了太多。


    经常性的探究到一半就开始放弃。


    唯独燕见衡,他兴趣一直存在。


    也就变成了如今这般关系。


    这边,段徊目光不禁打量着陶胭凝,问道:“陶姐姐,之前没怎么听说过你恩师竟然是那位绯杳前辈?”


    陶胭凝微微一笑,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还小,不知道也正常。”


    段徊:“我三十多了。”


    这年龄怎么也不算小吧?


    陶胭凝淡淡地瞥他一眼,不多理会。


    “绯杳前辈段道友也知晓?”这时,谢微今带着一脸探知欲,询问二人。


    “恩师名声其实并不显,段徊能够得知,怕也是身边有人知晓恩师。”陶胭凝清楚地说道。


    段徊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绯杳前辈我听家父说起过,很多年前,家父碰见过这位绯杳前辈,对她很是赞赏,说绯杳前辈性格坚韧,会有大作为。”段徊说。


    “不过……”段徊言语之间有些犹疑。


    陶胭凝眨眼,凌厉的眉眼看上去更加不好惹了:“不过什么?”


    段徊窥见陶胭凝此时的面容,咳嗽了声:“陶姐姐,我只是听说。”


    段徊迟迟不说。


    “听说什么?”燕见衡沉声开口。


    “我听闻,绯杳前辈似乎在寻找自己的道侣。”段徊咬了咬牙,说道。


    在场的三人:“?”


    作为绯杳的弟子,陶胭凝眼睛瞪圆:“什么?”


    “你说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陶胭凝质问。


    段徊声音越来越小:“那个,我只是听说。”


    他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的这张嘴不过脑子,怎么就说了那两个“不过”呢?


    谢微今眨了眨眼,靠在燕见衡肩头。


    燕见衡轻轻揽住他,眉眼低垂。


    陶胭凝很快问道:“你具体说说。”


    段徊:“啊?真的吗?”


    陶胭凝没好气:“你说都说出来了,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憋着干什么?”


    “你父亲段州主如此沉稳,你怎么未曾像段州主那般,这般跳脱。”陶胭凝冷冷地哼了声。


    段徊讨饶:“陶姐姐你人美心善,而且您大人有大量,见谅见谅。”


    陶胭凝抽了抽嘴角,无声叹气。


    随即她想了想,她跟他计较什么?


    显得她都幼稚了。


    段徊接着说:“这,我听说绯杳前辈在寻找她的道侣,也是有原因的。”


    谢微今抬眸听着。


    陶胭凝面色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段徊:“家父说绯杳前辈出现在很多年前,具体的时间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家父和绯杳前辈认得的挺早。”段徊顿了顿。


    “据家父说,他认得绯杳前辈时,他还是离开灵溪境,向外探寻未来的一位金丹修士。”段徊声音变得轻缓。


    那时,段州主段祉正年轻,他天赋在同辈弟子中,不算拔尖,却也算不错,锋芒尽显。


    就想去外闯荡。


    那时的段祉结识许多好友,年轻人,无忧无虑,妖邪情况和这个时代相比,没有那么严重,偶尔却也能遇见。


    一群年轻人降妖除魔,便觉得这是人生中最快意的事情。


    有一次,一行人解决了一起比较轻松的妖邪事件后,段祉应了同伴,去买灵酒喝。


    就在卖灵酒的酒肆中,段祉遇见了绯杳。


    段祉还记得,那时的情景。


    女子一身鹅黄衣衫,表情安静,如同天上仙子出尘缥缈。


    段祉不由得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绯杳便察觉到了回过头来。


    回头的那一瞬间,绯杳露出了面上眉心那鲜红的眉心痣。


    段祉看不透她。


    那时他宗门出身,见过不少天骄,外出这些年也见多识广,知晓自己可能遇见了修为比自己高的前辈高人。


    他便拱手示意。


    绯杳便也颔首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即抿了一口酒水,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前方,怔怔出神。


    段徊在那里待的久了一些,而那家灵酒味道不错,便多去了几次。


    偶尔也能碰见绯杳。


    这般几日后,便也熟悉了一些,能打一些招呼。


    有一次,段祉问:“绯杳前辈,你从何处来?”


    绯杳闻言,久久不说话,她只是轻笑道:“不用唤我前辈,我年岁应比你大不了多少,平辈称呼就好。”


    “我的来处?”绯杳轻声呢喃,渐渐地颦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我的来处啊。”绯杳带着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


    “嗯?”段祉没想到绯杳会这样回答。


    “我坐在这里,每日都在想我的来处,可是,我记不得了。”绯杳语气很淡,就这么平静地说出自己失去记忆一事。


    绯杳哪怕失忆了,也是一位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行走修真界,已经很是厉害了。


    再说,绯杳这般修为,在宗门多多少少也能担任长老之位,若是在城池中,亦然可以当城主。


    绯杳并不介怀失忆一事,并且实力傍身,所以坦然说出。


    段祉当时还很热诚道:“绯杳前辈。”


    绯杳摇头。


    段祉笑笑,这才改了称呼,提议道:“绯杳道友,不如我为你查查你自己?”


    说实话,他对绯杳的来历,也有几分好奇。


    绯杳闻言,应下:“可以。”


    “不过,你能再帮我查找一个人吗?”绯杳说道。


    段祉拱手:“绯杳道友请说。”


    绯杳怔怔,眼眸眨动了一下,语调很轻:“应该有个人,一直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找不到他了。他应该是一位男子,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的声音。”绯杳轻轻按住胸口,“可是,他应该对我挺重要的。但是我想,我若是见到他,就会认得他。”


    “我想找到他。”绯杳说。


    段祉接下了绯杳的请求。


    接下来他和伙伴们商量了一下,他的伙伴们都对这位绯杳道友之事愿意帮忙,同样都有些兴趣,想知道绯杳想知道之事。


    他们便多停留在这里几天,然而很久之后,他们都没有查询到绯杳的来历。


    只发现绯杳出现的最早的痕迹。以及,绯杳说的那个人,也有了一些不算线索的眉目。


    段祉得到这个结果,便也只能坦然对绯杳相告:“很抱歉,绯杳道友。”


    绯杳闻言,便知道没什么线索了,她摇了摇头:“本就有些为难,没关系的。”


    “绯杳道友,我和我的朋友们只能查到,最初你出现的城池是琼阳州霁城,那里靠近裂渊所在。”段祉语调微顿,“至于绯杳道友想找的那个人,实在无能为力。”


    “我们最多在绯杳道友出现的那段时间那个地方寻找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段祉回答,“的确有一位男子,头发很长,并非纯粹的黑色,带着……”


    “带着灰色?”绯杳下意识地开口。


    段祉点了点头。


    “原来他的头发,是灰色。”绯杳笑了笑。


    “他最终,去了哪里呢?”绯杳问。


    段祉回忆:“一路向东,后来,便不清楚了。”


    良久后,绯杳说:“谢谢段道友。”


    自从那之后,段祉就没在那家酒肆见到绯杳了。


    直到三百多年后,也就是二十多年前。


    段祉已经成为了段州主,再次遇见了绯杳。


    二人叙旧一番,段祉最终还是问道:“绯杳道友,你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了吗?”


    那时的绯杳闻言,笑了笑:“找到了。”


    “我也都记起来了。”绯杳很轻很轻地说。


    第143章  故人[VIP]


    “我想起来了他是谁, 也想起来了我是谁。”绯杳笑了笑。


    段祉并未从绯杳口中得知绯杳本身的来历以及……她自己究竟想要找谁。


    段祉如此,便也不再多问。


    “那就很好。”段祉笑了笑。


    两人叙旧未曾有多久,绯杳只停留了两日便离开了。


    那正是二十多年前。


    段徊听见自己父亲提及绯杳时, 是十多年前。


    有两位段州主从前故旧来看望段祉。这两位也正是昔年和段祉主一起闯荡的同伴, 他们也知道绯杳的一些事。


    提及绯杳时,其中有一位好奇猜测:“难不成绯杳道友寻找的是她的道侣?”


    那时段徊十多岁的年龄,也比较热爱听八卦,听得又不全,后面他们说的什么,便不知道了。


    于是便下意识地理解肯定为, 绯杳前辈貌似在寻找她的道侣。


    听完段徊说的这些事,陶胭凝甚至都没记得去瞪段徊, 而是怔然道:“原来恩师还有这般过往。”


    “我跟随恩师那些年, 恩师很少提及自己的事。”陶胭凝喃喃,“只是恩师偶尔会走神,似乎在想一些什么。”


    “我有时会问恩师,恩师便说,在想过去的一些事情。”陶胭凝眼睫颤动,“恩师离开时,我也问过她, 是要去哪里, 以后我该去哪里找到她。”


    “恩师说,她要去做一件很久以前就应该要去做的事情。若是有缘,便能再相见。”陶胭凝叹了声。


    后面她有意无意地寻找过,却一直没有听闻恩师的消息。


    绯杳之名, 听过之人那般少。


    陶胭凝想去寻,也有些艰难。


    谢微今眨了眨眼:“陶道友这次来渠光是?”


    段徊反应过来, 问道:“对啊,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当段徊兴致勃勃打算去渠光时,恰巧在外围碰见了陶胭凝。


    因为周静敏道侣大典一事,段徊莫名心虚,所以想躲躲这位陶胭凝陶姐姐。


    现在谢微今一问,他也跟着想了一下,陶胭凝怎么到这里来了?


    陶胭凝坦然:“渠光有我的一位故人在这里,我来看望他。”


    段徊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诸位呢?”陶胭凝问道。


    谢微今目光落在段徊身上,笑了笑。


    燕见衡回答:“这便要问询段道友了。”


    他们二人是跟过来的。


    陶胭凝目光偏移。


    段徊想了想,问道:“陶姐姐可知道一样东西?”


    陶胭凝来了兴致:“你说。”


    “陶姐姐,你可曾听说过哪里有什么服用了某一样东西,就能提升修为,提升神魂之类的?”段徊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


    谢微今眼皮子也不动弹。


    段徊虽然这般姿态,声音却一点也不小。


    他一把勾住燕见衡的长发,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惬意自在。燕见衡轻轻低下头,动作轻缓了几分。


    听见段徊问的问题,陶胭凝表情莫名有些古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微今能够看出来,陶胭凝似乎有些想说,身为堂堂州主之子,竟然还会需要这种东西?


