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百物楼管事的递来消息,说今日货到了,东家有空便来瞧瞧。
百物楼是重中之重,王妃自然有的是时间。
这次出门仍旧是叶秩跟随,与昨日相比甚至随行了更多侍卫。
她又不能跑出燕平,至于派这么多人来么……
王妃心里对燕王感到恼火,暗自嘀咕了两句。
到了街上,她撩开帘子来看,便见周遭比平日里冷清不少,没几个摊贩大声吆喝招揽生意,反而翘着头似乎在看什么热闹。王妃顺着众人视线看去,见就在不远处有一众官差四处搜寻着,领头的不是寻常衙役,身着甲胄,一手紧按腰间刀柄,气势凛然,竟是靖北军。
这位军士瞧见叶秩,便认出是王府马车,快步上前来,抱拳躬身行礼道:“末将见过王妃娘娘。”
王妃在人走来时便放下了帘子,道:“不必多礼。今儿这是出什么事了,街上来了这么多官差?”
军士道:“回娘娘话,这几日有金陵重犯潜逃至咱们燕平境内,昨夜锦衣卫指挥使裴大人携部下追踪而至,王爷特命我等协助其搜捕,故今日加派了人手上街四处巡查。”
锦衣卫指挥使……裴大人?
裴序来燕平了?!
王妃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可心脏还是下意识地猛地一跳。她眼中有一瞬惊惶,回过神来道:“你自去办差,不必在此耽搁。既是王爷吩咐,务必仔细搜查,勿有疏漏。”
两年了,没想到裴序会来燕平……
王妃咬牙暗想,裴序若还不肯放过她,她也不介意做一回搬弄口舌的妖妃,在燕王耳边吹吹枕边风,哄燕王为她出气
——算了,她一个替身哪有那个本事,燕王这种人岂会听她的谗言。
她稳住心神,轻轻按了按眉心,心道没事的,她现在是燕王妃,再不是以前那个任由裴序戏弄作践的盛二姑娘了。就算裴序想来找她麻烦,也得顾忌着燕王啊!
裴序只是来办案的,办完案子就要走了。她今天从百物楼出来后,便待在王府里暂时不要出门了。
今日是穿金跟王妃出府,瞧着她苍白的脸色,穿金安慰道:“想是王爷一早得知了消息,所以才在这两日专派叶指挥使来保护娘娘。”
听她这么说,王妃便立马想到马车后随行的那一众侍卫,果然心安了不少。她吐出一口气,扯开嘴角笑了笑,这次也不计较燕王派人监视她了,却是真心实意道:“王爷真是费心了。”
叶秩听到车里主仆两人的谈话,以为是方才官差搜查的场面冲撞了王妃,言语间有些暗示:“娘娘不必忧心,今日之事王爷早有安排,属下定会护娘娘周全。”
这一路上见到不少靖北军和官差拿着海捕文书搜查,百姓避让,倒是没有见着一个金陵的锦衣卫。
百物楼所在东市最为繁华,官差搜捕不易。
王妃到时,百物楼门前依旧车马络绎,楼内宾客如云,暂未受搜捕。她下了车,转头看了眼叶秩和他身后的侍卫,心想靖北军按例搜捕百物楼,但叶秩在这儿,大家都是自家人,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她只管去看货吧。
“东家。”陈掌柜一早等在门前,见人来了迎上去。王妃冲他点了点头,径直往百物楼后院走,一面说道:“过会儿官差来搜人,好生配合,但务必周全,莫要惊扰了客人们。”
陈掌柜应声,说都吩咐好了,跟在王妃身侧道:“镖夫这回受劫持,受的伤可不轻啊,先前说迟两日到,但他应是一刻都没歇息就继续上路了,到店里时出气多进气少,给我吓得,我已着人安排他去歇养。这镖夫当真负责。”
陈掌柜并不知镖夫受重伤,是被卢晟用刑逼问的缘故,只真心实意以为他是受到了贼人劫持,命悬一线逃出。今日能来百物楼将货物全部送到,也仅是因为燕王刻意安排。
王妃也听得后怕,说这次镖金给他提一提,让他好好养伤。
新近的货暂存在仓库里,王妃和陈掌柜拧了钥匙进去,叶秩守在门前。
“这是金陵时兴的布料纹样,时兴的胭脂水粉、簪饰等物。”陈掌柜捧起一匹云锦,笑道,“东家您瞧,这工艺、这样式在燕平定找不出第二家了。天子脚下出来的好物,果真精致许多。”
王妃伸手,指尖顺着布料上的纹路轻轻拂下去,细细查验针脚与质地,沉吟片刻道:“花色不错,料子也扎实。不过风格太过浮华秾丽,一看便知是从金陵来的货件,倒与燕地的风气有些不搭。这批货到得不多,价抬得高些,放到三楼去卖。”
陈掌柜不敢对东家的决定有什么质疑,连声应下,说道:“我记得您原也是金陵人,不如拿一匹回去,以慰藉思乡之情。”
思乡之情?王妃微微扯开嘴角,她细细抚着手下精美的布料,这么好的东西,她以前在金陵时并不配拥有,多少次羡慕府里其他姑娘公子们有新衣裳穿,如今腰缠万贯,以前的烦恼在现在看来,竟也算不了什么。
见东家轻轻嗤笑,陈掌柜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是我多嘴,是我多嘴,东家莫恼,您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看得上这些?”
