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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爸的队友都是世界冠军[九零] 25-30

25-30

    第26章


    宋渝看着冉染。


    冉染也看着宋渝。


    两个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彼此。


    宋渝起身,“不紧张就好。”


    冉染心里感激宋渝,没有宋渝,她就进不了市体校的大门。


    见宋渝要走,她连忙跟着站起来,“请问你也打羽毛球嗎?你家在哪里呀,我可以让我爸爸……算了,我逢年过节去看望你!”


    大人们都是这样的,逢年过节都要各种串门。


    让冉新華去看望大哥哥显然不现实,冉新華可能更想痛揍他一顿。


    这种事还是得靠她自己来。


    嗐,谁让她已经是懂得人情世故的大人了呢。


    宋渝忍俊不禁。


    他看了冉染一眼,道:“不需要,我也没帮上什么。”


    说完便背着包走了。


    冉染纳闷地看着他,喃喃自语,“我不够诚恳嗎?”


    真是个奇怪的人。


    等宋渝走远,冉染才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又忘记问他叫什么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宋渝越走越远,直到听到洪河叫她过去。


    比賽马上就要开始,洪河叮嘱道:“華巧巧和鲁蝶都比较喜欢进攻,一个速度杀球,一个网前压迫,优勢在速度和攻勢,但体力分配方面是有问题的,防守漏洞也比较明显,你们要注意这两点。”


    “另外,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研究过冉染,如果没有研究过,她们认为冉染是新人,最开始很可能集中进攻冉染。但不管最开始进攻谁,接下来她们肯定会选择进攻小芳,她们集中火力进攻小芳,冉染在后場,有力无处使,这种时候不要焦躁,不能失误,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找自己的节奏。”


    另一边,華巧巧的教练也在叮嘱二人。


    鲁蝶点头表示记住了。


    华巧巧心不在焉地看向申琳芳。


    教练见状无奈道:“你啊,要虚心,你的速度是不错,但和申琳芳都打过这么多次了,每次都被她克制,不想搞清楚原因嗎?”


    华巧巧哼哼了两声,小声说:“她不该找新人一起打球。”


    教练要被气笑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很有天赋的新人!”


    华巧巧说:“真有天赋,早就被省队要走了,怎么会十三岁才去市体校?而且您平时一直说,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行。”


    教练:“嘿,我还让你给我堵回来了。”


    鲁蝶说:“放心吧教练,我们每天都有加练,配合比以前好多了。巧巧的杀球现在就是王牌,咱队里没人能接住。”


    这倒是真的。


    华巧巧不是盲目自信,她是有点儿小天赋,家里有点儿小钱,又非常努力。


    女队队员都很刻苦,没几个需要他操心的。


    申琳芳临时更换搭档,优勢的确在华巧巧和鲁蝶这边。


    华巧巧遇到申琳芳就输球的魔咒,或许会在今天被打破。


    教练笑道:“等你们的好消息,晚上请你们吃饭!”


    黎山体校的队员们欢呼起来。


    双方热身完毕。


    教练走到球場中间挑边。


    今天不知是哪里的窗户开了,場地上有微弱的风。


    华巧巧和鲁蝶先选择,两人低语片刻,选了逆风的場地。


    冉染雖然是新人,也要把目光放长远,不能轻敌。


    黎山教练的表情还算轻松。


    申琳芳雖然是劲敌,但双打比賽只看一个人是不行的。


    这个冉染……


    黎山教练还没去调查过。


    主要是不值得调查。


    本身就是个小比賽,市体校又上新人,决策本身就是失误的。


    双打队员之间的磨合多重要啊。


    黎山教练还能悠闲地和队员们说几句话。


    其他人亦是满脸轻松,笑着说:“巧巧姐总算要赢芳姐一回了,再赢不了,芳姐都成巧巧姐的噩梦了。”


    “可不就是说嘛,她俩也算是死对头了,巧巧姐和别人打时多猛,一遇到芳姐就歇菜。赢过芳姐的人又打不过巧巧姐,这叫什么?相克?”


    “这次咱们有可能拿冠军诶,剩下的另外两个小组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要今天赢了,双打冠军十拿九稳。”


    忽然有人问道:“你们去看另外两个小组的比賽了嗎?”


    “……没有。”


    “有人看过冉染的比赛吗?我是说这个小新人。”


    “……”


    也没有。


    “哎呀,就别担心那么多了,估计打得一般,厉害的话我们早就该发现了,快看比赛,开始了。”


    冉染比较喜欢拿发球权。


    拿分的前提就是有发球权,没有发球权赢了球,也只是拿到发球权而已。


    这一点和后世的比赛就不同,冉染看了几十年后的比赛,那会儿似乎只要没接到就是对方得分了,比较简单。


    不过那会儿是21分制,拖的时间太长,很考验体力,估计往后还会再改。


    冉染先发球。


    鲁蝶在网前,回球质量在线。


    来回两个球后,鲁蝶和华巧巧果然把冉染当成靶子,朝她猛烈进攻。


    华巧巧喜欢后场杀球,鲁蝶则擅长在网前制造机会。


    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配合默契,连几号位那一套都不需要,抬眼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燕安和宋珏与罗家的双胞胎打球时估摸着也是同样的感觉。


    对手太默契,他们又太不默契。


    申琳芳眼见华巧巧和鲁蝶专门攻击冉染,有些担忧。


    她当然相信冉染的实力,如果冉染是和华巧巧或者鲁蝶单打,申琳芳相信冉染闭


    着眼睛都能把她们打趴下,但这是双打。


    冉染的体力再好也是有限的。


    今天如果输了,她倒还好,最多提前离开而已,反正离开体校已成定局,但冉染就麻烦了。


    她说要赢比赛,父母才能同意她继续打球。


    雖然冉染脸上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申琳芳也没觉得冉染如果输了就真的不会再打球了。


    申琳芳试图分担冉染的压力。


    但华巧巧和鲁蝶目标明确,故意避开申琳芳,专往冉染在的半区打。


    鲁蝶搓球放网,逼冉染起球。


    冉染同样的手法将球推回。


    羽毛球压着球网过去,位置刁钻,鲁蝶手下力气稍微大了些,羽毛球便飞了起来。


    不妙。


    冉染果然趁机扑杀。


    好在华巧巧早有准备,动作雖然踉跄,但总算把球救了回来。


    双方继续对方。


    华巧巧杀一球,鲁蝶再杀一球。


    两人慢慢感觉到情势不太对劲。


    事情发展和她们想象中不一样啊。


    她们已经尽全力在打球了,怎么还在对抗?


    这都几拍了?


    她们向来是以三分拿分出名的啊??


    问题出在哪里?


    鲁蝶的体力比华巧巧差些,已经很疲惫了。


    她回头看向华巧巧,释放求救信号。


    华巧巧的身体情況还好,但心理上不太妙。


    怪了,刚才的杀球明明能拿下冉染,球怎么又回来了?


    黎山球队的人还在嘻嘻哈哈。


    只有教练看出情況不太对劲。


    “这个新来的队员……”


    教练盯着冉染的动作看。


    步伐轻盈,动作敏捷,基础动作很扎实,杀球很有力量。


    杀球有力量……


    教练脸色愈来愈差。


    方才华巧巧的杀球冉染也接到了。


    明明是一个非常刁钻的球,明明是该拿下这一局的球。


    冉染几乎是飞跃过去接到了球。


    不仅接到球了,回球质量也不差,没有起球。


    这哪里像是新人能做到的?别说是新人,场上任何一个队员,都是接不到这个球的,可冉染接到了。


    教练看向对面的洪河。


    洪河朝他笑着点头。


    教练:“……”


    忽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对抗终于结束,杀球得分。


    但得分的不是华巧巧,而是冉染。


    华巧巧和鲁蝶怔怔地看着已经落地的羽毛球,甚至忘记走过去将球还给对方。


    刚才冉染的杀球她们都看到了。


    虽然看到了,但……


    两个人都没能接到球。


    华巧巧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她甚至只走到一半,更别说鲁蝶。


    冉染轻松地朝羽毛球走过去。


    华巧巧:“……”


    等等,不对,真不对。


    谁告诉她这是新人的?!!


    华巧巧意识到不对劲,但来不及和教练沟通,只能靠自己。


    偏偏鲁蝶脑子转得慢,遇到这种情況没意识到冉染的水平,还在怀疑自己的拍子。


    鲁蝶盯着球拍皱眉。


    她是不是该换个拍子了??


    比赛继续。


    发球权仍然在冉染和申琳芳手中,可冉染一点儿都不专注于防守。


    她像找到自己的舒适区,稍微适应过后便一个接一个地杀球。


    五个杀球,华巧巧只接到两个,而且是回了质量极差的球,刚过网便被扑杀。


    冉染和申琳芳的分数遥遥领先。


    燕安在场下拼命鼓掌。


    不愧是芳姐和冉染,两个人太厉害了!!


    洪河此刻却没办法太放松,他还在翻自己的通讯录。


    所有认识的人,只要和羽毛球有关,都要打电话去问一问,万一有转机呢?


    宋珏看到燕安的状态就头痛,他冷着脸问:“你知道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是谁吗?”


    “你知道他们擅长什么吗?”


    “你知道他们平时是如何练习的吗?”


    “你还有心情看比赛??”


    燕安:“……”


    不是,这兄弟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宋珏不是不喜欢打球吗??


    场上华巧巧和鲁蝶紧急叫了暂停。


    二人神情严肃地回到教练旁边,教练身后的队员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情况很严峻,他们看出来了。


    最最严峻的是,刚才一直是华巧巧和鲁蝶向冉染进攻,结果被冉染打得七零八落。


    事实上,申琳芳的实力还没发挥出来。


    这时候教练也不好说太过分的话,以免影响华巧巧和鲁蝶的心态。


    他尽量和颜悦色道:“冉染的进攻虽然猛,但一切都是可以预料的。”


    华巧巧眉头紧锁。


    鲁蝶偷偷在一旁吐舌头。


    预料到?预料到什么了?


    教练说:“发球时,发网前小球为主,让她从低位接球。就算是伐后场,也必须发左侧,不能给她发力的机会。对方发球时,你们可以胆子大点儿,快速推压到对方的反手后场,就一句话,绝对不能让她舒服地站在进攻位置上。”


    “不要轻易起高球,如果必须挑高,一定要有打到边线的意识,拉开移动范围,最好能逼她和你们后场拉吊,结合平高球打她的转身和头顶区,拖垮她们。”


    “……”


    洪河早就想到黎山那边会叫暂停。


    冉染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颗雷,没引爆时一切都好好的,现在引爆了,他们就要想办法补救。


    这也侧面说明,赛前黎山那边的确没有提前研究过对手,但凡看过冉染的比赛,都不会如此轻敌。


    洪河说:“接下来她们的目标会转移到小芳这边,冉染也不能松懈,她们一定会磨你的体力,不论如何你们要记住,她们的进攻方式不会有太大改變,打球习惯一时之间是很难改掉的,不要被她们带节奏,要主动掌握节奏。”


    比分已经是5:1.


    发球权仍然在冉染和申琳芳这边。


    华巧巧二人果然集中火力进攻申琳芳。


    第一局已经拿下5分,申琳芳这才有活动筋骨的机会。


    冉染很快发现,华巧巧和鲁蝶并不只是简单地集火申琳芳。


    两个人的心态已经调整好,很稳。


    冉染没找到一点儿机会。


    华巧巧好不容易给出一个中场略半高球,冉染正要发力下压,却看到鲁蝶已经提前准备,是要拦截封网。


    如果冉染真的进攻,丢分的反而会是她们。


    冉染及时收力,勉强救回这一球。


    她神色愈发凝重。


    华巧巧和鲁蝶果然比于文和冯春梅强得多。


    后者只想着如何投机取巧,整整两局,打球方式都没有太大變化。


    但华巧巧二人不同。


    她们发现不对劲,教练给出处理方案,她们便立刻照着执行。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想到这里,冉染打起精神。


    华巧巧二人还在进攻申琳芳。


    申琳芳有条不紊地化解对方的进攻。


    对手的所有回球都避免给冉染杀球的机会,冉染只能给申琳芳“打下手”。


    她成了被“孤立”的人,一直无法插入三人的对抗。


    华巧巧和鲁蝶都是攻势很猛的人。


    这种情况下,申琳芳会被消耗大量体力。


    申琳芳虽然不着急,但也知道继续任由对方带节奏,对她们不利。


    但一时之间,申琳芳也想不到破解的办法。


    申琳芳看向冉染。


    冉染虽然表情严肃,但还没有自乱阵脚。


    她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羽毛球。


    申琳芳皱了下眉。


    一下秒,羽毛球飞向申琳芳时,冉染突然看过来。


    她冲申琳芳眨了眨眼睛。


    申琳芳微愣,回球后,对手再将球平抽回来,就见冉染开始慢悠悠地打球。


    当然,她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只是比她以往的速度慢了些。


    冉染将球打到对手左场的左下角。


    申琳芳愣住两秒,接着弯起唇  。


    她接着继续打右场的右下角。


    冉染朝她挑了挑眉,赞叹她接得好。


    两人配合默契。


    打过三个球,华巧巧蹙起眉。


    不知不觉间,竟然變成对方开始拉吊了。


    聚精会神看比赛的蒋小琴松了口气,“不愧是她俩,反应真快。”


    查秋柔紧皱着眉。


    蒋小琴抱着查秋柔的胳膊说道:“小渣啊,你跟她们好好学学,你还有希望,我是没希望了,我就不学了。”


    查秋柔看向蒋小琴。


    她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没吭声。


    蒋小琴没听到查秋柔回话,扭头看去,见查秋柔闷闷不乐,才恍然大悟。


    蒋小琴揉了揉查秋柔的头,“傻孩子,你真得让教练给你补课,明明挺有天赋的,偏偏什么都没学过。你看啊,华巧巧和鲁蝶想消耗冉染的体力,还要限制冉染杀球,冉染改变策略了,她开始学芳姐了。”


    “学芳姐……”查秋柔喃喃道,“芳姐耐力好,和冉染单打时,喜欢打四方球。”


    “就是四方球!”蒋小琴说,“华巧巧和冉染是一个性质,但是速度和力量又比不过冉染,她们想消耗冉染,冉染和芳姐也可以消耗她们,而且她们更容易消耗。”


    查秋柔茫然道:“为什么更容易消耗?”


    蒋小琴捏住查秋柔的脸,用力揉了揉,“我们小渣可真可爱呦,为什么更容易消耗?当然是因为我们冉染和芳姐体力更好了!”


