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破除迷障[VIP]
黑雾中的世界眨眼之间, 便已经过了半个月。
自从碰到路真后,谢微今所处的场地就再也没有变换。
城池中满目空寂。
显得有几分可怕。
路真依旧满脸天真,他问道:“谢道友, 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城池呢?”
谢微今语气平缓, 慢悠悠道:“路道友,还记得你说你要调查什么来着吗? ”
路真闻言,顿时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实在是调查不出来。”路真忽地笑嘻嘻起来,“既然一点也调查不出来, 那么就算了好了。”
“谢道友,这也不重要的, 对吧?”路真弯着眉眼。
少年带着几分央求, 若是别人,说不定真的心软了几分。
谢微今看似也是如此,他说:“好啊。”
“既然路道友你调查不出来了,也不想调查了。”谢微今歪了歪头,“那就不调查了。”
路真拍了拍手,雀跃道:“就是如此,何必因为这么困难的事情为难自己嘛。”
“谢道友, 我们一起去别处玩儿好不好?”路真说。
“好啊。”谢微今含着笑意回答。
似乎无论路真说什么, 谢微今都会应下。
路真伸出手来,说:“那谢道友,你快跟我走吧。”
“我带你去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 最好玩的地方哦。”路真若有其事地使劲点头,“相信我, 肯定很好玩。”
谢微今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来。
刹那间,路真瞳孔放大,张唇无声。
路真那双充斥着天真无辜清澈的鹿眸,含着惶然无措。
“谢道友。”路真泪水从眼角滑落。
玉缺剑贯穿他的身躯。
谢微今笑吟吟地应下:“我在的。”
“为什么……你杀我?”路真断断续续地说。
谢微今一直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因为我不相信你哦。”
“路真路道友。”谢微今取出玉缺剑,眉眼飞扬,“感谢这段时日,你陪我演的这出戏。”
“一开始,你身上的妖邪之气,就太重了。”谢微今含着满满的欢喜,“你是我杀的,比较拥有自己本识的妖邪之一。”
另一位,自然就是及月林的那一位。
和路真一样。
玉缺剑取出的那一刻,路真的身影就再也维持不住,溃散消失。
黑灰色的雾气从路真消失的地方逸散开来。
这一股雾气似乎有了瞄准的目标,不断朝着谢微今覆盖。
谢微今只是轻轻向前踏了一步。
一道虚影出现在谢微今身后。
正如当初谈前辈施展过的虚影一样。
不过谢微今和谈前辈施展的略有不同。
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小特征。
这道虚影呈现兽形。
角如鹿,眼如虎,身如麋。
虚影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去!”谢微今轻轻呵了声。
那粘稠如附骨之疽的黑雾被瞬间打散。
谢微今耳畔似乎还能听见来自于路真的哀嚎。
他的眼皮子动也不动,
虚影回身,百邪不侵。
因为血脉特殊,谢微今如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或许对于妖邪,有不错的抵抗能力。
路真彻底消失后,原本出现的城池骤然轰塌。
而谢微今轻轻抬手,立在城池之上。
眸色冷淡,谢微今瞧见了在这座空城倒塌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环境场景。
一道曲折充斥妖邪气息的小路显现出来。
路真出现之时,谢微今便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用意。
没想到真的跟他在这座空城演了半天戏。
谢微今有些不耐,却又忍了一些时日。
最终发现,若是不想一直在黑雾中循环往复,经历不同地方。
这位拥有澄澈双眸的路真,或许能帮他解决循环之事。
其实,谢微今杀路真杀了不止一次,第一次是谢微今发现,这座空城似乎就是路真搞出来的。
路真或许不知道,城池中有的血迹残留会令他眼睛泛着红意,带着贪婪渴求。
谢微今便尝试着多杀了他几次,每次路真都会复归,并且不记得之前的记忆。
唯独这一次,谢微今用上了一些别的手段。
至于路真死前的泪?
谢微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
谁也不能说,眼中含泪的同时,不能含着满满的恶意啊。
若非他非常人……
谢微今轻笑一声,身影渐渐远去。
*
依旧白雪茫茫的一片。
燕见衡坐在一块石头上,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鸟儿热情地说:“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可是你为什么不理会我?”
燕见衡忽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瞧着鸟儿,冷静地说:“若是我杀了你,再留你一口气,你可是会报答我?毕竟我留了你一命不死。”
这鸟纯属碰瓷。
燕见衡从未做过什么,这只鸟却非要跟过来。
救它?无稽之谈。
鸟儿听见燕见衡的回答,愣了一瞬,失声道:“还能这样?”
燕见衡:“为何不能?”
鸟儿哑然道:“这……”
燕见衡轻轻地笑了。
他想,若是谢微今在,也会看这只鸟几日热闹。
燕见衡笑容越发温和,身躯凌空,飞身立在重越剑之上。
重越剑顿时带着燕见衡远离。
鸟儿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剑光飞向远方。
依旧充满冰霜。
片刻后,鸟儿振翅飞起。
只见一道剑光划破白雪茫茫的天际。
天空残破,黑雾顿时不再遮掩自己的本质。
涌入了这片白雪茫茫的世界。
黑雾涌入之地,燕见衡所在之所。
燕见衡发冠已失,长发飞舞。
他眯着眼睛,瞧着眼前。
重越剑再起,只见空中黑雾凝结成冰。
黑雾结成的冰向下垂落。
冰块之中,镇压着黑雾。
“轰”地一声,冰块落地。
鸟儿不幸被砸中,砸的头晕目眩。
燕见衡忽地听见一声轻“咦”。
“你是燕家的人?”声音缥缈,似乎无来处可寻。
并且这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燕见衡骤然抬眸。
待回过神来,那声音却恍若错觉。
燕见衡淡淡扫了一眼下方不断消融的冰雪世界。
他在漫天风雪中走了不知多少时日。
今日终于窥得天际的薄弱点。
忍耐多日,等待的就是此刻。
金丹沉入丹田。
独属于燕见衡的金丹外似乎裹着一层冰霜,将那金丹都衬托出几分冷意。
燕见衡眸色微沉,正当他御剑飞行冲破上层黑雾时。
他察觉到了心口两地镜的异动。
刚刚两地镜防御能力似乎自然开启。
就像有一场巨大的威胁,一直悬在燕见衡头顶。
燕见衡笑了笑,眼底带着晦暗不明之色。
片刻后,他飞身离开。
*
段徊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指着那东西问道:“你们两个说,这个破玩意儿,就能满足我说的那些要求?”
薛文滨点头:“段公子,没错的。”
胡威也赞同:“段公子,这应当就是您想要找的东西没错了。”
段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想来,他接的这个任务,就是为了寻找这么个东西?!
段徊挠了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摆在段徊面前的,正是看上去非常廉价的没有任何特色的一颗像糖果样的东西。
段徊把“糖果”捏了起来,看了又看。
薛文滨和胡威不知道段徊有什么其他含义,有些战战兢兢的。
薛文滨大着胆子说:“段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段徊:“没有。”
他接下任务时,就是要寻找可以提升修为神魂的东西。
这东西可算不得好东西。
一但吞服,便会被妖邪所染,进而威胁整个城池。
段徊一直以为是一种丹药。
后来段徊经过仔细查询,发现这种东西各种形态都有。
所以当时段徊问陶胭凝的时候,并未说出具体特征,只是说出有什么样的能力。
而且,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段徊本来就打算先完成任务再探曲饶河一事。
没想到直接被黑雾席卷,段徊估计如今就在曲饶河附近。
这东西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被认得货的薛文滨和胡威发现。
段徊问道:“这东西,你们知道从哪儿来的吗?而且,你们如何认得?”
薛文滨殷切回答:“段公子。”
“这东西,我们之前团伙中,有人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薛文滨说。
“我们发现有一处地方经常出现这个东西。”薛文滨不知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
“当时有人尝了一口,顿时修为提升。接着陆陆续续有人吞服。”薛文滨说,“他们大多数实力比我高,当时我再怎么羡慕也并未抢到。”
“东西也不曾给我分一分。”薛文滨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谁知道后来,吞服这东西的人,通通变成妖邪口中食。”
“恶心。”胡威冷哼了声。
薛文滨笑了声,说:“胡威,你当初不也是抢了很多吗?”
薛文滨暗想,要是早点儿吃了,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更不会沦落到这里,还随时会有危险。
段徊放下手中的东西,扫了一眼周围。
“这个地方,看上去也不是我能解决的。”段徊苦恼。
下次接任务,希望别这么倒霉了。
陶胭凝抹去唇角的鲜血。
“柳移,你元婴了?”她问道。
柳移微微一笑:“是啊,胭凝,你是他们中第二个知道的。”
陶胭凝低着头,辨别不清神色。
她指尖抹了一下眉间那鲜红的眉心痣。
雏鹰见状,察觉到了什么,说道:“你要小心了。”
下一刻,柳移面色骤变。
指尖眼前一片红。
眉心红心痣,为法力精华,蕴气所在。
此招,陶胭凝杀心已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温瑾[VIP]
“城主大人, 如今你说该如何?”季家主经历过一阵失态,如今脸色难看至极地问。
陈文林闻言,说道:“世上不会有莫名其妙消失之物。”
“让裂渊天堑的消失的要么是实力超过我等的大能, 要么就是有人暗中布置了这一切。”陈文林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季家主吸了口气, 抬头看去。即便他们距离遥远,也能看得清那冲天黑雾。
“裂渊天堑的消失的同时,那里也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这其中说没有关系,自然不可能。”季家主沉着脸色。
陈文林仰头,笑了声:“那就去看看。”
随后, 他又瞧了瞧如今如今所在之地,带着微妙的自嘲:“总不能如今还守着这地方吧?”
季家主脸皮一抽, 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
“幸好。”季家主低声说了句。
“城主大人, 你想去看看那里,可否想过,我们去了那里,如何让我们得以保全?”季家主忽地问了声。
陈文林带着一抹笑意,奇道:“我身为晖鸣城城主,附近友城出事,我能不去看上一看, 瞧上一瞧?”
此刻的陈文林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当, 说:“我们只是去帮忙的啊。”
季家主笑了笑,抚掌赞道:“城主大人所言甚是。”
陈文林笑而不语。
季家主微微侧身,皱起眉头。
他再次凝望着黑雾冲天的一幕,心底不知为何沉了沉。
他总感觉, 这种妖邪之气,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正如当初及月林的那一位。
得妖邪恩惠, 怎么能不舍得一点报偿。
在裂渊天堑经营了这么多年,季家主心底的心思跟陈文林同样多。
最初他的确跟及月林的那位妖邪商量好了的。
但是久而久之,许多事情就会变味。
人心易变。
最初季家主可以和及月林的那位妖邪共谋,便终于有一日会觉得及月林的那妖邪是个阻碍。
季家主有许多秘密,那妖邪都知道。
当季家主得知燕见衡出现的这个消息后,便觉得,这应当可以好生利用一番。
随后他便暗示自家子侄徐邯把燕见衡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了及月林。
在他看来,燕见衡这位燕少城主哪怕已经金丹,也不会是那位妖邪的对手。
若是及月林的妖邪当真对燕见衡动手,当真杀了他。
那么对季家主而言,还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一但燕见衡死亡,必定会引起镜华州燕氏的注意。
那妖邪哪怕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在燕家的围剿之下存活。
当初只是徐邯随口一提,就算真的有人怀疑,也能推到燕见衡燕少城主的高义。
那便是燕少城主听闻及月林有妖邪祸乱,便奋勇前去降妖除魔。
结果,燕见衡还是平安从及月林回来了。
而且,甚至向他求援,去诛杀及月林的妖邪。
最初听闻燕见衡他们回来时,季家主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他都无法笃定及月林妖邪的具体实力,还能这样将他们给平平安安放回来?