    段徊见到陶胭凝的表情,知晓她误会了什么,连忙摆手:“不是我需要这个。”


    陶胭凝:“那是什么?”


    “我记得,晖鸣城的琼蜜就有这种功用。”谢微今随口说了一句。


    段徊想了想,也摇头:“不是。”


    “就是,那种黑市才售卖的东西。”段徊咳嗽了声。


    陶胭凝:“没听过。”


    “渠光的黑市要去吗?我这倒是可以带你去,你自己找找看?”陶胭凝沉吟了一下,说。


    段徊拱手:“多谢陶姐姐!”


    陶胭凝:“倒也不必客气。”


    “只是,到时候你可别闹腾出什么大的动静来,便是感谢我了。”陶胭凝说道。


    段徊哑然,嘿嘿一笑说:“不会的。”


    谢微今轻笑出声。


    陶胭凝站起身来,朝着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示意了一下:“若是要寻我,让段徊通过通讯玉符告知我一声就是。”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去看看故人了。”陶胭凝笑了笑,目光落在谢微今和燕见衡身上,似乎才反应过来二人的姿态,目光多了些讶然,很快,她笑着道,“二位,告辞了。”


    “告辞。”燕见衡说道。


    谢微今:“再会。”


    陶胭凝闭了闭眼,随后推开了门。


    “段徊,可别太迟了,我只待两日。”陶胭凝提醒。


    段徊应了声:“好,陶姐姐。”


    陶胭凝点了点头,顺带给他们关上了门。


    听着脚步声离去。


    段徊扭头对二人说:“二位,你们……”


    话说到一半,段徊愣在了那里。


    “不是……”段徊吞吞吐吐地地问,“你怎么怎么这么个姿势?”


    谢微今眨了眨眼:“怎么了?”


    问得坦坦荡荡。


    段徊一时间哑然。


    因为此时谢微今只是简简单单地侧靠在燕见衡肩膀上。


    这姿势,正常友人之间也能做。


    但、这气氛怎么怪怪的。


    好怪,再看一眼。


    段徊听见谢微今回答的坦然,不由得挠挠头,这感觉错了?


    他怎么会觉得这两个人刚刚亲密的过分了。


    错觉吧。


    “段道友,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谢微今问道。


    段徊被提醒,就想起来:“对,你们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黑市比较好?”


    谢微今:“都可以。”


    燕见衡:“段道友,我还记得,你说你要寻找的东西,唯独渠光才有。”


    “段道友指的,便是刚刚问询之物吗?”燕见衡抬眸,那双眸子平静温和。


    段徊点头:“对。”


    “那个东西,我也说不上名头。”段徊说道。


    “这是我前些日子接下的一个任务。”段徊解释,“任务便是去渠光找到这个东西究竟来自何处。”


    “其实有人接触过这个任务,但是到了渠光这里,便无法进行。便将任务让渡出来,拿了前面部分的奖励。”段徊接着说,“于是我便将这个任务接手了下来。”


    这种情况不算多见,却也是有过先例的。


    那人也知道自己实力不强,渠光这地方还有些危险,便选择及时放弃。


    说来,也算是刚刚好。


    谢微今和燕见衡来了琼阳,而段徊也正因为这些需要,要来渠光。


    “原来是这样。”谢微今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轻敛,声音和缓。


    他轻轻扯了一下燕见衡的袖袍。


    燕见衡不动声色地对段徊说道:“那便明日去,如何?”


    段徊应下:“可以的。”


    *


    陶胭凝的故人是渠光本地人,自幼在渠光长大。


    前些日子,陶胭凝听闻他病了,便过来看看。


    现在屋子外许久,陶胭凝都没有推开门。


    等了一会儿后,她才推开小屋子,开口:“抱歉,来的有些晚了。”


    屋内的人缓缓摇头:“胭凝,没事的。”


    “如何会没事呢?”陶胭凝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屋内的人顿时抬起头来。


    只见在这阵光芒之下,一位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子朝着陶胭凝笑了笑,语调轻缓:“劳烦记挂了。”


    身影的一半淹没在黑暗中,这位陶胭凝的故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他的身躯才完全进入到了光明之中。


    陶胭凝静静瞧着这位故友的动作,不发一言。


    待到片刻后,陶胭凝听见一声:“胭凝,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陶胭凝静静看着,片刻后,闭上了眼睛,回答道:“我还在。”


    *


    裂渊天堑。


    季家主不知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咳嗽了声。


    “季家主这是怎么了?”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几分疑问。


    季家主冷冷抬眸,说道:“没什么事。”


    “如何没事?季家主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模样了?”季家主对面那人语气夹带着遗憾可惜。


    季家主知道,其实他没这么好心。


    “城主大人的关心,来的格外虚假了些。”季家主冷声。


    季家主眼前的,正是晖鸣城城主,陈文林。


    陈文林笑容虚假轻浮,季家主并不喜欢,然而两人正处于合作状态,季家主这才勉强回应。


    这位晖鸣城的城主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听闻燕家那位少城主也来了。”


    季家主闻言,面不改色:“城主大人消息倒是灵敏。”


    陈文林笑了声:“哪里比得上季家主您。”


    “您应该已经见过那位燕少城主了吧?”陈文林抬头,似笑非笑说道。


    季家主眸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文林叹了口气,指着他:“季家主这回做事一点也不地道。”


    “怎么见了人,还在我这里装作未曾见过?”陈文林说。


    季家主扯了扯嘴角:“城主大人说笑了。”


    陈文林听着季家主的回答,瞧了瞧他。


    季家主面色淡定,陈文林见状不由地笑了笑:“季家主深谋远虑啊。”


    “万一出了事儿,打算让我全部担责?”陈文林问道。


    季家主摇头:“我和城主大人一直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会这般行事,城主大人怕是想错了。”


    陈文林幽幽道:“希望如此。”


    说完这些话题,二人之间暂时没有别的对话。


    季家主眸色暗沉。


    而陈文林城主带着笑意的面容上,显得有几分莫名的危险。


    二人对对方皆充满怀疑,却又不得不合作。


    勉强维持暂时的和平罢了。


    第144章  故友意[VIP]


    “胭凝, 我这般模样,是不是很难看啊?”语调很轻,似乎带着浅淡的悲伤。


    陶胭凝眼前那位男子, 面容雌雄莫辨, 狭长的眼帘低垂。


    看着可怜极了。


    “柳移,我们分别只是两三年,你怎么……”陶胭凝脸上带着惊讶。


    这位雌雄莫辨的男子,正坐在一张轮椅上面。


    柳移消瘦的手放在椅把手处,皮肉下的青筋肉眼可见。


    柳移苦笑一声:“胭凝,是啊。”


    “短短两三年, 我却觉得,恍如隔世。”柳移那双眼眸带着悲伤, “胭凝, 我恐怕,再难和他们相聚了。”


    陶胭凝抿了抿唇:“不会的。”


    “会的,”柳移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再也不能相聚了。”


    “我甚至从未想过,胭凝你会来渠光,”柳移笑了笑,“见到这样的我。”


    陶胭凝缓缓走近了两步。


    明光之下, 这位故人和昔日犹如天壤之别。


    人年少时总会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陶胭凝眼前的柳移,以及另外几个人,也曾结伴而行。


    陶胭凝才听完段祉段州主的一些事。


    顿时想到,正如段州主少年时有许多朋友, 如今的陶胭凝的年龄对修真界而言,也正年少。


    少年好友少年意气。


    应该不至于生出百多年后那种怅然怀念的情绪。


    但如今的柳移却已经失去了这种意气, 只剩下颓丧。


    一瞬沧桑。


    陶胭凝今日碰见谢微今他们,便推迟来看望柳移。


    另有原因是,她也需要做心里建设,再来看望柳移。


    因为……


    陶胭凝语调放缓:“柳移。”


    柳移应了一声,抬头:“胭凝。”


    陶胭凝定定问道:“你是不是,被妖邪所染了?”


    那一刹那,空气寂静,无声无息。


    柳移不由地仓惶笑了笑:“胭凝,你怎么会这样想?”


    柳移眼底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恍然,和不解。


    陶胭凝抿了抿唇:“或许是我多想了。”


    “如今妖邪祸世,柳移,你如今的情况,我以为是妖邪所造成的。”陶胭凝垂眸。


    柳移摇了摇头,轻轻弯唇:“如今妖邪乱世,胭凝你这般想,也情有可原。但我的情况我知道,并非妖邪造成。”


    陶胭凝低了声音:“抱歉,柳移。”


    柳移转移了话题,说道:“看我,胭凝,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光让你站在这里。”


    “我带胭凝你出去走走。”柳移说着,推动着轮椅。


    屋子被推开,外面的阳光彻底照耀在柳移身上。


    这样看过去,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柳移回头:“胭凝,我们出去吧。”


    陶胭凝说:“好。”


    柳移推动着轮椅,陶胭凝凝望着他的背影。


    陶胭凝无声叹息,柳移没有任何不对。


    但……


    陶胭凝无法忘记。


    自己的另一位故友,自己途径他所在的地方去看望他时,他死前的话语。


    “……柳移。”


    陶胭凝听得清清楚楚,无法忽视。


    *


    段徊此人爱好热闹,来了渠光便到处晃悠。


    原本他们一路同行,但是半途中,段徊瞧见了什么,很是有兴趣地过去了。


    他那时候喊了声:“我先过去,到时候我们就刚刚那个地方聚。”


    临走时,他们便已经在陶胭凝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订了两个房间。


    在听见只要两个房间的时候,段徊还有一些疑问:“两个?”