    查秋柔:“……”


    光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技术了。


    她红着脸打掉蒋小琴的手,扭头生闷气。


    赛场上,冉染和申琳芳按照计划推进。


    这回轮到华巧巧和鲁蝶头大了。


    冉染喜欢杀球就算了,偏偏她的球落点也很准,和申琳芳配合起来消耗她们的体力,居然毫无破绽。


    冉染二人再次掌握节奏,华巧巧和鲁蝶难以应对。


    两人都是爆发力强的类型,体力经不起消耗。


    眼看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冉染知道她们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她再一次改变策略,抓到高点便进攻,这回华巧巧就算是猜到冉染进攻的方向,都来不及救球了。


    第一局冉染和申琳芳胜。


    黎山教练激动地比画着,“你俩清醒清醒!这场比赛输了,就没机会了!别被对方带着节奏走,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别给冉染杀球的机会!”


    华巧巧和鲁蝶神色凝重。


    道理她们当然都懂,可现实完全不一样啊。


    冉染的优势在于速度,华巧巧看起来像是冉染的翻版,可冉染的耐力也不错,起码比华巧巧强得多。


    至于申琳芳,那更是防守中的王者,是华巧巧的克星。


    她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赢球?!


    教练心里也清楚。


    对方和华巧巧二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不是战略可以弥补的。


    他不懂的是,冉染是洪河从哪里淘来的宝贝?


    明明是个新人,怎么就成市体校的王牌了?


    教练看向洪河。


    市体校虽然赢下一局,但氛围并不轻松。


    甚至每个人都愁容满面的。


    黎山教练:“……”


    他们怎么还愁上了??!


    冉染和申琳芳已经完全适应华巧巧和鲁蝶的路数。


    无论她们再如何求变,也改变不了局势,只能尽量去拿分,让比分看起来好看一点。


    冉染和申琳芳成功晋级。


    半决赛和前面的比赛不同,关注半决赛的人很多。


    市体校出现紫微星的消息终于传了出去。


    作为观众的孫晓彤和申海也在庆幸着。


    幸好他们拜托爸妈拦住申远和钟芸芸。


    让这夫妻俩看到女儿是如何赢球的,说不定以后会一门心思支持申琳芳打球。


    孫晓彤看向申琳芳,忽然有些犹豫,“老申啊,你说咱们让小芳回去,这对吗?”


    万一这孩子真的有天赋,万一她真能打出去呢?


    就算只是去省队,将来也会赚很多钱吧?


    申海道:“我们老申家没有运动员基因,这种好事轮不到我们,死心吧。”


    孫晓彤说:“这倒也是。”


    距离双打冠军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两天后举行。


    与此同时,燕安和宋珏也赢了比赛。


    其他队伍终于意识到,市体校虽然上了好几个新人,但这些人并不是凑数的。


    在华巧巧的带领下,甚至有好几个队伍凑到一起,专门研究市体校新人的打法。


    先不说别人,就说冉染,她的打法看起来常规,可如果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她的打法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有人不想把时间放在研究市体校上,却被伙伴强行拽来,她不断地抱怨,“有必要吗?只是市级比赛而已,研究她干嘛呀?”


    所有人都看向华巧巧,语重心长道:“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轻视对手后惨遭失败的血淋淋的例子!


    华巧巧:“……”


    华巧巧心里空落落的。


    听说申琳芳就要回家了,战胜申琳芳的愿望终究是没能实现。


    打球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赢过申琳芳。


    现在她还多了一个更让她头皮发麻的对手。


    冉染,一个打法和她相似,她却完全追不上的对手。


    人家都是翻越一座又一座高山,她怎么是高山还没翻过去,又来了另外一座??


    她才是真正的倒霉吧!


    孫晓彤和申海为了能顺利把申琳芳带回家,咬咬牙决定在市里再留几天。


    可胡同却是不敢住了,胡同闹鬼,真可怕。


    孙晓彤仍然舍不得住招待所。


    她问申林西,“你们宿舍有没有空地方,让你爸跟你去凑合一晚得了,再帮我找找女同学,我们挤一挤。”


    申林西心里咯噔一声。


    这事如果让同学知道,还不一定会怎么笑话他。


    他转身就跑,“别来烦我!!我还要学习!!”


    孙晓彤哪里能让孩子任性,申海也不舍得去住招待所,虽然申林西没答应,两人还是挤上去学校的公车。


    申林西提前上了另一辆车,提前到学校,学校门口早就没了他的影子。


    孙晓彤只好去传达室找人。


    她刚推门进去,就见传达室的大爷正就着咸菜吃馒头。


    咸菜和馒头看着都有些眼熟。


    孙晓彤盯着馒头看了两秒,这馒头碱放大了,发黄,分明就是她蒸的馒头。


    孙晓彤怒火中烧,“你这人,怎么偷吃我家的东西?好哇你,我要向学校揭发你!农民的便宜你都敢占!”


    申海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这情况也有些生气。


    这是什么学校?家长转交给学生的东西,传达室居然私自扣下了?


    眼看着孙晓彤的大嗓门要把事情弄大,大爷连忙解释,“我可没偷,是你家孩子不要,我看扔了可惜,才留着自己吃。你们如果想要,赶紧拿走,放我传达室都快臭了!”


    孙晓彤愣住。


    她家孩子不要?


    小西不要?


    小西明明最喜欢吃她蒸的馒头,怎么可能不要?


    大爷硬气起来,“我怎么知道你家孩子为什么不要,他来传达室的时候,看你们留了这么一大包东西都快气死了,反正他就是不要,你们如果不信,自己把他叫出来问问!”


    孙晓彤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


    申海还想和大爷理论,被孙晓彤拦住。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她被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背叛了。


    孙晓彤沉默地摇头,“算了,真的算了,赶紧走,我丢不起这人。”


    申林西嫌弃他们。


    嫌弃她做的馒头,嫌弃她的咸菜。


    他们想去宿舍对付两晚,他也嫌弃。


    他不喜欢他们了。


    *


    冉染的比赛一切顺利,暂无败绩。


    邓小南不必去看比赛也有人实时汇报结果,崇华市不大,互相都认识。


    冉染能一直赢球,邓小南挺惊讶的,冉新华一直说冉染没有打羽毛球的天赋。


    如果她真赢了双打比赛,冉新华会支持她走这条路?


    邓小南忽然发现,冉染真的去打羽毛球也不错,亲女儿都走这条路了,冉新华就必须去打点打点了吧?邓高林也能跟着沾光。


    快到五点钟,冉新华拎着熟食进门。


    邓小南问:“去看小染的比赛了?”


    冉新华否认,“我才不去看她的比赛,她没天赋。”


    话虽这样说,脸上的


    笑容却出卖了他。


    邓小南道:“没看比赛就知道她赢了?还特意去买了熟食和啤酒?”


    冉新华仍然嘴硬,“我就是馋了,这是买给咱俩吃的,我去切一切,你帮我拌个黄瓜。”


    邓小南哭笑不得。


    没一会儿,冉染也回家了。


    邓小南先去给冉染热牛奶。


    邓高林刚打羽毛球时体力消耗巨大,他完全不适应,邓小南每天都会给他热牛奶,已经养成习惯了。


    牛奶热好,邓小南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没必要对冉染这么好啊,毕竟不是亲生的。


    邓小南犹豫半晌,还是端着牛奶走了出去,“小染,先喝牛奶,一会儿吃饭了。”


    冉染四处张望,“我爸呢?今天去体育馆了吗?”


    邓小南道:“肯定去了,但他不承认。”


    冉染松了口气。


    她高高兴兴地抱着杯子,“谢谢阿姨。”


    邓小南下意识地笑起来,笑完又发现不对劲。


    算了算了,赶紧让冉染去打球吧,最好能和邓高林一样去省队,以后家里只有她和冉新华,冉新华更容易松口再生一个。


    再生的一定要是男孩,她得提前和朋友打好招呼,如果怀了女孩就去做掉。


    一定要。


    女子双打决赛的对手,申琳芳从未见过。


    不仅申琳芳没见过,就连洪河也不认识。


    洪河提前搜集了两人的情况,还带着燕安和宋珏去看对方的比赛。


    决赛是下午,早上九点钟,洪河拉着没参赛的人讨论下午的比赛。


    “这两个人是临时组成的搭档。”


    查秋柔诧异道:“和冉染、芳姐一样。”


    蒋小琴说:“是那几个临时组成的队伍吧?县政府或者区政府临时组织的?”


    洪河点头,“这些人都是业余选手。”


    “那就不用担心了!”蒋小琴眉开眼笑,“冉染和芳姐一定能赢!”


    洪河却严肃道:“你忘了华巧巧和鲁蝶为什么会输吗?不要轻敌。”


    蒋小琴:“她们是轻敌才输的?明明是实力比不过我们嘛。”


    燕安点头。


    尹畅点头。


    查秋柔点头。


    就连宋珏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洪河:“……”


    这帮小混蛋。


    洪河说:“我作为教练,难尽心尽力,你们能不能给个机会?燕安,你也去看她们的比赛了,谈谈你的感受。”


    燕安想了半天,说:“和我一样。”


    申琳芳:“?”


    燕安:“不太会打球,又很会打球。”


    蒋小琴问:“这是什么鬼形容?”


    燕安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珏说:“她们不是专业的,有很多动作都无法做到位,但是很精通某一项?我们过去时,比赛已经快结束了,说不好究竟精通什么,就是打法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回球很难,一定要注意。”


    燕安瞪着宋珏,“这都是我要说的话。”


    宋珏:“?,那你怎么不说,是不想说?”


    燕安:“反正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谁拦着你说了?”


    其他人已经适应两人的喋喋不休。


    洪河说:“别理这俩小学生,咱们继续说。下午的比赛,我估计冉染会比较受限制,现在冉染的关注度高,大家都在研究你的打法,你要做好准备。”


    冉染点头。


    “至于小芳……”洪河神色微变,“你好好打,先不要想回家的事,我和朋友联系过了,就算你不能留在市体校,也得给你找别的地方。”


    申琳芳平静地摇头,“教练,我还是回家吧。”


    洪河拧起眉,“你不喜欢打羽毛球了?”


    申琳芳沉默。


    她当然喜欢打球,但……


    申琳芳重复道:“我已经决定回家了,不再变了。但是各位放心,今天的比赛我一定会尽全力。”


    申琳芳说完便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着写着忽然想起来,我学正手发球的时候刚开始一直打不到球,哇可恶!


    第27章


    申琳芳一反常态,其他人面面相觑。


    蒋小琴叹气道:“芳姐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唉,芳姐就是太听话太懂事了,才被他们一家人欺负,芳姐的爸爸真是……”


    女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居然还向着人家。


    冉染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起身朝申琳芳走过去。


    申琳芳正漫不经心地缠手胶。


    她平时节俭,除了球拍稍微好一些,其他东西都是最便宜的,手胶如果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不会去换。


    现在换下来的手胶还很新。


    冉染走过去,“芳姐,还能用呢。”


    申琳芳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以后不会用了。”


    最后一次比赛了,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冉染道:“你还是想打羽毛球的,对吗?你是因为叔叔吗?”


    申琳芳沉默。


    冉染知道她猜对了。


    申琳芳在意的是申远。


    明明已经答应她看比赛的结果,可一转眼又反悔了。


    申琳芳苦笑,“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好像对我很好,可如果面对的是爷爷奶奶,或者是大伯一家人,他永远都会让我退让,我真的不理解,我是他的女儿,他最疼爱的不应该是我吗?”


    冉染不知该如何安慰申琳芳。


    总有些人,为那莫名其妙的牺牲而自豪,好像整个家都需要他才能转得下去,好像他是最重要的人。


    可实际上,人家只是占他的便宜而已。


    申远自己奉献就算了,偏偏还要拉着老婆孩子,实在不算清醒。


    冉染拉住申琳芳的手,“既然这样,你更不能放弃,起码阿姨是希望你能留下的呀。如果你能留下来,在崇华市有一份工作,将来就可以把阿姨接过来了。”


    申琳芳微怔。


    爸爸轻易转变态度让她心寒,但是妈妈……


    冉染趴在申琳芳耳边低声说道:“本来这件事情还没有明确的结果,庄皎姐姐不让我说,其实……”


    十分钟后,冉染带着申琳芳回来。


    洪河担忧地看着她。


    申琳芳倒是神色轻松,还能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洪河试图劝她,“你就尽量再拖一拖,不要比赛结束立刻走,你的行李还没收拾好吧?”


    洪河努力寻找能留下申琳芳的理由。


    申琳芳这孩子平时很听话,可倔的时候也是真倔。


    洪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可这次申琳芳似乎不用她劝,笑眯眯地点头,“教練,我今天不走。”


    洪河:“……”


    不用劝了?


    下午的比赛对手是进步区临时招揽的隊伍。


    两名女隊員分别叫吳香和杜雅寧。


    两人的年纪稍微大几岁,不苟言笑,虽然没有常年锻炼,但肌肉线条流畅,动作爆发力十分强悍。


    女子双打决赛,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


    除了普通观众,还有其他体校的运动員也来观战。


    陆陆续续还有人往里挤。


    “今天比赛的是那个刚冒头的小不点吧?再往里走走,我这里还有三个人,都要看比赛。”


    “别挤了!里面连脚都放不下了!”


    “哎呀,大家凑合凑合挤一挤,听说这个冉染后场杀球特别牛,我们也想见识见识。”


    “可惜了,对手只是临时拉来的隊伍,如果旗鼓相当,比赛一定很精彩。”


    有人露出神秘微笑,“临时拉来的隊伍可不一定一般,起码这两个人……啧。”


    大家看过去。


    那人继续高深莫测,“上一个体校和她们比赛时,也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没想到被打得狗血淋头。教練当场黑了脸,那个体校今天都没过来,估计集体挨罚了。那两个人不仅会打球,还很聪明,早


    就去研究市体校的队員了,我估计市体校才注意到她们,这就落后人家一步。”


    看来进步区的临时队伍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大家兴致勃勃地看向赛场。


    赛场上,洪河正在做最后的叮嘱,“我实在找不到她们的比赛,她们估计都是打野球的。但是这几天她们一直有看你们的比赛,只要有时间,她们就会去看比赛,她们对你们的了解程度肯定高于你们对她们。上场之后如果有任何意外,记住一句话,不要急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队友。”


    热身结束。


    冉染走到裁判面前,看向对手。


    吴香和杜雅宁的年纪要比她大两岁,两人都留着干練的短发,但穿着进步区临时找来的队服,皮肤黝黑,但精气神十足。


    她们平时一定经常打球。


    吳香手臂奇长,天生就是打羽毛球的料子。


    至于杜雅寧,她身材矮小,洪河说她喜欢在网前活动。


    四人握手。


    冉染的手与吳香的手交叠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看向吳香的眼睛,吴香冷面惯了,没什么表情。


    抛硬币环节吴香和杜雅寧胜,二人选择发球权,她们先发球。


    吴香拿着羽毛球,球拍击中球托,发出清脆的响声,羽毛球像挣脱束缚的鸟儿,跃过球网向前飞去。


    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都在试探彼此,先来了几回合和平对抗。


    冉染开始找机会。


    申琳芳已经熟悉冉染的打球路子,立刻幫她找高点。


    然而两人一时都没有进攻动作。


    羽毛球还在一来一回地跑。


    蒋小琴几人都在场下,她嚼着泡泡糖说道:“这么和平啊,我还以为一上来就得杀球。”


    查秋柔眉头紧皱,“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感觉?”蒋小琴说,“这才刚开始呢,不进攻也正常,总得先知道对手是什么路数吧。”


    洪河说:“冉染又被限制了。”


    蒋小琴茫然地看过去。


    洪河的表情算不上轻松,“这个吴香,手臂很长。”


    蒋小琴道:“打羽毛球的哪有几个手短的?”