季家主思量了许久,便行一个拖字诀。
让徐邯把燕见衡他们带离晖鸣城。
等到燕见衡他们察觉不对再回来时,季家主便就能有所准备。
既然一次不成,季家主也暂时没有让燕见衡他们再陷入自己陷阱的好机会了。
说来,季家主本来打算再去看一眼及月林的那个妖邪。
然而半途中他收到了陈文林的消息,说到裂渊天堑这边的事情。
季家主思量再三,还是来到了裂渊天堑和陈文林汇合。
哪儿知如今……
季家主暗叹一声,时也命也。
陈文林率先飞升离开裂渊天堑,更准确地来说,如今已经算不得天堑。
而是一片充满窟窿的废墟。
季家主随即跟上陈文林。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离开之时,望着原本的裂渊天堑。
心扑通地跳动起来,莫名有些不安。
*
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石头上,一双眼眸澄澈无比。
看着令人心生怜意。
少年身上披着黑色衣袍,一双眼睛泛着灰白之色。
谢微今瞧着少年的面容。
这一次,这张脸就像融合了鹿尔,路真,甚至两分陆朝洱的面容。
熟悉的令人诡异。
谢微今自从杀了路真以后,便踏过黑雾,来到此处。
犹如幻境,但是眼前之人真实不虚。
“你是谁?”谢微今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明明是孩童模样,声音却带着大人的成熟沙哑。
少年回答:“你问我是谁?那你猜猜看。”
谢微今闻言,轻笑了声:“那便什么都不是了。”
少年闻言,也不恼怒,说:“你姓谢对吧。”
谢微今没有说话。
少年轻声:“为了方便称呼,你叫我温瑾就好。”
谢微今忽地道:“可是同鹿无关了。”
少年闻言,迷茫了一瞬间。
很快他反应过来,笑起来。
“我并不记得你说的那个人人。”少年说道。
谢微今眼睫轻轻颤着,笑出声来。
“那你是谁?”谢微今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带着看不清的情绪。
少年闻言,回答道:“温瑾。”
“那他们和你这般相似,你仍旧不记得,我说的是谁吗?”谢微今歪了歪头,语调轻缓。
那一刻,少年摸了摸脸颊,疑惑道:“和我相似吗?”
“和我相似……”少年脑海里闪过许多混乱的画面,各种各样的场景都有。
温瑾闭眼,似乎想要看清楚那些画面。
片刻后。
温瑾睁开了眼睛。
“我明白了,”温瑾忽地笑起来,“谢谢你,我明白了。”
谢微今:“明白了什么?”
温瑾一派天真地说道:“谢谢你让我想起来了一些别的记忆。”
“人类的记忆据说很珍贵。”温瑾眼睛明亮,“可是如今,我就得到了这么好的记忆。”
谢微今那一刻,脚步向前迈动。
“嗯,我也确认了。”谢微今笑了笑。
“特征如此明显,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一般。”谢微今笑吟吟道,“我本来已经九成怀疑,如今问过正主,得了肯定。那便是十成了。”
“说到正主……”提及这里,谢微今语调一顿,“不,或许你也不是。”
少年温瑾看上去气息羸弱,没有一丝半点的法力修为。
温瑾摆了摆脑袋,说:“为什么不是呢?”
“我认为自己是正主,那我就是正主啊。”温瑾开心道。
“要坚定地相信自己哦。”
谢微今瞧着眼前的少年。
自从最初察觉到陆朝洱和鹿尔神似之后,谢微今想过了许多可能,最终没有定数。
因为两个世界,拥有两位面容相似的人,似乎也很正常。
偏生被谢微今遇见,虽说更加罕见,却也并非绝不可能。
直到之前,谢微今又遇见了路真。
路真天真纯粹。
那双面容,眼睛和陆朝洱不像,但是和鹿尔最像。
谢微今更能感觉,陆朝洱和其他两个人比起来,活的更加像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有血肉,有自己灵魂的人类。
如今的谢微今想起来,当初初见鹿尔时,鹿尔带着某种不真实感。
路真也是如此,都带着某种空洞虚无。
而谢微今再次见到眼前的温瑾时,这种不真实的空洞感,更加明显。
也让谢微今笃定他们之间有几分联系。
而温瑾刚刚之言,实际就是在承认。
温瑾见到谢微今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此时此刻,温瑾和鹿尔路真重合率,渐渐增高。
变得一般无二。
谢微今凝望着这张脸,仿若看见了与他相似的那几个人。
*
燕见衡脱离冰天雪地的世界后,便面临无穷无尽地黑暗。
目视之处,不见五指。
燕见衡脚步坚定地缓缓走着。
心口的两地镜此时此刻也安静下来。
仿佛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错觉。
但是燕见衡知道,不是如此。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危险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燕见衡面无惧色,他知晓,畏惧无用。
只是……
燕见衡抬头,望着漆黑的前方。
他瞧了许久,这才收回视线。
*
外界。
就在渠光出事以后,段州主本就快抵达了,此时此刻,更是抓紧时间赶到渠光。
就在段徊通讯突然中断以后,凭借段州主的反应,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未抵达时,段州主便看见了冲天的黑雾。
其中显露出来的妖邪气息令段州主面色凝重万分。
段州主的身影渐渐落在渠光。
只见黑雾笼罩这一片区域。
眼前的区域就像一个禁止踏足的异世。
令人窥探不得。
段州主不由得皱起眉头。
而正在此时,段州主正打算动手的时刻,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立在一旁。
段州主先是一惊,随即看清楚人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燕道友,你也来了。”段州主说道。
只见燕承抬头,语调温和,言简意赅地说道:“来了。”
段州主问道:“燕道友,此时我们该如何?”
燕承凝望片刻,回答:“我们擅自进不得里面。”
段州主疑惑:“为何?”
燕承眼神望向某处,说道:“段州主请看。”
段州主跟着看过去,顿时凝眸。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
第153章 卑鄙者[VIP]
陶胭凝与柳移争斗已经有许久。
而那只雏鹰仿若世外之人, 看戏一般,点评讲说。
有时候雏鹰不拘敌我之分,甚至还为陶胭凝感到赞叹:“真厉害啊。”
陶胭凝神意高度凝结, 面对同为元婴的柳移, 再怎么警惕也不为过。
只是可惜……
陶胭凝眸色一沉。
当时她抽取大部分神意的攻击,还是被柳移抵挡住了。
不过柳移也没落得多么好的下场。
鲜血染地,令柳移那张苍白的面容更加苍白。
柳移低低咳嗽了声:“胭凝不愧是胭凝,就是这般厉害。”
“比我们当初所有人都要厉害。”柳移带着几分羡慕的神情。
陶胭凝并未回答柳移的话,只是眸色冰冷。
柳移恍惚瞧着陶胭凝的神色,忽地笑了笑, 他抹了抹唇角,说:“胭凝现在应当很是憎恨我。”
“可是我绝不后悔做下这些决定。”柳移抬首。
陶胭凝的灵力迫近, 一双手强悍有力, 几乎将柳移的手臂震断。
柳移“嘶”了声。
“废话不必多言。”陶胭凝悍然进攻,“姚赫之事,想来同你定有联系。”
“柳移,你该死的。”陶胭凝面色越来越冷凝,动作越来越悍勇。
柳移听见姚赫的名字时,还愣了一下,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姚赫, 他想起来了。
那正是陶胭凝的一位故友,死之前,念着柳移的名字。
“胭凝啊,胭凝。”柳移带着几分嘲讽, “你以为姚赫是什么好人吗?”
“你认同他们当做朋友,他们何尝将你当做朋友。”柳移说。
“一群虚伪至极, 卑鄙的小人而已。”柳移嗤笑一声。
当年他们若是真的视他作为友人,他又如何会生出怨憎。
陶胭凝面色露出几分复杂。
她垂下眼眸,说道:“柳移,那你可知道,姚赫听闻你病了,想要去寻你。”
“专门跨越五处大泽,为你寻了一味活死人肉白骨之药。”陶胭凝微顿,道,“此药名为复往生。”
“你今日之病,我看为假。那么昔日你之病,可否为真?”陶胭凝此一问,镇住了柳移片刻心神。
柳移一把将陶胭凝甩到远处,他眼睛里含着莫名之色。
“姚赫专门为我寻?胭凝,这话我是不信的。”柳移缓缓说道。
陶胭凝轻笑。
“你当我们卑鄙小人,却不知,卑鄙者,视他人之心如己之心。”陶胭凝灵气升腾涌起。
此刻,陶胭凝面色苍白。
“这些不重要了,”陶胭凝轻声,“你爱如何就如何想。”
“我要做的,就是杀了你。”陶胭凝身躯飞上空中。
元婴者,便可以翻江覆海。
而陶胭凝学得师门精粹,一身灵气凝实很是罕见。
柳移只见陶胭凝从空中飞跃,向他骤然袭来。
柳移再次阻挡。
雏鹰一旁不嫌热闹地凑和道:“柳移,要输了哦。”
柳移充耳不闻,抵御了陶胭凝大部分的力量。
他同样也为元婴,元婴对元婴,他未尝会输。
然而……
下一刻,柳移瞧见陶胭凝面容逼近。
一张曾经熟悉无比的面容却没了从前的笑意。
明媚秀美的脸上带着飞溅的血液。
柳移反应了片刻,这次反应过来。
这血液,是自己的。
再一眨眼,不知何时,陶胭凝手中牵着一根银丝。
银丝细微如发。
此时就连这银丝上都沾染了同样的鲜血。
柳移手指轻轻按住脖子,只摸到一片黏腻之感。
不知何时,那银丝便遍布周围。
“你的武器,不是……”柳移说。
陶胭凝闭了闭眼,没有回答柳移的问题。
她的最常用的武器是一把细刀,刀身打造便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而这银丝……
陶胭凝之前的攻击失败以后,她就在寻找机会。刚刚的悍然出击,只是为了遮掩银丝。
她取出一只簪子,簪子上连接的正是那些银丝。
银丝为恩师所赠,陶胭凝便学了一些使用的办法。
今日便用上了。
不过这些话,不必再对柳移说。
空中满是银丝。
只要陶胭凝轻轻一拉,银丝便随之而动。
恩师为大乘修士,被她所祭炼之物,哪怕元婴也很少有人能够看得出来。
陶胭凝勾动银丝,决然果断。
柳移察觉到脖子上索命的银丝。
不过他也并非那般容易妥协之人,便悄然传音道:“你还有承诺未曾兑现于我,先救我。”
雏鹰沙哑的声音回答:“救你,我有什么好处?”
柳移沉下脸色:“莫非你想说话不做数?”
雏鹰笑了笑:“畜生之言,你也当真?”
随即,雏鹰翅膀飞动,落在了陶胭凝的那一侧。
柳移瞳孔忽地凝固了。
*
许久后,温瑾那双天真的眼眸里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他惊讶地说道:“你们一同进来的人,已经有一位死去了。”
谢微今闻言,眸光轻轻闪动。
“死了?”谢微今开口。
温瑾点了点头:“死了,死得还算痛快。”
“说来,也是很好笑,他生性多疑,怎么就死在了这般‘相信’的伙伴手中。”
说完,温瑾摇了摇头,看似很感慨地说:“可惜可惜。”
“对了。”温瑾笑着说,“外间来了很厉害的两个人。”
“真的,很厉害的哦。”温瑾特别强调。
*
燕见衡跨越重重黑夜,直到此刻,他这才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停留在那里。
他停下了脚步。
身为修士,双眸通神,可以在黑夜中视物。
燕见衡瞧见了一位身穿破布衣衫,面容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
似乎察觉到了燕见衡的出现。
男子睁开双眼,极为有压迫力的目光落在燕见衡身上。
“我叫余箴。”男子声音略微显得有些低沉。
“你要拦我?”燕见衡眸光冷静无波,只是平静地问。
余箴却是反问回答:“拦你?”