    谢微今理所当然:“你一个,我们两人一个。”


    段徊脱口而出:“你们关系挺好。”


    谢微今笑眯眯应下:“是的。”


    段徊除却最初那一次,后面对他们二人只见的氛围显得反应有些迟钝。


    谢微今缓缓行走,语调带着几分懒散:“渠光的确和晖鸣城芮城都不同。”


    渠光几乎要被妖气淹没。


    甚至有的妖怪光明正大的露出本体的部分特征。


    附近开铺子的就有一些小妖怪。


    至于人类也挺多,混在一堆,难以分辨。


    就是有时候难免避免不了一些小恶事发生。


    有一些总喜欢观察初入渠光的人,目光并不是很友善。


    轻轻抬眸,谢微今瞧了空中许久,叹了一口气,对燕见衡说道:“见衡。”


    “你说,渠光也属于裂渊横贯之地吗?”谢微今问道。


    听见谢微今的问题,燕见衡敛眸。


    “是。”他说道。


    “裂渊横贯三城。晖鸣城,芮城,以及霁城。”燕见衡顿了顿,“裂渊天堑,应当是在霁城。”


    谢微今眼睫轻颤,语调上扬:“嗯?我想想。”


    “这不就是当年那位绯杳前辈最初出现的地方吗?”谢微今说道。


    段徊说的时候,只是言语不清地提了一嘴。


    说是昔年段州主说这位绯杳前辈最先出现的痕迹是在霁城。


    谢微今很快抓住重点:“也就是说,如今的那位季家主和晖鸣城城主,就在霁城那里。”


    燕见衡颔首:“很有可能。”


    “那渠光靠近芮城,距离霁城有多远?”谢微今再问道。


    燕见衡此时眸光沉了些许,望向天空:“很近。”


    “是啊。”谢微今说道。


    “那么,此处的气息和及月林那般相似,便也可能因为那处裂渊天堑的缘由了。”谢微今放缓声音。


    燕见衡指尖轻触重越。


    谢微今笑吟吟地背过身,伸出一只手:“见衡,事机如此,就是那般巧啊。”


    燕见衡轻轻握住了那只手,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们,只需要做我们之事就好。”燕见衡忽地说道。


    谢微今笑着应下:“正是如此。”


    第二日。


    陶胭凝出现了。


    陶胭凝和昨日的神情没什么区别,谢微今却敏锐地察觉到有细微的不对来。


    陶胭凝刚至便说:“渠光的黑市我带你们去,随我来吧。”


    段徊轻快地应了声。


    谢微今好奇地问道:“陶姐姐对渠光黑市这般熟悉?”


    陶胭凝点了点头,说:“几年前来过,和几个朋友去过几次。”


    提及这里,陶胭凝眼眸都显得温和了。


    一路上大多数都是段徊在说话,直到陶胭凝带着他们到了黑市所在的场所。


    一人领取了一个黑色斗篷,几个人包裹地严严实实。


    在陶胭凝的带领下,经过黑市的两次检查,他们就这么成功地进去了。


    陶胭凝望着段徊:“你要找什么,就找。”


    “我们几个人在一起,能够避免一些麻烦。”陶胭凝说道。


    段徊感动:“多谢陶姐姐了,陶姐姐还专门守着我们。”


    陶胭凝:“……”


    “你们二位可否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去看看。”陶胭凝问谢微今和燕见衡。


    燕见衡摇头:“并没有什么所需要的。”


    谢微今则是笑吟吟地说道:“我倒是对段道友说的那个东西有些兴趣。”


    陶胭凝闻言,便也不再多言。


    “看我做什么,该走了。”陶胭凝瞧着段徊一直盯着他,提醒道。


    段徊答应下来,兴致勃勃:“走走走,我们去找找。”


    走着走着,段徊说道:“我接的这一个任务前面那个人这么干脆地放弃同样也是有原因的。知道来源在渠光,可是渠光多凶恶,一般的筑基金丹来了,要是天真一些的都得被扒拉一层皮下来。”


    “万一这是一蹚浑水呢?”陶胭凝在一旁突然问道。


    段徊这时,却一脸正色:“哪怕我父亲不是琼阳州主,我也该完成我接下来的任务。”


    “况且,这任务可能祸害其他人,还是早些查到为好。”段徊说。


    陶胭凝沉默片刻,笑了笑:“正是如此。”


    谢微今目光掠过黑市上面的摊贩处。


    可能因为此地为渠光。


    谢微今瞧见了许多和妖物有关的东西。


    贩卖之人,或许正是妖族。他们之间并未避讳这些,妖类东西,只要价格合适,就能贩卖。


    谢微今已经瞧见了一两起成功的交易。


    “此物价值几何?”燕见衡忽地开口。


    谢微今停下步伐。


    段徊和陶胭凝看了过来。


    段徊见着燕见衡问着一块玉质模样的骨头。


    段徊忍不住问道:“燕道友对妖骨有兴趣。”


    燕见衡轻轻颔首,貌似只是随口问道:“只是先看看。”


    “诶,这位客人。”燕见衡问询的卖家顿时扬起热络的笑容。


    “这东西可不简单。”这位卖家压低了声音。


    段徊:“哦?怎么个不简单法?”


    卖家说:“我这妖骨,可是好东西。”


    谢微今笑着问:“怎么个好东西?”


    卖家见到几个人围着,对这块妖骨投注目光,不由得抬头挺胸道:“你看,这色泽,这光滑。能是普通妖族的东西吗?”


    骨头如玉,的确莹润。


    “这骨头,是从妖王身上取下来的。”卖主左右看了看,最终声音压的很小很小,这才说到道。


    谢微今挑眉:“这么厉害?”


    卖主点头:“当然。”


    “东西不好,我能放在这里卖?”卖主问道。


    “多少钱?”谢微今直奔主题。


    卖主比划了个十。


    “买不起。”谢微今果断回答。


    燕见衡此刻低声笑了笑,道:“的确买不起,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


    燕见衡朝着段徊和陶胭凝轻轻颔首。


    段徊笑着道:“的确是,太贵了。走了。”


    一行四人就这么打算离开。


    卖主也不介怀,瞧着他们离开,继续卖着自己的东西。


    等待片刻,卖主眼前突然多了一抹阴影。


    “嗯?”卖主抬头,眼睛里映入了一个人身形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扑朔[VIP]


    “妖王身上的骨头?”卖主前面这位明显听见了卖主对前面谢微今他们的说辞。


    卖主见到眼前新出来的客人时, 眼神微讶,随即也不尴尬,道:“自然, 我童少无欺, 客人可要再看看?”


    “那倒是不必了。”卖主前面这位客人轻轻笑了一声。


    只见这位客人目光毫无波澜地略过被卖主称为妖王骨的东西。


    妖王,一般是修为至元婴的妖才能被称为妖王。


    这是称作妖王的最低要求。


    这便有大妖王和小妖王的区别。


    元婴称作小妖王,化神和大乘称作大妖王。


    卖主说这是妖王骨,那么,至少得是元婴期的妖怪。


    虽说卖主卖的这骨品相也算上乘,但是在谢微今以及这位客人眼中, 还不至于多高。


    当然,这位卖主称作妖王骨, 倒也不算全然的虚假。


    因为这是一头半步元婴的妖怪的骨头。


    这位客人轻轻摇了一下头, 随即迈开了步伐。


    待这位客人走了以后,卖主不经意间再扫了一眼他的背影。


    只见这位客人身后似乎有一只雏鹰在他身后飞着。


    “诶?”卖主有些惊讶。


    因为刚刚这位客人出现时,并未有这一头鹰出现。


    莫非刚刚他眼花了不成?


    卖主眨了眨眼。


    只见他想再次确认的时候,心脏忽地狂跳起来。


    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骤然抬头,只见那只雏鹰似乎瞧见了他的注视,锋锐的鹰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一眼过后,这只雏鹰就像是全然不感兴趣地继续跟在那位客人身后。


    卖主瞧了一眼自己面前放置的莹润骨头。


    片刻后, 卖主喃喃:“黑市的人当真千奇百怪。”


    “今天运道不好, 我还是明日再来吧。”说着,卖主连忙收拾东西走人了。


    “你吓到他了。”卖主看不见的地方,客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雏鹰发出沙哑的声音:“我并未刻意吓唬他,而是他本身太过于敏感, 承受不住这种气息而已。”


    客人对此不做评价,转而道:“你说, 如今我想做之事,注定有阻拦。”


    “阻拦我的人,会是她吗?”客人轻轻问。


    雏鹰眼珠子偏移过来,瞧着他。


    “或许。”雏鹰模糊回答。


    “或许吗?”客人低声呢喃了一阵下,随即弯下腰,手捂着半张脸。


    他的手指之间露出一道缝隙,这道缝隙之下,便是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总归有些遗憾的。”他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雏鹰:“可我想你不会后悔。”


    客人先是静默,随即扬起唇角:“的确。”


    回答的很是肯定。


    这边,段徊思量着:“可是那骨头何处不对?”


    谢微今笑而不语。


    燕见衡回答:“段道友不妨再想想。”


    段徊挠挠头。


    陶胭凝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谢微今此时此刻,勾唇提醒:“段道友,那骨头莹润如玉,上面可是有段道友熟悉的东西。”


    段徊回想了一番,问道:“什么熟悉的东西?”


    谢微今笑了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忽然冒出一道黑色的雾气。


    段徊和陶胭凝目光都微凝。


    “妖邪侵染?”段徊哑然。


    陶胭凝此时也开口:“那骨头上,怎么有这个东西?”


    段徊先是脱口而出:“那骨头卖主说是妖王骨有些绝对,但是原本的实力应当还不错。我以为是想说,那卖家算个骗子来着。”


    陶胭凝神色凝重,说道:“那骨头……?”


    “那骨头身上附着这个东西。”谢微今手掌轻轻握紧,那道黑色的雾气便随之消散。


    段徊说这是妖邪侵染,便不是真正的妖邪。


    妖邪侵染正是妖邪所散发的气息形成,形成根治不了的一股恶气。


    身体不好的,很容易受到这种气息的影响。


    谢微今虽然未曾触碰那骨头,可是抽取骨头里面的一丝妖邪之气,倒也不是那么的困难。


    段徊不由得道:“如今妖邪频发,这种事情说来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若是刚刚谢道友不将这一抹妖邪之气抽取出去,我见那位卖家未来可能会生一场大病。”段徊感慨。


    那位卖家约莫金丹初期,气息较为羸弱,年龄估计挺大了,估摸着也看不出来那骨头的门道。


    要是一直卖不出去,遭殃的便是自己。


    若是卖出去了,买家也没看出问题,那买家运道就算不得太好了。


    “陶姐姐,你怎么愣在了那里?”片刻后,段徊察觉到自从刚刚开始,陶胭凝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谢微今眸光含笑,瞧着陶胭凝:“陶姐姐,你在想什么?”


