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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王妃她变了 11、奚儿

11、奚儿

    百物楼一层大堂。


    因锦衣卫搜捕,宾客都渐渐散去了,只是在楼前,还有不少人在伸着脖子看热闹,也是想要见识一下这百物楼的幕后东家。


    平时惬意繁华的地段,此时因裴序等人的到来竟显得冷清萧索了。


    少顷,便见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在众侍卫的护卫下走了出来,她脊背挺直,显得颇有威仪。


    “嚯!这不是燕王妃娘娘嘛!”已有贵妇人认出来王妃,与人嘀咕起来。


    “王妃娘娘竟是这百物楼的主人啊!”


    “不过锦衣卫怎么会在王妃的楼里搜出罪犯……”


    王妃步子缓下来,目光在大堂扫视一圈,见平日货架上摆放规整的物件儿都被推得七倒八歪,地上竟然还摔了几件精美瓷器。她倒吸一口气,竟敢这么对待她的货,这可都是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她心中有些隐痛,此时此刻却没有空闲去心疼。转回目光来,大堂中央数位锦衣卫横刀而立,煞气腾腾盯着叶秩他们。锦衣卫脚边跪着个衣衫破烂、浑身血迹斑斑的男子,想必就是那“重犯”了。


    用指甲深深掐了掐手心,王妃鼓足勇气,终于肯看向最后一道身影。


    裴序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似乎正颇有兴致地欣赏着一个物件儿。


    已近正午,日头高高挂起,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逆光处,他腰间的绣春刀刀光流转,刺人眼目。


    王妃率先开口:“今日有劳裴大人,在本宫这百物楼中擒获了要犯。百物楼开门迎客,事务繁杂,不妨令钦犯躲了进来,此事确是本宫疏忽了,日后也会多雇些护卫。裴大人皇命在身,既然已经抓到要犯,尽早将其押解回京就是。”


    她声线平缓坚定,似乎颇有底气,颇有王妃威仪。


    裴序却很不习惯,他挑了下眉,转身看她,神情无奈不解,嘴角却还是勾出了一道极温柔的弧度,“奚儿,两年不见,便要与我这样生分了?竟连声小舅舅都不肯唤。”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沙哑,这样唤她,如此亲昵和理所当然,仿佛这里不是燕平百物楼,而是在金陵盛家后院。


    王妃心口一悸,旧日一些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她抵触厌恶,下意识紧抿唇瓣。


    明晃晃的日头下,那身绯红飞鱼服鲜艳得刺目,仿佛吸饱了血,映衬得裴序那张柔美的脸越发苍白。


    这么白,这么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就是只恶鬼。


    在他似乎漫不经心的打量下,王妃都能感觉到裙下的小腿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自己是百物楼的东家?果然,今日此事,裴序就是在刻意针对她。


    不,不能怕他。燕王还在监视着她,她得熬过去。


    王妃皱眉冷声道:“早年本宫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可从没觉得自己有位小舅舅。如今是在燕平,本宫已是燕王妃,裴大人还是依礼称呼为好。”


    燕王妃三字,念得又慢又重。


    看来她很是满意燕王妃这个身份。


    裴序那温柔缱绻的笑,突然就变淡了许多。他想起往事,其实许久以前,是她先开口唤他小舅舅的。


    他踱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囚犯,又缓缓挪回王妃脸上,语气愈发温和:“说起来,今日这事,的确得依章程来办。这钦犯藏在从金陵到燕平的货里,经你雇佣的镖夫掩护才能成功逃入燕平。奚儿,你可知私藏朝廷罪犯是什么罪名?即便如今你是…燕王妃,恐怕也难逃干系啊。”


    说话间,裴序走得越来越近。他看着她,那仅剩的一只眼中浮现出不同寻常的活气与兴味来,痴迷般轻轻眯起,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快要触碰到王妃的发丝。


    “放肆!”叶秩拔剑出鞘,数位侍卫挡在王妃身前,裴序身后的锦衣卫们也都提刀上前。


    气氛剑拔弩张。


    王妃厉声道:“裴大人慎言!百物楼做的都是清白生意,来往货物都有账可查。最新一批货是在今日到的,镖夫这趟还受到劫持,受了重伤。哪里有时间与钦犯同谋!”


    裴序忽察觉到不对,双眼微眯,“受了重伤?”


    王妃心中断定裴序是在陷害她,说不定这钦犯就是他故意带来燕平,故意藏在她的百物楼里用来陷害她的!