重越剑悍然朝前而诛,然而这一剑,仿佛诛灭幻影,碰不见实体。
余箴见状,淡淡道:“你到不了我这境界,便杀不了我。”
“我的确未曾有拦你之心。”余箴轻轻朝着他颔首。
“只是我在这里,你便离开不得。”余箴轻笑了声,“好罢,我无此心,却有此意,也算拦你。奉命行事,只能如此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燕见衡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重越剑围绕燕见衡旋转飞舞,似乎有些不愉。
想着快点儿进入战斗。
燕见衡闭了闭眼,重越剑携带一片洁白飞雪,涌入黑夜。
余箴见状眸光中闪过惊喜。
“很有意思。”余箴笑着说道。
*
燕喆清醒过来之时,思绪依旧大半部分陷在混沌之中。
待到清醒时,依旧觉得有几分恍然之感。
他刚刚在昏迷之前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撑着身体,缓缓将身体靠起来。
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一身体弱多病的情况加重了几分。
他四处瞧了一眼,并未瞧见柏誉的影子。
心下不禁蕴含着担忧,燕喆脚步带着几分虚浮。
走了不到两步,便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脚步踉跄。
忽然,有一只手搀扶住了燕喆。
燕喆身体顿时一僵。
“别害怕,这位小友。”一位带着老者慈祥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燕喆眼眸转动,只见一位头发灰白,很是和蔼的老爷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老爷爷面容带笑,见着燕喆盯着自己瞧,不由得抚须说道:“小友这般看着我作甚?可是我哪里不对?”
燕喆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观小友你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寻个地方好生休息才是。”老爷爷说道。
燕喆脑海里的混沌渐渐消去,也明白自己当时应该也是被黑雾裹挟进来。
而眼前究竟是什么境况,燕喆脑子里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燕喆正欲说话,却像是被什么憋闷到了,猛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次,咳嗽之感强烈到无法停下,燕喆伸出手来,捂住嘴唇。
然而,下一刻,燕喆便感觉到了血腥味。
当他松开手时,猛地吐出来一口鲜血。
血液喷洒在地面上。
老爷爷见状,“哎哟”了声,道:“这位小友身体真是太差了。”
说完,他朝前走了一步,说道:“若是小友不介意,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老爷爷似乎很是热心,提及这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事,很快闭上了嘴巴。
燕喆摇摇头:“陈年旧疾,不用担心。”
老爷爷说道:“陈年旧疾?现在的修士当真能忍受。”
“非是我唠叨,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对自己的身体的具体状况没有个数。”老爷爷唉声叹气的。
燕喆笑了笑,没有回答老爷爷的话:“敢问老先生贵姓,这儿又是哪儿?老先生你……又是谁?”
老爷爷丝毫不计较燕喆的问题,痛快回答:“老夫姓方。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小友你应该是知道的。”
“至于我又是谁?”方老爷子想到这里,怔然了一瞬间,“小事耳,不值一提。”
随后,他摆了摆手。
这位老者,就如同大部分人所期待的的长辈一样,温和有礼,热情和蔼。
对待小辈也是没得话说。
燕喆却觉得恍惚无比。
方老爷子一把拉住燕喆,压低了声音:“小友,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呀?”
燕喆脑海里划过了什么,待他嘴唇微张时,却愣住了。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第154章 反杀[VIP]
他不记得了?
燕喆满眼茫然。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不觉中, 燕喆的声音变得沙哑,他连他为什么来这里都忘了。
方老爷子拍拍燕喆的手背,轻轻一笑:“你不记得啦, 你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 是为了什么?”
燕喆正要回想,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
方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不起来。”燕喆声音变得低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怎么就忘了?
就像突然之间发生的事情。
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
方老爷子像是察觉到燕喆所想,说:“既然想不起来,不如跟我先走吧。”
“慢慢想,不急的。”方老爷子说。
燕喆被方老爷子缓缓带着。
周围山水景色一晃而过, 显得如梦似幻。
*
外界,段州主道:“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燕承闻言, 缓缓道:“如今之计, 只能等。”
段州主带着几分忧虑:“就这么干等不成?”
燕承闻言,轻笑一声,嗓音温润:“自然不是。”
“段州主,黑雾从何而来?”燕承发问。
段州主闻言,想到了什么。
曲饶河为冲天黑雾升起之地。
他们进不得黑雾里面,却不代表不能从外做一些手脚。
段州主轻轻颔首:“我明白了。”
“燕道友,你我联手, 应当可行。”他说。
燕承那张俊美成熟的脸上微不可察地带着几分叹息。
他想到来之前收到的消息。
“见衡。”燕承低声。
段州主听见燕承的轻念声, 叹了口气:“都会平安的。”
*
从温瑾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燕见衡眸光微闪,随即不在意道:“来了的这两位跟我又不曾有半点关系,与我何干?”
温瑾闻言, 眨了眨那双澄澈的眼睛,问道:“你一点也不好奇?”
“他们这么厉害, 说不定能救你出去。”温瑾说。
谢微今不知为何,笑了声:“厉害,多厉害?”
温瑾思量了一下,说:“按照你们人类的境界划分,这个级别叫作……大乘。”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大乘修士。”温瑾点了点头。
“是啊,大乘修士。”谢微今眼睛含笑,“的确,大乘修士很是厉害。”
“或许二位的确会救我。”谢微今抬首,“但是,我不会只指望别人。”
“人总得自助,哪儿能事事期待别人。”谢微今玉缺剑指向温瑾,冷了眉眼。
“如今,天聊够了。也该说说你的目的了。”谢微今声音带着几分冷淡。
温瑾缓缓站起身。
少年朝着他轻轻行了一礼,说:“你们人类的礼节,应当是如此。”
“我的人族名字叫作温瑾。”温瑾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轻轻眨动着,再次提及他的名姓。
“今日奉尊主之命,”温瑾眼睛泛着明亮的光芒,“诛杀当代天命之子。”
“同你说话其实很开心,但是抱歉了。”温瑾歉意道。
而谢微今初次听见天命之子指向他。
天命之子的传说,谢微今知晓两分。
但是,说他是?
还当真头一次听见。
而且,温瑾口中提及了尊主。
谢微今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他和燕见衡猜测的不错。
妖邪至今,已有领袖了。
妖邪降世,天降灾劫。
避无可避。
眸色金光微闪动,谢微今玉缺剑在身。
温瑾擅长幻化之术。
然而无论如何在谢微今眼前视线幻象,谢微今心底都丝毫不动。
温瑾试探过后,也知晓谢微今乃是薄情薄性之人。
但是再如何薄情薄性,也并非绝情绝爱。
温瑾相信,谢微今定有心生波动之人。
温瑾便一刻之间,对谢微今施展了无数幻术。
谢微今在接连不断地幻术中,先是看见了谢含川和楚卿霜。
又看见了师尊灵思,左殿主南则,右殿主玉折枝。
几人面相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他一伸手,他们就会出现在当前的世界里。
温瑾见状,再施展了一次幻术。
这一次,谢微今眼前出现了燕见衡的身影。
燕见衡持平辈礼,朝着他说道:“衡旌城,燕见衡,见过谢少君。”
谢微今不禁勾起唇。
温瑾见状,不由得笑了笑,他就说定有动他心意之人。
只要谢微今心生一刻的动摇,他便能勾起他心中的七情六欲。
人只要沾染了七情六欲,那么,温瑾就能进行下一步。
用七情六欲,布下如同幻梦一般的死局。
温瑾见着谢微今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柔和。
目光越来越空洞。
温瑾那张少年面容,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不擅长武力比斗,幻境和利用七情六欲,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如今看来,这位谢微今谢道友并非一直那般冷酷清醒。
明明路真一开始那般和善待他,却未曾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收回记忆之后,温瑾便想起来。他之前想通过分出去的路真之识,长久陪伴谢微今,结为友人,再来给他一击的。
真可惜,路真失败了。
接受了路真记忆的温瑾只会再布置地妥当一些。
然而,下一刻。
温瑾看见,谢微今那双温和含笑的面容,带着几分欢喜。
温瑾听见谢微今说:“我真喜欢。”
下一刻,玉缺剑贯穿其心。
温瑾重复了路真的结局。
谢微今朝着他歪了歪头,端的是比温瑾更天真的姿态。
好巧不巧,他天然克制幻术。
只是在幻境中度过了好些时日,能从温瑾那里得到燕见衡的一些幻象,都令人高兴。
温瑾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惊慌失措。
而是轻笑了声,似乎有所预料。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眸凝固了。
只见谢微今轻轻抬眸,本相再显。
除却本相之外,以谢微今为中心燃烧起了一片火海。
火焰呈现金色。
烈火之中,是谢微今温和的笑容。
*
余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燕见衡朝着他杀来。
他说:“我说过,你在做无用之功。”
“我形体不实,你剑道再如何厉害,也杀不了我。”余箴坦然直言,“白费心思。”
说完,余箴似乎随心一弹。
一抹黑雾笼向燕见衡。
顿时,燕见衡被困,似乎前进不得。
“尊主说,他算过,出世之时,必有天命之子在。”余箴道,“尊主算不定具体何人,便叫我们尽数都杀了。”
“说来,哪怕你真的不是,但是现在在这儿了,不是也得当做是来处理。”余箴淡淡道。
“真可惜。”余箴叹息一声。
他得在这里,杀了燕见衡。
那是杀人之心,杀人之意。
看上去,余箴和燕见衡实力悬殊,燕见衡仅仅只是金丹修为,余箴实力看不出来,但是一举一动很是轻松。
见着自己释放的黑雾将燕见衡镇压住。
余箴怀着一丝怜悯,轻轻抬起手。
轰然之间,黑雾侵蚀燕见衡的躯壳。
重越剑争鸣不断,格外着急。
燕见衡身躯被封禁,距离死亡,看似只有一步之遥。
在余箴看来,燕见衡这般弱小,尊上的命令,实在很容易做到。
就在余箴等待燕见衡魂飞魄散之际。
只见镇杀燕见衡的地方,以那里为中心。
一阵阵冰霜朝外覆盖。
余箴莫名惊骇。
因为他感觉到,在这冰霜中,仿佛灵魂都能被人冻结。
哪怕以他的实力也不例外。
余箴顿时望去,只见燕见衡身躯犹如冰塑。
他想要伸出手,却在下一刻,靠近燕见衡的手被冻住。
玄冰冷意万载不移。
燕见衡身如玄冰,眼睫上挂着冰霜。
重越剑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下一刻,燕见衡携带剑悍然飞到空中,朝着余箴挥出一剑。
余箴瞳孔微缩。
*
陶胭凝望着柳移的那张苍白的面容。
雏鹰站在陶胭凝身后。
此时此刻的雏鹰保持着安静,似乎想要瞧着陶胭凝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只见陶胭凝取走了柳移的储物锦囊。
人死禁制消散。
陶胭凝找的很有目的。
不多久陶胭凝便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到了半颗草药。
陶胭凝面上的表情似悲似笑。
复往生。
柳移杀了姚赫,拿到了这一株复往生。
如今只剩下半株,柳移看来的确是服用了另外半株。
陶胭凝垂首,片刻后,她收拾好情绪。
“你不好奇柳移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吗?我可以都告诉你哦。”雏鹰飞到陶胭凝旁边,沙哑的嗓音听着令人有些不适。
陶胭凝没有抬头:“不需要。”
“他的苦衷,他的欲望,他的野心。我如今通通都不想听。”陶胭凝神色冰冷,“我不想听一个,站在仇人立场上,说出来含着浓重的属于他的阴影故事。”
雏鹰叫了一声:“哦,当真果决!”