    陶胭凝回过神来,说道:“在想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间,就容易恍惚,想到别的。”陶胭凝抿唇笑了笑。


    段徊凑近:“陶姐姐想什么,这么令人担忧,说不定我能为你分担一下?”


    陶胭凝:“……”


    “没事。”陶胭凝摇了摇头。


    几个人正笑语开口,丝毫未曾感觉到危险来临。


    直到一声:“啊!”


    大部分黑市之人的目光被吸引而去,就连谢微今他们也并没有例外。


    黑市略微显得喧嚣的空气变得安静。


    谢微今眸光轻轻注视着前方。


    只见前方发生声响的地方,有一处深深的沟壑。


    一道蜿蜒的血迹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直到这一次,别人才发现什么,爆发出一阵阵的喧闹尖叫。


    “啊,死了!”谢微今他们听见有人这么喊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在渠光黑市中,有人受到袭击遇难了。


    这件事蔓延的很快,消息在肆意的疯传。


    渠光很快派出管理人员前来。


    谢微今他们并未躲起来,一行慌乱的人群中,他们很是淡然,很是显眼。


    更准确的来说,黑市之人除却部分人的惊慌,也有许多人的反应是跟谢微今他们一模一样的。


    都表现得冷漠淡然。


    很快,这位渠光黑市的管理者出现了。


    谢微今只见最先看见的,是一个轮椅。


    轮椅轻轻滑动着,不带任何声音。


    谢微今和燕见衡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渠光的管理者。


    他们只听别人称呼他一声:“柳公子。”


    此人姓柳。


    唯独陶胭凝神色轻动,随即恢复平静。


    柳移像是才发觉到陶胭凝也在黑市里,面上带着几分哑然,随即点了点头。


    谢微今和燕见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位柳移也未曾掩饰遮掩,众目睽睽之下,靠近了他们,语气温和:“我可否轻几位单独谈谈?”


    谢微今笑吟吟地,意味深长地应下:“自无不可。”


    柳移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目光不由地再次落在陶胭凝身上。


    陶胭凝轻轻点头,没有任何异常地回复:“好。”


    渠光黑市的人似乎很尊敬这位柳移柳公子,听见柳移的请求,便将谢微今他们一行四人全部放了出去。


    柳移轮椅在前面滑动着,语调轻和:“黑市一事让几位担忧了,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没有一来就质问,而是带着一些安抚。


    陶胭凝应了声:“嗯。”


    谢微今闻言,目光轻轻扫过两人,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陶胭凝也并不遮遮掩掩,直言道:“他名柳移,便是我对你们说的,我要看望的故人。”


    段徊惊讶道:“陶姐姐在渠光的故人便是这位柳公子?”


    陶胭凝眼睛微微眯起:“对,我同他相识很久了。”


    柳移坐着轮椅,听见了这些对话,微微抬眸:“胭凝同你们说起过我?”


    燕见衡沉沉开口:“说过。”


    闻言,柳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开心:“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名字叫柳移。”柳移说道,“只是渠光黑市的暂时管理人员罢了。”


    “暂时?”谢微今不动声色地开口,带着几分好奇。


    柳移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暂时的。”


    “渠光黑市真正的管理人员,我还算不上,只是管理一些小事情罢了,出了小事,便由我出面解决。”柳移微顿,“就像今日这些事。”


    谢微今眸光微闪。


    小事情有他解决。


    几个人听出来这句话的含义。


    黑市里面的人的死亡,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小事情而已。所以只需要柳移出面就好。


    黑市混乱无序,似乎死亡也是一种常态。


    “死的是谁?”谢微今忽地问道。


    柳移闻言,说道:“刚刚调查清楚,是一位今日来黑市贩卖东西的卖家。”


    “似乎卖家和买家因为什么起了争执,那买家冲动之下,对那个卖家动了手。”柳移解释了一下。


    谢微今说道:“说来有些冒昧,可否让我们去看看发生事端的二人?”


    柳移微微一顿,很快说:“没有问题。”


    说着,柳移调转了方向。


    片刻后,谢微今见到了出事了的那两个人。


    流血倒地的卖家此时已经被包扎好,气息微弱。


    柳移说:“显些忘了说,他还活着,还是炼丹师他们好不容易将这人救了回来。”


    “至于这位买家,二位看了就知道了。”


    柳移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冲着柳移攻击而去。


    一个人疯癫癫地动手。


    正是柳移说的买家。


    柳移貌似无奈地说:“现在变成了这样子,不知其中究竟怎么一回事。”


    第146章  辩解[VIP]


    卖家身受重伤, 买家疯疯癫癫。


    这一场发生在黑市的事故显得合理的同时,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荒诞。


    合理是因为黑市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买家卖家之间有矛盾冲突, 便生出仇恨。


    荒诞的是, 这位一直疯疯癫癫看上去压根没好过的买家,当时是怎么通过黑市的两轮检查的。


    想来黑市再怎么处于灰色地带,这种疯疯癫癫的人,也会不其他安排地就这么简单的把他放进来?


    “你抢我的东西。”买家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柳移面色苍白了几分,这时,一直在黑市中表现得从容淡定的柳移柳公子忽然变得孱弱起来。


    陶胭凝见状, 隔空定住了发疯买家的穴位。


    顿时,买家身躯一动不动, 唯独剩下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珠。


    “胭凝, 多谢。”柳移抬头,轻轻笑了一下。


    陶胭凝叹息一声:“身体不好,便多休息。”


    柳移摇摇头:“一直都有休息的,不过休息的太过漫长,总归想动弹一下。”


    “再说,我身为管理人,底下出了事, 我总不能不管。”柳移轻声说。


    陶胭凝闻言, 静默片刻,随后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兄长。”


    柳移怔然了一下,捂住唇, 忍住这一声闷咳,说:“大哥啊, 大哥近些年都不在家,这些事,就只能我来了。”


    陶胭凝:“这样啊。”


    段徊脑袋瞧了瞧柳移,又看了看陶胭凝。


    明明说是故人朋友,为什么这两个人此时此刻相处起来,夹带着几分陌生。


    谢微今目光落在了这位买家身上。


    买家眼里蕴含着明显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杀他?”谢微今眨了眨眼,问答。


    买家:“他,骗子。”


    谢微今点了点头:“你说是骗子,他就是骗子?给我一个证据。”


    买家闻言,眼睛更红了:“骗子,他,就是骗子。”


    “我不信。”谢微今说。


    买家气冲脑门:“骗……子,证据在……”


    “好像能沟通。”谢微今转头笑眯眯地朝着他们说。


    除却燕见衡,只见其他三个人瞧着他的目光有些微妙。


    谢微今无辜地眨了眨眼:“生气时候说的话,应当能算几分实话吧?”


    他们三个没有立刻回答。


    燕见衡含笑应道:“算。”


    谢微今弯了弯唇,这可不能算他欺负人。


    他扫了一眼,只觉得这买家卖家都不算好人。


    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他的天赋能力,而是他们身上的杀伐戾气恶意太重。


    杀气太重不能证明好人与否,但是一股子罪孽的味道,和冤魂缠身,恨意难消,便能看得出来几分了。


    柳移张了张嘴:“这位……”


    “我姓谢。”谢微今淡然接话。


    “这位谢道友。”柳移微顿,“不知谢道友可否帮我继续问询下去,希望能找到发生这件事的缘由。”


    谢微今微微弯唇,尚未回答,便听见一道轻闷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


    望过去,只见是那位受重伤,濒临死亡的卖家缓缓睁开了双眼。


    卖家睁开眼睛的第一刻,便瞧见被定住穴位的买家。


    “荷荷。”卖家两眼一翻,差点又给晕了过去。


    所幸柳移请的炼丹师足够专业,一颗药丸又扔到了他的嘴里。


    卖家:“你?你!”


    卖家显得有些惊恐。


    买家面容都开始扭曲了:“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说完,买家脑海里变成混沌一片,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都是你的错。”


    片刻后,买家又笑嘻嘻地自言自语:“我会报仇的,我会杀了那个骗子。”


    买家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谢微今抿唇轻笑,走到卖家面前。


    卖家见到买家并不能动弹,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未曾松多久,只见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这位道友。”谢微今语气听上去和缓极了,“既然已经恢复清醒,还请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他歪了歪头,那双含笑的眼眸漆黑深邃。


    不知怎么的,卖家瞧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我可冤枉了。”卖家怯弱地说。


    “嗯?怎么冤枉你了?”谢微今问。


    卖家见到谢微今这般状态,松懈下来:“我当时买着我的东西,一直都是好好的。”


    “直到他的到来,”卖家望向买家,看见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睛后,他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巨大后,他偏过头来:“当时他就来买我的东西。”


    “我便报了一个价格。”卖家说,“然后这个人,不知怎么就急红了眼,说我卖的太贵了。”


    “他不干。”卖家忍着心里的害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买家,“然后就开始发疯,说这是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拿走,最多给我一块灵石。”


    提及这里,卖家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恨:“我根本不可能同意这个价格,谁知道他就来强抢。简直!”


    卖家似乎想到这里,整个人气的不行。


    谢微今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笑眯眯地接着问:“他说你是骗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骗子?”卖家似乎觉得好像,“我怎么可能是个骗子,我就做老实买卖的生意人而已。”


    “老实人?”谢微今轻轻念着这三个字。


    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语调平静,偏生被谢微今说出一种嘲讽的感觉。


    卖家神色变幻,最终笃定的点了点头:“苍天明鉴,我就是一个老实人,卖个东西而已,罪不至此吧?”


    谢微今点了点头,随即鼓励道:“你都说苍天明鉴了,那立下一个誓言如何?”


    卖家:“……”


    他再次确认地看了一眼谢微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立誓?”卖家茫然。


    谢微今眨了眨眼,指了指买家,又指了指卖家自己:“你都差点儿死在他手里,如今你们谁说的真,谁说的假,我们也不知道。”


    “立誓了就简单多了。”谢微今笑吟吟地说,“这样,不就好判别了?”