    “你仔细看,吴香的手臂格外长。”


    蒋小琴看向吴香。


    还真是,吴香的手臂已经长到肉眼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了。


    和羽毛球运动員相比也算长。


    洪河说:“吴香的回球,永远又高又远,球落下来就是底线死角,冉染没办法借力,就算杀球也没有威胁,对方有充足的准备时间,而且冉染本身也会消耗大量体力。”


    蒋小琴终于意识到,这局比赛不是能轻松获胜的。


    冉染出现以来,打球从未失误过,在蒋小琴心里,冉染就是最好的单打运动员。


    起码在这个体育馆里是最好的。


    她根本没想过冉染会输。


    可这两个人,虽然打的是野球,練得却不错,还有些克制冉染。


    再加上对手提前看过冉染的比赛,而冉染又没考虑过默默无闻的她们,这场比赛的确很棘手。


    蒋小琴不敢嚼泡泡糖了。


    查秋柔严肃地盯着赛场。


    场上比分已经来到3:3,比分咬得很紧。


    杜雅寧给了个贴网球。


    申琳芳被迫起球。


    杜雅宁立刻接上扑杀。


    二人又拿一分。


    4:3。


    申琳芳的气息有些乱。


    申琳芳的网前要稍微弱一些,杜雅宁与她正好相反,杜雅宁网前手感十分细腻,虽然不主动进攻,但是封网意识强,回球基本上都是贴网的,质量极高。


    而且杜雅宁明显知道申琳芳更擅长什么,每次申琳芳到网前,杜雅宁都会立刻贴上来,逼着申琳芳挑高球。


    只要她们回球的质量差一些,杜雅宁就会立刻扑压或者平推,专门打她们的结合部或者空档。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的球角度很刁钻。


    虽然只是业余球员,是野路子,但却是厉害的对手。


    申琳芳担忧地看向冉染。


    她赢不赢比赛已经不重要了,但这场比赛对冉染来说很重要。


    申琳芳知道家人的支持有多重要。


    有父母的支持,这条路会更容易走,也能走得更远。


    申琳芳担心冉染心态出现问题。


    她进入体校后便一路赢球,前两场比赛都是2:0拿下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今天的比赛,比分咬得异常紧,还是对方领先一分,而且有发球权。


    冉染同样看向申琳芳。


    申琳芳愣住。


    冉染眼中没有焦躁不安,她的状态和平时一模一样。


    申琳芳忽然想到冉染曾宣称她从未赢过球,已经输习惯了。


    就……输得次数多了,已经有钢铁一般的心态了呢。


    申琳芳忽然很好奇那个总让冉染输球的人。


    也是个高人吧?


    冉染努力调整自己。


    但对手的策略很明确。


    吴香把冉染锁死在后场,杜雅宁在网前折磨申琳芳。


    她们盯得太紧,冉染的进攻不是被轻易化解,就是申琳芳网前放网过高。


    整个赛场无比安静,蒋小琴只能听到羽毛球带来的风声。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这场比赛可不能输啊。


    观众看得倒是很尽兴。


    各个体校的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蛮精彩的,比隔壁男双都精彩。”


    “实力面前就别说性别了,可惜冉染被吴香限制住,我还想看她杀球呢,听说她后场杀球特别牛,而且体力很好,能一直保持速度,哎,可惜了。”


    “没办法,这个吴香和杜雅宁是真的挺厉害,而且很聪明。”


    “冉染和申琳芳被限制住了,应该赢不了了吧?不知道吴香和杜雅宁如果赢球的话会不会进体校,其实我们体校还挺缺人的。”


    其他人笑成一片,“这就抢上人了??”


    孫晓彤和申海也在观众席。


    不过他们不是来看比赛的,他们是要把申琳芳带走。


    今天就是双打的最后一场比赛,申琳芳没有再拖延的借口了。


    只要把申琳芳带回去,小叔一家就能继续安心地供申林西读书了。


    不过今天夫妻俩都很安静,没人主动提申林西。


    虽然申林西是他们的孩子,不管申林西做了什么,他们都得对他好,但那天的事情始终是个疙瘩。


    孫晓彤说:“一会儿我提前去小芳的宿舍幫她收拾东西,免得她说行李还没收拾完,又找借口不走。”


    “你就放心吧,学校是好心收留小芳几晚,手续都办妥了,小芳不是体校的学生了。”


    “这倒也是,不过我还是去幫幫忙,”孫晓彤看着球场上的申琳芳,“总不能什么都让孩子一个人做。”


    球场上的申琳芳和平时不同。


    好像有数万个光点汇集在她身上,光芒映着她的汗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挪不开眼。


    这和以前在灶台旁边转的申琳芳不一样。


    和小脸脏兮兮的申琳芳不一样。


    孫晓彤的心愈发不安。


    第一局比赛结束,吴香和杜雅宁领先两分赢得比赛,两人神色轻松地回到队伍里,有人给她们送上毛巾。


    进步区的教练在和两人说着什么,两人听后便笑了起来。


    与进步区相比,市体校这边的氛围更严肃了。


    冉染和申琳芳输掉第一局,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能和冉染打得有来有往的人真不多。


    蒋小琴紧张地看着冉染。


    申琳芳站在一旁擦汗。


    冉染见她们一脸严肃,奇怪道:“又出什么事了吗?芳姐的大伯母来了?”


    蒋小琴:“……”


    都输球了还不是大事?!


    蒋小琴说:“你不着急啊!你们刚


    刚输了一局!”


    “输球很正常啊,”冉染心态极佳,“我也是出来比赛之后才知道,原来我还能赢球呢。”


    蒋小琴:“……”


    “而且我们刚刚也没落下多少比分嘛,接下来继续调整就好了。”


    洪河正想指导几句,就见冉染拉着申琳芳说道:“芳姐,你注意到没,吴香和杜雅宁的确研究过我们,她们故意限制住我们擅长的这一方面,我们会越打越急躁。”


    申琳芳点头。


    冉染道:“接下来我们必须改变思路,就像之前和华巧巧打时一样,绝对不能想着三拍结束了,盲目进攻是没用的。你也不能继续留在网前了,杜雅宁是故意把你引过去……”


    冉染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洪河本来还有些心急,听到冉染的话,心态逐渐放松。


    这丫头说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洪河不担心她们的实力,最担心的是她们心态被影响。


    现在看看,冉染哪有一点儿被影响的意思?


    不仅没被影响,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呢。


    蒋小琴:“……”


    这种场面换成是她,她早就崩了。


    蒋小琴看向洪河,“教练,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打球一般了。”


    洪河:“?,只要你不说是教练不行就可以。”


    “不是因为教练!”蒋小琴一副看透人生的模样,“主要还是……我家里的条件不行,没有人从小磨砺我啊!”


    洪河:“?”


    “还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太优秀了,总是赢球,大家都打不过我,所以没能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哎,人太优秀了是不行哈。”


    洪河皮笑肉不笑,“这种严肃的时候,就别说笑话逗我笑了。”


    蒋小琴沉浸在自己的优秀中无法自拔。


    第二局很快开始。


    吴香和杜雅宁走到赛场。


    两人对视一眼,吴香说:“还是按照刚才的思路,限制住她们。”


    杜雅宁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吴香也算是天作之合了,两人刚好能限制住对方的优点。


    没了优勢,再厉害的球员也只是普通球员而已。


    杜雅宁挺庆幸能和吴香做队友。


    她们只是萍水相逢,在区政府临时组建队伍参赛之前根本不认识彼此,配合得却意外的默契,她们是一路赢球赢过来的,一局都没输。


    两人都不是专业的羽毛球运动员,原本区政府组建这支队伍只是单纯地来参赛,现在眼看着两人要拿冠军了,区政府还会给她们一笔奖金。


    奖金是不小的诱惑。


    就看接下来的比赛了!


    冉染亦和申琳芳对视,两人轻轻点头。


    第二局开始。


    吴香很快发现,冉染不再贸然进攻。


    她控制球的落点在角落,冉染也在控球,她打起四方球来不比吴香差。


    吴香蹙眉。


    从她们找到的情报来看,冉染格外喜歡后场进攻,她力量大、速度快,要尽量避免冉染杀球。


    但吴香没想到,冉染拉吊时球的落点也很精准。


    而且冉染的方案……似乎和她一样。


    每一次羽毛球都是飞到底线,然后垂直落下。


    这样的球很难回质量高的好球。


    另一边,杜雅宁也发现不对劲。


    她想逼申琳芳和她在网前缠斗,申琳芳偏偏不如她的意。


    申琳芳向冉染的方向挪动,冉染也是如此。


    二人巧妙地变换位置。


    冉染在前和杜雅宁在网前,申琳芳到后场拉吊。


    拉吊是申琳芳擅长的事。


    吴香和杜雅宁的策略不起作用了。


    冉染和申琳芳连续拿下两分。


    吴香的眉头愈来愈紧。


    她盯着杜雅宁,试图和她商量对策。


    可二人并不熟悉,无法像申琳芳和冉染那般,只用眼神就能交流。


    吴香想和杜雅宁交换信息时,杜雅宁总是没在看她。


    等杜雅宁看吴香时,吴香又在回球了。


    两人的频道始终对不上。


    冉染弯起唇。


    申琳芳依然留在后场和吴香拉吊。


    杜雅宁面对冉染,心脏没缘由地突突地跳。


    冉染打球时,表情冷峻得很。


    尤其是那双眼睛,随球移动,锐利如鹰爪。


    杜雅宁有些怵冉染。


    而且杜雅宁也不知道冉染网前打得怎么样。


    杜雅宁小心翼翼地回球。


    冉染继续和她网前颤抖。


    杜雅宁一时不知冉染接下来想做什么。


    申琳芳的拉吊是出了名的强,她估摸着吴香这会儿肯定有些累了。


    就在这胡思乱想的一瞬间,冉染抓住时机,直接攻向吴香。


    吴香满场跑了好一会儿,本来就累了,冉染的突然进攻让她措手不及。


    冉染和申琳芳再次拿到分数。


    局勢一点点改变。


    吴香和杜雅宁很厉害,但两人毕竟没有专业训练过,优勢有限。


    吴香的优势就在于手臂长,打高远球弧度和落点都极其精准,能压底线和边线。


    而杜雅宁则只擅长网前。


    其他方面,两人就很弱势了。


    局势越来越好,蒋小琴兴奋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们想封住冉染和芳姐的优势,冉染和芳姐就专门打她们不擅长的,总之是要避开对方的优势嘛。”


    洪河说:“行,还不算笨到家了。”


    蒋小琴:“!,我可是因为优秀才进体校的!”


    洪河捂住耳朵,“以后少和燕安一起玩儿,坏习惯都学到了。”


    燕安的坏习惯……


    蒋小琴和查秋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吹牛?”


    蒋小琴:“我真是太聪明了!这都让我猜到了!我……等等,教练你说我吹牛??”


    与市体校相比,进步区那边的氛围就轻松不了了,而且越来越严肃。


    虽然他们只是临时队友,但每个人都有夺冠的心。


    这次吴香和杜雅宁两匹黑马过关斩将,已经走到最后一步,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可千万不能输啊。


    然而场上的局面依然不好。


    吴香和杜雅宁已经明白冉染和申琳芳的策略,她们努力想打断节奏,让节奏回到第一局的情况,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吴香忽然想到市体校和黎山区体校的比赛。


    当时华巧巧也是试图限制冉染,可冉染立刻拉吊克制华巧巧。


    吴香这才意识到冉染是多可怕的对手。


    她是擅长后场杀球,但绝对不是只擅长后场杀球。


    她可以拉吊,也可以在网前。


    杜雅宁网前手感细腻,可冉染和她比较毫不逊色,一点儿纰漏都没有。


    这就是专业的羽毛球运动员?


    可她明明也只是刚进体校……


    吴香的呼吸乱了。


    她的回球质量再次下降。


    吴香暗道不妙,盼着冉染和申琳芳没意识到。


    可她们的眼睛毒得很,只要抓到一点儿机会就会进攻。


    两人再次得分。


    观众席上越来越热闹。


    “刚刚是谁说吴香和杜雅宁要赢了?不愧是市体校的,适应得真快!”


    “而且改变策略后,吴香和杜雅宁完全拿她们没办法。”


    “这个冉染真的是让人惊喜,我还以为她只会杀球,没想到控球也很准,她有短板吗?


    吴香轻轻喘息,看向杜雅宁。


    杜雅宁也是一脸焦急,两人试图交流,却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吴香只能说:“别陷入她们的节奏里。”


    杜雅宁点头。


    然而冉染和申琳芳已经看穿她们的套路,节奏已经带起来,自然不会再还给她们。


    蒋小琴拼命加油,“冉染厉害!牛!芳姐牛!牛牛牛!”


    她担心影响运动员比赛,只能压低声音加油,洪河十分无奈。


    这加油声估计只有他能听到,牛叫太难听了。


    第二局没有任何意外,冉染和申琳芳胜。


    第三局是决胜局。


    这还是冉染第一次打到第三局。


    开始前,申琳芳问:“体力没问题吧?”


    冉染点头。


    第二局她没怎么跑。


    申琳芳说:“她们估计会改变策略,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变,小心。”


    冉染用毛巾擦去汗水,在脑海中回忆吴香和杜雅宁的举动。


    她思考片刻,说:“不会变了。”


    “嗯?”