“哪怕曾经是友人,如今也能做到如今的份上。”雏鹰叫唤着,“真是冷酷无情啊。”
陶胭凝听见这话,低低笑了声。
银丝陶胭凝并未收回,她指尖轻动,银丝足够光滑,先前沾染的血丝如今已经全然不见。
这是好的武器。
银丝围住雏鹰,陶胭凝走到雏鹰面前。
“如今,到你了。”陶胭凝说。
雏鹰像是受到了惊吓:“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陶胭凝注视着雏鹰。
她勾起唇眼底没有一丝一毫地笑意。
“帮凶不该死吗?”陶胭凝问道。
雏鹰哑了声音。
另一边,段徊跺着脚,有些憋闷。
他茫然地看着前方,惊呼一声:“不是吧?”
第155章 沈明觉[VIP]
“我这待的天昏地暗的, 原来还有别的人?”段徊揉了揉眼睛,仿佛确认一般地看着前方。
跟着他的薛文滨和胡威直接躲在老远之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瞧着。
只见一位身形纤瘦的女子静静站立在那里, 看到段徊之时, 不由得捂住唇。
片刻后,那女子声音极为弱小地开口:“小女子苏桥,今日是来杀你的。”
段徊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这位姑娘?”段徊努力地讲道理,“你我没见过面吧?”
苏桥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
“跟你无冤无仇吧?”段徊再问。
苏桥犹豫了一下,弱弱说道:“公子说的对, 我们无怨无仇。”
段徊声音大了一些:“那你、你一来就说要杀我,这是什么意思?”
“那、那个……”苏桥抿了抿唇,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桥定了定神, 心一横说道:“反正,反正我是来杀你的,这位公子,我动手了。”
段徊:“……”
啊?
段徊茫然中带着更深的茫然。
下一刻,段徊匆匆抵挡。
这位叫作苏桥的姑娘看似柔弱,但是一开始动手,力量便犹如千金般重。
差点把段徊给砸出血来。
段徊头晕目眩。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倒霉啊!
*
“沈道友。”就在一把青色的剑旁边, 那位身着黑袍的邪异青年, 半阖上眼睛,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便瞧见一道虚影落在邪异青年面前。
被邪异青年称作沈道友的是一位男子,这位男子一身素白, 带着斗笠,遮掩住了面容, 看得朦胧不真切。
他颔首回道:“许久未见。”
邪异青年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顿时抬起,他凝视着沈道友,忽地扯起唇角,笑了声:“怎么,沈明觉你可是变了性子?从前的你可不会这般好生说话。”
沈明觉闻言,轻轻道:“多年过去,有一些变化,是自然而然之事,道友你不必如此惊讶。”
这一下,邪异青年当真讶异极了,他笑了两声:“好好好,变化是自然而然的,你说的对。”
“今日你来,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交易。”邪异青年目光落在前方的青慈剑身上。
“你该如何帮我拿出这把剑?”邪异青年问。
沈明觉闻言,轻声回答:“我拿不出来。”
邪异青年眼眸一眯。
沈明觉顺着看过去,见到青慈剑的光芒,叹了口气:“不愧是轻琊的剑,如今仍旧在坚持着。”
邪异青年冷漠地笑了声,没有说话。
沈明觉不为所动。
“剑我拿不出来,但是,你却并非走不出来。”沈明觉说道。
邪异青年闻言,道:“办法是什么?”
“妖邪出走部分也是正常。”沈明觉说道。
邪异青年听明白了沈明觉的意思。
困住他的青慈剑沈明觉拿不出来。剑拿不走,他整个人也走不掉。
但是走掉一部分是可以的。
邪异青年忽地嗤笑一声:“真是废话。”
沈明觉回答:“部分和部分之间也有不同。”
“我知晓你有许多气机或者分身流露在外。”沈明觉说,“但是,我想你清楚两种的差异。”
邪异青年说:“好,部分便部分。”
沈明觉轻轻点了点头。
正当沈明觉有所动作的时候,邪异青年朝着他笑了笑,说:“沈明觉。”
“昔年你同轻琊他们关系也不差。”邪异青年缓缓说道,“但是,你如今做的这个决定,可是算违背他们做出的所有努力和牺牲。”
“你可是憎恨轻琊他们?”邪异青年的声音落在沈明觉耳畔。
沈明觉面色不变。
“时移势迁,”沈明觉微顿,“轻琊昔年的决定,是为了世人。”
“但是,有些事情,随着时间而更替。”沈明觉神色淡淡,“曾经对的事情,如今而言,不一定很对。”
邪异青年闻言,笑了一声。
笑声朗朗,带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明的意味。
“人如此,人世如此。”邪异青年手指很轻地点了点沈明觉,说道,“曾经你绝不会这般想,如今你却改了决定。那么你的私心,是什么呢?沈明觉。”
沈明觉听若不闻。
*
烈火焚天。
温瑾瞧着前方火光灿烂。
他叹了口气,少年面容带着几分愁绪。
“原来你非常人。”温瑾说。
谢微今垂眸,没有回应。
眸光轻抬,只见黑雾上涌。
燕见衡凝望天际,黑雾不散,仿佛无法更移。
余箴面上带着几分鲜血。
重越剑斩断了他的一臂。
但是余箴却笑了起来。
他望着黑雾与玄冰对抗。
“尊主将出,”余箴笑了声,“势不可变。”
下一刻,余箴身躯全部被凝结。
燕见衡若有所觉。
刚刚余箴被他封镇,应当是余箴收回了在此处的全部力量。
和余箴斗法了几次,燕见衡也能察觉几分。
余箴似乎来的,并非本体,而是分身。分身的实力便已经接近元婴,那么本体实力只会更为强悍。
分身已经被他悍然斩杀,余箴便消失了。
余箴消失的那一刻,燕见衡眼前的茫茫世界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他似乎望见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火海中,有一位青年眉眼含笑,那般熟悉。
两人再度相聚。
谢微今前方有一人正在被焚烧。
燕见衡依稀能够听得清一声:“杀掉你们的决定,似乎被尊主撤销了。”
温瑾瞧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燕见衡,他凝望着眼前的两人。
“我们,下次再见。”温瑾身躯焚毁,化作空中的灰烬。
温瑾已经被谢微今了结于此。
但是谢微今和燕见衡两个人的脸上,并未浮现出轻松的神色。
“结束了。”谢微今那一刻,轻声。
温瑾刚刚的确死在他的手里。
但是……
谢微今叹了口气,拥有分身之术,当真令人烦恼。
燕见衡轻轻抚过谢微今鬓边的发丝,动作轻缓。
“你的身上,有点冰。”谢微今忽地说了声,并不惊讶燕见衡忽然出现。
燕见衡轻轻笑了声,没有说话。
火海仍在,却没了那一股毁灭的气势,化作融融暖意。
谢微今眨了眨眼,问道:“你我一冷一热的,可不适合在一起哦。”
燕见衡却道:“微今刚才很好看。”
刚刚谢微今在金色烟火之中,察觉到燕见衡来了时,朝着他轻轻一笑。
笑容似带着漫不经心,却令人心神一动。
谢微今闻言,挑眉。
“看那边。”谢微今示意。
只见天空黑雾笼罩之地,不知何时划出一道空隙。
空隙不断被放大,黑雾不断在被收紧。
外界的声音渐渐落到里面。
想来是外界有人在破开这里。
谢微今正要带着燕见衡上去看看,却忽地有所感应。
两人同时拿出道蕴石来。
只见道蕴石朝着某一处地方飞去。
道蕴石和二人心神相连,谢微今和燕见衡互相看了一眼,这才朝着道蕴石飞去的地方过去。
无论谢微今和燕见衡在黑雾之中待了多久,仍旧处于曲饶河的范围。
轻琊前辈留下的藏宝图正是在这里。
道蕴石飞去的方向单一。
径直朝前。
待行了一段路程,两人的道蕴石同时停下。
分别落到了两人的手中。
此时,不用道蕴石带路,谢微今和燕见衡便能从道蕴石中窥到了具体的位置。
前方一片郁郁葱葱。
拨开藤蔓,燕见衡先走了进去。
谢微今随后而至。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瀑布。
瀑布的水流并非很大,露出后面的岩石来。
谢微今沉吟:“这地方……”
燕见衡略眉头微微皱起。
道蕴石生出的感应越发强烈。
谢微今拉住燕见衡的衣袖,飞升越到瀑布之后,要看就要撞到石头。
然而,下一刻,两人便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小洞天?”谢微今看了一眼四周,轻声。
小洞天乃是修士渴求之地。
谢微今知晓的谈前辈就居住在自己的小洞天内。
妖族也有从前辈那里继承而来的小洞天。
小洞天乃是洞天福地,灵气充裕,最适合修行不过了。
燕见衡同样也认得小洞天。
燕氏一族中,便有小洞天的存在。
“道蕴石带我们来到了这里。”谢微今思索。
燕见衡眸光轻动。
正当二人思考之时,便听见一声:“可是有缘之人来了。”
二人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正是他们都见过形貌的轻琊前辈。
轻琊前辈见到二人瞧着他,轻轻一笑。
“二位有缘人,我已经等待许久了。”轻琊说。
谢微今向前踏了一步。
燕见衡抿了抿唇。
谢微今挑眉:“轻琊前辈这般确定来的就是有缘人吗?”
轻琊闻言,轻笑一声:“当然。”
“若非携带道蕴石,这小洞天,别人是进不来的。”轻琊说。
“你们两人可是都见过业澜和玄惑了?”轻琊眼底带着回忆之色,“可否说给我听听,他们二人的近况?”
谢微今和燕见衡都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轻琊前辈,不过是不知多久以前,留下的一道神念。
但是二人还是点了点头。
“业澜前辈……”谢微今缓缓开口。
轻琊听的认真。
待到二人说道玄惑的事情时,轻琊不禁笑了笑:“我就知玄惑这般性子。”
“真是令人怀念啊。”轻琊说,“故友还在,便已经是万幸了。”
“多的,也不求其他。”轻琊说。
谢微今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呢?轻琊前辈。”谢微今忽地问道。
轻琊一愣。
燕见衡声音沉沉,眸色认真:“轻琊前辈,如今的你,可否如同你的故友般,仍旧在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对不起,来晚了
第156章 不妙[VIP]
“你们这倒是问到我了。”轻琊嗓音温和, 带着长辈独特的和缓。
“我不知道。”轻琊望向一旁,轻声,“你们二位进来时, 我才清醒过来。”
“所以, 我的确不知道。”轻琊说。
轻琊忽然望向两人,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轻琊这句话说的矛盾至极,谢微今先是一怔。
燕见衡眼睫轻动。
随即两人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同时抬起手中的道蕴石。
轻琊轻轻颔首:“就是如此。”
“此时的我不知道,但是道蕴石中, 你们破开元婴关卡,化神关卡之时, 定然还会再碰见我。道蕴石中的我或许能知道。”轻琊说。
“此地的我, 停留在人世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轻琊眨了眨眼,“若是你们有一些想问的,便简短问一些吧。”
“若是我回答不了,那么便由之后的不同的我解答,或者业澜玄惑告诉你们了。”轻琊身影朦胧虚幻了一些。
谢微今见状,轻轻抿了抿唇。
疑惑自然是有的。
但是到了轻琊面前,谢微今却不知, 最先问哪个。
燕见衡眼睫微敛, 轻轻握住谢微今的手。
谢微今侧眸,笑吟吟问道:“见衡可想到问什么了?”