    卖家面容扭曲了一下。


    这一下子,买家卖家的表情何曾相似。


    段徊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燕道友,谢道友这般厉害?”段徊问道。


    燕见衡眸光含笑,回答:“微今这般做,自有道理。”


    段徊:“……”


    卖家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这就不必了吧?”


    “我见他就是个疯子,还不至于立下誓言之类的。”卖家说。


    “是吗?你就这么算了?”谢微今幽幽问道。


    卖家:“……当然没有算。”


    谢微今缓缓走到仍旧在发疯的买家身边,手指隔空一点,解开了他的穴位。


    一旁的柳移见状,神色晦涩几分。


    陶胭凝注视着柳移,柳移察觉到了什么,回望:“怎么了?胭凝。”


    “嗯,你觉得,谢道友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陶胭凝选择了谢道友这个称呼。


    虽然从修为上区分,陶胭凝是谢微今和燕见衡的前辈,年岁也大了二十多岁。


    但是段徊称呼她为姐姐,和谢微今以及燕见衡也是平辈相交。


    如此,陶胭凝便也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当成平辈称呼。


    柳移听见陶胭凝的问题,沉吟片刻:“燕道友说的很对。”


    “我想这位谢道友并非无的放矢之辈。”


    “且看,单单是他问的买家和卖家这两人的问题,都让两个人有些答不上来了。”柳移话语中大部分指的是这位看上去无辜且差点死亡的卖家。


    卖家原本没有任何不对,偏生在谢微今问出这么几个不着调夸大的问题后,他们都隐隐约约看得出来几分。


    这个卖家倒也未必多么清白。


    而买家虽然疯癫,可是说的未必就是谎言。


    这两个人,说不定有些不好名言的复杂关系在里面。


    被谢微今解开穴位的买家一下子冲到卖家面前,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说:“骗子你有罪,我要你偿命。”


    “骗子,骗子,骗子。”买家一直说着无意义地呢喃,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薛文滨,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谢微今抱臂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卖家一把推开买家,气冲脑门:“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狠狠喘了一口气。


    段徊见状,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手掌,赞道:“妙啊。”


    “这不就是彻底好了吗?”段徊声音落在几个人耳朵里,自然也就落在了那位卖家耳里。


    卖家忽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瞧着自己的手掌,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我、我不是。”卖家仓促地摇了摇头。


    “都是他!”卖家急切地指着趴在地上的买家。


    “都是他害得我。”卖家声音越来越大。


    “痛,好痛。”买家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直呼痛。


    谢微今面上带着惊讶的表情:“你的力气这般大,看着不像刚刚要去世的人呢。”


    卖家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人,一时间无声喃喃。


    “我不知道。”卖家顿时坐在地上。


    此时,曾经的买家卖家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格外滑稽荒诞。


    谢微今轻轻叹了口气:“既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干脆想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说吧。”谢微今歪了歪头,眼里泛着光彩,“总能想清楚的。”


    第147章  曲饶河[VIP]


    柳移轻轻咳嗽了一声:“谢道友说的有理。”


    “我见这位卖家如今还能推搡他人, 想来身体已经奇迹般地大好了。”柳移轻笑了声,“我会下令令把他们放在一起,好生看管。”


    “我也会请人设下阵法。”柳移微顿, 接着说道, “绝对不会让他们逃了出去。”


    谢微今颔首:“柳道友这般处置很好。”


    段徊一脸兴奋,使劲点头。


    陶胭凝也肯定道:“如此也好。”


    唯独燕见衡眼里只剩下谢微今的身影,见着谢微今侃侃而谈的模样,眸色柔和。


    卖家坐着的姿势顿时一僵。


    再看那买家,刚刚还蜷缩的姿态此时舒展开来,他缓缓站起身。


    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薛文滨, 我就知道你逃不过这一劫,该来还是得来, 看吧, 谁会放过你。”


    卖家抬眸,眼睛里带着恨意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都是你,你的错。胡威,你坏了我的好事。”


    买家也就胡威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


    此时此刻,两个人同最开始的状态都截然不同。


    无辜重伤,濒临死亡的卖家充满活力地在那儿,充斥着对买家的恨意。


    而一直疯疯癫癫, 看上去胡言乱语的买家胡威这会儿很是条理清晰地和卖家薛文滨说着话。


    谢微今没有任何的惊讶, 语调轻扬:“二位,如今都是正常人的面目了,不如再想想我的建议。”


    “谁对谁错,立下一个誓言就好。”谢微今眨了眨眼。


    “若你们觉得天道誓言不好, 那么我记得还有临睢之誓。”谢微今看着很认真,“前些日子我在临睢城逛了一圈, 觉得这个誓言挺好。”


    “渠光和临睢之间虽然有些距离,可是也有传送阵法勾通连接,去往临睢也不算难事。”谢微今勾唇,“若是还不行,我还带了一样东西。”


    说着,谢微今将一张薄薄的纸拿了出来。


    “好东西。”谢微今说。


    段徊眨了眨眼:“这是临睢的立誓契约吧。”


    “谢道友,你竟然还带了这个在身上?”段徊问。


    临睢的立誓契约虽然导致有些誓言泛滥了一些。


    可是临睢独属的立誓契约也不是烂大街的大白菜。


    这么廉价,价值照样不菲。


    谢微今坦然:“临走的时候,见衡见我喜欢,便买了几张给我。”


    一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燕见衡燕少城主身上。


    平日里见燕见衡相对而言没有那么热络说话,但是,没想到燕见衡竟然这般贴心。


    燕见衡见到谢微今朝他眨了眨眼。


    笑容明媚。


    一时间,燕见衡觉得自己的手中缺了点儿什么。


    薛文滨和胡威面色各不相同,却都带着难以抹去的错愕。


    这谁天天把誓言挂在嘴边。


    修真界的誓言当真是那么好立的吗?而且真的还带了东西。


    胡威说:“我可以立。”


    薛文滨怒视:“你疯了。”


    “对,我疯了,都是你害得。”胡威冷酷道。


    薛文滨:“你别忘了,你是个恶人。”


    “对,我是个恶人,我现在就是想要你去死。”胡威说。


    薛文滨:“……真的疯的彻彻底底。”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不过很明显,薛文滨越来越说不过彻底放飞自我的胡威。


    柳移轻轻拍了一下手。


    “二位。”柳移哪怕语气孱弱,两人却也不会忽视他。


    “你们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柳移轻声道。


    薛文滨没有说话,望着柳移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胡威则是大大咧咧地说:“我们都不是啥好人,以前认识。”


    薛文滨脸色扭曲。


    怎么别人问,胡威就要说。


    正如他说的,真的疯的彻彻底底了吗?


    薛文滨不禁有些懊丧。


    要知道发生这件事,当时就不……


    就在薛文滨思考期间,胡威说:“以前,我和薛文滨是一个团伙的。”


    “至于今日发生的事嘛。”胡威扯了扯嘴角。


    “都是因为一个宝藏。”胡威瞪着薛文斌,“而那个宝藏,就在薛文滨的身上。”


    柳移:“什么宝藏?”


    “一棵龙血树。”胡威掷地有声。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当今之世,龙族避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外人见过龙族了。


    至于龙血树。


    和龙族有些关系,是龙族的宝物。


    在龙族活跃的很多年前,也曾被龙族送出去过几棵。


    每一棵龙血树都是至宝。


    因为龙血树能够突破关隘。


    据说,甚至有人吞服龙血树上的龙血果,成功突破到了渡劫期。


    渡劫已经成为传说,仙人更在传说之上。


    对这方世界而言,渡劫已经可以被称作为仙。


    能够成仙,谁人能够不想。


    这等宝物,大多数人都想得到。


    胡威说完这句话,见到在场的几个人面色都变得凝重。


    一直随侍在一旁的炼丹师其中有一位差点儿手抖。


    他不由得勾了勾唇,正当他要继续说的时候,便听见一声淡淡的疑惑:“所以呢?”


    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谢微今后,胡威的面色不由得变得奇怪起来。


    他一直记得这位,应当是姓谢的人。


    这位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得不说,的确令人气愤。


    当时他装的疯癫都差点儿给憋的真疯。


    眼前这人当真不好奇的模样。


    胡威瞧着这人只是眉头轻挑,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不对,不仅仅是他。


    还有一个人。


    燕见衡眸色平淡,不起波澜。


    段徊带着几分讶然。


    柳移眸光波澜升起一瞬,很快平复,却也能够看得出几分不同。


    陶胭凝则是带着几分淡淡的恍然。


    兴趣不多,但是对于龙血树的出现,仍旧带有几分疑惑。


    “龙血树,难得一见的至宝,你说就在他的身上?”谢微今平静地问。


    胡威不知怎么回事,这头点的艰难:“我亲眼看见的。”


    薛文滨反驳:“不在我这里。”


    “谁会随身携带一棵树。”薛文斌反唇相讥。


    胡威:“谁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呢?”


    薛文滨:“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把我想的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我不会跑了,等着你来找我麻烦。”


    提及这里,薛文滨后悔不已。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们发现龙血树的地方在哪里?”燕见衡问道。


    胡威听见这个问题,面色变得微妙。


    薛文滨嗤笑:“你敢说吗?”


    胡威额头青筋一跳:“如何不敢说。”


    “就在曲饶河,有一处通道,可以前去。”胡威说。


    听见曲饶河三个字的时候,谢微今眸光轻闪。


    他懒散的声调在燕见衡耳边响起:“曲饶河啊。”


    “又听见了曲饶河三个字,那是轻琊前辈本来要指引我们去的地方。”谢微今轻笑了一声。


    他们二人倒也没忘藏宝图一事,也知道曲饶河那里有轻琊前辈留下来的东西。


    不过已经有人知道了曲饶河那里有宝藏的事了。


    据这位胡威说,里面最重要的宝藏就是那龙血树了。


    龙血树就在薛文滨的身上?


