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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奈何桥上调戏鬼 12、蛊虫

12、蛊虫

    “啊——”


    “快跑啊——”


    见此人惨状,在场之人大惊,尖叫声此起彼伏,人心惶惶。


    江却营隔着袋子,只看一眼,便瞳孔骤缩!


    对方面色发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作窒息状,淌下血泪,周身气息诡异,隐隐有黑烟渗出。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邪术么!


    柳道非也已然认定。那日城外除祟,遇到暴死的百姓,死状皆为如此!


    趁那人还没死,只是淌下血泪,眼眸漆黑,似乎被剜去眼睛。柳道非立刻上前抓起对方的手,并作两指在其脉搏上一探。


    内里气息紊乱,虚浮驳杂。


    柳道非指尖灵力凝起,往对方手腕处点去——


    随即,对方胳膊内里有一条细长的东西跳动,隔在皮肤里侧,抵着皮肉上下乱窜,速度极快!


    柳道非当机立断:“昭儿,给我一把刃!”


    江却营立刻翻找,找到一柄短匕,抛给柳道非。后者稳稳接住,摁住对方,找准方向,在其手臂上一划——


    “啊啊啊啊啊——”


    污血洒落在地,随其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只虫子!


    那虫形状怪异至极,似蜈蚣却不是蜈蚣,身子极细,眼珠又大又凹,长了一堆又细又长的脚,被柳道非一匕钉在石头缝里,不停地抽搐扭动。污血喷出,淌到地上,便立刻化作缕缕黑烟,即将飘上来!


    江却营当机立断,又抛给柳道非一张空白黄符。


    黄符被灌上灵力,金光闪过,将那些黑烟尽数吸进去。符纸随即被染成黑青色。


    邪术忽然来势汹汹,但所幸,眼下此人并未立即身亡,因柳道非下手快,其眼珠也没真的被虫子吃掉,只是流下血泪。


    那人还在尖叫不停,声音嘶哑尖锐。


    柳道非将匕首拔出来,用符纸铲起那虫子尸体,准备带回去查看。


    手已经熟练地伸到乾坤袋口,却忽然一滞,想起来江却营还在此,只将其草草卷了,揣进袖中。


    他本不想告诉江却营,奈何对方已经看到:“师父,刚才那是蛊虫?”


    柳道非顿了顿,只能无奈应道:“是。”


    江却营大惊。


    怪不得方才那人难受至极,原是中了蛊虫毒。


    蛊虫顺着那人眼眶钻进去,顺速钻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若非柳道非速度快,那物怕是已经要钻进对方心脏!


    江却营追问道:“那虫子除外观外,还与当年有什么差别?比其厉害多少?”


    他问得着急,呆呆望向柳道非。


    后者却忽然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


    柳道非本不想跟江却营说这些东西,但碍于徒儿眼巴巴看着他,知道对方倔得很,只得让步,道:“一时解释不清。不是当年的可以比对。”


    江却营正欲接住话茬,再细细询问,保不准可以将蛊虫要过来看几眼。师父却无比了解他的心思,先发制人道:“这个不能给你。”


    闻此言,江却营着急上头,作势要出去。刚探出一截小头,便被师父轻轻一掌拍下来,压下去,道:“不要胡闹。”


    江却营悻悻坐回去,伤感道:“真的不能给我看吗。只是看一眼。”


    柳道非拿他没办法:“回去再给你看。”


    江却营心满意足坐回去,便觉察柳道非步履匆匆,赶去白幕后。


    果然,那老汉已消失不见,携着楚楚,不知何踪。


    外头百姓见方才之人下场凄惨,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逃走。但还有些胆子大的,慢慢挪回来,围在那人身边查看,窃窃私语。


    一派混乱。


    前有京兆府厉鬼青天白日伤人,后有夜晚闹市诡雾弥漫,城内出现邪术。如此一番下来,饶是柳道非再想要将邪术之事隐瞒下去,也不可能了。


    柳道非神色凝重,江却营约莫猜到他的顾虑,只能摇一摇袋子,让他不要担心。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喧腾,百姓霎时间转过身去,立刻安静下来。


    不远处,正有差役大声呵道:


    “京兆尹大人到——”


    京兆尹竟来得如此快?