燕见衡却反问道:“微今呢?”
谢微今笑出声来,眉眼弯弯:“有一两分想法,你问一个, 我问一个,可好?”
“轻琊前辈, ”谢微今抬首,“此地裂渊下的妖邪,是谁?”
轻琊闻言,那张平静和缓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凝重:“我记得曲饶河并不临近裂渊。”
此言一出,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都愣在了原地。
“曲饶河下,便是裂渊。”谢微今原本也不那般笃定。
但是发生了那些事,再如何也能确定。
渠光附近,便是裂渊。
而轻琊却说,曲饶河并不临近裂渊。
那这是?
轻琊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闭上眼睛。
片刻后,轻琊有些恍然道:“我知道了。”
“是他。”轻琊说。
谢微今挑眉:“他?”
轻琊颔首:“他的名字我不便开口。若是得知念出他的名字,凭借他的修为,百里内定然会有所感知。”
“世事变幻无常,”轻琊轻叹,“昔年裂渊所在之地,应当距离西再前进三百余里。”
“曲饶河可是个好地方,不过如今,怕也是不成了。”轻琊摇了摇头。
“那妖邪……”轻琊微顿,“如今的你们,暂且避开。”
谢微今和燕见衡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得轻琊如此提醒的,那这妖邪定然不是简单之辈。
他们不会不慎重。
燕见衡闭了闭眼,感觉到心口两地镜所在。
“轻琊前辈,两地镜,究竟是什么?”燕见衡问出口的那一刻,谢微今眼睫也动了动。
听见燕见衡所问,轻琊先是一怔,随后闭上眼睛。
“两地镜啊。”轻琊似在感慨什么。
“最初我炼制两地镜时,只是我闲暇之作。”轻琊微微一笑,“只是后来……便变成了如今你们手中的模样。”
“你们,是来自于两个世界吗?”轻琊忽然和缓的问道。
谢微今点头:“正是如此。”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后,轻琊眼睛里便多了一些莫名难辨的情绪。
“时间要到了。”轻琊忽地说。
下一刻,只见轻琊接着开口:“有些不妙。”
*
陈文林和季家主快抵达渠光。
他们远远凌空立着,见到渠光的场景时,面色都不那么好看。
“这究竟怎么回事?”陈文林停下身影,问向身侧的季家主。
他感应到了最开始在裂渊天堑中收入囊中的那些妖邪。
季家主同样有感应。
感应突然而生,仿佛那些他们收服的那些神识蒙昧,可供他们驱使的妖邪,凭空再次出现。
只是从霁城,变换位置到了渠光。
正如当时他们忽然感觉到裂渊天堑的消失。
一个荒诞的想法浮现在了陈文林心中。
正当陈文林要拂去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表情忽然一凝。
季家主面色沉沉,同样也望着前方。
只见琼阳州的段州主施展大法力,轰然向下进行攻击。
“段祉也来了。”季家主嗓音沙哑了一些。
陈文林脸色算不上好看。
正在此刻,段州主攻击正落下。
一道剑光迫近。
只见那道剑光覆盖渠光上空,然后,骤然落下。
季家主一惊。
只见一位身穿玄袍面容温润的男子手轻轻抚过腰侧的剑柄。
仿佛刚刚未曾出剑一般。
这人是谁?季家主心中不由得骇然,他刚刚竟然并未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剑光看似柔弱,实则充满杀机。
季家主和陈文林在剑光最初落下之时,并未有什么感觉。
但是,仅仅只过去了一息的时间。
陈文林和季家主便觉得那一道剑带着刺骨的疼意,令人浑身不适。
下一刻,陈文林和季家主的身躯凝滞了。
只见那位玄色衣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陈文林心下空白一片,差点儿想不起来该如何说话。
直到季家主一道闷声将陈文林惊醒。
陈文林这才反应过来。
不知为何,陈文林心底浮现出一个字来。
跑!
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里。
陈文林全然忘记了最初如何想的。
好半天后,陈文林这才缓缓拱手道:“这位前辈,晚辈为晖鸣城城主,见到此处有异状,这才前来查看。”
“这是?”陈文林缓慢地、艰难地说完了刚才的那些话。
燕承眼皮子轻轻抬起,看了段州主一眼。
剑彻底入鞘,并未再拿出来。
“晖鸣城城主?”燕承嗓音听不出来别的情绪。
陈文林不由得心下一松。
下一刻,只听一声:“段州主,这属于你的管辖范围,我便不多事了。”
段州主应了一声:“多谢燕道友。”
陈文林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季家主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只见段州主伸出手。
陈文林想要飞离此地时,发现不知何时,此地已经被封禁。
季家主在陈文林脑海里喊了一声:“快走!”
然后,季家主眼底带着狠意,率先离开。
他心中恨恨想,早知道就不听陈文林的荒唐之言。
何必过来探查究竟,最好的就是什么都不做的好。
季家主也不知怎么就被蒙蔽了心肝,当时同意了陈文林说的话,也跟他过来。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季家主咬牙。
然而,一直大手出现在了陈文林和季家主上空。
那一只大手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陈文林和季家主。
陈文林眼底带着疯狂之色。
“救我!”陈文林喊了声。
段州主微微挑眉。
大手却是毫不留情地碾压下来。
眼见着死亡逼近,季家主心中恐惧万分。
不知这位段州主为何突然如此行事。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事情暴露了。
下一刻,大手落下。
季家主像蚂蚁一般被巨手捏着,他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嗯?”段州主眼底忽然冒出几分厉光。
燕承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再出。
陈文林本来如同季家主一般,被段州主捏在手中。
却忽然有一股力量牵制住了段州主。
燕承同样察觉到了这股力量,剑意落下。
陈文林在剑光下化作飞灰。
似乎就此死亡了。
燕承脸色凝重:“大乘修士。”
段州主静静站在原地,忽地感叹一声:“风雨将至。”
随后,他将季家主收入法宝中:“此事结束,我便会好生审问他。”
季家主和陈文林能在段州主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这么多年。
段州主来的时候也想过许多种可能。
肯定有谁在为他们遮掩。
妖邪?还是……人族?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时,段州主心底泛起一股杀意。
若是妖邪,还不是最严重的。
在段州主心中,最严重的,便是人类早就勾结妖邪。
甚至,想要放出更多妖邪。
裂渊究竟是什么地方,身为一州之主,段州主不会不清楚。
妖邪之门,便在此处。
若是……
段州主冷下声音:“燕道友,请再助我一臂之力。”
燕承应下:“段州主放心。”
此时,裂渊之下。
邪异青年望着沈明觉,说:“还没好吗?”
沈明觉先前怔了怔,随后朝着邪异青年点了点头,说:“可以了。”
邪异青年若有所思地笑了声,却也没再追问。
沈明觉望着眼前的青慈剑。
莫看青慈剑就在眼前,随手可及,甚至想要触碰青慈剑时,青慈剑还能自动排除他人。
但是沈明觉知道,青慈剑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轻琊的手段,令得青慈剑如此。
他伸出手来,双手结印,正面对着青慈剑。
青慈剑发出一阵阵鸣声,越来越急促。
沈明觉闭上眼睛,头发飞舞。
下一刻,青慈剑发出一道青色的光芒。
沈明觉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邪异青年缓缓闭上眼睛。
沈明觉咽下口中的血液。
他闭了闭眼,待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心中轻声念道:“抱歉,轻琊。”
小洞天内。
轻琊眸光闪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他抬起手来,像是触摸着什么,似叹道了声:“青慈。”
他耳畔仿佛听见一声悲怆的剑鸣声。
宛若哭泣。
此时,燕喆的眼神越来越空洞。
方老爷子收到什么消息,也正打算回去。
正当他犹豫地看着眼前的燕喆,想着如何处理的时候。
只见燕喆忽地朝他看来。
含着血泪。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赠礼[VIP]
邪异青年瞧着眼前的青慈剑。
青慈剑越发地晦暗了。
青慈剑的剑身颤抖着。
沈明觉微微侧头, 对邪异青年缓声道:“该你了。”
邪异青年呵呵笑了两声,也不客气。
周身黑雾涌起,那双灰白色的双眸变得越发诡异。
燕喆刹那间恢复清醒。
他捂着那双眼睛, 血泪沾染了他的指尖。
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遍布全身, 并非是身躯的痛苦,而是一种心灵之上的悲恸。
心中弥漫着酸涩之意。
他依稀听见一道少年的声音:“主人,让我陪着您最后一程吧。”
“只剩最后一段路了,您一个人走,就太孤独了。”少年嗓音含着低落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青年温和至极的声音才响起:“我们家的青慈很懂事。”
“哥哥我很欣慰。”青年弯着眉眼, 轻轻一笑,
听见轻琊说道哥哥二字, 少年眨了眨眼, 别过头去,只觉得更加悲伤。
在他诞生灵识的那一刻起,主人的确更像家中的长辈。
哥哥。
的确是哥哥一般的存在。
可是……
少年颤着声音说:“哥哥……,我们走完这段路,便可以回家吗?”
青年说:“嗯,希望我们能回家。”
燕喆跪坐在地上。
方老爷子不知怎么回事,心中猛地一悸, 朝着后方倒退几步。
这一刻, 燕喆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里充满着很多情绪。
方老爷子身躯骤然一凝。
只见莫名之间,这位方老爷子的身躯如同烟尘一般消散。
同时,燕喆听见一声近乎呢喃的轻语:“……青慈。”
燕喆丹田随即破碎,而就在下一刻, 一颗金丹雏形缓缓形成。
他快要叩开金丹的大门了。
只要燕喆回家闭关一段时日,困扰燕喆许久的金丹境界便自然而成。
可是燕喆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
刚刚方老爷子消失看上去莫名奇妙, 唯独燕喆知道,一道剑意从自己躯壳中落出,落在了这位方老爷子的身上。
方老爷子这才消失的无声无息。
同时,沈明觉正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一道青色的剑芒划过沈明觉的身躯。
邪异青年反应快些,侧身躲避。
但是,这道青色的剑光无法躲避,追上了邪异青年。
落下了轻盈至极的青色剑光。
而沈明觉再也忍不住喉咙中的那口血,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邪异青年身躯被拦腰斩断,却在下一刻,被黑雾弥补修复。
“轻琊。”
邪异青年语调缓慢至极,含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沈明觉只觉得体内灵力翻涌,再难以释放一丝灵力。
他眼睫颤抖着,盯着青慈剑许久,忽地笑出声:“哈哈哈。”
说完,他也不理会邪异青年,仰着头,携带者满身的血液和伤痕离开。
邪异青年望着他的离去没有任何的动作。
半晌后,邪异青年眉眼淡淡地喊了声:“温瑾。”
少年身躯骤然浮现在一片浓重黑雾之下。
“尊主有何吩咐?”温瑾此刻那张少年的面容上满是严肃。
那双和邪异青年如出一辙的灰白色眼眸望着他。
邪异青年笑了笑。
“该出去了,外面的世界,我已经许久未曾好好欣赏过了。”邪异青年轻声说。
温瑾眼睛一亮:“尊主的封印可是解开了?”