    谢微今自然也听说过龙血树。


    他和燕见衡的世界这般接近,很多时候,一些典籍记载也是相同的。


    龙血树是龙族至宝。


    谢微今身为妖族少君,就亲眼见到过龙血树。


    就在谈前辈所居住的地方。


    他的师尊灵思也见过,甚至没有多少渴望。


    传言的确有几分真,但是灵思晋升不会依靠这个。


    至于谈前辈。


    谈前辈对龙血树态度淡然,说道:“龙血树虽然有助人登临渡劫的功效,却也只有两三成的作用。其中,两三成里,更多的作用于龙族本身。我等是不需要这个东西的。”


    “再说,”当时谈前辈眼眸闪过金色光芒,“我等血脉不差。”


    谢微今昔年进行第一次血脉承继前并不清楚承继的血脉究竟是什么,就这么进行了承继。


    直到承继结束他人清醒以后,谢微今才从谈前辈口中得知,如今他身体中流淌着的血脉来自于什么。


    也明白了为什么灵思说,或许这个是最适合他的血脉。


    燕见衡耳畔仿佛还回荡着谢微今的声音。


    只见谢微今勾了勾唇,定定瞧着他。


    “他们都知道了曲饶河,我们可不好偷偷摸摸再去看了哦。”谢微今语调上扬。


    燕见衡闷声低笑:“那又如何?”


    “轻琊前辈留给我们的机缘,要我们自己取得。本就存有考验之意。”燕见衡声音低沉,“而且,微今可相信那位胡威的说辞?”


    谢微今笑吟吟地说:“见衡果真同我心意相通。”


    “那位胡威看上去坦然极了。”谢微今声音放轻缓,“可是,我不信。”


    谢微今目光落在薛文滨身上:“他的话还有几分真。”


    那龙血树,不在他的身上。


    燕见衡轻轻颔首:“往下看就是。”


    龙血树一物给几个人带来了心情的激荡。


    “曲饶河?”段徊喃喃出声,带着疑问。


    陶胭凝这时轻轻开口:“这条河流横贯渠光,是一条重要的水源。”


    柳移此时面无表情道:“就在黑市一旁。”


    黑市临水,曲饶河就在一侧。


    闻言,陶胭凝道:“所以,要验证吗?”


    所有人都知道陶胭凝说的验证是什么意思。


    柳移神色变幻。


    而谢微今和燕见衡淡然站立。


    段徊神色纠结了一下,坦然道:“还是先不了,我是接了任务来的。”


    “我先顾我的任务就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嘛。”段徊洒然一笑。


    柳移闻言,轻轻低眸。


    第148章  锦囊相救[VIP]


    谢微今听见段徊的回答后, 笑着赞赏道:“段道友想得明白。”


    段徊同样笑着应下:“那是那是。”


    “我这弱小身板,也就一个小小的半步元婴,哪里能摸这种东西。”段徊说, “我又不是我父亲。”


    他父亲实力强大, 能够镇压。


    他……他就偶尔借用一下父亲的名头,真的没那么大的本事。


    而且,龙血树虽然说有这种奇效,可是跟如今这般实力的他也没什么关系。


    陶胭凝听着段徊的回答,说:“段徊,夸你, 你可别上天。”


    段徊“嘿嘿”一声:“陶姐姐,别人夸我, 我总不能推拒别人的赞赏吧。”


    “这多不礼貌啊。”段徊真诚地叹息。


    陶胭凝眉梢轻动, 片刻后,她说:“当真是见不惯你的厚脸皮。”


    段徊拉长声音:“陶姐姐过奖了。”


    陶胭凝指了指他,笑道:“你这性子。”


    段徊顺畅接话:“改不了。”


    自从在周静敏道侣大典上认识了这位段州主家的公子后,陶胭凝便觉得段徊似友似弟般。


    柳移见到二人笑谈轻松的场景,轻轻抿着唇。


    片刻后,他唇角上扬,眼眸轻弯。


    似乎也笑了起来。


    陶胭凝这时对柳移说道:“我便也不去了。”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陶胭凝转头问向谢微今和燕见衡。


    燕见衡开口:“我们如今也不会去。”


    “段道友有事在身, 不好撇下段道友就这么离开。”谢微今带着几分玩笑, “再说段道友给了报酬,我见财眼开,还等着段道友继续给报酬呢。”


    段徊顿时挠头:“太贵了我有点给不起啊。”


    燕见衡此时也轻轻笑了笑:“那便寻段州主讨要一二了。”


    四人谈笑,唯独柳移一旁看着插不进话来。


    “好热闹。”柳移听见有道沙哑的声音说。


    柳移带着几分感慨:“是啊, 真的好热闹。”


    “胭凝以前性格淡淡的,如今却同他们三个关系这般好。”柳移扫过一眼段徊。


    “尤其是这位。”柳移声音越来越轻, “能随意在胭凝面前嬉笑怒骂。”


    “当真好羡慕啊。”柳移眼睫轻轻动了动。


    “羡慕?”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地疑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不是人,你当然不懂。”柳移抬头,眸色淡淡。


    “不是人又如何?我本来就不是人。”沙哑的声音笑了笑,“我观你们人类七情六欲,爱恨交织,复杂极了。”


    “真真是难得懂。”沙哑的声音叹道。


    柳移说:“所以这就是人类啊。”


    “贪欲渴求人人皆有,有情皆贪。”柳移轻笑。


    “此言有几分在理,就像你一般。”沙哑的声音认真地说。


    柳移赞成:“对,所以我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位有贪欲之人。”


    沙哑的皮声音低笑了一声,不只是赞成还是讥讽。


    柳移也并不在意。


    他见着眼前四人商议好了,似乎都对那龙血树不感兴趣。


    更准确来说,是并不急于一时。


    对他们而言,段徊手中的任务更加重要一些。


    薛文滨和胡威听见他们的话,不得不说,再怎么不对付的两个人,此时此刻都有些傻眼。


    尤其是胡威,他脚步一动,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地问:“敢问各位仙长,都对这龙血树,不感兴趣吗?”


    谢微今回应:“有啊。”


    “但是龙血树对我而言,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谢微今轻笑道,“宝物再好,也得适用自己才行。”


    “再说,那地方已经被人发现,焉不知不会被其他人所发现,这般急切,又能如何?”谢微今笑吟吟道。


    段徊则是感慨一声:“任务要紧。”


    胡威哑然。


    薛文滨不知怎么回事,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胡威,几乎要笑哭了:“胡威啊,胡威,你折腾出来今天这一出,就像一场闹剧。”


    “真以为别人这么在意你啊。”薛文滨带着嘲讽。


    最初黑市里的事情,全部都是胡威故意的。


    就是想专门挑着黑市这一天行动,将龙血树的事情捅到黑市管理层,进而传递到渠光高层耳朵里。


    所以最初薛文滨不想认胡威,不想自己也掺和进来。


    薛文滨和胡威共事过几年,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绝对怀着别的什么想法。


    胡威面色变幻,瞧着眼前这些人。


    “都是你的错。”胡威一把扯住薛文滨的衣领,“若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薛文滨“呸”了一口:“关我什么事。”


    “恶人自有恶人磨。”薛文滨指责。


    胡威气笑了。


    说的像薛文滨不是恶人一样。


    他们都是一样的烂人。


    二人又这般互相争执吵闹起来。


    燕见衡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


    柳移身为黑市的管理者,对于这一幕视若无睹。


    他转身轻笑道:“既然如此,我亦然可以帮一帮段道友。”


    “时候不早了,几位不如随我来。”柳移语调温和,“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该宴请几位才是。”


    *


    镜华州某处。


    陆朝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陆朝暮在他脑子里吵闹着:“喂!你到底要走多久。我们就不能歇会儿吗?”


    陆朝洱闻言,说道:“旅程本就有些劳累,正常的,陆朝暮。”


    陆朝暮在他脑海里模拟出跺脚的声音:“可是我不想赶路啊!”


    陆朝洱:“……”


    “这是我的身体,累不到你。”陆朝洱回答。


    陆朝暮闻言,顿时没说话了。


    陆朝洱脑子里面的声音消停了一会儿。


    他也不在意。


    片刻后,陆朝暮开口:“那你放我出来,我帮你赶路。”


    陆朝洱听了,拒绝:“我不放心。”


    陆朝暮:“……那你自己走你的吧。”


    陆朝洱笑了笑,忽地问道:“陆朝暮,你这么想阻止我找到答案,为什么?”


    陆朝暮不吭声。


    陆朝洱开口:“陆朝暮。”


    声音低沉些许,带着有些不容逃避的语气。


    陆朝暮带着些许的不耐烦:“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陆朝暮说,“不骗你。”


    陆朝洱听了:“这样啊。”


    “那么,陆朝暮,我带你一起找个答案。”陆朝洱说。


    陆朝暮张了张嘴,哑然片刻这才回答:“随便你好了。”


    反正说不过陆朝洱。


    陆朝暮愁眉苦脸。


    “陆朝洱,你看!”陆朝暮见到了什么,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陆朝洱回头。


    只见妖邪气息弥散,一股冲天黑雾升腾。


    陆朝洱眼底带着惊讶:“这是?”