    “镖夫运货难免受到劫持,裴大人有什么好疑惑的?”王妃狐疑道,着人去将镖夫带来,证实她的清白。


    少顷,镖夫来到大堂。那囚犯一见镖夫的身影便冲他大喊:“钟兄!钟兄!你是王妃的人,求你让王妃救一救我,让燕王殿下救一救林家!”


    林大公子膝行至王妃身前,磕头惨然泣道:“王妃娘娘,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啊……林家数十妇孺老小,求王爷和娘娘垂怜……”


    王妃的心脏直直往下坠。


    原来如此,裴序是为构陷王爷与林家有勾结。


    想来林大是裴序故意从诏狱中放出来的,想了办法令他逃至燕平百物楼,借此机会栽赃陷害燕王,又因镖夫确实是她雇来的人,同时挑拨她与王爷的关系。


    真阴险的心思。


    可燕平守卫森严,林大逃入燕平,如今又理直气壮地指认镖夫,难道真的是镖夫将他送来的?裴序何时收买了镖夫?


    还是说……这镖夫一直是裴序的人?


    王妃心头忽地泛起一阵恶寒,霍然侧目看向裴序。


    裴序见她似乎终于了然,对她笑了笑。


    王妃倏地扭过头去,在衣衫的遮掩下,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穿金的胳膊。


    她就知道,当年她从金陵嫁到燕平来,裴序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他一直监视她。


    如今只要林大和镖夫一口咬定是受她指示,那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王妃收敛心神,走到镖夫身前,令他抬头解释,“那囚犯说的可是真的?这些年本宫有多重用你,你是知道的。钟镖夫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可是有人背地里许诺了你什么?”她意有所指。


    镖夫却迟迟不抬头,不应声。等林大都哭号得没力气了,他才对着王妃惨然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清楚话。


    王妃皱了皱眉,不知他为何如此反应。原本不是要陷害她么?


    裴序这时上前,撬开了他的嘴,他那总是挂着温柔浅笑的脸,这时竟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中极快闪过一道惊愕。


    镖夫早没了舌头。没了舌头,便也不能胡乱攀咬了。


    王妃怔然瞪大双眼,被那空洞洞的血肉模糊的嘴巴吓了一大跳。


    “废物。”裴序淡声道。


    寻常劫匪可不会割人舌头,想是已被燕王发现,这奸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镖夫明了裴序的意图,却是忽然对王妃磕头,口齿不清地求王妃救他一命。


    王妃越发混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镖夫的舌头被割了,难道是劫匪做的?


    不,若镖夫受裴序之命将林大送至燕平,此事很重要,应在一路上保他安全,不会让他遇上劫匪才对。可没有劫持,他这一身伤又是从哪儿来的?


    叶秩等人挡在王妃身前,未让镖夫碰到王妃一片衣角,“裴大人,看来此事甚为蹊跷,还是等王爷来了,再一同料理此事吧。”


    裴序身后的缇骑道:“莫要再刻意拖延,燕王包庇朝廷重犯已是事实,林大公子亲口指认,你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府护卫厉喝道:“满口胡言乱语!锦衣卫向来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


    对了,燕王,还有王爷呢。


    在燕平的地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以他的性情怎么能容忍锦衣卫这么久?他也该出现了。


    王妃默然看着堂前的一片混乱,脑袋嗡嗡的,也是一片混乱。


    这时楼外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原本还大着胆子围在楼前看热闹的人们立时向道路两旁散去,纷纷跪伏在地上。


    楼前马儿扬起前蹄,发出一阵高亢的嘶鸣。燕王在逆光处,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给亲卫,大步流星迈入楼中。


    楼里早就不再吵闹了。叶秩等人行礼,抱拳唤声王爷。


    燕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不言不语,却威势逼人,大家一时都大气不敢出,楼里变得鸦雀无声。


    最终,他将视线落到面容苍白,还在强装镇定的王妃身上。


    王妃也在看他,见到他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亮,眼角…似乎有泪光。


    竟是哭了……燕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王妃本就娇气,寻常摔碎一个勺子都会被吓得扑到他怀里来。今日他留她一人面对锦衣卫,他却不在她身边,想来此时定是怕极了。


    楼外日头正盛,王妃乍然转头看向门外,日光刺入眼中,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眼角也因此生出滴泪珠。


    她正在想这整件事,兴许就是燕王一手设计的。


    往常若见到燕王,她早就殷殷地迎上去了,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却一时忘记了要起身行礼。


    燕王好似并未觉得不妥,在这一片炫目的光晕中,大步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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