邪异青年语调缓慢地说:“差不多,这可得好好谢过沈明觉沈道友。”
“若非他的相助,我又怎么会这般容易出去。”说完,邪异青年弯唇。
温瑾朝前走了一步,邪异青年手指点在温瑾眉心。
下一刻,邪异青年的身躯渐渐消散在原地。
唯独只剩下少年温瑾在一侧。
下一刻,余箴和方老爷子回来了。
余箴神色冷淡,不欲多言,而方老爷子则是带着惊恐之色左右望着,生怕出现一把剑,将他枭首。
“西琅和苏桥呢?”温瑾问他们。
余箴脑海中仍旧是燕见衡挥出的那一把剑的神色,面色不由得紧绷。
西琅正是那一只雏鹰。
方老爷子沧桑的嗓音回答:“回来的比我们晚,自然是还未曾处理完他们。”
“不过这并不重要,”方老爷子说,“尊主苏醒,我们作为尊主的属下,也应当为尊主分忧才是。”
“嗯。”温瑾淡淡地应了声,随即笑着说道,“封印已经消失许多,我们如今可要去那外界瞧一瞧?”
*
谢微今见到面前轻琊的身影近乎透明。
刚刚他同燕见衡皆听见轻琊轻轻唤了一声:“青慈。”
谢微今肯定,轻琊刚刚抬手之际,便出了一次手。
不过他们二人不知这是杀向何人的。
因为轻琊此时面色微微有些变化,带着说不上来的怅惘。
“抱歉,还想同你们再说一会儿话的。”轻琊叹息一声,“不过我只是一道神念,刚刚还用去一些力量,留存不了太久了。”
“真是可惜啊。”轻琊俊美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本来该多给你们说说的。不过,怕是做不到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轻琊在两人面前化作一道流光消逝。
轻琊消失之前,留下了两枚手环漂浮在谢微今和燕见衡面前。
两人同时伸出手接了下来。
沈明觉正快要离开黑雾裹挟之地,忽地之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剑意贯穿心口。
他抬起手,按住了心口。
只见心口前的衣裳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血点。
血液越来越多,沈明觉却恍若不闻。
脚步踉跄了一下,沈明觉半跪着撑住了自己。
他张开唇,咳了两声。
随即他又笑起来,笑着笑着,眉眼间便生出恨意来。
正当少年温瑾即将飞出裂渊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向下看了一眼。
只见青慈剑如旧。
光芒色泽虽然暗淡了一些,但是这把剑仍旧未曾消失。
也从未消失。
温瑾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的眸光变得越来越晦涩。
谢微今对燕见衡道:“手环是这小洞天的钥匙。”
一共两把钥匙,轻琊便就给了谢微今和燕见衡。
而且,手环中还有大量的修行资源。
甚至足够元婴所需了。
谢微今和燕见衡从小洞天中飞升而出,只见外间的场景如同最普通之地,小洞天依旧不曾出现在眼前。
足见小洞天隐藏的格外好。
谢微今和燕见衡又研究了一下,分别从两把钥匙进入那小洞天。
片刻后,燕见衡若有所思道:“似乎两把钥匙通向的小洞天位置并不一样。”
两把钥匙,进入的小洞天是两个位置,虽说是同一个小洞天,但是位置着实不同。
一个位于小洞天入口在北方,而另一个,则是在南方了。
谢微今眼睫轻动,笑了笑:“小洞天还可以随时让我们进入,这倒是轻便。”
青年眸光流转,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
燕见衡轻笑一声,指尖先是略过谢微今耳鬓的发丝,随即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的后颈。
谢微今轻轻仰首,不躲不避。
他笑而不语,手指轻轻握住燕见衡的手臂。
“虽说这次见到轻琊前辈时间并不算长。”谢微今笑着说,“不过正如轻琊前辈所说,我们还会见到他的。”
“只是要努力修行。”谢微今眼睫轻动,先前所言自然指的是道蕴石。
修为更进一步,才能见到道蕴石中,昔年轻琊留下来的神念。
“自当如此。”燕见衡认真点头,感受着指尖下的肌肤。
他手指微顿,随即说:“待出去以后,我们便安心修行才是。”
“我感觉临近下一个关隘,微今修行比我快上一步,正好讨教。”燕见衡面色看似淡然。
谢微今闻言,眉梢轻动,笑着道:“哥哥教你就是。”
听见谢微今如此自称,燕见衡先是一愣,随即无奈轻笑。
“谢兄说的是。”燕见衡倒是用起来最初的称呼,坦然应下。
谢微今先行一步:“走,我们这便去寻找段道友他们。”
燕见衡缓缓跟着谢微今。
两人的身影渐渐趋近于一同,甚是和谐。
外界,见着黑雾渐渐消散。
段州主斟酌着开口:“燕道友,这是?”
燕承抬眸,片刻后摇了摇头,才开口:“不知道是何种情形。”
“不过,我心中总觉得,这消失的蹊跷。”燕承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沉重。
段州主亦有此感觉,面色凝重。
“我同燕道友合力,那黑雾世界犹然存在,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此消失。”段州主说,“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
“再试一次就知。”燕承说道。
段州主闻言,颔首:“那便再试一下。”
正当两人打算再黑雾笼罩的世界中动手一次时,黑雾那一刻,忽地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欣喜可言。
陶胭凝怔然抬首瞧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雏鹰也消失了。
而段徊那便,那位苏桥姑娘跟他动了几次手,打得有来有往。
段徊打得正起劲的时候,苏桥惊呼一声,也不见了。
他们同时抬头向上看,只见天上晴朗一片,两道身影落在那上面。
段徊顿时喊了一声:“爹,我在这里!”
喊着喊着,他还跳了起来。
段州主心猛然放下,随即嘴角一抽。
燕承面色并无其他表情,段州主不由得心中暗自感慨。
段徊也见到了陶胭凝,打了个招呼,就溜达到了段州主旁边,说:“爹,总算出来了。”
“说起来,真是累死了。”段徊哭嚎。
段州主随口应了两声,随即觉得有些不对,问了声:“燕小友和谢小友呢?”
段徊闻言,一愣,说:“对啊,人呢。”
燕承表情顿时一变。
第158章 两地[VIP]
段州主见到燕承神色变化, 不由得宽慰道:“燕道友……”
话未说尽,只见那原本黑雾消散处,升起一道璀璨的亮光。
亮光透出几分堂皇正大。
燕承感应到了什么, 飞身越下。
段州主一把抓住段徊, 跟着往下,叮嘱道:“你跟着我,别乱跑。”
段徊面容上也露出几分忧色,重重点了一下头。
谢微今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同见衡运气当真不好。”
燕见衡目光平视前方。
只见一位少年身穿黑色衣袍,笑容明媚非常。
他眨了眨眼, 说道:“不曾想,分别不过片刻, 我们倒是又见面了。”
少年面容纯真, 仿若不知世事。
在少年身后,黑雾笼罩处,隐隐约约有几道人影呈现。
谢微今面色也不觉地凝重了些,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压力。
若是温瑾最初的实力是半步元婴,谢微今能够凭借本身力量将其斩杀。
但是如今……
谢微今心生预感,此时此刻的少年温瑾,绝非半步元婴的实力。
而且温瑾身后, 那些人谢微今也并未忽略。
谢微今和燕见衡并未再开口商量一些什么。
两人顿时凌空, 背对背而立。
两人眉眼淡淡,同时握紧了自己的剑。
“温瑾,可要我们帮忙?”一道沧桑的嗓音问询。
只听温瑾笑着回答:“多谢方老好意,温瑾足够应对, 便不必麻烦方老你了。”
方老爷子闻言,颔首不再多言。
此时, 一道微微显得沙哑的嗓音响起:“温瑾,我们此刻不趁机出去,同两位小辈在这里对峙做什么?”
“外间那两位大乘修士要下来了,”这沙哑的声音继续道,“我等虽然不惧大乘修士,但是难得浪费时间不是?”
“西琅说的是,”一道柔弱至极的女声响起,“温瑾,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
温瑾闻言,轻笑一声:“谁说我要跟他们斗法了。”
“你们没看出来他们身上有几分蹊跷吗?”温瑾反问一声。
“诶?”那柔弱女声惊讶出声,被温瑾这么一提醒,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你姓燕。”温瑾缓缓勾唇,望着燕见衡。
燕见衡眉心一皱,犹记得当初在黑雾世界中,那种危险的感应。
“倒也是巧合。”温瑾在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身上,目光来回。
随即,温瑾飞身,那双是灰白色的眼睛显得几分朦胧。
他眯了眯眼睛,挥了挥袖袍。
外界的燕承和段州主正要落下,却忽地被人阻拦。
燕承面色已然不妙。
段州主脸色同样不太好。
他们此时此刻,竟然看不清前方的场景。
只见温瑾手指轻弹,弹出一颗黑色珠子,落向二人。
看似黑色珠子没有半点力道,随手一接,便可以接下来。
谢微今凝重之色不减半分,燕见衡顿时阖上眼睛。
一袭冷意升涌。
珠子被玄冰包裹住。
那个黑色珠子仿佛在空中受阻,速度也越来越缓慢。
然而,就在黑色珠子近乎停滞之时。
谢微今和燕见衡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顿时飞身后退。
只见那颗黑色珠子穿透了包裹住他的最外层的玄冰,再次朝着他们袭来。
谢微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眼前的温瑾,同最初他碰见的温瑾颇为不同。
若说实力是一潭深水,最初的温瑾一眼便能望到底,但此时此刻,眼前的温瑾则是截然不同。
深水掩藏,深不见底。
实力莫测。
大乘。
谢微今和燕见衡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来。
“微今,迄今为止,我从未同这般对手相对过。”燕见衡忽地轻笑一声。
谢微今闭了闭眼,说:“差不多。”
他师尊灵思虽为大乘,二人之间更多为师长指导弟子,并不会真正地下死手。
八方盛会时,谢微今和谢含川对峙,借势而为。
遗憾的是谢含川当初并未真的下死手,是以谢微今未曾体验过谢含川下死手是如何模样。
如今,谢微今瞧着温瑾眼眸中的兴味,仿佛真的想试试,他们是否如今能死。
两地镜在心口摇摇欲出。
要自行护主。
无处可去。
谢微今和燕见衡深深地知晓这个道理。在大乘修士的眼中,他们二人着实太过于弱小。
黑色珠子逼近眼前,燕见衡一把握住谢微今的手腕。
眼眸微亮,谢微今笑着举剑。
既然温瑾拦住他们的去路,让他们无处可退。
那么便不退!
金丹又如何?
大乘又如何?