    江却营随师父回身看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正拨开群众,往此处走过来。


    而为首的,正是京兆尹。他现如今正着官袍,威压颇盛,满身肃气。他一来,周围百姓回身避开,退至两侧,身体微侧,低头垂手。


    京兆尹正步走过来,在看见柳道非时,面露惊讶。正要说什么,却被后者摇头制止。


    京兆尹心领神会,并不戳穿柳道非的身份。缓步过来,看向方才捂眼痛苦挣的人:“可是邪术?”


    柳道非面色凝重,缓缓看向周围。


    京兆尹立刻明白,回身对皂隶吩咐,叫他们遣散百姓。


    皂吏应声去了,忙碌起来。


    京兆尹处理事毕,便要向柳道非走过去,开口询问。


    却不想,在走近来的前一刻,背后忽有黑影掠过,速度极快,即将向他后颈抓去!柳道非当机立断,一把摁住对方的肩膀,带他避身闪过,力量之大,直接将其一把藏至身后,随即抬臂格挡。


    眼前之人见袭击京兆尹不成,猛然抬起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大惊,正要逃跑。


    柳道非却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切换招式,改守为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方招呼过去!


    那人被他一掌击退,踉跄倒地,正要挣扎爬起来,却被一剑抵住颈侧。


    此剑未出鞘,但也足够有威慑力。


    柳道非执剑挟持住对方,待对方再不敢放肆,便来二皂吏,将其从地上拖起来。


    柳道非将剑还给京兆尹,淡声道谢。


    二人侧目看去,只见方才要偷袭的人被皂吏架住,拖起来。


    此人面色煞白,瞳孔猩红,表情狰狞,两只眼睛瞪大,嘴里隐隐发出愤恨,看上去力道极大,挣扎着要窜出去,两位精壮差役险些拉不住他。


    江却营一看便知,传音对柳道非道:“师父,此人有邪气。”


    此事绝非常事,不是三两句可以说清。京兆尹也隐隐察觉出古怪,转头向柳道非看过来。


    “明夷,这……”


    柳道非蹙眉,走上前去,站在那人面前。


    对方还是怒目圆睁,眼珠子快要掉出来,可怖至极。


    柳道非掌中灵力凝起,金光忽闪,聚以强盛气劲,重重向那人胸前打去。


    “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立刻仰天暴呵,形容狰狞,头发散乱,叫声凄惨尖利,震得空气都抖了抖。


    江却营一听见这个便会心脏刺痛,难受不止,幸好柳道非还记得。便在施咒前一刻,往乾坤袋中也施一方灵力,帮其隔开这些声音。


    江却营只伏在袋中,看此人形容疯狂,隐隐有股黑气顺着其脖颈爬上来,逼至下巴,快要爬上脸。


    对方似是难受至极,已近窒息,面上涨红。


    忽然,像是内里精气被尽数抽离,朝天吐出一口长气,浑身一抖。随即,整个人软塌塌瘫倒下去。


    此人内里恶鬼已被逼出,江却营当机立断,递给柳道非一张符纸。


    后者接过了,灵力灌入纸内,周身气劲凝起,朝来处打去。


    那鬼被逼出来,化作黑烟,正要逃跑,速度之快,柳道非却比他更快。一符使出去,金光迅速裹挟住那物,将其路子封死,生生拽回来。


    柳道非收回符纸,朝地一挥,鬼魅被甩下去,摔在地上,威风煞干净,只能略略挣扎扭动。又被柳道非一挥符纸,纸张贴在其“脑门”上。立刻痛得死去活来,咿咿呀呀尖叫嘶吼。


    江却营受柳道非法力保护,听不见那声音,只看其扑腾挣扎挣扎,缩一缩脖子,啧啧道:“哇。好痛哦。”


    这除鬼符乃是他生前创的,好用得很,应了柳道非的路子,简略至极,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不用念咒语,要多方便有多方便。只有一个坏处:那便是鬼会更痛些。


    俗话说天道好轮回,如今他也成了鬼,要被自己生前造的这些东西收拾。


    但那又怎么样,风水轮流转,这不是还没转到他身上,没收拾到他么?