    “快跑快跑。”陆朝暮说。


    陆朝洱脸色带着几分难看,他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


    不仅仅是来自于心灵,更来自于灵魂。


    陆朝洱身躯顿时变得颤抖。


    陆朝暮见状,抢了身体控制权,打算带着陆朝洱跑路。


    然而陆朝暮刚刚附身,便也出现了跟陆朝洱一般无二的情况。


    “真糟糕。”陆朝暮暴躁了起来。


    陆朝洱此时清醒一瞬,喃喃:“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妖邪恶意。”


    “一定是什么大妖邪出世了。那妖邪……”陆朝洱呼吸急促起来,“注意到了我们。”


    陆朝暮咬牙:“是啊。”


    只见那冲天黑雾中,群鸟惊散。


    沙尘飞卷,一望荒芜。


    有同陆朝洱一样赶路的修士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压迫,发出一阵阵惊呼。


    唯独陆朝洱还能安全立在原地。


    陆朝洱和陆朝暮都还在苦苦坚持,但都快撑不住了。


    陆朝暮说:“下次,你还是求个平安符,你这运气也太差了。”


    陆朝洱闻言,回应:“连累你了。”


    陆朝暮:“都说了我们是一个人。”


    “什么你连累我连累你的。”陆朝暮说,“你寻找你想要的真相,麻烦迟早会找到我们身上。”


    “不找真相,麻烦便不上身吗?”陆朝洱忽地问。


    陆朝暮闷闷回答:“也不能。”


    陆朝暮脑海里是陆朝洱的笑声。


    陆朝洱重新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陆朝暮也撑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拿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身黑色长袍,面容笼罩在黑雾之下。


    唯独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瞧着他。


    陆朝洱感觉到了莫名的惊悚。


    “咦?你的身上……”那人影眼睛定定瞧着他,声音低沉。


    忽然间,两道锦囊浮现在半空中。


    其中一个骤然爆发出一道明光。


    而另一个锦囊里飞出一样东西,进入到了陆朝洱体内。


    陆朝洱察觉到这个东西时,并未排斥,所以就很顺畅地融入体内。


    那一刻,陆朝洱觉得神思清明,也能动弹了。


    而爆发出光芒的锦囊化作金色,笼罩了那个人。


    陆朝洱抓紧机会从那里逃离。


    飞身离去之前,他似乎听见那个灰白色眼睛的妖邪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你是……”


    霁城。


    裂渊天堑。


    季家主面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怎么会这样?”季家主喃喃。


    就连晖鸣城城主陈文林都带着一脸土色。


    “天堑呢?”陈文林扭头,看着季家主。


    季家主:“天堑,不见了?”


    霁城裂渊天堑,季家主和陈文林辛辛苦苦经营了快十年的地方。


    忽地化为乌有。


    没有任何征兆。


    第149章  被困[VIP]


    冲天的浓烈黑雾, 就在眼前。


    谢微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就在柳移开口邀请他们之时,曲饶河出现异动。


    黑雾弥漫,所有人都卷在尘沙中。


    谢微今那双明眸微闪, 似乎瞧见了黑雾之中隐隐约约有一道人影。


    再定定一瞧, 又什么都没有了。


    谢微今闲散漫不经心地笑意渐渐变得沉凝。


    “见衡啊,看来有的事躲不掉了。”谢微今轻叹一声。


    燕见衡一把抓住谢微今,带着他往后一跃。


    不止他们,陶胭凝他们全部都飞离而出,身形落在了外面。


    不知何时,隐蔽的黑市之地最上层, 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所有人见到异状, 通通从那个窟窿中跑了出来。


    薛文滨和胡威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段徊眼疾手快, 将两个人抓了起来,退到一侧。


    柳移轮椅毁在了那里,但是他修为不低,凭借其他本事,也从中飞了出来。


    刚刚一落地,柳移便跪坐在地面上。


    “柳移,你没事吧?”陶胭凝落在了他的身侧, 清澈的眸光静静瞧着他。


    柳移回了一个微笑:“没事的。”


    陶胭凝静默片刻, 这才轻声:“没事就好。”


    说完,二人便也无事可说,保持沉默。


    柳移微微低头,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睛时, 柳移瞧着下方发生的事情,眸色平静无波, 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做的?”柳移问。


    “不是我。”躲藏在柳移识海中的沙哑声音回答。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柳移轻声开口。


    沙哑的声音:“或许,是裂渊下面的什么妖邪发作了吧。”


    “你也知道,裂渊之下,藏着数量很可怖的妖邪。”沙哑的声音回答。


    柳移抿了抿唇:“这样啊,不是你做的。”


    沙哑的声音笑了声:“我没这么大的本领。”


    “我发现柳移柳公子你对我有一些误解。”沙哑的声音哼笑了声,“我擅长的是蛊惑人心,可不是暴力破坏。”


    “当真冤枉我了。”沙哑的声音述说着冤枉委屈。


    可是柳移面色动也不动。


    带着一种漠然冰冷。


    眼前的黑色雾气带着浓重的妖邪之气,谢微今已经听见哭嚎,不像是来自于凡人。


    黑雾冲天,横贯方圆百里。


    甚至超出了芮城的范围,甚至这一股黑雾还在向外扩散。


    想来会蔓延很广。


    “有点糟糕。”谢微今说道。


    燕见衡应声:“这种气息很危险。”


    “是一个大威胁。”燕见衡沉声。


    只见燕见衡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一块玉。


    谢微今挑眉,燕见衡朝着他弯了弯眉眼。


    谢微今轻轻抬起袖袍,遮挡住了那块玉。


    不到片刻,那块玉已经不见。


    此时听着段徊说:“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柳移声音也显得沉重,面上带着前所未有地凝重。


    身处黑雾中,会觉得越来越难受。


    谢微今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那些从黑市中奔走出来的人,大部分已经四处散开。


    还有一部分人,甚至人数不少,非要留在这里看个热闹。


    柳移见状,轻轻皱眉。


    他抬起手,一面卦盘被他扔到空中。


    “诸位还请离去。”柳移开口。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那卦盘荡起一阵阵波浪。


    如同大海的浪潮一般,将那些人不容拒绝地推移出去。


    谢微今瞧见有少数两三人未曾被卦盘影响,只是不知道考虑到了什么,暂且飞身离去。


    有一人似乎有些不甘心,瞧着黑雾冲天的曲饶河。


    然而很快,那一人也飞身离开了。


    见此,柳移也并未收回卦盘。


    “咳咳咳。”柳移嗓音咳得沙哑。


    面色并非很好看。


    “见衡。”这时,燕见衡听见一声。


    声音熟悉,燕见衡身形微侧。


    谢微今注意到了燕见衡的异状。


    还不等他先问,燕见衡便开口回答:“堂兄来了。”


    而且很近了,所以能用传音入密。


    燕喆不知为何,此时也至。


    谢微今闻言,凝望着冲天的黑雾。


    他道:“不知怎么回事,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比刚刚,还要糟糕。”谢微今微微一顿,低声说。


    金色光芒在他眼中闪现。


    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中的黑雾,其中夹杂着种种沉淀浮絮。


    和他之前见过的妖邪之气,本质相同。


    只是未曾有这些东西。


    还是说……这些东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堂兄,你……”燕见衡话音微起,便听见燕喆急切道。


    “见衡,你和微今快点从那里离开,那里很不对劲。”燕喆匆匆说。


    燕喆距离谢微今和燕见衡只剩下百米左右的距离。


    此刻的他抬头看时,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一种危机感从他心底骤然升起。


    燕喆又听见了一道声音。


    不过这声音和从前蛊惑他的妖邪之音不同。


    “主人。”


    那是一道清澈带着稚嫩的少年之音,带着很深切地难过。


    “主人,你不许这么做!”很快,这少年声音的主人发出惊讶错愕地喊声。


    “听话。”那主人的声音是一道温和至极的青年声。


    “不,我不要。”少年人的嗓音低落起来。


    “我是武器,我该去战斗。”少年说。


    那青年轻轻一笑:“可是你已经完成了你的战斗呀。”


    “战斗完了,就该休息了哦。”青年声音越来越轻,近乎听闻不见。


    燕喆不知道这些声音碎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可是,他却仿佛能感同身受地为少年感到悲伤。


    “堂兄,并非我们不愿意离开。”这时,是燕见衡的声音拉回了燕喆的思绪。


    燕喆陡然一惊:“什么?”


    “我和微今,如今走不了。”燕见衡声音低沉。


    渐渐地,声音消失不见。


    燕喆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燕见衡轻叹一声:“劳烦堂兄担心了。”


    他如今说的走不了,是事实意义上的走不了。


    就在柳移驱散那些人以后,不知怎么回事,那些黑雾裹挟着他们一个不落地将他们留在了原地。


    挣脱不得。


    陶胭凝修为是其中最高的,试过了一些办法,却也没办法离开。


    段徊赶紧拿出通讯玉符。


    他正准备给段州主回信,希望父亲大人救一救他,千万别放弃。


    然而,通讯玉符只能简短地接通一瞬。


    “段徊。”段州主只来得及说这三个字,便彻底没了声音。


    段徊呆呆看着通讯玉符,说:“完了,联系不上我父亲了。”


    柳移面色苍白,甚至还咳出一丝血迹。


    “真是无妄之灾。”柳移说道。


    一起被段徊抓住不肯放走的薛文滨和胡威两人都被此时此刻的场景给吓傻了。


    胡威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薛文滨紧紧闭着嘴,没有说话,只是身躯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曲饶河,”薛文滨喃喃,“变了。”


    谢微今叹了口气,手中玉缺剑出鞘握在他的手中。


    燕见衡重越剑争鸣,同玉缺剑靠着。


    两把剑同时向天外飞去,紧接着,又骤然回转。


    两把剑,只有一道剑光。


    剑光呈现金色,夹带着蓝色冰霜。


    这一剑,惊讶了其余三人。


    段徊抬头,感觉到了剑光中蕴含的力量。


    “二位实力倒是非凡。”段徊认真道。


    陶胭凝感觉到身上的禁锢稍微松了一些,变得轻松一些。


    柳移抿唇轻轻笑了一笑。


    那在外仍旧未曾收回的卦盘顿时迎上了那一道剑光。


    欲要阻挡。


    瞧见这这一幕,陶胭凝猛地回回头,呵斥了一声:“柳移!”


    段徊睁大眼睛:“这是做什么?”


    谢微今轻轻一笑。


    燕见衡微微敛眸,待抬起眸的那一刻。


    只见两把剑顿时分离,在空中化成两部分。


    随即,玉缺剑和重越剑悍然撞击那卦盘。


    卦盘材质坚硬,受到两把剑的攻击后,在空中震荡着。


    表面看上去,依旧完好无损。


    唯独震荡的幅度越来越大。


    柳移眼睛含着惊喜:“谢道友和燕少城主实力的确非凡。”


    “柳移佩服。”柳移笑着说道。


    陶胭凝闭了闭眼,很快,她冷静问:“柳移,如今的你想做什么?”