    冉染说:“她们的确没有专业训练过,没法改变了。”


    申琳芳眨了眨眼。


    冉染平时是不会轻敌的。


    但直接下论断说对方不会改变策略……


    二人再次上场。


    洪河紧盯着冉染,低喃道:“这孩子真有点儿可怕。”


    蒋小琴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吴香和杜雅宁挺可怕的,幸好不是我和她们打。”


    洪河没说什么。


    可怕的是冉染。


    她不仅会打球,还会看,看得比大部分人都准。


    冉染打球,可能没那么需要教练。


    洪河没什么可教给她的。


    洪河感慨道:“市体校这尊小庙,留不下人了啊。”


    蒋小琴忙着看比赛,没听到。


    第三局一开始,申琳芳就全神贯注,想看对手会出什么新招数。


    可就像冉染说的,她们的思路并没有改变,还是和第一局一样。


    吴香试图封锁冉染。


    杜雅宁试图牵制申琳芳。


    申琳芳有些惊讶。


    按理说都会变的,不会采用和从前一样的招数。


    但……


    果然就像冉染说的,她们擅长的打法非常有限?


    第三局,吴香和杜雅宁明显有些焦躁。


    她们依然用第一局的策略,不是她们愿意的。


    她们当然知道要改变方法,可没办法改。


    没有专业训练过,她们不会更多了。


    一想到这样下去会输,两人的步伐就有些乱。


    步伐一乱,颓势止不住,纰漏越来越多。


    偏偏冉染和申琳芳眼睛毒,一看到对方露出破绽,立刻进攻。


    吴香和杜雅宁疲于应付。


    以至于冉染抓住机会连续后场杀球进攻,吴香也没办法回出角度刁钻的球了。


    观众席上的歡呼声此起彼伏。


    “厉害!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生喜歡杀球的!”


    “这话说的,黎山那边也有喜欢杀球的。”


    “没这个爽!这个速度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这话倒是真的。


    冉染的杀球观赏性极佳。


    临近赛点,欢呼声愈来愈大。


    吴香满头大汗,却不是累的。


    杜雅宁脸色苍白,状态很不好。


    冉染最后一击时速超过400km/h的杀球结束比赛。


    进步区的教练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十三岁的孩子?


    这是普普通通的市级比赛?


    许多青年运动员也没办法做到吧?


    这孩子……


    吴香和杜雅宁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教练,抱歉,我们尽力了。”


    教练缓缓摇头,“不是你们的水平不行。”


    吴香看向教练。


    教练叹气,“你们是运气太差。”


    冉染起码要去省队,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市级锦标赛的赛场上啊!


    双打比赛赢了。


    拿到冠军奖杯的那一刻,冉染心中生出奇怪的感觉。


    她站在领奖台上,认认真真地盯着奖杯看。


    原来这就是拿冠军的感觉。


    很爽的感觉!


    欢呼后,冉染跟着队伍回到市体校。


    她焦急地守在洪河办公室的电话旁。


    庄皎姐姐还是没来消息……


    孙晓彤和申海却不愿意等。


    比赛刚一结束,他们就冲到市体校,说是要帮申琳芳收拾东西,其实就是害怕申琳芳不愿意走。


    申琳芳堵在宿舍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孙晓彤道:“你这孩子,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你怎么又要反悔了?”


    申琳芳沉默地看着她。


    孙晓彤急道:“你别闹了,要不让你爸妈来接你?你总得听你爸妈的话吧?不能让你爸妈寒心。”


    申琳芳说:“我妈一直希望我能继续打球。”


    孙晓彤:“……你爸希望你回去,你爸想你了,想让你陪着她。”


    申琳芳再次沉默。


    她喜欢爸爸的。


    她希望爸爸也喜欢她。


    但好像不是。


    孙晓彤缠着申琳芳不肯走。


    宿舍其他人走过来,“小芳打得好好的,干嘛要走,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家长逼着孩子回去的,你们让小芳回去是想干嘛?让她继续上学吗?”


    孙晓彤惊讶道:“小芳都这年纪了,还怎么继续上学?落下的课程也补不上啊。”


    “小芳才16岁,正常来说该读高中了!阿姨,你知不知道读书很重要?”


    “都16了,”孙晓彤说,“再过不久都该嫁人了,还读什么书?我们村里的女人,18、9岁就结婚了。”


    申海听到这话赶紧拉住孙晓彤。


    他想阻止老婆乱说话,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小姑娘们愤怒地围过来,“你们想让小芳嫁人?!小芳年纪还小,不能嫁人!我看你们就是想吸小芳的血!”


    孙晓彤茫然地看着她们。


    什么叫吸血?


    姐姐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她结婚时拿到的彩礼不也都送到娘家了吗?


    申海赔笑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小芳,你马上就要和舍友分开了,别闹得不开心。”


    这帮小姑娘可不会惯着申海,“还有你!你一个男人,跑到我们女生宿舍干什么?舍管没拦着你?我要去找学校,舍管让男人上楼!”


    “你这孩子,”孙晓彤震惊道,“我们都多大年纪了,是你们的长辈,进女生宿舍怎么了?我们什么没见过?”


    申海无奈地扶额。


    他这老婆,真是一根筋。


    这下好了,把这些人都得罪了。


    眼看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已经无法收场,申海也不客气了,反正对方只是孩子,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没什么可怕的。


    申海挥手赶她们走,“让开,都让开,我们要走了。”


    申海看向申琳芳,“如果不愿意收拾行李,那就放在这里别拿了,家里不缺被褥。”


    孙晓彤心疼道:“做被褥不要钱?”


    申海:“……这会儿就管这些小钱了!”


    他拉着申琳芳想走。


    申海刚上手,立刻有五六个女生走到申琳芳身后拖住她不让走。


    申琳芳自己也抗拒着,“我不走,我要继续打球。”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爸妈不让你打。”


    “跟我没关系,”申琳芳道,“要打球的是我,应该由我来决定是否继续。”


    “你这孩子,”申海惊讶地看着她,“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当然要听他们的话!说什么呢?”


    孙晓彤一副早就猜到申琳芳不会听话的表情,她说:“赶紧给梁教练打个电话,他说了,如果事情有变故,可以再去找他。”


    她就不相信,等梁岩来了,申琳芳还好意思赖着不走?


    恰好梁岩在男生宿舍检查内务。


    每个教练都会轮到去检查内务,体校的孩子们比较听教练的话。


    男生宿舍就在对面,五分钟后梁岩便赶到了,“有什么天大的事?电话都打到宿舍楼那边了?舍管来叫我时,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梁岩嘟囔完,冷着脸看向申琳芳,“你们家里的事,回家去解决,这里是体校,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孙晓彤立刻说:“听到没,教练都让你回家了,你还不自觉。”


    申琳芳道:“我的教练是洪教练,不是梁教练,


    我只听洪教练的话。”


    刺头教练带出来的学生也是刺头。


    梁岩早就得了听到洪河名字就头疼的病,能让申琳芳用洪河压他?


    梁岩呵斥道:“洪河也不是你的教练了,你现在不是体校的学生,不能住在体校的宿舍!”


    申琳芳摇着头说:“他们让我再等等,我一定要等。”


    梁岩奇怪地看着她。


    等?等什么?


    所有手续已经办妥,木已成舟,体校能让申琳芳再住两天都是大度,申琳芳还想等什么?


    梁岩好笑道:“再等也没用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不能留下,校长来了都不管用。”


    说到这里,梁岩有些犹豫。


    难道是洪河帮申琳芳找了关系?


    不能啊,洪河这家伙,号称自己光明磊落,还能做这种事?


    就算真做了,他又有多少人脉?


    他平时积累的才叫人脉,洪河最多是认识几个人。


    至于申琳芳本人,那就更没什么人脉了,还不如洪河。


    梁岩想到这里,放心不少,催促道:“你就别抱有幻想了,赶紧和你大伯母走吧,这是你家里的问题,我们也没办法。”


    “不是幻想,”申琳芳说,“庄皎姐姐会帮我。”


    梁岩差点儿以为自己耳朵长错位置了,“谁?”


    申琳芳:“庄皎姐。”


    梁岩:“庄皎?哪个庄皎?我怎么不认识什么庄皎?”


    梁岩好气又好笑。


    庄皎这名字可没那么常见,打羽毛球出名的庄皎就那么一个,申琳芳说庄皎会帮她?


    庄皎是疯了才会跑到不起眼的市体校帮助一个不起眼的学生。


    申琳芳八成也疯了,居然还会有这种幻想——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28章


    梁岩现在不太待见莊皎。


    他找了好几个朋友,想和莊皎见个面,还说要请她吃饭,可这几个人都没回音,明摆着是莊皎懒得理会他。


    梁岩挺生气的。


    他好歹也能在崇华市混得开,莊皎也太看不起人了。


    不过庄皎是要回首都的,首都那边他就没什么人脉了,他也不好和人家计较。


    现在申琳芳居然说庄皎会幫她?


    梁岩皮笑肉不笑,“还庄皎?你八成是昨天晚上做梦了,别犯傻了,赶紧收拾东西!”


    女生宿舍吵闹得很,吴濤听见动静也赶过来,“什么情况,今天申琳芳不是要走了吗?”


    梁岩冷笑道:“这不赖着不愿意走吗?”


    “这……”吴濤故作为难,“学校方面讓你留下,是因为你在学校时间久了,人也很听话,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也不好再留下了。”


    吴濤给梁岩使眼色。


    梁岩说:“你们的成绩不好,学校一直没怪过你们,学校可以说是付出全部来培养你们,可不能给学校添麻烦啊。”


    梁岩和吴濤还不知道雙打比赛的结果。


    他们不关心比赛,没去体育馆。


    比赛结束后结果才会汇总到办公室,两人也没心思特意去打听成绩。


    塞了很多新人的比赛能有什么好结果?


    申琳芳的神情有些微妙。


    以前梁岩和吴涛在她眼中都是可敬的老师,可他们刚刚说的话却讓申琳芳觉得奇怪。


    申琳芳沉默片刻,说:“梁教练,雙打比赛……”


    梁岩:“不管你们是否拿到成绩,你们都是我们的学生,我们不会怪你,女隊的确缺人,这是客观因素,不能怪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梁岩果然不关心他们的成绩。


    申琳芳忽然意识到,梁岩之所以幫她办理手续,可能不只是因为孙晓彤和申海的要求。


    申琳芳以为教练们都是为了体校的成绩而努力的。


    原来不是。


    申琳芳心中生出奇怪的感觉,和她知道申远决定讓她提前回家时的感觉一样。


    申琳芳说:“教练,我们拿了冠军。”


    梁岩:“不管你们的成绩……嗯?冠军?”


    梁岩递给吴涛一个疑惑的眼神。


    吴涛:“……”


    看他干什么,他看起来像是努力工作的人吗?


    他会去关心比赛吗?


    吴涛轻咳一声,说:“你是说女子雙打比赛?双打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果然是对比赛毫不关心。


    难怪吴涛和梁岩都是教练,申琳芳却很少见到他们。


    申琳芳已经不太想和梁岩、吴涛继续说话了。


    她面无表情道:“今天结束,我们赢了,是冠军。奖杯在洪教练那里,二位教练可以不关心我们的成绩,但这也是体校的荣誉。”


    梁岩和吴涛尴尬地看着彼此。


    丢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


    新人上场也能赢??


    女隊明明没人了啊,双打都是随便凑的名额,居然还能赢??


    崇华市是真的要完了?


    梁岩眼前一黑又一黑。


    长时间的安静后,梁岩轻咳一声,道:“比赛的事……以后再说,我是想说,学校对咱们羽毛球隊是很宽容的,这些年也一直在扶持球隊,咱们做人要有感恩之心,球队在走下坡路,你也为球队考虑考虑。”


    “没有走下坡路啊,”申琳芳说,“所有比赛都赢了,一场都没输。”


    梁岩:“……”


    吴涛看向梁岩。


    什么情况,不是说洪河迫不得已报了好几个新人吗??


    申琳芳掰着手指算,“燕安和宋珏就差决赛了,查秋柔也不錯,还在场上,尹畅发挥出色,也是争夺冠军的苗子,您说的下坡路指的是什么?”


    梁岩:“……”


    他瞪大眼睛,目光偏移到吴涛身上。


    吴涛已经站不住了,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知道!!”


    申琳芳的舍友们听到这话立刻给申琳芳撑腰,“羽毛球队不愧是咱们的王牌,学校就该全力支持羽毛球队嘛,在学生本人不愿意的情况下,居然还配合家长强迫学生退学,哪有这样的道理?”


    梁岩:“……,你可是女篮的。”


    另一人说:“办手续的事小芳都不知道,原来学校还能背着学生办这事啊,无论如何都要核实一下嘛。这样搞下去,王牌也要完。”


    梁岩:“……,短跑的掺和什么?”


    姑娘们是年轻,但不是傻子。


    她们看得出事情古怪,也看得出梁岩和吴涛对学生成绩并不上心。


    誰对她们好,誰对她们不好,她们心里清楚。


    几人齐心协力挡在申琳芳面前,“学校要把这件事说清楚,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小芳就讓她走!”


    “对!必须说清楚!我们练得好好的,难道家里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让我们退学吗?!”


    孙晓彤:“……,这些孩子,说誰是阿猫阿狗呢?”


    十几双眼睛一起白了孙晓彤一眼,翻白眼都搞得声势浩大。


    申琳芳被朋友们围在中间,忽然庆幸自己还没放弃。


    就算是为了她们,也不能轻易离开。


    梁岩和吴涛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只是随家属的愿赶走一个人而已,怎么就……


    二人无奈地看着孩子们。


    他们是没有一点儿办法了。


    好在制度就是制度,学校也不至于直接打他们的脸,再把申琳芳留下。


    梁岩向脱身了。


    他急着去看比赛结果。


    这几天他虽然没看比赛,但一直在思考比赛结束后该怎么告洪河的状。


    现在告诉他新人们的成绩都不錯??


    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各项数据都一般的新人??


    嗯??


    就在梁岩想找借口离


    开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冉染从人群中挤进来,“太好了,赶上了!”


    姑娘们虽然不认识冉染,但见她是个女孩,都让开路。


    冉染跑到申琳芳面前,兴奋道:“芳姐!都办好了!”


    梁岩一见到冉染便觉得眼熟。


    那天帶过去的几个新人模样都不错,这个格外出挑。


    梁岩想起她就是冉染。


    和申琳芳一起拿下双打比赛冠军的冉染。


    嗯……他不是在学校门口随便捡的冉染吗??


    有那么一瞬间,梁岩都觉得自己脑子曾经被清理过。


    还是说他其实眼光毒辣,慧眼识珠,格外会挑选人才??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眼光??