一把银色小剑被燕见衡放出。
燕见衡最重要的保命手段,便已经用去最后一次机会。
银色小剑对上黑色珠子,二者相碰撞的同时,掀起如海的浪潮,将几个人掀飞。
二者相触,力量波及,反噬其身。
燕见衡面色苍白,却依旧紧紧握住谢微今的手腕。
谢微今同时放出灵符,力量注入其中。
事到如今,谢微今已经知晓他们实力相差悬殊。
哪怕灵思留下保命手段,但是机会不多。
甚至只有一次。
这张灵符效用最好,却也是占用谢微今灵力最多的一张灵符。
温瑾见到自己黑色珠子被阻拦,不由得笑了笑。
而他身后那一群未曾动弹的人见状,也忍不住讶异。
“这人身家底蕴倒是不差。”方老爷子低声呢喃。
而外界中,燕承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神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段道友,还请让我一步。”燕承说。
段州主意识到了什么,带着段徊往后退了些。
燕承闭上眼,一直插在剑鞘中的剑此刻被他拔出一寸。
一旁的段州主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
燕承用剑,一般随手一划便是一剑。
唯独最开始为了破除黑雾结界,燕承拔过一次剑。
而这次,燕承要再次拔剑。
灵符将谢微今的灵力吸收的七七八八,谢微今那张向来含笑的面容微抬。
“见衡,若是我们运道不好,可是要一齐留在这儿了。”谢微今笑了声。
燕见衡气息紊乱,冰霜覆身。
刚刚释放玄冰加上引用银色小剑,已经耗费了大多数力量。
谢微今感觉到了燕见衡身上的冰冷。
冷的透骨。
就连呼吸都在这玄冰之下,被压抑的格外轻缓,近乎不存。
眼前不止温瑾,还有他身后的几位。
谢微今一直都留意着。
看上去他们这次在劫难逃。
温瑾面色认真了一些,说道:“颇有意思,这两位都有东西护身,而且还是大乘修士的手段。”
余箴眼睛注视着燕见衡,没有说话。
谢微今和最初那会儿的温瑾对峙的时,可都未用出来这些。
当时谢微今还是留了几分手。
温瑾思及这里,笑意更加明显。
苏桥见状,心中想了又想。
温瑾说他们有蹊跷,到底有什么蹊跷。
苏桥他们几个人都不明白,温瑾这时不走,浪费时间到底想看什么蹊跷。
灵符从谢微今手中脱出,飞至空中。
温瑾轻笑了声:“这东西有点意思。”
“凡间的符修,做到这份上,已经的确很不错了。”
说罢,温瑾袖袍一挥,黑雾弥散。
和灵符悍然相冲。
谢微今和燕见衡心口的两地镜一直在给他们一种预感。
此时此刻,微妙至极。
谢微今垂眸,此时,他同燕见衡同时抬起手。
二人手掌相对。
此时,谢微今手掌生金焰,而燕见衡手掌生玄冰。
下一刻,手掌上凝结的力量猛地朝前。
黑雾汹涌,难以平息。
在层层黑雾之中,唯独一点金色火焰夹带着蓝色冰霜的灵力散发出一点点光亮。
外界。
燕承剑已落下。
剑落下的无声无息,仿佛有什么被消融。
被阻挡的视线变得清晰,燕承瞧见了黑雾之上的两道影子。
一道金色兽形腾越空中,一片冰霜雪花从上空落下。
骤然间,天空之上落下阵阵金焰和冰霜。
火冰应当不容,但是眼前之景却不同。仿佛两种属性融合无缺,仿若一体。
燕承愣在了那里。
就连温瑾面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西琅在他身后叫唤道:“这两人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吗?”
温瑾闻言,却笑道:“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的确很是厉害,但是有时候天命之子也只是一个名头。”温瑾说,“我们并非没有杀过天命之子。”
“不是吗?”温瑾回头,轻声问道。
他们皆不言。
唯独苏桥颦眉。
苏桥抬头,便见到温瑾望向她来。
她撞进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心底不由得一颤。
温瑾和尊主都拥有同样灰白色的眼眸。
但是温瑾她从来不怎么惧怕与之对视,唯独看向尊主时,心底才会紧张万分。
苏桥轻轻抿唇,压不住心中的惊悸,显些喘不过气来。
面色苍白些许,苏桥努力压制着有些颤抖的手指。
温瑾所释放的黑雾同过往谢微今和燕见衡见过的都截然不同。
这种黑色雾气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似乎要将一切都浸染。
金焰和冰霜压下一部分黑雾,但是这黑雾源源不断,似乎无法消除。
谢微今和燕见衡面色都苍白许多。
两地镜这时,忽然焕发出一道光芒来。
光芒微弱,仿佛一熄即灭。
就在两地镜出的那一刻,谢微今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仿佛不应该存在于此。
就像是天道在排斥他。
燕见衡浑身一颤,似乎承受着什么。
他抬眸,便对上了谢微今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眸。
他们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谢微今垂眸,轻轻拥住了燕见衡。
燕见衡抬手,闭了闭眼。
谢微今知晓,这和曾经玄惑说的某些事情有关。
他既然已经感觉到了排斥,那么身为引渡他来此方世界的燕见衡,必然也要承受天道反噬。
燕见衡握紧了谢微今手几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情绪。
而温瑾在看到两地镜散发的微弱光芒时,脸上的笑意停下。
“轻琊。”温瑾嘴里,缓声念叨。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
两地镜护住了两人。
但是……
谢微今感受到手上的温度。
他望着燕见衡的眉眼,另一只手轻轻点上。
谢微今轻轻一笑,宽慰道:“没事的。”
燕见衡眼眸低垂,嗓音沙哑了一些:“微今。”
燕见衡手依旧紧握,然而谢微今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谢微今勾了勾嘴角,轻轻在燕见衡唇边亲了一下。
“抱歉,见衡。”谢微今知道,自己恐怕要被两地镜强行送走了。
两地镜的微光闪动着,仿佛在催促。
“我们会再见,见衡。可要记得来找我。”谢微今轻声。
他知道两地镜护住了他们,他们会没事的。
但是……
谢微今手指轻轻勾住燕见衡的手,只可惜,再也碰不到了。
下一刻,谢微今的身影消失了。
仿若从来不曾存在比间。
两地镜的光芒消失了。
燕见衡手中空荡荡的。
手上独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度消失了。
“……好。”燕见衡低低应道。
空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燕承已至。
他第一眼便寻到了燕见衡。
燕见衡似乎已经支撑不住,在看见燕承时,念了声:“爹。”
燕承飞过去,扶住燕见衡,应下:“见衡。”
温瑾见到事不可为,便打算离开。
临了前,温瑾朝着他笑了笑:“燕家人,下次再见。”
苏桥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温瑾。
她可能知道温瑾究说的蹊跷是什么了。
温瑾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燕承眼中。
燕承握紧了剑。
温瑾似乎注意到了苏桥的目光,问:“苏桥?”
苏桥声音柔弱,敛眸声音平静地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宝子们对不起
第159章 昔日故人[VIP]
尤展靠在窗边, 听着下面喝茶的那些修士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你听说了吗?那边的朱家庄里面催生了一位妖邪,导致全家被妖邪吞噬。”一位修士小声说道。
“这事儿,说来也是他们贪心。”一位修士冷声回应, “各大宗门都曾经言不要相信任何妖邪之言, 朱家庄那些修士却依旧自我,也怪不得他人。”
“哎,妖邪蛊惑人心。”最初开口的那位修士叹了口气,“他们就是心中抱有侥幸。”
“侥幸?”这一位修士开口,“世间哪能儿事事求一个侥幸?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知是这回事,只是, 朱家庄那事儿,无辜被殃及的人, 当真是……”这修士声音低落了一些。
听见这话, 这一位修士住了声,也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又是一桩妖邪事故。”沈青夷怀着一些感叹,说道。
尤展说:“近些年来,妖邪潮突然爆发,过了几年,竟已经成了如今的模样。”
距离昔年八方盛会之后, 已经过了快七年的时光。
如今的沈青夷已经成为了华月门当代领袖人物, 同大师兄尤展并称华月门双骄。
沈青夷如今年二十余岁已经修至半步金丹。
他这般年纪,对于大宗门天骄来说,处于差不多的水平。
但是,要知道, 沈青夷是最近十年才把修行提上来,属于异军突起。
尤展这些年也踏过金丹关卡, 此时已经是金丹前期的修为。
尤展和沈青夷这些年更加亲近些,因为不论是天赋还是对修行的了解,在华月门中,唯独他们较为接近。
尤展依旧是门派大师兄,而沈青夷,也不知不觉成为了华月门中,人人敬佩的沈师兄。
至于当年的沈存玉和秦恂赵园励等人,这些年也经常闹出一些风波。
不过沈青夷注重修行,他们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不知何时,沈青夷早就对他们陌生人一般,在心中掀不起一点风浪来。
唯独那位沈家老祖,沈青夷依旧时时警惕着。
近些年他也发现了一些事情,沈家老祖行为诡异。
沈青夷不动声色,便与之周旋了这么多年。
“对了,不知亓师妹他们何时过来?”尤展说道。
沈青夷听见亓师妹,便道:“亓师姐应当是快来了。”
说来也是巧合,半个月前,他们降除妖邪,便在半路碰见了亓颂烟一行人。
他们互相道了一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发现目的相同,便约定一起去。
不过亓颂烟他们约莫有事,便比他们晚来了几日。
提及亓颂烟,沈青夷也不得不佩服。
不愧是那人的师妹。
亓颂烟在八方盛会之后的第二年,便冲破金丹关卡。
甚至比江舶还早了几个月。
而且金丹后的修行速度比突破金丹前更快,如今应当是快迈入金丹后期的修为。
由此,亓颂烟奠定了朝仙宗这一代大师姐的地位。
尤展也很是敬佩这位朝仙宗的亓师妹。
就在沈青夷提及亓颂烟后不久,尤展的通讯玉符便亮了起来。
尤展随手布置了一个结界,便大大方方的将通讯玉符放置在空中。
“尤师兄,沈师弟,你们在何处?我们已经到了玉澜。”亓颂烟嗓音温和问询。
尤展道:“亓师妹,我们这便出门来。”
沈青夷笑道:“我们就在玉澜门口处的一间茶楼。”
亓颂烟讶然:“这般近?”
说完,尤展便听见两道嘈杂的声音。
“尤师兄,沈师弟,快来啊。”
“马上就到。”尤展和沈青夷应了声,便下楼。
片刻后。
亓颂烟听着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挑了挑眉。
“亓师姐。”
“亓师妹。”
沈青夷和尤展同时行了一礼。
亓颂烟回了一礼:“麻烦二位了。”
尤展扫了一眼亓颂烟的身后,问道:“顾师弟呢?”
亓颂烟抿唇笑了笑:“行至半途,师弟有些别的事情要做,便同我们半路分开了。”
“顾师兄估计这会儿是不好来了,他说过段时间再来找我们。”亓颂烟身后的林寄新冒出头来。
倪朗星被林寄新拉出来。
他热情地喊了两声。
沈青夷点了点头:“这般,我们便先行一步。”
亓颂烟点了点头:“尤师兄,沈师弟,不知二位打算何时去那里?”
“现在就可以。”尤展说道。
闻言,亓颂烟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如此。”
林寄新率先御剑,说道:“诸位,我们走吧。”
亓颂烟颔首,随即有礼地道:“尤师兄,沈师弟,我们便动身吧。”
一行人便御剑飞行。
有人瞧了一眼前方的情景,随即淡然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亓颂烟一行人风姿非凡,但是近些年来,修士见得多了,便也视如平常了。
就在亓颂烟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位温润公子,如玉郎君便翩然而至。
这位公子只身一人,相貌气质出众非常。
面容平静恬淡,似乎万事不入心间。
他在玉澜出入口停留片刻,忽地勾起唇角。
笑容一起,面容顿时变得昳丽明艳,片刻后,他这才缓缓迈开步伐离开。
*
亓颂烟他们的目的地距离朱家庄不远。
是一处名为宁平的小镇。
这处小镇并不简单。
亓颂烟是接了宗门任务过来,探查宁平镇的事情。
而尤展和沈青夷来此处原因较为奇特。
妖邪频繁,尤展和沈青夷本来打算去华月门管辖范围去巡视一番。
就是这么一番巡视,让他们处理了一桩妖邪事件。
而在这场妖邪事件中,他们看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内容很是奇特,多次提及宁平镇这个地方,并且诡异的是,这封信的主人写下宁平镇的时候,多次划去,又多次重复写下。
最终写下的宁平镇这三个字,被墨水重重划下一笔。
尤展和沈青夷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那就是他们处理的这一桩妖邪事件中,第一个死去的人。
尤展和沈青夷顿时觉得不简单,禀告过宗门后,便打算过来探查一下。
至于亓颂烟他们接下这任务的因由,也是宁平镇附近有几位弟子失踪,引起了宗门的注意。
亓颂烟提及这个任务的时候,尤展和沈青夷面色都凝重了一些。
宁平镇距离华月门最近,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
当真令人心头一惊。
真不知是妖邪还是人祸。
宁平镇很大,但是当亓颂烟他们走进这里的时候,却只感觉一阵冷清。
街上行人都没有几个。
甚至街上所剩无几的几个行人脚步匆匆,看上去似乎并不愿意在街上多待。
亓颂烟他们来之前也商量了一下,此时此刻都是普通人打扮,甚至面容都更改了几分。
林寄新发挥出热情,客气有礼貌地拦住一位行人,问道:“请问……”
话未说尽,只见这位行人躲避了一下,匆匆离开了。
林寄新回头望着亓颂烟,说道:“亓师姐。”
亓颂烟面不改色,温和说道:“林师弟,此时不必唤我师姐。”
林寄新反应过来,咳嗽了声:“表姐,这些路人?”