    便继续兴致勃勃看戏。


    那鬼咿咿呀呀惨叫起来,烦人得很,柳道非没空听他叫,回身看向方才被附身的人。


    那人已软塌塌倒下去,与方才中邪术之人一样,一只眼流下血泪。柳道非抬起他的手,探其经脉,却发现此人经脉倒是正常,并没被蛊虫入体。


    柳道非面色凝重,道:“昭儿,你的铜铃还在袋子里,借我一用。”


    江却营顿感讶异,却并未多问,只是快速翻找,终于,在最深处的地方,扒拉到那物,递给师父。


    当年他随身的法宝很多,但若全部带出去,就会变成花孔雀,像个暴发户穿金戴银招摇过市。便把有些东西放进随身的乾坤袋里,只留下一两件常用的,放在身外。


    一件,是之前那柄白玉扇。而另一件,便是此物。


    自他来京一路,多次撞见驱鬼队。驱鬼队用的铃铛只能驱散普通鬼魅,若是遇上能力更近一层厉鬼,只能形同虚设。


    但此铃不同,铃舌荡起时,魑魅魍魉,邪祟鬼魅,皆退至它一丈之外,不得近身。


    一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但却是任何东西都能退避一丈。就算是当年最强悍的邪气来了,也需避他一丈锋芒。


    江却营以此物为特征,凭其出名,放在身侧,寸步不离。而今柳道非要此铃,他便毫不犹豫给了。


    柳道非抬起手,欲要摇铃。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手腕一滞,又往乾坤袋中注入灵力。


    顷刻间,外面声音尽数隔开。江却营本想说不必,他认为这铜铃会认主,不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师父却比他更快一步,已经将万事处理妥当。


    认与不认,未曾实践,如何得知?倘若真的不认,让如此强劲的驱邪铃伤到他,如何是好?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未知数,那便一定要碾灭在萌芽。


    处理完一切。手上使力,铃舌震荡,撞击内壁,发出低沉声响。


    “嗡——铛——”


    铃声扩散出去,方才那被蛊虫上身之人立刻浑身一抖,似是灵魂出窍。黑烟自他七窍流出来,蜿蜒向上,缓缓聚拢在一起。


    柳道非手中灵力凝起,往那处挥去。


    黑烟刹时被金光笼罩,裹缠、收紧、吞噬,随其主人手腕一转,复返回来。


    这便是附于人身的厉鬼,柳道非趁其气息微弱,草草了了,随手用法术捆住,将此鬼与方才的鬼扔在一起,又贴一道符纸在其脑门上。


    这只鬼倒是不惨叫,只是拼死挣扎,周身黑烟肆虐牵扯。


    那旁第一只被制服的鬼似乎被其胡乱挣扎惹得烦了,周身黑气掠过去,以强悍之力朝对方扇了一巴掌。


    被扇的那个明显懵圈,也不甘示弱,气冲冲凑过去,二鬼对上,开始纠缠、撕咬。


    柳道非执起符纸,灌入灵力,往二鬼身上打去,止住他们撕咬。再次摇起驱邪铃,铃声晃荡,力道强悍至极。


    两鬼立刻被这一下摇得魂魄俱荡,瞬间蔫了,消停下来。


    柳道非正欲将二者收起,却听江却营道:“师父且慢。这只鬼我记得——”


    柳道非松手,让江却营查看。


    后者从乾坤袋中探出头,定睛一看,顿感大惊。便摸一摸下巴,啧啧道:“自作孽不可活。”


    柳道非与他四目相对。


    “师父,这儿只有一只鬼。”说完低头看看自己,尴尬道:“……我不算。”


    方才事出紧急,并未仔细探查。柳道非这才顺视线看去,只见方才从二人身上剥离下来的“两只鬼”扭作一团,黑气渗透,不时发出“咯吱咯吱”声,似乎在嚼什么东西。


    柳道非立刻了然:那是鬼魂在互相撕咬。


    江却营抱臂,看他们自相蚕食,便觉得妙趣横生。热闹看够了,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符纸,捧给柳道非:


    “师父,我忘记现形符怎么画了,您画一个打出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柳道非对上徒儿狡黠的眼神,不知道对方又在卖什么关子。却并未多问,只是顺着对方想要的,画好符念完咒打出去。


    金光与黑烟相抵,立刻将其威风煞干净。那两团黑烟顿时仰头暴呵,发出凄厉惨叫,听得人心烦不止。


    江却营皱起眉,挠挠耳朵。


    待对方终于鬼哭狼嚎完,黑烟已尽数褪去,露出他们最真实的样子——


    那是两部分。一个,空有一副魁梧身子,没有头颅;一个,则是半颗头滚落在地,怒目圆睁,愤恨不甘地瞪着江却营。


    江却营也故意双眼睁大,瞪着它。


    末了,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自上而下俯视那颗头,讥讽道:


    “断头鬼,我不是让你把脑袋抚稳当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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