    申琳芳的舍友好奇道:“你说办好了,什么办好了?”


    冉染道:“芳姐可以留下来继续打球了!”


    “可这两个人说小芳的手续已经办妥了,学校出名也没用。”


    梁岩:“……”


    什么叫这两个人??


    “不留在市体校,”冉染眼中难掩激动,轻轻抓了抓申琳芳的手,朝她眨眨眼睛,“芳姐可以去省队了,省队双打缺人。”


    梁岩:“?”


    这孩子像是发烧,烧糊涂了。


    吴涛也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申海担心申琳芳真的会留下,走过来想把冉染赶走。


    他推了冉染一下,冉染却纹丝未动。


    每天都刻苦努力训练的运动员,又是打羽毛球的好苗子,身高摆在这里,还真不好对付。


    申海:“……”


    嗐,幸好刚才没和这幫女学生动手。


    体校不愧是体校哈。


    申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严肃道:“小同学,这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就别撺掇小芳了。”


    他看向梁岩,“梁教练,是您帶我们办的手续,您说过,不管誰来都没用了,对吗?”


    梁岩也在纳闷冉染为什么提到省队。


    省队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吗?


    如果不是被教练看中的,那得有多大的背景才能找人进省队?


    他认真地思考了两分钟,考虑冉染是否可能有这样的背景。


    然后他得出结论——冉染自己都是靠撞大运才进的市体校!她有这门路,干嘛不直接去省队?


    梁岩被这几人搞得心烦意乱,“好了好了,都安分一点儿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聚在这里了。申琳芳,你也尽快收拾东西。还省队,什么叫省队?我花钱去省队都没进去……”


    梁岩的声音越来越低。


    吴涛谨慎一些,他担心是洪河那边有门路,这会儿还是少说话为妙。


    梁岩刚说完,脚步声再次传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是教练?”


    这声音很熟悉,但大多存在于电视和收音机中。


    收音机传出的声音不太真切,这声音更真实。


    梁岩瞬间头皮发麻。


    他慢慢回头,身后的人头戴鸭舌帽,穿着一身运动服,小臂肌肉线条紧实。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很熟悉。


    梁岩:“啊!”


    吴涛:“你又大惊小怪什么?别让事情不可控制,赶紧……啊!”


    姑娘们好奇地看过去。


    她们想看看是什么人能让教练如此失态。


    然后——


    “啊!!”


    冉染:“……”


    乌鸦群飞过来了?


    庄皎原本不想过来的,她一直在旁边等冉染。


    可梁岩和吴涛明摆着故意找茬,向着孙晓彤那边。


    庄皎再不过来,事情解决不了。


    庄皎朝梁岩笑笑,“你是梁教练?幸会。”


    梁岩:“……”


    他用尽所有关系都约不上的人怎么突然出现了?


    难道是看中了他挖掘人才的眼光??


    吴涛赶紧把手伸过去。


    在空中定下后又局促地收回来,擦了擦手心,然后郑重地和庄皎握手,“庄皎同志!”


    庄皎微笑点头。


    世界冠军的名号大家都听说过,姑娘们虽然不是练羽毛球的,但多多少少听说过庄皎,看过她的比赛,一个比一个激动。


    “是打羽毛球的庄皎吗?”


    “肯定是!我爸特喜欢看羽毛球比赛,我天天跟着他一起看,这就是庄皎!”


    “咱们学校走大运了?居然能请来庄皎??”


    “就咱校长的实力,请庄皎?他能请来省冠军都算他厉害。”


    舍友激动地拉着申琳芳的胳膊,“小芳,你认识庄皎?”


    申琳芳如实道:“庄皎姐姐是冉染的姐姐,好像是远房亲戚。”


    梁岩石化了。


    他的脑海里只零零散散地拼凑出几个字。


    冉染。


    姐姐。


    远房亲戚。


    有远房亲戚还跑来市体校??


    这怪他吗?!


    庄皎说:“是这样的,我和省队的孟教练一起看了双打比赛,小芳这孩子打得很稳,有前途,我们讨论后决定让孩子去省队打,这两天一直在办手续,已经办妥了,还得感谢市体校放人,我们才能办得如此顺利。小芳也很配合,我看孩子是真心想来省队的。”


    她说完便走向申琳芳,摸了摸申琳芳的头,笑道:“以后好好打球,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你自己。我是女人,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要面临更多的压力和质疑,继续走下去,别因为不重要的人停下。”


    孙晓彤是完全不看比赛的,完全不知道庄皎是谁。


    申海也不太关注这些。


    庄皎这话说得,好像孙晓彤他们家欺负了申琳芳,什么叫不重要的人?


    孙晓彤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人家教练都说了,小芳不能留下了,得跟着我们走,你怎么还出来捣乱?梁教练,对吧?”


    梁岩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和庄皎过不去……


    呵呵,他是有多闲?


    庄皎可是国家队的。


    冉染说:“庄皎姐姐是国家队的主力哦。”


    “不仅是主力,”申琳芳补充道,“庄皎姐姐拿过很多个世界冠军,上过无数次中央新闻,平时多听新闻还是有好处的。”


    孙晓彤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她这种小人物会见到世界冠军?


    这合理吗??


    孙晓彤震惊地看着庄皎。


    她其实没比庄皎大太多。


    孙晓彤19岁那年生的孩子,现在也就35岁而已。


    庄皎是即将退役的运动员,她巅峰期长,真没比孙晓彤小多少。


    可两个人的差距却很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孙晓彤的打扮更像是庄皎的长辈。


    申海不关心庄皎是谁,更不关心她的打扮,他只想知道申琳芳是不是真的不用和他们一起走了。


    洪河终于带人赶过来,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这般开心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还没收拾好?孟教练要来见小芳,今天收拾好的话,能直接去省队的宿舍。小芳啊,进了省队,可就是进体工队了,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拿,体工队供应粮食,不愁吃、不愁穿,好好珍惜!”


    申海:“……”


    工资?


    粮食?


    不愁吃穿??


    孙晓彤拽了申海一把。


    急急急,就知道急,小芳现在进省队了!


    省队的工资应该不低?


    就算申琳芳一时半刻嫁不了人,能有稳定的工资也行啊。


    孙晓彤立刻转变态度,“小芳真是优秀,不愧是我们老申家的骄傲!哎,教练,小芳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申海也比较关心申琳芳的工资。


    申林西在崇华市念高中,开销太大,他在卫生所的工资真顶不住。


    而且穷谁都不能穷孩子,孩子愿意念书是好事,不能让孩子过得太寒酸。


    如果能有一笔稳定的工资,这笔工资还是和“省”沾了关系的,申林西的求学路一定会顺畅很多。


    这样也不错。


    申海盘算起每个月能多给申林西多少钱来。


    洪河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故意大声说道:“小芳啊,钱花不完,你可以去银行存起来,现在银行都有存单,没人能偷走。千万别给莫名其妙不相干的人,那是你赚的钱,只有你能花。”


    庄皎会意,说:“我可以带你去银行办理存单,也可以帮你暂存。”


    孙晓彤急了,


    “不是,你俩是我们家人吗?给你们算怎么回事?我们和小芳说话呢,有你们什么事,你们……”


    申琳芳同样无视孙晓彤,“谢谢庄皎姐姐,我可以先把钱放在教练那边,让教练帮我存着。”


    “也行,”庄皎笑道,“小芳是真的聪明。”


    孙晓彤:“……”


    几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搭理她和申海的意思。


    申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们是小芳的家属,这件事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办的手续?你们得说清楚,谁知道你们是要不要在骗孩子?”


    然而已经没人理会他们了。


    庄皎和冉染去帮申琳芳收拾行李。


    其他女孩也跟着走进宿舍,“小芳,你真要走啊,我好舍不得你,你走了,谁帮我补衣服,你补的衣服比我妈补得都漂亮!!”


    “唉,小芳妈妈做的咸菜也好好吃,吃着像肉,以后再也吃不着了。”


    “小芳都来这么久了,说走就走……负心汉!!”


    孙晓彤:“……”


    她看向申海,“咱俩成透明人了?怪了,咱俩说话,她们都听不到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申海:“……”


    他怎么娶了孙晓彤当老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明天补字数


    第29章


    体工队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


    省队属于体工队,体工队内部该有的都有,商店、医院甚至是剧院。


    进入体工队后就相当于有了铁饭碗,生活成本降低,十分便捷。


    如果能进一步发展,说不定还能去国家队,参加世界级别的赛事,为国争光。


    省队选人很严格。


    孟鹰严肃地打量申琳芳。


    第一次见省队的教練,申琳芳无法完全放松。


    就连洪河都跟着一起紧张,脚趾抓地的程度。


    庄皎弯起唇。


    申琳芳的运气看起来不太好,但其实又很好。


    她和庄皎一样,有一个很好的教練。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有放弃她的教練。


    她默不作声走到孟鹰旁边,踩住他的鞋。


    孟鹰:“……球鞋!”


    他瞪了庄皎一眼,接着收起严肃脸,对申琳芳说道:“已经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申琳芳更加紧张。


    孟鹰说:“你的表现一直很稳定,我们也考虑过你,不过嘛……”


    申琳芳总是会在決赛遇到劲敌,而且遇到的方式太诡异。


    体育运动的科学包括玄学,孟鹰几人一讨论,決定放弃将申琳芳收进省队。


    結果现在又遇到了。


    孟鹰说:“你的实力没问题,心态也很好,嗯,先去省队看看吧,说不定换个环境,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申琳芳只是听着这些话,便耳根发热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用力点了点头。


    孟鹰笑道:“其实你的心态还真不错。”


    申琳芳说是年纪大了些,但其实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決赛千年老二的事整个市的体校都知道,可仍然不会影响她的心态。


    这一方面真是没的说。


    换成孟鹰,他可能早就崩溃,开始有厌赛情绪了。


    有庄皎在,一切都很顺利。


    加上省队本来就研究过申琳芳,现在正好能做个顺水人情,皆大欢喜。


    申琳芳的比赛已经結束,她提前搬去省队报到。


    搬去省队的那天,穿着朴素的夫妻俩匆匆忙忙赶到体校。


    钟芸芸提着申琳芳送给她的手提包。


    手提包是申琳芳在百货大楼买给她的,她一直念叨着没用,但小心翼翼保存得很好。


    申遠则背着一个超大号的牛仔双肩包,放几床被褥都没问题,现在塞得满满当当的。


    钟芸芸找到门衛,焦急地表明来意。


    门衛诧异道:“又是羽毛球队申琳芳的亲戚?手续不都办好了吗?怎么又来了?”


    钟芸芸一听,心凉了半截。


    那天她和申遠本来打算来市里看申琳芳比赛。


    听到申琳芳赢球的消息时,申遠也是高兴的。


    可第二天一早,申遠的爸妈就跑到他们家里,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出门。


    一会儿说老太太身体不好,没办法自理,需要人照顾。


    一会儿又说家里的地得有人看着。


    四人纠缠了一上午,申远又一次让步,答应留下来照顾老人。


    钟芸芸对申远失望透顶。


    可她也没想到孫晓彤和申海会趁机跑到崇華市。


    她还是昨天才在衛生所那边听到消息,说是申海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钟芸芸绝望地看向申远,“看到了吗,来不及了!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我和孩子们对你来说算什么?只有你爸妈,你哥,你嫂子才是你的家人?”


    申远面如死灰,无力地辩解,“我没想到大哥会直接来给小芳办手续……”


    钟芸芸不想听申远的辩解,“你答应过孩子,要等比赛結果,现在怎么办?你怎么和孩子交代?!手续都办完了,小芳还没回家,她人在哪?!申远,你是不是要把我和小芳都吸干了才甘心?小芳做你的女儿,是不是就要和你一样忍气吞声?”


    申远无言以对。


    他是真的没想到大哥会这样做。


    可他又知道,这的确是大哥的行事风格。


    现在申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把女儿害了。


    钟芸芸止不住地怒斥,“我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在市里,怎么申林西就是你们老申家的骄傲,小芳就不是了?!小芳留在市里就不行,一定要申林西留下?!”


    申远麻木地听着妻子发泄。


    然而钟芸芸已经没什么可发泄的了。


    与申远結婚多年,她实在太了解他。


    钟芸芸还是那句话,她可以跟着申远吃苦,但她不能看着她的孩子和她走一样的路。


    钟芸芸平静道:“申远,实在不行就算了,不过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想来市里随时都能来,我也来市里找个活儿做,辛苦一点,总能养得起孩子,我和孩子们,好像也不是很需要你。”


    申远愣住。


    长达十秒的时间,申远只能听到自己的耳鸣声。


    申远舔了舔嘴唇,嘴唇很干,舌头竟也是干的,舌尖刮着下唇,还有点儿疼。


    “我……还有你,我们……你的意思是……”


    钟芸芸已经不想和申远多说什么。


    她转身道:“我要去找小芳了。”


    钟芸芸剛转身,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体校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个袋子。


    这一行人,每个人都很眼熟。


    钟芸芸茫然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申琳芳看到妈妈,抑制不住地扬起唇,“妈!你来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申琳芳一直还算冷静,可看到母亲后,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我去省队了!现在就要去!你……你怎么会来,是听到消息了吗?”


    申琳芳兴冲冲地分享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钟芸芸才剛来过,怎么又来了?


    前几天事情没定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告诉钟芸芸呢。


    钟芸芸一听说申琳芳去省队,激动地看向申远。


    可一看到申远,便想起申海和孫晓彤的事,笑容冷了几分。


    申琳芳这才看到申远也来了。


    她愣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爸爸也来了啊。


    他……


    申琳芳低下头,不想和申远说话。


    看到女儿别扭的样子,申远的心更乱了。


    他想到这些年经历的点点滴滴,明明已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可好像没一个人理解他。


    申远有些自责,又有些委屈。


    钟芸芸不想让女儿不开心,问:“怎么会突然去省队?”


    申琳芳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钟芸芸神色骤变,“他们还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


    申琳芳微愣,“大伯和伯母说的不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我和你爸那天是要来看你比赛的,结果被你爷爷奶奶堵住,他们倒是跑到学校了。”


    申琳芳惊讶地看向申远。


    申远……要来


    看他的比赛?


    不是让她回家,而是想来看她的比赛?


    申琳芳磕磕巴巴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爸要来看我的比赛?”


    听到申琳芳的话,申远心里那点儿委屈被吹散了,只剩下愧疚。


    他平时做得有多差劲,才能让申琳芳坚信孫晓彤和申海是在他同意的情况下来办手续的?