    柳移轻声说:“抱歉。”


    “今日之事,并非我所想。”柳移摇了摇头,“甚至我也未曾打算如今就伤害诸位。”


    “只是有人托付与我,我不得不做。”柳移眼睫轻动。


    就在刚刚和沙哑的声音说完话之后,那沙哑声音的主人忽地提出一个要求。


    “把他们留下来。”那沙哑的声音声线突然调换了一般,变得冷淡。


    柳移一怔,随即应下:“可以。”


    “好,你想要的,我会承诺兑现给你。”沙哑的声音说道。


    “所以,抱歉了,诸位。”柳移眼里带着几分怜悯。


    卦盘就快要撑不住之时。


    黑色雾气不知何时涌入到了卦盘之中。


    黑雾侵袭玉缺剑和重越剑。


    段徊和陶胭凝也并非没有想办法,而是黑雾似乎盯上了他们,缠着他们,无法支援。


    片刻后,被黑雾给予力量的卦盘成功抵挡住了两把剑的锋芒。


    柳移勾了勾唇角。


    然而就在下一刻,卦盘破碎。


    黑雾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燕喆所在之地,自然也是如此。


    不过入黑雾中的第一眼。


    他似乎就瞧见了一把剑。


    一把闪烁青色光芒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各自[VIP]


    此时柏誉不知何时, 已经同燕喆分散。


    燕喆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却唯独看清了眼前的这一把剑。


    这把剑仿佛和他的灵魂产生了共鸣。他不禁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把剑。


    没有哪一刻,会如今燕喆觉得, 自己的确是拥有一颗天生剑心。


    剑意刻在在魂骨血肉中, 明明燕喆从未习剑,他却偏生能够看出来,眼前那把剑究竟蕴含着什么样子的意蕴。


    “这把剑……”燕喆轻声呢喃。


    指尖轻轻落在了剑柄之上。


    触碰到这把剑的刹那间,燕喆的意识顿时陷入混沌。


    身躯骤然倒在地上。


    周围寂静无声。


    若是有人在燕喆身侧,便能知晓。


    燕喆眼前,从未出现过一把剑。


    *


    谢微今手中的玉缺剑, 已经染了许多鲜血。


    他面色淡淡,透露出一股冷漠的意味。


    他心情不算太好。


    自从被黑雾裹挟以后, 他便发现, 他和燕见衡失散了。


    又一次这般。


    甚至这次是和所有人失散了。


    黑雾中的世界迷幻离奇。


    谢微今经过了短暂又荒谬的四季交替。


    此时,玉缺剑剑身轻轻抖了一下,杀伐之意再起。


    就在刚刚,他不止诛杀了很多莫名其妙地魔兽,还有妖邪。


    他凝望着眼前。


    一座古朴的城池忽然出现,浓浓的黑雾笼罩着这座城门口最上面的名字。


    谢微今也懒得想这是什么城,提着玉缺剑便走了进去。


    黑雾中什么都有, 骤然出现一座城池, 也很自然。


    城门无人看守,进了城门以后,便见到许多家店铺。


    街上空空荡荡,店铺也是空无一人。


    这是一座空城。


    谢微今缓缓迈开步伐向前面走着。


    一双眸光透着冷淡至极的意味。


    片刻后, 他脚尖跃起,落在了屋舍之上。


    他通过高处, 望着下方。


    “这位道友?”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语气看似温和。


    谢微今轻轻转过头,不知何时,一位少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地望着他。


    少年说:“抱歉,这位道友我打扰到你了吗?”


    谢微今眼底映入这少年的面貌,他忽地弯唇:“没有,我只是见着道友你很是面熟。”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中,见到这般诡异出现的人。


    谢微今仍旧能够神色淡定地同他对话。


    少年升起一抹好奇,很是自来熟地问道:“面熟?道友为何见到我很是面熟?”


    “我从未同道友见过。”少年语气迷茫,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谢微今沉吟了片刻,说:“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人。”


    “尤其是这双眼睛。”谢微今点了点他的眼睛。


    少年眨眨眼,疑惑道:“眼睛?”


    谢微今笑了笑:“对,眼睛。”


    “我也有几分好奇了。”少年央道,“道友能不能告诉我,那人长相如何?”


    谢微今注视着他片刻,缓缓应下:“好。”


    “我最初认得的那一位,姓鹿,叫作鹿尔。”谢微今轻声说。


    鹿尔。


    谢微今最初在朝仙宗,见过一面之人。


    少年闻言,有些惊讶道:“姓路吗?”


    “对。”谢微今说,“可是怎么了?”


    少年摇摇头,笑道:“我叫做路真。迷路的路,真假的真。”


    “路真?”谢微今念道。


    少年点了点头:“路真,我名字。”


    谢微今撑着脑袋,没有解释路真刚刚理解错了。


    其实他说的是鹿字。


    他眼睛轻轻眯起来:“那么,路道友,不知你可否介怀告诉我你名字的来意?”


    少年闻言,迷茫地“啊”了声。


    “这个,不该是我天生便有这么一个名字吗?”路真说。


    “我知道了。”谢微今轻轻颔首,表情似笑非笑。


    路真:“诶,道友,你知道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谢微今没有回答路真的问题。


    他说:“路道友,你望望下面,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路真闻言,便真的朝下看去,一脸自然:“哪里不对了?”


    谢微今说:“下面空荡荡的,路道友,你说这座城池的人究竟去了哪儿呢?”


    路真眼睛缓缓瞪大,仿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哦,这座城池的人呢?”


    “我记得,这城人烟稀少,但是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啊。”路真挠挠头。


    谢微今瞧着自从刚刚点醒了几分路真,便见到路真那双原本如同常人的黑色眼眸渐渐改变了几分


    而路真本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异样的状况。


    “既然没有人,还烦请路道友多想想,这座城池里面的人,究竟去了何处?”谢微今轻声问道。


    路真应下,拍拍胸脯认真地说:“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调查的。”


    少年模样,少年心性,少年天真。


    这般的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中。


    谢微今叹了声。


    再怎么看,都觉得会有点不匹配的。


    也不知见衡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谢微今眼睫轻动,手指紧紧扣住玉缺剑。


    *


    冰雪覆地,一望无垠。


    方圆百里,都是冰雪苦寒之地。


    燕见衡发冠散乱,而此时的他早就没了那分心思再去束发。


    凌乱散落地头发随风轻动。


    重越剑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


    燕见衡轻轻抬眸,露出那双黑色眼眸的同时,一直飞鸟撞到地面。


    死在了燕见衡前面。


    燕见衡淡然地从那只死鸟面身侧走过,目光也未曾落下几分。


    哪儿知,就在燕见衡走过之后,这只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朝着他发出一阵阵鸣叫。


    “咕叽咕叽。”鸟儿追上了燕见衡。


    “这位修士。”鸟儿喊了一声。


    燕见衡眼睫都未曾动一下,径直朝着前方走着。


    “微今。”燕见衡轻声呢喃着。


    “微今。”燕见衡又念了声。


    他早就试过两地镜,但是两地镜却仿佛失灵了一般,使唤不出来。


    这两地镜,此时此刻此地,不能用了。


    燕见衡在不久远地之前,就考虑过这种问题。


    若是两地镜丢失,或者不能再使用。


    该如何?


    燕见衡从始至终便只有一个答案。


    他会找到谢微今。


    他的步伐坚定。


    那只奇迹生还的鸟儿一直跟随着他。


    燕见衡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


    段徊一脸愁苦,唉声叹气,只觉得运道不好。


    他只是过来做个任务。


    任务等级评价的的确确写着乙等,半步元婴或者元婴前期适用。


    段徊面对这种任务已经很小心了。


    甚至来之前还请了谢微今和燕见衡在一旁。


    在到渠光后,甚至碰见了陶胭凝这位真正跨入元婴期的故人。


    哪怕是元婴前期,实力也不容小觑。


    段徊本来想着,这一把稳了,结果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样。


    哪儿知道,这一来就搞强制分散。


    哪怕小伙伴们实力挺强的,但是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和他碰到面。


    时运不济,段徊只能这样感慨了一声。


    段徊正愁眉苦脸地打算找伙伴时,他听见两道哭嚎声。


    “哎哟!”


    “哎呦喂!”


    段徊:“?”


    哪儿来的声音?


    段徊循着声音往下看去,便看到两个被他踩到的薛文滨和胡威。


    “你们怎么也在?”段徊下意识地问。


    薛文滨嘴里的话憋了又憋。


    胡威说:“陷入黑雾的时候,您一直扯着我们两人的。”


    段徊点了点头,一下把两个人扯起来。


    待到两个人站稳以后,他问道:“你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薛文滨和胡威对视一眼。


    胡威摇头:“不知道,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们不是去过曲饶河?”段徊质问,“你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哪怕一点点也都没有吗?”


    薛文滨大着胆子开口:“我们当初去曲饶河那儿,去的是曲饶河旁下面的隐匿洞穴。”


    “如今这、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薛文滨说。


    胡威没有开口,显然也是默认了这一点。


    段徊闻言,可惜地叹了口气。


    薛文滨和胡威不敢此时此刻说谎。


    他们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进来,实力方面,唯独这位段徊看着可以依靠了。


    然而……


    段徊摸了摸下巴,姿势吊儿郎当的。


    “这样啊。”段徊嘿嘿一笑,“若是记起来什么了,记得告诉我啊。”


    说完,段徊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速朝前溜达着。


    胡威反应过来,说:“不好,人快没见了。”


    薛文滨和胡威连忙追了上去。


    *


    陶胭凝浑身戒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柳移面色如同从前那般苍白。


    看着他的确久病未愈。


    “柳移。”陶胭凝念着他的名字,带着万般警惕,“你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柳移轻轻轻叹了口。


    “胭凝。”柳移说,“我们恢复成从前那般模样好好说话,好吗?”


    “胭凝,我们是故友,不用这般客气的。”柳移笑着说,似乎全然忘却他刚刚对他们做的所有事。


    “故友?”陶胭凝面上带着冷凝的笑意。


    “你我之间,能谈故友吗?”陶胭凝冷声,“柳移,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说,你真的被妖邪所染,被妖邪控制了?”陶胭凝开口。


    柳移轻轻抬起手来。


    只见一只雏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雏鹰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妖邪浸染?”


    “凡事何必想得那么坏呢?”雏鹰的眼珠子瞧着陶胭凝。


    陶胭凝没有说话。


    只是朝着柳移运转了法力。


    柳移摇了摇头,不知遗憾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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