王妃笑容淡淡。是啊,她如今是燕王妃,百物楼的幕后东家,穿得起醒骨纱,吃得上岭南荔枝,生活富足安宁,也就是燕王需要她费些心力去应付。若是没有梦中话本的威胁就好了……
王妃走到刚从金陵运来的那一堆话本跟前,陈掌柜忙道:“这是金陵时下最风行的话本子。金陵文气盛,故事写得格外缠绵奇巧,又恨海情天,咱们燕地的姑娘们也都喜欢看,卖得可俏了。”
王妃拿了几本慢慢翻阅,文名诸如《我与世子二三事》《霸道皇子爱上我》《笨蛋美人与我》《王妃她变了》等等。
王妃的视线在最后一本上停顿片刻,上竟有王妃二字,翻开一看,大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编排本宫与王爷!再一看,里面所说所言真是……胡编乱造!
什么王妃将王爷赶出房门,令他站在瓢泼大雨下苦苦淋了一晚上,什么王妃令王爷跪在地上,踹着他的肩膀让他给她洗脚,完了还勒令他细细舔干净她的脚……天呐,她她她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啊?
到底是什么人在看这种书!
王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话本,只当是哪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写的,写得又不是真的,能为她赚钱就行了。
但凡听说过以前那些事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个替身,死皮赖脸硬要替嫡妹嫁给燕王的替身。
她与燕王之间,怎么也不应该是这种画风。
想到这里,王妃轻咳一声问道:“有无替身白月光之流的话本子?主角要为了白月光杀死替身,最终替身不仅成功逃脱,还赚了大钱!”
陈掌柜没想到东家好这口,想了想说:“这类倒是没见过……我以后为您盯着点。”
王妃哂笑着摇了摇头,罢,路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看话本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仓库外隐约传来一阵响动,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声。王妃正要开口询问,仓库外便传来叶秩压低的声音:“娘娘,楼里来了锦衣卫,裴大人带人正在逐层搜查,待会儿兴许会搜到这里来,不过您放心,他们只是按章程办事,周遭都有咱们府里的人,定会护您周全。”
王妃心头一紧,方才在街上听闻裴序来了燕平,本想着今日从百物楼回去后就待在王府里不出来,能躲过去的。怎料到他转眼就到了百物楼?一路上来时都没见到锦衣卫的影子,偏偏就她的百物楼一窝蜂来了一群锦衣卫!
“这…是从金陵来的锦衣卫?”陈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东家,我这就出去盯着。”
王妃点头,陈掌柜还未走出仓库,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大,突然有跑堂焦急的声音传来,“东家!陈掌柜!不好了!”
“锦衣卫、锦衣卫在咱们楼里搜出了朝廷重犯!现在锦衣卫的指挥使大人说要咱们百物楼的东家亲自出来给一个解释!”
什么?!
她楼里怎么会有朝廷重犯!
王妃被这事惊得大脑发昏,身子忍不住晃了晃,连忙撑在一旁的货物上。她深深拧了一下眉,裴序来了燕平,别处不搜,偏偏搜她的百物楼,更甚在她楼里搜出了重犯……这、这听起来像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不,恐怕不仅如此。
王妃收敛心神,让自己冷静思考。她如今不仅仅是与裴序有私怨的盛二姑娘,更是燕王妃。
在她这个燕王妃名下的产业内搜出了朝廷的罪犯……这意味着什么?
“东家,这、这……”陈掌柜已是面无人色,声音发颤。
王妃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穿金将人扶着坐在椅子上,拿帕子给她擦了又擦。她是跟王妃最久的丫鬟,最清楚王妃对裴序的惧怕。
让王妃去与裴序对峙,这太勉强。
穿金便道:“娘娘,这时还是不要出去。叶指挥使在这儿,料锦衣卫不敢硬闯。我们就等王爷回城,由他来料理。”
王妃这一听她提到王爷,却是更加不安了。她瞥了眼守在门外的叶秩,低声道:“傻丫头,你以为王爷真是派叶秩来保护本宫的?他是来监视我的。百物楼是本宫吞了王爷的聘礼瞒着他开的,他这几天刚查出这件事,本宫还没来得及哄、不是……没来得及向他解释。今儿个锦衣卫又偏在本宫的百物楼里搜出了追捕的罪犯,我与、与裴序也算是沾亲带故,以王爷的性子,难免不会怀疑到本宫头上,以为本宫勾结外人。”
这般说着,王妃站了起来,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叶秩将所有人手都召来保护她。
此刻是前有狼、后有虎,旧人阴险诡谲,丈夫深沉难测。王妃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10、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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