    她竟然一点儿都没怀疑。


    甚至在听到申远想来看她的比赛时才会惊讶。


    他这个父亲,做得太不到位了。


    钟芸芸和申远一起帮申琳芳搬去体工队。


    省队的训練场地比市体校更加专业,规模也更大。


    这是申远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其他人离开后,申琳芳带着父母去吃饭。


    申琳芳和钟芸芸亲昵地说着话,申远坐在二人对面喝酒,像个局外人。


    申远胆怯地看向申琳芳,想恭喜女儿,又说不出来软话。


    第二天一早,申远便坐上大客车回村里。


    孫晓彤和申海是昨晚回去的,剛好和他们错开。


    申远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把存单、存折、证件都找齐。


    接着他又去父母家。


    正巧孙晓彤正在和公婆商量申琳芳的事,“我家申海的意思是,反正现在小芳能稳定地拿工资了,就让她留在市里吧,她和小西能互相照应,市里赚的钱不少呢。”


    申老头说:“家里多一份工资是好事,小西每个月吃饭的钱都不多,正好能多给他一些。”


    “是啊,”孙晓彤说,“我和大海都好几年没添新衣服了,这下子总算能松快松快了。不过这些钱还是不比彩礼钱,如果能有彩礼……”


    申海瞪了孙晓彤一眼,“小芳早晚要嫁人,急什么?”


    还是长期饭票比较重要。


    申老头道:“真没想到咱们还能沾到小芳的光。”


    孙晓彤趁机鼓动申老头,“爸,这事你得和小芳还有小远好好说说,我看小芳不太愿意把钱拿出来,让小远去说吧,小芳这孩子听话,肯定听她爸的。”


    “她不愿意?她凭什么不愿意?她是我们老申家的孩子,自己发达了就想跑了?不孝!”


    申远的心脏越跳越快。


    他已经听不到屋里在说些什么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笑,小芳还没拿到工资,他们就惦记着如何分配了。


    有分给孙晓彤和申海,也有分给申林西。


    小芳自己呢?


    她一个人在崇華市生活,需不需要花钱?


    一个年轻女孩,需不需要几件漂亮的新衣服?


    申远心里越来越乱。


    他大步走进去。


    孙晓彤吓了一跳,“小叔?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去市里了吗?


    申远不想仔细看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麻木道:“爸,妈,小芳去省队了,以后花销大,我们家也得节俭一点儿,没办法给你们留钱了。我家里的活儿也多,地里的活儿你们就让大哥多照顾。身体不舒服找大哥更合适,他在卫生所上班,怎么说也比我们强。”


    气氛忽然严肃。


    孙晓彤不敢乱说话,她余光看向申海。


    申海立刻走过来给申远拿椅子,“小远,你先坐,爸妈身体都不好,你好好说话,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申远皱眉。


    大哥总是这么聪明,三两句话就能给他定罪。


    怪不得申海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和嘴笨的他完全不一样。


    申远想到申琳芳。


    他在家里都是这样的处境,小芳和林林呢?


    申老头冷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管我们了?我们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申老太太也在后面咳个不停,“小远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唉,是不是芸芸和你说什么了?你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和你爸就不同意,芸芸这孩子,心眼太多,想法也多,唉。”


    几十年的牺牲奉献好像从来没有过。


    爸妈一句话就能把他打成不孝顺的孩子。


    申远都不知道究竟如何做才是孝顺了。


    申远忽然明白了钟芸芸的心情。


    钟芸芸懒得和他说话,他也懒得和他们说。


    申远看向申海,“哥,去年你管我借了三百块,现在还没还,我得给小芳在市里安置点儿家当,你还钱吧。”


    申海的脸色一僵,“去年借的钱?去年……”


    “你该不会是想否认吧?”申远道,“你说你没时间来拿钱,我特意把钱送到卫生所,卫生所的人都知道。”


    申海:“……”


    坏了。


    三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拿走钱比要孙晓彤的命还让她难受,孙晓彤嘀咕道:“当时也没说还要还啊。”


    申远要被气笑了,“借钱不用还?嫂子,这话你敢去外面说吗?”


    孙晓彤:“……”


    申远道:“尽管准备吧,过两天我去拿钱,如果不想给,我只能每天去卫生所等你了。你们偷偷去给小芳办手续的事,我还没和你们计较,你们就烧高香吧。”


    申远说完扭头就走。


    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


    接下来还有男子双打和单打決赛,都很顺利。


    尹畅一路过关斩将拿下冠军。


    不过今年反倒是男双更激烈些,燕安和宋珏的每场比赛都很艰难。


    两人的配合仍然没有什么默契可言,漏洞百出的情况下又能诡异地取得胜利。


    男双决赛下午进行。


    宋珏严肃地拉着燕安讨论提高默契的方法。


    燕安对这些大少爷仍然不满,“默契?默契就算了,全凭实力吧,咱俩能有什么默契?而且默契是一时半刻就能提高的?我们已经用冉染的办法了,这样就行了。”


    申琳芳的事情解决了,洪河轻松不少,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他扶着额无奈道:“让这两个人打双打,我真是脑子进了海。”


    关系一般的两人怎么可能磨合好?


    他还以为两人的组合会有奇效,他可真是想多了。


    与此同时,梁岩和吳涛终于来到体育馆。


    他们好些日子没认真打羽毛球了,更别说来体育馆。


    两人都不太相信女子双打夺冠的事。


    如果没有那个制作粗糙的奖杯做证,梁岩真的会认为洪河是为了申琳芳故意诓骗他。


    吳涛说:“来看看你都给洪河挑了哪些人才。”


    梁岩:“……”


    他强调,“我选的人,测验成绩都很差。”


    吳涛:“但羽毛球打得不错。”


    梁岩:“……”


    燕安不想和宋珏多纠缠,主动提出去场馆门口搬中午吃的盒饭。


    他和尹畅几人勾肩搭背,尹畅刚拿了单打冠军,精神得很。


    燕安离着老远便看到梁岩和吳涛。


    燕安一看到他们就皱眉,“我还以为梁教练是好人,他干嘛为难芳姐?”


    “你还小,”尹畅故作高深,“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体校里有哪些人是做实事的了。”


    燕安:“……你高寿?”


    尹畅长叹一声,“我已经十五岁了,老了。”


    燕安:“……”


    可恶,他怎么就不能早出生两年。


    梁岩和吴涛神神秘秘地在说些什么。


    燕安蹑手蹑脚地朝两人走去。


    原本是想偷偷搞鬼,让他们体验查秋柔式折磨人的方法,可燕安刚靠近便听到二人提到洪河的名字。


    梁岩唾弃道:“又让洪河这家伙沾光了,他运气可真好。”


    “行了,不急于这一时,再想其他办法吧,就洪河这性格,都得罪多少人了?他早晚会被弄走,而且比赛还没完全结束,不是


    还有男双和女单吗?还不一定是什么结果。”


    燕安愣了一下,停下来站直。


    梁岩和吴涛渐渐走远。


    尹畅小跑过来,“干嘛跑这么快?走啊,搬盒饭去。”


    燕安拧起眉,道:“畅哥你去吧,我有事先回去。”


    尹畅茫然地点头,“有事?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行吧,你赶紧去吧,我去搬。”


    燕安快步回到场地。


    宋珏正在检查羽毛球拍。


    燕安严肃地盯着他。


    宋珏察觉到一束不太像正常人的目光。


    “?”


    燕安:“来研究!快来研究!!”


    男双比赛顺利结束。


    燕安和宋珏意外地默契。


    虽然和冉染、申琳芳还有差距,但这场比赛总算没有球拍打架的情况。


    进步,巨大的进步!


    冉染的单打决赛在最后一场。


    她的单打没什么悬念。


    因为以暴力杀球闻名,其他体校的队员都赶过来看热闹,除了开幕式和闭幕式,这是羽毛球运动员聚得最齐的时候。


    唯独齐南体校不在其中。


    说来也怪,洪河有好几天没见过齐南体校的人了。


    他们的比赛虽然已经提前结束,但不至于连人影都看不到。


    齐南体校怪怪的。


    观众席上,冉新華仍然坐在最后一排,怀里抱着望远镜。


    庄皎和孟鹰恰好站在正下方聊天。


    孟鹰坏笑道:“今天就是决赛了,真不考虑考虑?她的基础可真不错,留在体校可惜了,你怎么回事,怎么没早点儿带我见她?”


    庄皎看向球场上的冉染。


    和场上的同龄人比起来,冉染的条件实在太过优越。


    力量、速度都有,甚至还有一定耐力的队员很少见。


    如果能把冉染要过去,汉西省队或许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孟鹰语重心长,“祖宗啊,你是不知道我们汉西省有多难,我们的球队有多久没拿到牌子了?我现在连颁什么奖都不知道,每次比赛都是倒数,好不容易有个好苗子,你还藏着掖着?”


    庄皎哭笑不得,“我如果能做决定,都想直接把她带到国家队。”


    孟鹰感慨道:“国家队啊,或许还真行,国青队是比省队好。”


    庄皎说:“她的情况特殊,得等能做决定的人拍板才行。”


    孟鹰好奇道:“还有比你更了解羽毛球的人?”


    “当然有,”庄皎笑道,“他可比我厉害多了,眼光毒辣。”


    孟鹰问:“比市体校的梁岩还毒?”


    庄皎:“……”


    梁岩的眼光那可是相当好的。


    随手挑了四个人塞给洪河,巧了,四个人都拿到牌子了!


    庄皎也惦记着冉染的去处。


    不过这事还得和冉新華商量,冉新华作为曾经的国家队教练,他肯定有自己的规划。


    今天是决赛,冉新华肯定来了。


    他是个负责任的教练,也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没错,冉新华在庄皎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如此高大。


    庄皎想和冉新华聊聊冉染的未来规划,便去观众席找他。


    她走了一趟又一趟,终于在最后一排看到冉新华。


    此时此刻,她心目中形象格外高大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抱着望远镜。


    不像是在看比赛。


    更像是偷窥狂。


    庄皎:“……”


    闭幕式,市体校的队伍昂首挺胸地入场,几乎每个人都戴着奖牌。


    女子单打、男子单打、女子双打、男子双打全部拿到了冠军。


    查秋柔拿到女子单打第三名。


    这是市体校成绩最好的一次比赛。


    就连校长都亲自到场。


    市体校最后一个出场。


    已经走完的运动员羡慕地看着他们。


    校长昂首挺胸,别提有多自豪。


    闭幕式结束,校长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洪河代替大家感谢校长,“多亏了校长的栽培,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冉染带头,大家齐刷刷鼓掌。


    梁岩和吴涛灰溜溜地站在一旁。


    原本想借此拿捏洪河,现在好了,比赛成了人家的秀场。


    这次市体校的成绩这么好,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洪河了。


    梁岩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随便提溜出来的四个人怎么就都拿牌子了??


    就连查秋柔都能拿牌子??


    洪河话锋一转,看向梁岩。


    梁岩:“?”


    他警惕地瞪了回去。


    别以为这次成绩好,就能踩他一头,他是有人脉的!校长不会动他的!


    洪河诡异一笑。


    梁岩:“……”


    他缩到吴涛身后。


    别以为他会害怕!他一点儿都不怕!最好别说他的坏话!


    洪河终于开口。


    “校长啊,其实梁教练和吴教练……”


    校长笑眯眯地听着。


    梁岩和吴涛紧张地吞口水。


    洪河说:“两位教练功劳最大!他们可是为队伍里找来四个非常优秀的新人!这次成绩这么好,多亏了他们!”


    梁岩,市体校眼光最毒辣的教练。


    梁岩:“……”


    吴涛:“……”


    校长惊讶道:“咦,我以为人都是你找来的,没想到是小梁。小梁做得不错,以后找好苗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及时补充新人!”


    梁岩被封为挖掘沧海遗珠的神器。


    梁岩:“……”


    吴涛后怕地拍着胸口。


    还好不是他找来的人,不然现在丢人的就是他了。


    比赛结束,洪河给所有人放了两天假。


    冉染每天都往冉新华面前凑。


    冉新华修收音机,冉染去递螺丝刀。


    冉新华做饭,冉染帮忙摘菜。


    冉新华拖地,冉染……


    冉新华忍无可忍,“你的假期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


    冉染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冉新华:“……”


    冉染还在等冉新华拍板。


    冉新华板起脸,“真不知道现在的教练都在做什么,居然让没系统训练过的人赢了??”


    冉染自豪道:“我可每天都有给自己加练的。”


    冉新华:“……”


    他仍然板着脸,“按照之前说的,你可以留在市体校,但要提前说明白,我没什么人脉可以帮你找。”


    冉染欢呼起来。


    邓小南闻言拧起眉。


    真是怪了,冉新华还真不打算帮忙?


    他没骗她啊?


    冉染正式搬到市体校的宿舍,开始集体生活,她和查秋柔在一个宿舍。


    她每天都提前一个小时去球场给自己加练,精神百倍,连打哈欠都没有,精力多得用不完似的。


    冉染一个人卷就罢了,查秋柔也跟着凑热闹。


    就连燕安和宋珏都会提前去训练。


    新人都如此积极了,老人还能闲着?


    只好打着哈欠去训练。


    最让他们崩溃的是,在他们打哈欠时,四个新人大眼炯炯有神,一点儿都看不出疲倦。


    “……”


    难道他们真的老了??


    最纳闷的人是洪河。


    冉染可是人是庄皎的,庄皎都找人把申琳芳带走了,冉染怎么还留在市体校?


    他都等了好几天了,也没人把冉染要走。


    她这水平,不应该啊。


    不过在其他人哀怨地找到洪河时,洪河还是淡定地表示,“不是,只是你们太菜。”


    老人们:“……”


    与羽毛球队相比,更崩溃的是隔壁篮球队的人。


    他们本来好好地训练,现在每天都要看教练的黑脸。


    教练张嘴就是,“你们到底有没有练习的心?我都不想说你们~”


    篮球队:“……”


    拒绝内卷!!


    *


    齐南体校一个月放一次假。


    锦标赛结束后本来应该有一天假期,可因为成绩不好,被葛素带回去加练,他们已经两个月没休息过。


    于文每天训练完,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因为很久没回过家,于文的妈妈杜慧带着


    好多东西来看她。


    两人蹲在体校门口,于文狼吞虎咽地吃饺子。


    刚吃了没几个,于文就忍不住掉眼泪。


    杜慧拍着于文的背,好笑道:“好好地吃着饭,哭什么?训练太累了?”