亓颂烟沉吟片刻,说道:“这些人都不想多看一眼陌生人,想来他们的态度是一样的。”
“这样,我们再去寻一寻。”亓颂烟说。
尤展颔首:“亓表妹说的在理。”
一行人又努力找了找,发现镇上待客的客栈和酒楼大多数都生意惨淡,见到他们还不等他们说话,便开口赶人。
“我们这里已经不收客了。”
又经过一番寻找,他们终于找到一家不赶人的客栈。
待客的是一位面容明媚的老板娘。
见到他们甚至还主动招呼:“客人请进。”
一行人对视了一眼,面色古怪。
亓颂烟微微一笑,进了客栈,说道:“我们一行人要住店,麻烦老板娘安排几间房间。”
老板娘爽朗地应声:“没问题的。”
“我看看几个人,”老板娘扫了一眼,说道,“五个人。”
“我这儿没什么上房,下房的区分,都是普通房间,一个样。”老板娘说,“看你们要几间?”
“三间就好。”尤展缓声说道。
老板娘应声:“好勒,三间房。”
“先交押金,”老板娘问了声,“谁给钱。”
倪朗星摸了摸兜,给了一锭分量较大的银子。
老板娘见状,面色淡定地收了钱,也不客气:“差不多的价格,你们也别嫌贵。你们这时候来,别家还不愿意收你们呢?”
亓颂烟眨了眨眼,问道:“老板娘可否告知,这是为什么?”
老板娘眼睛一斜,嗤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我们宁平镇的向老爷了。”
“向老爷?”沈青夷念了声。
老板娘眼皮子抬也不抬,拿出几个房间的钥匙和房号,递给他们,说:“遭报应了呗。”
“整得整个镇子都遭殃,”老板娘语气带着一股子郁闷,“要是后面还是这情况,我也要考虑离开宁平镇了。”
“所以,能挣一点是一点。”老板娘爽快地说道。
“老板娘,这位向老爷是……”林寄新冒出头来,带着满满的好奇。
老板娘眼珠子一转,伸出手来。
第160章 沈存玉[VIP]
这一次, 是沈青夷率先给了银子放到老板娘手中。
老板娘握住银子,还算满意。
“你们好奇啊?”老板娘说。
林寄新点头:“是啊,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一起上路, 路过宁平镇, 结果刚一进镇子,便觉得古古怪怪的。”
“正如老板娘您说的,除了你,没有谁肯让我们住下来。”林寄新叹了口气。
老板娘左右看了看,随即走到客栈门口。
她伸出两只手,一下子就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以后, 房间里就变得黑漆漆的。
老板娘却仿若熟悉的很,即便在黑暗的情况下, 也能摸出蜡烛将它点亮。
火光昏黄, 带着几分别样的气氛。
“我胆子大,能说给你们听。”老板娘说,“但是门还是得关上的,否则门口万一哪个听见了,就得来找我麻烦。”
林寄新活跃气氛:“老板娘,到时候有麻烦了,我们绝对不见死不救, 带你一起跑出宁平镇。”
老板娘先是扫了他们一眼, 笑了声,随后眼皮子眨也不眨:“那我就先谢谢了。”
“不过我还是有别的办法的。”老板娘笑了声。
亓颂烟面容平静温和,注视了老板娘一眼,随即笑着说道:“麻烦老板娘了。”
*
距离宁平镇几十里外的一处小路上。
一位老者身后带着一位看上去孱弱的青年缓缓走着。
“老祖, ”青年喊了声,问, “老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青年,只是淡漠地说道:“跟上。”
青年那双仿佛含着水的眼睛里顿时闪过几分委屈来。
不过此刻他只能低低应了声:“是,老祖。”
又过了一会儿,青年实在是走不动了,喘了口气,呼吸急促。
老者眉头微皱,随即松了下来。
“这么些年过去,不成想,你的修为一点也未曾恢复。”老者说。
青年一脸委屈,说道:“老祖,都是昔年那个人害得我。”
“沈存玉,慎言。”沈长老提醒。
说完,沈存玉低下头,面容扭曲。
商节。
谢微今。
沈存玉带着几分刻骨的恨意念着这个名字。
昔年八方盛会后,妖族少君之名,被众人所知。
同样也得知了个天大的笑话。
这位妖族的少君,正是朝仙宗谢剑仙那位堕落至极愿为凡人的谢微今。
妖族少君谢微今,这个名字从此被人深深记下。
华月门得知这件事后,便顿时回想起来,昔日拜访过华月门那位自称商节的人。
妖族少君谢微今同样自称商节。
再一想到这个名字,华月门几乎能确定,当年那位商节,就是谢微今!
消息传遍了华月门,所以哪怕沈存玉当时没什么人关注走动,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当时他近乎咬碎了银牙。
他被废了一身修为,在华月门的地位一落千丈。
就连赵园励都开始憎恨他。
秦恂没有如同赵园励那般整日里盯着沈存玉折磨,而是经常去寻找沈青夷。
见了面却也从没有说过什么。
直到几次以后,沈青夷有些不耐烦了,便问道:“秦恂,你来找我做什么?”
秦恂只是怔怔瞧着他,好半天说不上话来。
“青夷,你变了许多。”秦恂说。
沈青夷却惊奇地说道:“你才发觉我变了吗?”
“人当然不可能一成不变,变了理所应当。”沈青夷说。
秦恂闻言,只是苦笑一声。
“我只觉得从前就像一场梦。”秦恂低声,“我明明……以前不想那般对你的,青夷。可是,我控制不了。”
沈青夷听了秦恂说的话,微微有些讶然。
他那时候已经从谢微今口中得知沈存玉究竟什么体质。
惑心之体。
必然会蛊惑身边的人。
如今想来是沈存玉废了修为,体质作用下降,使得秦恂清醒了一些。
不过……
沈青夷客气生疏的说道:“秦师兄,没别的事的话,师弟我就先修行了。”
秦恂久久不语。
做过的事情已经做过。
沈青夷注定和秦恂分道扬镳。
瞧着沈青夷冷淡陌生的眉眼,秦恂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而沈存玉却得知了这个消息。
恨秦恂变心之快,恨沈青夷,更恨谢微今。
这股恨意只会随着时间而增加。
难以消散。
“老祖,弟子不会再乱说话了。”沈存玉小声地说道。
沈长老点了点头。
“青夷这些年进步很快,本来我打算直接培养他的。”沈长老缓声说,“不过看在你体质未失的情况下,再给你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行。”
沈存玉听见沈长老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多谢老祖。”沈存玉这些年也习惯了伏低做小,此时恭恭敬敬地给沈长老磕了一个头。
沈长老见状,态度和缓了一些,点了点头。
“那便随我走吧。”沈长老说。
“前方有一处我沈家先祖留下的地方,说不得你去了之后,便能恢复修为,恢复体质。”沈长老说。
沈存玉低头,说:“全凭老祖吩咐。”
沈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青夷的天资他的确满意,唯独有一点,令沈长老心中很是不喜。
沈青夷听掌门的话胜过于听他的话。
哪怕沈青夷明面上表现得再怎么好,沈长老都觉得不如最初的沈存玉顺眼。
所以,想着反正要来一趟,干脆也把沈存玉带来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恢复沈存玉的修为。
希望不会太令人失望。
沈长老望了望前方,继续行走着。
*
青年步伐轻缓,他轻轻抬起手,拂过旁边的叶子。
叶子泛起轻微的波动。
在他手腕上,一只手环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眼睫轻动,目光直视前方。
“让我看看,前方应该就是那个地方了。”青年嗓音带着几分淡漠。
青年手指抚摸着手环,这时唇角轻轻上扬。
自从同燕见衡分别,已经是快七年的时光了。
谢微今叹了口气,已经七年未曾见到见衡的面容了。
不知如今的见衡,又是如何的风度?
被天道排斥后,谢微今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待他想通过两地镜联系燕见衡时,却发现,无论如何,再也无法联系到那边了。
仿佛两地镜能够勾连另一个世界,只是一场幻梦。
两地镜只剩下最基础的防御护体的能力。
穿梭两地的能力,消失不见了。
他便由此和燕见衡分隔了七年之久。
谢微今也并非没想过其他的办法,甚至问过师尊灵思。
灵思得知谢微今身上发生的这件事后,也很是惊讶。
“我得到两地镜时,从未想过能够发生这样的事。”灵思说道。
“微今,”灵思笑了笑,“这镜子同你有缘分。”
“我们皆知道世有三千。”灵思眼底带着几分亮光,“从前我还和师兄说过,若有一日,我们定要去别的世界看看。”
“不曾想,你先去了一遭。”灵思宽慰。
作为妖族君上,灵思知道的内幕消息多不胜数。
这世上也是有跨越世界的方法的,不过很少有人能够成功。
不过依稀能够从前人的记录中,窥见曾经是跨越世界之人,所讲述的不同故事。
“师尊,我原本是去印证一个猜测的。”谢微今那时轻声开口。
灵思缓声道:“那么,微今,你如今印证好了吗?”
“那方世界妖邪降世,这方世界,亦然不远。”谢微今说道。
灵思沉默。
“我问过谈前辈妖邪一事,自那之后,我便开始有意探寻。”谢微今说,“那方世界对抗妖邪已经许多年,我寻了一些对抗的办法和法门。”
谢微今后来同燕见衡说过这些事,他对燕见衡向来坦然。
燕见衡很赞成谢微今未雨绸缪的想法,甚至为谢微今寻了一些来。
燕见衡曾说:“曾经有一些大义之人在留下来许多对抗妖邪的方法,如今多年过去,便也更加完善,我便多为微今搜寻一些。”
“我想妖邪一事,应当告诉他们。”谢微今说道。
世人多无辜。
灵思望着青年,最终笑了笑,说:“好。”
妖邪降世的头两年,修士之间便流传起来如何对抗妖邪的法门来。
不是没有人想过禁止,使得那些实力低微的门派或者散修不得不依附于他们。
但是,最终这些法门还是流传开来。
随着时间流逝,如何鉴别妖邪,如何处理,谢微今这方世界中的人自己也总结了一些办法。
谢微今想到燕见衡,闭了闭眼。
他手中轻轻抚摸手环,这是昔年轻琊赠送给他们的小洞天入口。
所幸……
谢微今微微叹息,他和燕见衡一人一只手环,进入小洞天的方向也各不相同。
这小洞天不知有何能力,在谢微今这世界中,他也能够进入。
不过,进入小洞天中,始终见不得燕见衡。
仿佛他们二人,始终碰不得面。
唯独留下的一些东西,留有痕迹。
谢微今便收到了一些燕见衡留下的东西。
他也有所回赠。
这才让谢微今心安几分。
见不得面,却也知道,对方始终还在。
这便好。
谢微今起身飞跃,收回思绪。
他平视前方,向前行进。
他来此,亦然有时要做。
说来和昔年的一事也有些关系。
谢微今抿了抿唇,眼睫轻敛。
顿时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150-160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
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
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
文豪基建手册、
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
异人观察手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