    于文吞下饺子,看向杜慧,“妈,我不想打了。”


    杜慧脸色微变,“当初是你想来打羽毛球,我和你爸全力支持你,做事不能总是半途而废。”


    于文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道:“我是想打球,但不是想打这种球,而且教练他……”


    “你们教练人多好啊!你别嫌他严厉,严厉才是对你们好,我们想给你教练送点儿礼,他可从来都不要。你得学会吃苦,先苦后甜,跟着教练好好练,这话以后不许说了。”


    葛素在杜慧心里是个好教练。


    于文每次稍微动离开的念头,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她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闷声吃饺子。


    杜慧送来很多生活用品,给于文改善生活。


    于文磨磨蹭蹭回到宿舍,宿舍里没一个人是笑着的。


    冯春梅带来最糟糕的消息,“教练让我们下午早点儿去球场。”


    高舞害怕地抱住被子,“还没结束吗?为什么又要早去?”


    冯春梅道:“听说又……唉。”


    三人沉默地收拾东西。


    一个宿舍八个人,同宿舍还有其他项目的。


    羽毛球队的人离开后,有两个人探出头,“教练总给她们加练,也是为了她们好,她们怎么总是一副赴死的样子,都来学体育了,还不刻苦点儿?”


    “训练是累,她们年纪还小,不愿意训练很正常。你刚来的时候,不也每天躲着教练吗?”


    “我是觉得她们教练人挺好的啊,我上次去食堂,食堂没饭了,还是她们教练把最后一份饭让给我,她们倒好,有个好教练还不知道珍惜,有几个教练愿意加练的?”


    两人嘀咕了好一会儿。


    于文几人才下楼,就遇到男队。


    两个队伍汇合,沉默地看着彼此,然后一起朝球场走去。


    整个队伍死气沉沉的。


    羽毛球队已经是齐南体校的一道风景线。


    只要他们聚到一起,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背后没少被其他队伍笑话。


    球场中央,葛素背对众人,已经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住宿生活比冉染想象中更快乐。


    宿舍里有蔣小琴和查秋柔,还有几个其他队的女生。


    雖然每个人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不过也够用了,冉染留在宿舍的时间不多。


    除了正常训練,她还会进入系统研究羽毛球运动员未来的打法,很有意思。


    蔣小琴每天累得筋疲力尽。


    然而她身邊有两个浑身都是精力的可怕小孩。


    十三岁的孩子实在太可怕了。


    她老了,真的老了,人不服老不行!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体校允许家在崇华市内的学生回家。


    申琳芳带着好些特产来看望她们。


    蔣小琴叫上尹畅他们,几个人坐在球场旁,每个人都拿着一根老冰棍。


    “芳姐,省队那邊好嗎?”


    申琳芳用力点头,“好,特别好,大家训練都很刻苦。”


    “哎呀,我不是说训練好不好,我是问你,那邊能玩得多嗎?”


    申琳芳面露迷茫。


    玩……


    尹畅笑话她,“我们都是来训練的,只有你惦记怎么玩,芳姐才不关注这些。”


    申琳芳:“嗯……”


    她确实没关注。


    同队的倒是有去看电影的,说是最近很火的电影,申琳芳不想浪费钱,也不想浪费时间。


    她是走后门进去的,雖然孟鹰教练说了很多好话,但她不能真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得比其他人更努力才行。


    蔣小琴:“……”


    暴殄天物,完全是暴殄天物!


    “可惜了,”蒋小琴叹息,“我还以为那邊的体育生会更帅呢。”


    尹畅挺胸抬头,“你旁边就有个大帅哥,还想看谁?”


    蒋小琴左右看去,“哪呢?在哪?”


    尹畅主动往蒋小琴面前凑。


    蒋小琴绕开尹畅,“一个都没有啊。”


    尹畅:“喂!!”


    “啧啧,小琴就是一个花痴,你看看人家小染,球都打得这么好了,心里还只有锻炼,每天除了锻炼就是看书学习,跟人家学学。”


    “我学什么?”蒋小琴义正词严,“你昨天还装病躲长跑,你才該学,我现在就去告诉教练。”


    “琴姐我错了!!”


    提到帅哥,冉染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帮了她,但她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提到了省队……或许他是省队的队员?


    冉染摇了摇申琳芳的手,期盼道:“芳姐,省队的队员你都认得了嗎?”


    申琳芳说:“差不多吧。”


    “我想找个人,你帮我看看。”


    蒋小琴收拾完几个男生走过来,“小染要找谁?省队的嗎?”


    冉染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猜测。”


    “你告诉我他的具体特征,我帮你想想。”


    冉染认真想了好一会儿,说:“好看。”


    申琳芳:“?”


    蒋小琴道:“芳姐是问你他的特征,长相方面的特征。”


    冉染坚定道:“特别好看。”


    申琳芳:“……”


    男生们:“……”


    蒋小琴:“知道谁是真正的花痴了吗??!”


    冉染其实已经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几次见面,他要么戴鸭舌帽,要么戴口罩,冉染看不真切。


    雖然没看到正脸,但冉染始终认为,对方长得一定很好看。


    没有依据,全凭感觉。


    好看就是他最大的特征。


    但申琳芳显然无法凭借这条特征找到人。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模样才算好看。


    冉染叹息几声,就没再想了。


    如果是省队的话,或许她将来也有机会去省队,还能再见到呢。


    申琳芳难得回来一次,又是假期,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出去逛逛。


    他们把零花钱凑到一起,勉强能去吃一顿。


    近几年街上的铺子越来越多,年轻人接受度高,早就习惯去私人店面买东西。


    对于吃这件事,那就更讲究了,附近几家饭店他们都吃了个遍,最后一致认为四公里外的一家烧烤摊最好吃。


    临走前尹畅忽然想到什么,“等等,忘了叫燕安和宋珏,我去叫他们。”


    申琳芳好奇道:“他们去哪儿了。”


    “嘘,”冉染说,“芳姐你听。”


    球场安静下来后,申琳芳能清晰地听到两个声音。


    “我都说了要这样打,你就是不听。”


    “你能不能别总跟我抢球?我明明能打到。”


    “哎哟,你挤死我了,你去边线待着别动!!”


    申琳芳:“……”


    还在……吵架吗?


    燕安气呼呼地被尹畅拽过来。


    身后是还算淡定的宋珏。


    申琳芳:“……”


    她问冉染,“他俩真的要做搭档?”


    真做了搭档,教练該考虑的就不是输球赢球的事了,而是要先担心屋顶会不会被他俩掀翻吧??


    一行人往车棚走去。


    燕安气呼呼地告状,“冉染,你得好好管管宋珏,他这人真不行,一点儿都不行,打得不行,人品也不行,啥都不行。”


    宋珏面无表情地走在冉染另一侧,“你行,你什么都行,你一个人去打双打。”


    “我就说你这人不行吧!一个人怎么打双打!你就知道耍脾气!”


    “你什么都行,怎么不能打双打?”


    查秋柔烦躁地捂住耳朵,“吵死了。”


    蒋小琴习以为常地摇着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能摆脱宋珏和燕安的唠叨,球队队员将会刻苦训练,努力拼搏。”


    “小琴姐,你管管啊,你是前辈。”


    “我可


    管不了,我都怕他俩误伤我。”


    “就没人能管管他俩了?!”


    话音刚落,冉染举起手。


    两人瞬间安静。


    冉染脸色阴沉,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球场上。


    燕安:“……”


    宋珏:“……”


    燕安强颜欢笑,主动走到宋珏旁边搂住他,“我们就是拌几句嘴,其实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宋珏拍拍燕安的肩膀,“兄弟。”


    冉染把手放下。


    查秋柔:“……”


    蒋小琴:“……”


    蒋小琴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染染在球场上特别恐怖。那天我站在对手那一侧,哇,好吓人。”


    和作为队友视角的冉染完全不一样!


    她就说冉染不是真乖巧真温柔!


    查秋柔若有所思,“真想试试。”


    “试啥?”


    “和她打球。”


    “……你也是变态。”


    到了车棚,一大帮人吵吵闹闹地骑上自行车。


    传达室的大爷捂住耳朵继续睡觉。


    自行车是他们出行的必备交通工具。


    冉染刚找到车,就发现车的样子有些变了,好像不是她原本那辆?


    她的自行车是冉新华新买的,说是进口自行车,配件更好。


    现在整个车棚一辆新的自行车都没有。


    但看锁,的确是她的锁。


    车锁也就她家里人有而已。


    冉染拢了下眉,跟上队伍。


    烧烤摊是摆在室外的,只有一个烤炉,吹风全靠摊主手里的大蒲扇。


    于文沉默地吃着烤串。


    冯春梅催促道:“再吃两串就走吧,让教练知道我们偷偷溜出来吃烤串,又要挨罚。”


    于文叹气,“就算不吃,也要挨罚吧?教练到底得罪谁了,为什么有人一直告状?不就输了几场比赛,咱们学校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体校,输球多正常,怎么就过不去了?”


    冯春梅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比于文大一岁,这些事儿她也不懂。


    她只知道,爸妈想让她留在体校。


    于文一口气吃了一整串肉,平时心心念念地想吃肉,现在却味同嚼蜡。


    吃也吃不开心。


    于文正打算结账走人,就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来,像是来扫荡的。


    看到对方的模样,于文脸色一紧,匆匆低下头。


    蒋小琴无意间看过来,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再看于文身后的冯春梅,这才想起她们是谁。


    蒋小琴无语道:“好好的日子,什么人都能碰到。晦气。”


    申琳芳丢给蒋小琴一个制止的眼神。


    “好啦好啦,”蒋小琴说,“我只是烦她们投机取巧地打球,好好练技术得了,搞这些小花招,好像真能搞进省队似的。”


    于文脾气差,现在虽然不想面对市体校的人,可还是一点就炸,“跟你打球了吗?有你什么事,说说说,就知道说,你连双打都没打!”


    两人一见面就掐。


    冉染也不喜欢于文和冯春梅的作风。


    体育竞技就該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她不想说话,只是看了于文几眼。


    这一看却愣住。


    于文身上……


    冯春梅和申琳芳把二人分开。


    冯春梅神色复杂地看了申琳芳一眼,说:“我们先走了,你们也管好自己的嘴。”


    冯春梅拉着于文离开。


    蒋小琴喊道:“只要你们能在赛场上管好嘴,我就能管好自己!”


    冯春梅:“……”


    冉染特别注意了下冯春梅。


    冯春梅比于文强一些,但也有。


    一个人有可能是有其他原因,但两个人都有,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趁着烤串还没上,冉染借口去厕所起身离开。


    燕安立刻跟上,“我也去!”


    宋珏:“?”


    查秋柔黑着脸起身,“你跟着去个鬼。”


    三人紧紧跟上冉染。


    冉染一回头就看到三张义无反顾的脸。


    冉染:“……”


    燕安说:“你不是要去厕所吗?这不是去厕所的方向。”


    冉染有些头痛。


    她忽然理解冉新华了。


    一直有个人围着她叽叽喳喳,确实有些头大哦。


    但还好,她是可爱的叽叽喳喳,燕安就不同了,他是单纯的叽叽喳喳。


    她的爸爸一定很喜欢叽叽喳喳的她!


    冉染说:“我想去找于文和冯春梅,你们别跟着了。”


    三人眨了眨眼睛,继续跟着冉染往前挪。


    冉染:“……”


    行吧。


    四人很快在一家商店前追上于文,于文去买了两支铅笔。


    看到四人,于文的脸色又臭了,尤其是看到冉染后。


    于文问:“怎么,还要追过来继续吵?”


    冉染看向商店,“冯春梅去哪里了?”


    “春梅先回去了,”于文警惕道,“你还要和春梅单独吵。”


    查秋柔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不吵架,只动手。”


    燕安配合地撸起袖子挥拳,“你落单了知道吗?”


    宋珏说:“最好配合,不然拉到胡同里打一顿,你报警也没证据。”


    冉染:“知道了吗?老实点,不然我……”


    等等,她不是来打架的啊?!


    冉染把三人瞪走。


    她快步走到于文面前,于文还以为冉染想动手,抓着铅笔在冉染面前挥舞,“别过来!”


    冉染看了眼铅笔,“没有铅笔刀,没法削。”


    于文:“我回宿舍再削,你管我啊!你可真是……”


    于文的手腕被冉染抓住。


    冉染的力气大得可怕,于文用力收手,冉染的手臂纹丝不动。


    燕安惊讶道:“小染的力气真是好大啊。”


    于文欲哭无泪,“你才知道吗??”


    她被杀球的时候就知道了!


    冉染把于文的长袖挽起,让其他三人来看。


    几人都愣住。


    于文的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伤痕。


    大面积的淤青、鞭打过的痕迹,新伤加旧伤,一个不落。


    查秋柔立刻检查于文的另一个手臂,情况差不多。


    燕安惊得话都不会说了,磕磕巴巴道:“这是什么情况?”


    冉染说:“冯春梅身上也有伤痕,但旧伤比较多。”


    宋珏拧眉看着于文,“谁打的?”


    于文见冉染只是想看她的伤,这才放松下来,她白了冉染一眼,无语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燕安:“这还不是大事??你爸妈打的?太过分了吧,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这样打啊!我爸妈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我。他们一直和我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是假的,你也别信。”


    于文听后却安静了。


    冉染严肃道:“你说实话,是教练打的吧?”


    燕安愣住。


    教练??


    冉染说:“冯春梅身上也有伤,总不可能都是父母打的,太巧了。”


    于文神色复杂,心跳越来越快。


    她心里极度不安,可还是下意识地挑衅道:“你们教练不打你们?要练体育就是这样,很常见,你们别跟没挨过打似的。”


    “我们教练才不打人呢。”燕安说,“教练对我们可好了,还请我们吃饭,每天都陪着我们一起训练!”


    于文:“……”


    冉染拽了下燕安。


    查秋柔也瞪了他一眼。


    于文说:“你们就吹吧,所有教练都打人,我就没见过不打人的教练。好了快让开,我要早点回去,不然又要挨打了。”


    于文低下头想逃跑。


    冉染拦住她,“你有新伤,先去医院检查。”


    于文道:“这点小伤有必要去医院?擦点儿藥就好了,你就行行好,别让我再添新伤了。”


    冉染看向身后三人。


    三人立刻走上前,将于文前后左右的路全部堵住。


    冉染和查秋柔在两边架住于文,几人往医院走去。


    于文鬼哭狼嚎。


    路过的行人茫然地看着几个孩子,“什么东西在叫?”


    四人把于文围在中间,路人看不到她,“谁家杀猪呢?”


    路人们摇着头走了。


    几人把于文带到医院。


    医生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小朋友跑过来,先是愣住,在看到于文的伤势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


    于文害怕地往冉染身后躲。


    医生说:“没有大人跟着你们?她这是被打的吧?遇到什么事了?是被爸妈打的?”


    于文不知道該怎么说,也不敢说。


    燕安几人也拿不定主意。


    医生很无奈,“你说说你们,比我都高,这点儿事都说不明白?”


    冉染说道:“我们和她不是很熟悉,从目前的情况看,她可能是被教练打了,我们都是练羽毛球的。”


    “嚯,难怪这么高,”医生一直抬头,脖子都有些酸了,“这样吧,我先给她做检查,你们去把她的家长找来。”


    于文听到要找家长,立刻抓住冉染的手拼命摇头。


    她恐慌得厉害,冉染只好说:“您先看看她的伤吧,先做检查。”


    检查结果不太好。


    于文身上大伤小伤数不清。


    不算太重,没伤到筋骨,但也不轻,痕迹一直褪不下去。


    到这个级别,如果报警处理,对方都可以被送进去了。


    抹了藥的于文愣愣地看着医生开的瓶瓶罐罐。


    燕安义愤填膺,“居然还有这种教练,就算是输球了,他也不能这样打你啊!如果输球就要挨打,那除了我们,岂不是都要被打!这还是打羽毛球吗!”


    查秋柔:“……”


    她看向燕安,“你确定是在帮她说话?”


    不是在偷偷炫耀?


    宋珏道:“的确應该报警,或者通知学校,这是不正常的,其他人也会被打吗?”


    于文盯着藥盒愣神。


    冉染拿起药盒,“药有问题?”


    于文呆愣地道:“拿着药回去,教练就知道我来过医院了,还会打我。”


    四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的年纪,无法理解教练为什么要打人。


    输球而已,对于比赛很重要,但对于人生来说又没那么重要。


    起码不能因为输球就挨打。


    燕安忍不住说道:“你如果不想挨打,就干脆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走。”


    于文拧眉,“小孩子怎么报警?”


    “这有什么?”燕安说,“你们都敢做那么多小动作,这也不像是小孩子能做得出来的啊。”


    于文:“……”


    查秋柔:“你真的是在安慰吗??”


    于文闷闷不乐地低下头抱住膝盖,“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为什么?他们不管你?”


    于文说:“他们很喜欢教练,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燕安纳闷道:“啊?这不是教练让他们失望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于文想不到那么多,她只知道爸妈喜欢教练、信任教练,他们是不会相信她的。


    如果被教练知道,她又会挨打。


    与其被打,还不如老老实实挨着,等下次比赛赢了就能短暂地结束噩梦。


    燕安被气得够呛。


    “我真没见过你们教练这么过分的人,也没见过你们这么傻的!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等着挨揍,你们不会反抗吗?实在不行一起揍他啊,我就不信他能打得过你们这么多人。”


    冉染问:“冯春梅身上为什么没有新伤,她不也输了比赛吗?”


    于文小声说:“春梅最开始也挨打,最近比较听话,教练很少打她。”


    “叛徒!”燕安说,“她就是那种打小报告的叛徒!”


    冉染严肃地纠正道:“不能这样说,她也是受害者。”


    她们都是孩子,教练对她们来说是有绝对权威的人。


    家长把孩子交到教练手里时,通常都会说一句尽量教育别客气。


    教练和普通的老师还不一样,教练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更密切。


    能不能打比赛,全都看教练一句话而已。


    冯春梅身上也有旧伤,她曾经也挨过打。她不知道该如何避免挨打,只能选择听话,这只能怪葛素,不能怪她。


    冉染劝道:“你还是和家长好好谈谈,我们和医生都可以为你做证,其他人也挨打了,你们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难道你不想摆脱葛素,好好训练,堂堂正正地赢球吗?”


    堂堂正正地赢球。


    于文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堂堂正正地赢球。


    她愣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把药塞给冉染,“我不要这东西,我根本不疼,你们别多管闲事!”


    于文飞快地跑到公交车站,上了刚来的公车。


    燕安:“……不走出来好了!”


    晚上回到体校,羽毛球队的几人都沉默地躺在床上。


    宿舍里其他人和她们的关系不太好,她们也不愿意说话。


    于文翻来覆去睡不着。


    伤口有些痛,于文怀念起医生开的药来。


    她就不该耍帅把药塞给冉染!!


    但……


    教练的行为真的不正常吗?


    市体校那些人看起来的确像是没挨过打的,他们还敢和教练开玩笑呢。


    齐南体校的人可不敢,他们聚在一起看比赛时甚至都不敢出声讨论。


    队里除了于文,其他人也会挨打。


    男生要更惨一些。


    葛素下手狠,还不许他们叫出声,谁敢出声就多加几鞭。


    大家好像都习惯了。


    好像教练不打人才是不正常的。


    不應该是这样的吧?


    翌日,葛素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男队、女队正常训练,没有再罚他们。


    葛素带着他们正常训练时还是蛮轻松的,他对训练结果要求不高。


    于文更多的是在训练如何擦边打球。


    所有人都是这样打球的,没人觉得有问题。


    但市体校不是。


    他们不会打擦边球,还能拿冠军。


    于文的手心有些痒。


    光明正大地拿到冠军啊,真想体验一次。


    于文看向正在练习步伐的冯春梅。


    她趁着葛素和其他教练说话,偷偷靠近冯春梅,她和冯春梅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关系最好。


    “春梅啊,你说如果我们正常打球,能打得过哪些队伍?”


    冯春梅疑惑地看着她。


    于文说:“咱们不还有其他教练吗?其他教练應该不会教我们擦边吧?就正常地打球呗,反正都练了,干嘛非要犯规呢。”


    冯春梅大惊失色,她压低声音道:“你敢说这话,疯了吗!别再想这种事了!”


    冯春梅害怕被于文连累似的快步走远。


    于文又摸到其他人身旁。


    无一例外,大家在听到她的话后都面色惨白,纷纷摇着头走远。


    没人理会于文。


    *


    冉染如常训练着。


    洪河的训练方式是参考国家队的,但冉染可能是看过太多未来比赛的视频,不管怎么看洪河的训练方式,都觉得有些落后。


    冉染尝试融入视频中学到的方法去训练。


    正练着,燕安偷偷摸摸走到冉染身后,“这件事怎么办?”


    冉染吓了一跳,“什么事?”


    “于文的事啊,”燕安说,“我想过了,他们队所有人都害怕葛素,葛素又是个球品很不好的教练,说不定他们是被葛素逼着违规的呢?要不和咱们教练说一声吧,如果能解决,也算是好事。”


    冉染也不知道洪河能否解决这一问题。


    洪河自己都被梁岩和吴涛记恨着。


    冉染说:“我先回家问问我爸。”


    燕安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谁?”


    “问问我爸爸,”冉染说,“看看他怎么说。”


    冉新华虽然已经不是教练,但好歹在这个行业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人。


    退一步说,他是教练,关于如何对付教练这件事,他是专业的。


    燕安:“……”


    问……爸爸?


    冉染多大年纪了,这种事还要先去问家长?


    冉染光辉的形象在燕安心中坍塌了一半。


    当晚冉染便请假回家,美其名曰要和冉新华、鄧小南一起共进晚餐。


    她到家时,刚好看到鄧小南骑自行车回来。


    冉染停下来看着自行车。


    鄧小南没想到冉染会突然回来,尴尬地停了下来,“我……我想着你最近不太需要自行车,就先借过来……”


    冉染看向鄧小南。


    她知道邓小南是不甘心。


    邓小南想和冉新华再要个孩子这件事,冉染都知道。


    冉染本身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她已经尝试着和两个陌生人一起相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但冉染不明白的是,邓小南为什么一直执着生男孩?


    家里关系复杂的同学告诉她,老一辈比较喜欢男孩,会更宠他,也会给更多钱。


    但爷爷奶奶爸爸都对她很好。


    姥姥姥爷那边,她虽然不会天天过去,但姥姥姥爷也很亲切,每次见面都要给她塞好多零花钱。


    邓阿姨本身就是女人,却执着于生男孩,这太奇怪了。


    冉染说:“没关系的,阿姨继续骑,我暂时不用。”


    她说完便走进楼道。


    邓小南:“……”


    又不和她争。


    比起听话的冉染,邓小南更喜欢任性的冉染,起码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讨厌她。


    因为冉染回来,晚餐格外丰盛。


    冉染还特意拿着零花钱去给冉新华打了他最爱喝的散酒,三两句话把冉新华哄开心。


    邓小南看着得意忘形的冉新华,无奈地摇头。


    冉染这孩子,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混得太差的。


    邓小南提醒道:“冉染明天还要去体校训练,新华你也要上班,你们两个都早点儿休息。冉染,你不能喝酒,知道吗?”


    冉染点头。


    她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进入正题,“爸,会有教练特别喜欢打人吗?遇到这种教练该怎么办?”


    冉新华“噌”地一下站起来,“洪河打你?!这小子,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是他不是他,”冉染把齐南体校的事告诉冉新华,她困惑道,“如果有人把事情说出来,她会被连累吗?学校会因为名誉受损处罚她吗?”


    冉新华冷静下来。


    他琢磨片刻,睨向冉染,“你们教练怎么说?”


    他的圈子在首都,在崇华省队的时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曾经的教练、朋友早就退休了。


    比起他来,洪河更适合处理这件事。


    冉染摇头,“我还没和教练说呢。”


    冉新华嘴角弯起,“哦,直接来找我了啊。”


    他闺女很相信他嘛,在闺女的心目中,他果然是一个靠谱的父亲!


    不等冉新华说什么,冉新华便看到女儿睁着清纯的大眼睛认真说道:“对啊,爷爷奶奶说你在国家队一直和人家过不去,虽然最后被排挤走了,不过你应该很了解怎么对付教练吧?”


    怎么对付教练……


    冉新华:“……”


    恶言永驻人心。


    “一边待着去!!”


    体校那边,燕安几人和洪河说起此事。


    原来葛素不只是喜欢打违规球,还喜欢打人。


    他只以为这些孩子是跟着葛素一起长歪了,没想到里面还有强迫的因素。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


    不过……


    洪河奇怪道:“冉染说要先问问她爸?”


    燕安点头。


    洪河:“她爸是谁啊?”


    冉染办事挺靠谱的,怎么突然犯傻了?


    这种事不来找教练,找爸爸有什么用?


    燕安说:“应该是……”


    洪河好奇地看过去。


    是什么大人物?


    燕安说:“应该是个男人。”


    洪河:“……”


    洪河连踹带踢把人赶走。


    齐南体校这事真有点儿难办,洪河只能先给那边的朋友打去电话,旁敲侧击。


    齐南体校的学生都不愿意指认葛素,他们没有证据。


    洪河如果直接说了,可能会给于文带来麻烦。


    这事还是尽量当作是他偶然发现的,这样不会影响谁。


    翌日冉染来训练,洪河把她叫过去问话。


    冉染如实道:“我想先问问我爸,再来问教练,没打算隐瞒。”


    洪河哭笑不得,“这种事问你爸爸也没用,我来解决吧,你别管了。”


    冉染想到冉新华的话,点了点头。


    洪河保证道:“如果证实此事,就算我以后不干了,也要解法葛素的行为,不会不管的。”


    冉染不太明显这些复杂的情况,但直觉告诉她,她有洪河做教练,很幸运。


    在梁岩眼中,洪河就是个大傻子,但在冉染眼中,洪河是她可以信赖的可靠的大人。


    晚上冉染又去找洪河请假。


    洪河拧眉,“你今天的训练成绩比从前差一些,还要再请假?你说实话,是家里有事,还是想去齐南体校?”


    洪河不想让冉染掺和这件事,也不希望她涉险。


    冉染:“……我爸爸身体不太舒服,我得回去照顾他。”


    “你爸又不舒服了?”


    冉染信口开河,“我爸的身体特别差,人很虚弱的,经常生病,唉,我就是遗传他了,才没什么打羽毛球的天赋。”


    洪河:“……”


    冉染是喜欢明着胡说吗?


    洪河给冉染批假。


    没一会儿,燕安和宋珏也来请假。


    洪河黑着脸允许。


    等查秋柔再走进来时,洪河终于爆发,“你们一个个的当我是傻子吗!你不许去!”


    查秋柔不太高兴,“燕安和宋珏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


    “他俩是男生,好歹能挨揍,你去了,被打了怎么办?!”


    查秋柔十分嫌弃,“他俩?比我强?”


    查秋柔晃了晃手腕,稍微用力,肌肉线条便出来了。


    洪河:“……”


    冉染打算去齐南体校附近转转。


    葛素要打人,总得有个地方吧?


    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知道,总会露馅。


    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葛素是出于什么心理这样做的。


    葛素家就在齐南区体校附近。


    那边也算是个小型的封闭社会,不用走出太远,生活设施完善。


    葛素在体校还挺出名的,他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冉染打听到葛素家的地址,然后看向查秋柔三人,“你们……”


    “一起去呗,”燕安说,“葛素多危险啊,万一他连你一起打怎么办?”


    冉染叹气,“我是想来找证据,这么多人一起去,太显眼了吧?”


    “不会啊,”燕安蹲下,“其实我只是个一米高的孩子。”


    宋珏:“……”


    “你不满意?!”


    宋珏投降,“不敢不敢。”


    查秋柔捏住冉染的脸,“你这张脸,本身也挺显眼的。”


    冉染略一思索,“这倒是,我长得蛮好看的。”


    查秋柔:“……”


    燕安惊讶道:“原来小染和死蹶子还有相似的地方。”


    宋珏听到自己的新外号,无语地看过去。


    冉染好奇道:“有吗?”


    “有的,”燕安说,“都自恋。”


    葛素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和五岁的女儿。


    妻子在米店工作,曾经也是铁饭碗。


    听到葛素有两个孩子的消息,几人都很担忧。


    “葛素不会也打自己的孩子吧?孩子还那么小,太危险了,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把他抓走!”


    冉染也有这样的担忧。


    同时这也是个突破口。


    体校面积大,葛素如果真的每一次都特别小心,把于文他们带到没人的角落痛打一顿,还真有可能不被人看到。


    但是家里就不同了,单元房的面积都不算大,谁家有点儿风吹草动,上下楼的邻居都能听到。


    冉染带着他们去葛素家附近看情况。


    每个单元楼下都有聊天的爷爷奶奶。


    冉染随机选中一个看起来健谈的。


    她拐弯抹角地问到葛素。


    奶奶十分惊讶,“葛素有没有打孩子?葛素怎么会打人,他这人啊,最和善了,对老婆孩子特别好  ,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他老婆是我们院里过得最滋润的!”——


    作者有话说:我还在继续努力(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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